第93話 弟子
《女主角們都想殺掉我》 · 김마모 · 4653 字
「…………」
弗雷離開女孩們所在的房間後,雖然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房間裡依然只瀰漫著沉重的寂靜。
「各位……我有話要說。」
之前自願獻身給弗雷的那個女孩,打破沉默,表情嚴肅地說道。
「等弗雷回來,我要攻擊他。」
聽到她的宣言,所有女孩都當場僵住了。
「請、請等一下!妳在說什麼啊!」
其他女孩全都驚恐地僵在原地,露露連忙走近那個女孩,大聲說道。
「要、要是妳那麼做……弗雷大人他會……」
「……他會殺了我?他脾氣很差,又是帝國人渣中最垃圾的傢伙,他一定會氣得殺了我。」
女孩露出苦澀的微笑,露露臉色蒼白地開始低語。
「難道說……妳……」
「嗯,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女孩表達了自己求死的意圖,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道。
「因為身上的詛咒,我沒辦法自殘,更不可能自殺。不管我給主人添了多少麻煩,他們總是留我一條命。」
「啊……」
「只不過,我每天都會受到比死更痛苦的懲罰。」
女孩的悲慘遭遇讓露露大為震驚。
『她竟然連自殺或自殘都無法隨心所欲……』
擁有「魔眼」和「不幸的烙印」的露露,對詛咒和洗腦具有免疫力。因此,當她得知連死亡的自由也可能被剝奪時,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與她自己不同,這些女孩都非常習慣成為主人發洩怒氣的對象。
弗雷聽著女孩臉色蒼白地求死,大致理解了狀況。他朝她走去。
「我一時失去理智,做了永遠無法被原諒的事。我會用這條命來彌補這個過錯,所以拜託您……」
弗雷喝酒喝得臉頰通紅,皺著眉頭問道,露露身旁的那個女孩便開始慢慢走向他。
「所、所以妳要……弗雷大人……」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不管我怎麼抵抗、怎麼反擊其他貴族……他們只會嘲笑我、譏諷我……」
「嗚啊啊啊啊啊!!!」
「……露露,該怎麼處理她?」
「哈?」
露露環顧房間,注意到其他所有女孩都在默默點頭。她思緒一片空白,只能保持沉默。
「我想過了,我不喜歡我的寵物跟她們被歸為同一類。」
「噫、噫?」
如此說道,弗雷撫摸著露露,女孩們開始茫然地看著他。
「什麼?」
女孩掏出暗藏的刀子,襲擊了弗雷。
「啊、啊……」
露露一臉茫然,環顧著房間裡的女孩們。
「而且……我的寵物要是沒有貼身傭人來照顧她的需求,也不太好,對吧?」
當女孩開始道歉時,露露連忙舉起手阻止她。
「拜、拜託殺了我……」
「哎呀,這是叛亂嗎?」
「請等一下,請聽我說……」
「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我現在只想要平靜……對不起,露露小姐。」
「妳、妳為什麼要道歉!不,與其說那個,做這種事……」
「嗯?妳們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弗雷看著女孩們,彷彿覺得整個情況很有趣。
露露拼命試圖說服那個女孩打消念頭。當弗雷走進房間時,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弗雷揚起嘴角,繼續說道。
「因為,這房間裡的所有女孩,現在都是妳的了。」
「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但如果是弗雷的話,我一定會被殺,或者被判死刑。所以,如果我想死,就必須是現在,趁我的身體暫時還能自由行動的時候……」
女孩感覺到死亡的逼近,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不幸的是,弗雷一把奪過刀子,輕易地一腳把她踢開,她就這樣滾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咳呃。」
「等、等等!!」
「我剛才把這裡的所有女孩都買下來了。」
「什、什麼?」
但弗雷只是低頭看著她,向露露問道。
「為、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如果弗雷對這件事生氣,他會把氣出在妳身上。」
「什麼?妳?」
- 嘎吱……
就在弗雷歪著頭、露露臉色蒼白尖叫的同時——
「你們都聽到了吧?從現在起,露露是妳們的主人。換句話說,妳們是我寵物的寵物。」
「弗、弗雷大人……?」
「露露……妳能好好管教她們吧?」
弗雷微笑著輕輕撫摸露露的頭髮,露露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從現在起,由妳來指揮她們。懲罰也由妳來決定,就從剛才襲擊我的那個臭丫頭開始。」
「啊……」
「當然,這是送給妳的禮物,我不會過問妳要怎麼懲罰她。」
弗雷面帶微笑對露露說完後,還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就已經離開了房間。
「啊……」
所有女孩的視線都轉向露露。露露張著嘴巴,茫然地站在原地。
「……請多指教?」
這一刻,那些多年來遭受非人待遇、真誠渴望在死亡中尋求慰藉的女孩們,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找到了救贖。
……
「弗雷大人,呃……關於最近的那件事……」
「……晚點再寫信討論吧。」
和我的垃圾朋友們喝過酒後,我被叫去很多地方,接受虛假的生日祝賀和偽裝成禮物的賄賂。等我回過神來,太陽已經下山了。
「太陽下山了……」
雖然我們都嘆了口氣,但和女僕不同,我的嘆息不是因為放心,而是因為擔心。
「已經到了除了弗雷大人之外,沒有人能阻止她的地步了。」
這當然不是我第一次被人假裝喜歡或試圖賄賂,但最近多了一種新模式。
我一邊想著,一邊望向窗外,太陽已經西沉,黑夜正迅速來臨。
「呃喔……」
沒想到會收到這麼真誠的感謝……我通常會為此感到高興,但我現在的心情並不好。
「……走吧。」
「非常感謝您,弗雷大人。」
「出、出大事了……」
當我們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房間門前時,我看到女僕和傭人們都帶著疲憊的表情站在一旁。
「……瑟琳娜大人喝醉了。」
「這個……瑟琳娜大人非常堅持……」
她已經到了舞會會場,卻沒有來找我。而且不知為何,帝國女僕正用彷彿我是唯一希望的眼神拼命盯著我。
「唉……」
由於代表星光家的星星開始出現時,我的生日纔算正式開始,所以在那之前我應該還有一點時間可以休息。
靠。
那就是——有些人來拜訪是為了打聽有關魔王軍的事。
「帝國的女僕和傭人在做什麼?怎麼不阻止她?」
「是、是的……在裡面……」
她不僅酒量極差,喝醉後還會變得非常棘手。有時候,甚至連那些鄙視我的帝國女僕也會來找我,因為我是唯一能讓她冷靜下來的人。
「是的!以後請多多關照,弗雷大人!」
來訪的大約有五個人,五人或許看起來不多,但這五個人全都是關鍵人物或高階貴族。
「那麼,她現在情況如何?」
我緊緊閉上眼睛,非常沮喪地問道。
這次又發生了什麼事呢?到了這個地步,期待已經跑到擔心之前了。
「我知道,所以直接說重點。」
我一走近門口,他們便彎腰行禮表達感激之情,然後為我讓路。
不管我多麼想否認,這種情況都指向唯一一種可能性,讓我的臉色變得蒼白。女僕隨即用顫抖的聲音證實了我的猜測。
「弗雷大人!弗雷大人!!」
酒是瑟琳娜唯一的弱點。
「天啊。」
「不會吧……」
我向女僕投以複雜的目光,催促她繼續說下去。然而,當出乎意料的「瑟琳娜」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時,我當場僵住了。
「好,妳們退下吧。」
「瑟琳娜在裡面嗎?」
我嘆了口氣站起來,女僕也像是終於可以放心似地鬆了一口氣。
「呼……」
以他們較高的地位,他們不像之前那些笨蛋那樣盲目相信我的話,而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雖然他們很謹慎,用隱喻的方式問我問題,但他們會做出什麼決定是顯而易見的,因為這些人終究會背叛帝國。
「那、那個……瑟琳娜大人……」
看到帝國女僕臉色蒼白地急忙朝我走來,看來我沒辦法休息了。
『瑟琳娜……已經到了?』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走進房間,看到瑟琳娜低著頭,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
「瑟琳娜?」
儘管我很緊張,還是小心翼翼地呼喚她。瑟琳娜慢慢抬起頭,盯著我。
「你是誰……?」
「唉……」
看到她眼神朦朧地問這種問題,我嘆了口氣,然後開始朝她走去。
「嘻咕……」
「……咕。」
然而,我聽到她身後傳來的某人聲音,便停下了腳步。我深吸一口氣,伸長脖子看那是誰。
「…………」
是蘿絲溫,她看起來好像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
「……瑟琳娜?她為什麼在這裡?」
我茫然地盯著蘿絲溫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問瑟琳娜。瑟琳娜慢慢睜開眼睛。
「親愛的……」
「嗯?」
「你討厭我嗎?是這樣嗎?你其實很鄙視我?」
她悲傷地哭喊出來。聽到她絕望中哽咽的聲音,我感覺自己的臉也變得蒼白,陷入了沉思。
『……她的記憶還沒恢復嗎?』
現在想來,我只記得她在黃昏時恢復記憶。可惜的是,我不清楚她是如何恢復的。
那麼,萬一她因為喝醉了而無法恢復記憶……
「妳為什麼在那裡?」
「那麼,酒呢?」
「嗯。所以我請他們幫我做設定:太陽下山時恢復記憶,太陽升起時忘記一切。雖然有點不安,但也沒辦法。」
蘿絲溫嚇壞了,迅速逃出了房間。
「你為什麼總是背叛我……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個母狗般的賤人……」
「是、是您叫我跪在這裡的……」
我以為她還沒有恢復記憶,便低頭看著她,拋出了傷人的話。
「那麼……演這齣戲的目的是什麼?」
然而,瑟琳娜突然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說她的記憶回來了。
我正因為這個不祥的預感而直冒冷汗時,瑟琳娜瞪著蘿絲溫開始質問。
我茫然地盯著她,瑟琳娜壓低聲音低語,我開始認真聽著。
「嗯,我得先教訓某個母狗啊……」
我歪著頭問道,瑟琳娜的眼睛閃閃發亮。
「合作夥伴……?」
「我的記憶回來了。」
「只是演戲。如果我真的喝醉了,房間現在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你在想什麼呢?我上次不是說了,現在還不行嗎?」
「什麼意思,有趣?」
看來我可能要在整個生日派對上聽瑟琳娜的酒後胡言亂語了。
「一開始,我每次想要消除和恢復記憶的時候,都會請我的合作夥伴過來。但是,他們說太麻煩了,就罷工了。」
「妳、妳是怎麼……?」
「那妳為什麼盯著弗雷看?」
「……嘻咕。」
「喂,妳在做什麼?」
「我、我這就走!」
瑟琳娜用不悅的聲音抱怨,我問道,她微笑著回答。
儘管被命令離開,蘿絲溫還是猶豫不決。瑟琳娜默默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
「我在你透過貓頭鷹寄給我的預言書裡,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聽到她的第二個理由,我的臉紅了,嚥了口口水。
「是關於預言的事。」
「那、那是……他突然進來了……」
正如她所說。我環顧房間,這裡太整齊了。如果她真的喝醉了,周圍可能不會有任何傢俱,也不會有人。
「在太陽還沒下山的時候聽到你說這種話,已經夠了。」
「啊。」
瑟琳娜用威脅的方式逼蘿絲溫離開後,將目光轉向我,露出可愛的笑容張開雙臂。
「那、那麼?」
看到我的反應,瑟琳娜笑了起來,開始調侃我。
瑟琳娜一邊用手指輕敲桌子,一邊帶著勝利的微笑解釋道。
「第二,我需要一個不會有人打擾的私人空間。」
「是、是的?」
「呵呵……弗雷……」
「出去。」
「……真丟臉。難怪我討厭妳。」
「還有一個額外的部分。」
「什麼?」
「拿我手上的預言書來比對之後,我發現了差異。」
「哪、哪個部分!?」
我震驚地迅速靠近她,瑟琳娜抱住我,在我耳邊低語。
「預言書的最後一部分。」
……
「呼……」
與此同時,在魔法塔內。
「……終於擺脫那個精明的臭丫頭了。」
塔主一邊喝著葡萄酒,一邊回想起她每晚都得傳送到瑟琳娜那裡恢復她記憶的日子。
「……塔主大人,有客人來訪。」
「叫他們滾。」
塔主正充分享受著她期盼已久的舒適夜晚,聽到魔法師學徒敲門,皺起了眉頭。
「我們試過請他們離開,但客人很固執……」
「那就打到他們離開為止。」
「我們試過了,但失敗了。」
「當年離開的那個精明的臭丫頭,現在跑來討打了。」
塔主笑了一陣子後,默默地離開房間,走下樓梯。下樓途中,她拿出一張破舊的照片,喃喃自語。
「唉……!」
照片中,是表情陰鬱的伊琳娜。
「那、那個……」
「說您的弟子回來了……」
學徒魔法師短暫猶豫後回答,塔主彷彿覺得情況很可笑似的笑了起來。
「失敗了?」
「塔裡的魔法師們正在和他們戰鬥,但來訪者似乎相當厲害……」
塔主的表情嚴肅起來,學徒魔法師汗如雨下地說道。
「那混帳有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