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話：血之誓言

「……嗯？」

正彎腰對弗雷低語的伊琳娜突然皺起眉頭，疑惑地轉動着頭。

「這是什麼？」

因爲她敏感的身體感覺到了從某處傳來的魔力波動。

「……嗯。」

意識到這點後，她銳利地眯起眼睛，冷冷地環顧四周。隨後，她的表情開始變得陰沉。

——嗡……

「有老鼠藏進來了。」

隨即，她在手中生成了混合着火焰和黑魔力的球體，然後慢慢地邁出了腳步。

雖然她隨身帶着魔法卷軸，但在上次因爲不良卷軸遭受挫折之後，她在重要時刻更加相信自己的能力，而非魔法卷軸。

「……立刻出來。」

就這樣，伊琳娜走到浴室門前，冷冷地低語。

「我說，出來。」

門依然紋絲不動，她儘量用身體遮住弗雷的方向，全身神經緊繃地注視着浴室的門。

如果對方發起攻擊，她將調動過去戰鬥積累的所有經驗，準備在第一時間保護弗雷。

——嘎吱……

「停下，不想死的話，先跪下，然後慢慢舉起手來……」

盯着門看了好一會兒後，門終於緩緩打開，伊琳娜用冰冷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對、對不起……嗚嗚。」

「露露？」

「那爲什麼我來的時候妳要躲起來？」

「啊！」

「在妳成爲所謂『寵物』之前，就已經這樣了。」

「不、不對。那是什麼話……」

「什、什麼？」

「啊，我是……」

「門應該是鎖着的吧？」

「……等等，妳到底想在這裡幹什麼？」

聽完這番話，露露呆滯地站在原地，而伊琳娜迅速扶起她。

「這件事就妳知道，因爲弗雷特別寵愛妳，我才告訴妳的。」

「探病。」

「……門是開着的啊？」

聽到露露的話，伊琳娜顯得相當驚訝。

「妳……在裡面做什麼？」

「弗雷變成這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什麼意思？妳怎麼突然這樣？」

聽到這個詞，再次驚愕的伊琳娜望着露露那雙黯淡的眼睛。

叮囑完這句話後，伊琳娜拉着仍然呆滯的露露離開了房間。

「……啊。」

透過露露的魔眼，她看到弗雷的身體正在如伊琳娜所說，源源不斷地生成新血。

「聽說弗雷倒下了，所以過來看看……結果他突然吐出黑血……」

「什麼？」

「啊？」

「我、我以爲是我的錯。」

聽到這句話，露露結巴着回答。

但露露的魔眼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她還看到了弗雷的身體狀況，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糟糕。

當然，露露也同樣感到驚慌失措。

「沒事，不是妳的錯。弗雷現在正在接受治療。」

隨着這一切，她的創傷再次復發。

然而，當從浴室中走出的人是露露時，她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治、治療？」

伊琳娜嘆了一口氣，望着露露說道。

「學院裡有弗雷的眼線，妳知道的吧？被別人聽到的話，妳我都完了，記住了。」

「告訴我。」

「妳在幹什麼？還要待在這裡多久？」

看着伊琳娜不懷好意的目光，露露急忙朝房門方向走去。

如果是普通人，這樣的治療反而會讓身體比原本更健康。

「最近才變得更加嚴重，但事實上，他本來就是限時生命。」

「我、我先走了。」

「那、那個……」

此刻，伊琳娜終於明白了露露的恐懼，她輕聲開口。

爲了不讓打開門的女僕長被責怪，露露撒了個謊，但伊琳娜對此表示懷疑，皺着眉頭打量着她。

「……什麼？」

「因、因爲弗雷突然吐血了……我也一時慌亂了。」

「對了，過幾天見一面吧。」

「我在、在浴室聽到妳的話……」

因爲與卡妮婭靈魂的衝擊，弗雷過去靠着黑魔力隱藏身體狀況的屏障被打破。

「自動鎖門的魔法壞了？可是不應該啊……」

「是啊，弗雷吐血是因爲在排出壞血，重新生成新血。等治療結束後，他會恢復健康的，所以不必擔心被責怪。」

「妳爲什麼會慌張？」

她根本沒想到剛啓動魔眼準備瞭解情況時就會被發現。

見露露蹲下開始抓自己的手臂，伊琳娜感到困惑，走近她。

「魔、魔眼？」

「什麼？」

雖然對方是帝國最大的惡人，但多年的創傷依然讓她無法接受。

「妳說弗雷是限時生命對吧……」

「這又是……我的錯嗎？」

聽到這些話，露露依然緊張地盯着躺着的弗雷。

「我的魔眼也看到了，弗雷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

「有話想跟妳聊聊。」

伊琳娜一直對露露的魔眼和身上的烙印感興趣，終於找到機會和她約定見面，隨後迅速把她送出了房間。

「記住，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砰！

隨後，弗雷的房門被重重關上。

「弗雷原本就是限時生命？」

獨自站在空蕩的走廊裡的露露，喃喃自語。

「而且，自從我出現後他的狀況變得這麼嚴重……」

露露呆呆地自言自語。

「這到底是……」

她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理清思緒。

另一方面，送走露露的伊琳娜。

「呼……」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凝視着弗雷。

「那麼，開始吧。」

伊琳娜盯着弗雷許久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某物。

——嗖。

那是一把閃閃發光、銳利的儀式用匕首。

「呼……」

撫摸着匕首的伊琳娜伸出手臂，將刀尖對準自己的手臂。

然後，火焰開始在伊琳娜和弗雷的四周升騰。

「顏色怎麼有點渾濁呢？」

隨即，微小的火花從伊琳娜和弗雷的胸口跳出，在空中合爲一顆小小的圓珠。

當鮮血從手肘一直流到手腕，伊琳娜咬緊牙關自言自語。

——嗤嗤……

「……這是什麼？」

她帶着困惑的表情自言自語。

「和弗雷因我所受的痛苦相比，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所以，我將一切奉獻給你。」

雖然火焰有着熱度，但並沒有燃燒任何東西，只是環繞着他們，發出絢麗的光彩。

伊琳娜正在做一件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她撫摸着弗雷那因爲卡妮婭的變裝術解除後的傷口，輕輕地說道。

正如她所說，『血之誓言』並非普通的誓言。

「我怎麼贖罪都不夠……想不出方法。」

她輕撫着依舊閉着眼睛但露出平靜笑容的弗雷，低聲細語。

「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完全回報你的恩情。」

伊琳娜小心翼翼地接過圓珠，細細撫摸着。

「我要對你進行『血之誓言』，弗雷。」

扭曲了世界的秩序。

——嗤嗤……

「我將我的純潔也獻給你。」

「難道是弗雷的靈魂還有部分殘留在卡妮婭那裡嗎？」

——噗！

「魔法師將身體獻給某人，意味着只爲那人而戰；將心靈獻給某人，意味着不再侍奉他人。」

火焰的強度再次增強。

「……唔！」

這是一種僅向超越者或法則進行的誓言。

圓珠的顏色與她上次對法則進行誓言時不一樣。

——呼啦啦！

違背這誓言的事例已經變成了神話和童話的內容，僅存在於千年前的勇者隊伍中。

伊琳娜微微紅了臉，喃喃自語，隨後她平復情緒繼續說道。

慢慢地，她讓鮮血從手臂流進弗雷的口中。

她狠狠地割開了手臂。

它是魔法塔的魔法師爲了證明自己的高貴，教團的聖職者爲了證明信仰，或皇室成員爲了證明登基的正當性而進行的最高誓言。

她這麼說着，然後小心翼翼地張開弗雷緊閉的嘴。

感覺到儀式圓滿結束的伊琳娜，輕輕一笑，依偎在弗雷身上結束了話語。

在這神祕的氛圍中，伊琳娜輕聲細語，微笑着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四周的火焰全部被吸入了兩人的體內。

「隨心所欲地使用吧。」

她不是向超越的存在或法則，而是向她面前的一個男人奉獻了自己的所有。

「啊……」

也可能是墮落的黑魔法師爲了追求力量而進行的。

「我會將我的身體和心靈獻給你。」

「忍住，忍住啊，伊琳娜。」

隨着這句話，火焰包圍了他們。

「一直在思考，和你在一起後才明白了。」

火焰分裂，開始滲入弗雷和伊琳娜的身體，伊琳娜看着這一幕。

「最後……我將我的靈魂獻給你。」

「我曾想過如何向你贖罪……我思索了很久。」

「獻出純潔的意義……你應該懂吧？」

他們將一切奉獻給法則、太陽神、太陽本身，或魔神。

她呢喃着。

「……啾。」

此時，一隻金絲雀在窗邊靜靜注視着他們。

同一時刻。

「克拉娜，專心點。」

「啊，是……」

望着窗外陷入沉思的克拉娜，伊索萊特冷冷地呵斥道。

「手上爲什麼纏着繃帶？昨天還沒看到這些傷口。」

「……練習時受傷了。」

聽完克拉娜的回答，伊索萊特露出懷疑的表情。

「但願如此，如果是亂來，我可不會放過你。」

「我會謹記的。」

說完後，她重新開始了課程。

「那麼，繼續上課吧。劍氣的效果和效能取決於所練習的魔力形態……」

自從上次府邸遇襲後，伊索萊特對克拉娜的警惕心不斷增加。

「……哼。」

但克拉娜的心思卻完全不在課堂上，而是集中在桌內的圓珠上。

那顆圓珠閃耀着銀色和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