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話 假期

今天是學院的放假典禮。

換句話說，這也標誌著多事之秋的第二學期結束了。

「……真不敢相信時間過得這麼快。」

時鐘已經顯示下午一點。我只勉強喫了早餐，小睡了一會兒，時間卻似乎過得如此飛快。

「嗚。」

當我試圖撐起徹底疲憊的身體時，一陣劇烈的疼痛竄遍全身。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我的身體幾乎快撐不住了，尤其是在承受了三層懲罰之後。

——咿呀……

儘管不適，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學院裡。所以，我強迫自己站起來，開始尋找女主角們給我的柺杖。

自從第三試煉結束後，女孩們對柺杖施加了魔法，只要握著它就能恢復一些生命力。

「……搞什麼鬼。」

然而，我記得昨晚放在牀邊的柺杖，現在卻躺在地板上。是我睡覺時不小心把它撞倒了嗎？

「嗚……」

起初，我考慮用呼叫器叫卡妮亞過來，但只為了從地上撿柺杖就叫她來，似乎太超過了。因此，我使出全力彎下腰，開始伸手去拿。

那個動作讓我的背瘋狂抽痛。然而，卡妮亞這幾晚一直黏在我身邊，非常保護我。

而且，每次我咳嗽，她擁抱我時眼眶都會泛淚。因此，我不能在她面前顯得虛弱。

不過，回想起來，這有點奇怪。

除了最瞭解我身體狀況的卡妮亞之外，甚至伊琳娜和克拉娜每次看到我虛弱的樣子，也都會瀕臨落淚。

這種疼痛只是一時的，而且從現在起，我們註定會走向「真正的Happy Ending」，所以我不確定她們為什麼會反應這麼大。

「給你，弗雷。」

「……嗯。」

「拿去。」

——抱歉，我會離家一段時間。別擔心，我會待在安全的地方。

「你不需要這根柺杖嗎？」

最近，由於我經歷了許多不真實的事情，我的思考過程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難道她也像我一樣成了魔法劍士？

「閉嘴，讀就對了。」

當我沉思時，有人撿起柺杖遞給我。

感覺太自然了，我接過柺杖時不由自主地脫口道謝。

「……嗯？」

「所以，妳來這裡做什麼？別告訴我妳現在突然擔心起我了？」

「噢，謝……」

她剛纔不在這裡。她是什麼時候進房間的？

讀完信後，我試圖保持鎮定地說道。伊索萊特面無表情地盯著我，開口說道。

當我進行這些荒謬的推測時，伊索萊特向我解釋了她為什麼以及如何進入我的房間。

即使在她的壓力下，我仍假裝不在意，平靜地打開信。然而，當我讀到第一句話時，我忍不住短暫地改變了表情。

——阿莉婭。

幸好，當我看到……

因此，她用更加冰冷、如冰一般的語氣命令我。

「我能猜到這封信暗示什麼。」

不過，這也讓人鬆了口氣。至少她不會被即將到來的一連串爛事捲入。

「……」

「我猜那封信大概是宣告她想與你斷絕關係。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麼不早點這麼做。為什麼偏偏是現在？時機似乎相當晚……」

沒錯。或許，阿莉婭再也無法忍受了。

當我這麼想時，伊索萊特冷冷地說道，把柺杖塞進我懷裡。

我仍舊挑釁她。

「你是唯一還沒離開宿舍去放假的人，對吧？所以我從女僕房拿了鑰匙進來。」

說著，伊索萊特從胸前內袋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伊索萊特教授站在我面前。

「……呼。」

或許那一刻終於到了。

「因此，難怪阿莉婭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試著振作起來，盯著伊索萊特，但她的表情仍像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冰冷。

所以，阿莉婭離家出走並不奇怪。她一定是到了極限。

「這裡只差正式公告，但整個帝國已經為這件事議論了好幾個月。從報刊，包括八卦雜誌，到掌控帝國的精英社交圈，甚至街頭的人們。」

我策劃了最近的奴隸市場事件。同時，我在帝國各地散佈了關於我在市場遭遇魔王軍的具說服力謠言。

既然沒有理由拒絕，我小心翼翼地接過柺杖，全身開始恢復活力。

「我想知道是誰寄的信，竟然能讓伊索萊特教授親自送來給我。我猜一定是某個相當有影響力的人的要求……」

然而，我瞬間愣住，手還伸著。

「我來這裡，是因為有一封信要給你。」

儘管我完全清楚，厭惡那些腐敗高層的伊索萊特，絕不會心甘情願與那種人打交道。

「啊。」

自然，站在我面前、表情冰冷的伊索萊特也是如此。

「阿莉婭這幾天一直住在我那裡。」

「……真的嗎？」

當我陷入沉思時，聽到阿莉婭的下落，我突然重新專注於伊索萊特。我好奇地睜大眼睛轉向她。

當然，我早就知道她離開宅邸以及她的目的地。如果她去了危險的地方，我會派卡妮亞帶她回來。

然而，我讓她獨自一人，因為她只是搬到了伊索萊特家。

這是因為在帝國境內，很少有地方像伊索萊特家那樣安全。

至少，伊索萊特能夠應付任何潛在威脅，而且考慮到她在男人方面的運氣很差，不會有哪個惡棍敢把目光投向我可愛的姐姐。

「嗯，反正我也不在意。既然提到這個，不如妳也考慮把她收養進拜沃克家族……」

「你知道阿莉婭寫了那封信多少次嗎？」

在確認阿莉婭安全後，一股解脫感湧上我心頭，一句衝動的玩笑從我口中溜出。

然而，伊索萊特的表情變成深深的皺眉，開始說道。

「她一邊努力忍住眼淚，一邊重寫了那封信無數次。」

「所以呢？」

「……最後，她交給你的那封信，是她嘗試過的所有版本中最短、最溫柔的。」

「真令人感動……」

我喃喃說道，假裝昏昏欲睡，靜靜抵抗胸口的刺痛。

「然而，你……！」

一直保持冰冷表情的伊索萊特，突然抓住我的衣領，瞪著我。

「……」

短暫的沉默隨之而來。

「我想成為結束你生命的人，在你變成比現在更大的怪物之前。」

「請在一小時內離開宿舍。正因為你，許多警衛人員被部署在樓下。」

她平靜的外表逐漸崩潰。

我注意到自從上次相遇以來，她對我的反應就有些奇特。所以，我想在下次試煉之前，先弄清楚她對我的感情。

「怎麼了？」

「……！」

我茫然地盯著她一會兒後，提出問題。

在那段時間裡，無數情緒填滿伊索萊特的眼睛。

那些未經修飾的情緒對我來說相當熟悉，即使不使用任何技能，我也能清楚地辨認出來。

「妳想殺我，對吧……？」

不知為何，那景象與她在第三試煉中崩潰的畫面交織在一起。

憤怒、失望、憎惡、仇恨、不適、輕蔑。甚至一絲殺意。

帶著這個想法，我說了她理應厭惡的話。

不僅她的表情動搖，她的聲音也是。

然後，一聲輕微的呻吟從她脣間逸出。

這是一個可怕的宣言，如果有人聽到，可能會在夢中縈繞，但不知為何，我一點也不害怕。

「嗯。」

我無意中帶著擔憂問她，但她與我拉開距離，迅速恢復鎮定。

「老實說，我現在想把你打死。」

「不知為何，我的身體拒絕動彈。」

「還有，剛才我抓住你衣領時。」

「什麼……？」

即使我能清楚感覺到殺意，我發現自己與其說害怕，不如說更困惑。

當我與湧上的情緒搏鬥時，伊索萊特的話深深觸動了我。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她的聲音恢復冰冷的語調，我只是嘆了口氣，意識到我最近的擔憂毫無根據。

「……我也不太確定。」

伊索萊特聽到後，目光突然動搖。

因為她的問題，我別無選擇只能使用技能。

「姐姐？」

「順便一提，你似乎相當痛苦？」

「但是……但是……當我試圖付諸行動時……」

「我故意把警衛人員部署在樓下，派卡妮亞去辦事，讓她遠離你，潛入你的房間，甚至繞過它的防護魔法——我這麼做全是為了殺你。」

「……算了。」

「唉。」

「其實，我剛才正準備殺你。」

「你睡著時，我多次試圖拔劍。當你使盡全力掙扎著撿起掉落的柺杖時，甚至當你嘲諷你妹妹寫的信時。」

當她正要抓住門把離開房間時，我聽到她微妙的提問。

「妳為什麼問這個？」

在那種情況下，我笑著嘲諷她。

「考慮到你已經好幾個月無法上課……果然，你傷得很重吧？」

她帶著複雜的表情自言自語了些什麼，但隨後轉過身，用平靜的語氣開始說道。

「……嗚。」

她的目光與我一樣困惑。

「……我試圖拋棄作為騎士的職責，趁你虛弱無助時把你掐死。」

她用幾乎只是耳語的聲音說完，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所以……」

打破隨之而來的沉默，我用平靜的聲音問她。

「那妳為什麼沒殺我？」

面對那個問題，伊索萊特閉上眼睛說道。

「我拔不出劍。」

「妳拔不出劍？」

「我用盡全力，使出所有能用的力氣……但我仍然拔不出劍。」

她帶著沮喪的表情說道。

「我甚至試圖掐死你，但我無法讓自己抬起手。」

然後，她靜靜地轉過身。

「我問你一個問題。」

「……」

「弗雷，你的壽命真的減少了嗎？這不是演戲，而是真正的事實嗎？」

我權衡著該如何回答她終於提出、聲音顫抖的問題。

「如、如果確實是真的……那就是你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你受到了神罰，弗雷。」

她自行得出結論。

「既然你反正很快就會死，我也不需要親自動手。是啊，我不必因為你這種人弄髒我的榮譽。所以，我放棄殺你了。」

「伊索萊特。」

「阿莉婭怎麼樣？她完全不再擔心我了嗎？」

突然，一道黑暗能量從我投射在牆上的影子中浮現。

「但為什麼……伊索萊特突然發生了這麼奇怪的事？」

我將無數思緒濃縮成一句話，抱著頭躺在牀上。

儘管我面前有視窗，我仍繼續凝視著伊索萊特剛才站的地方。然而，很快，我的注意力突然被眼前的技能視窗吸引。

「……我會毫不猶豫地了結你。」

「然而，記住這一點，弗雷。」

「無論你處於什麼狀況，如果你再引起事件……」

我觀察著她緊張地躺在我身旁，默默凝視她的眼睛。很快，我帶著嚴肅的表情說道。

「……搞什麼鬼。」

她的名字不知不覺從我口中溜出。

[伊索萊特·亞勒姆·拜沃克當前情緒：憤怒、失望、憎惡、仇恨、不適、輕蔑、殺意……]

「……你沒事吧，少爺？」

「我會守著你。」

「是的，她們大多數完全沒有受到第三試煉的影響。」

就這樣，我茫然地盯著天花板一會兒。

說完後，我揉了揉眼睛，喃喃說道。

那一長串負面情緒的末尾有著問號。

我一邊凝視卡妮亞，一邊嘆了口氣問道。

「……」

幾天前，她成功在高級黑魔法中晉階，使操縱影子魔法對她來說相對容易。

「……你看起來很悲傷。」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悲傷。」

「……少爺。」

「試煉結束後，我徹底檢查了所有『副女主角們』。」

[……？？？]

「好像是……」

她一說完，就打開門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卡妮亞從影子中出現，躺在我身旁，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我受夠了這些變數……我想休息一下……嗯，到目前為止我已經休息得夠多了，但……」

「不，才沒有……」

——呼颯……

「……你今天似乎過得很辛苦。」

卡妮亞正要回答時突然停住，然後仔細審視我的臉。

最終，我搖了搖頭，試圖否認她的說法。

「現在我在這裡，你可以放心……」

「……什麼？」

她單方面向我告別，將其偽裝成警告。

「那很奇怪。」

「……你是指為了以防有人恢復記憶而做的預防性觀察嗎？」

「這一切都開始把我逼瘋了。」

我默默聽著她的話，她靠得更近。

最近，我覺得卡妮亞幾乎能完全讀懂我的心思。這會是使用影子魔法的副作用嗎？

「嗯……少、少爺。」

當我正在想這件事時，卡妮亞突然開始結巴。

「你今晚……能為我騰出一些時間嗎？」

「嗯？」

「如果你還沒有任何計劃，也許可以和我一起喝一杯。」

我好奇她會說什麼，但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提議。

「喝一杯是不錯，但最近……因為我的精神力，我根本無法喝醉……」

「嗯，我可以幫你喝醉。」

「嗯？」

我正準備禮貌拒絕她的提議，因為我反正也喝不醉，但卡妮亞移開目光繼續說道。

「我已經準備好讓你喝醉的方法。而且，嗯……酒也準備好了……」

「……好吧，既然我最信任的部下這麼堅持。」

我愉快地回應她喝醉的提議，但卡妮亞突然悲傷地看著我。

「我、我已經做了萬全準備，讓你盡情享受……」

「噢，對了，我該準備出門了。」

最後，我從座位上站起，留下那個低著頭喃喃自語的女孩。

突然，卡妮亞開始緊張起來。

「……你今天真的要走嗎？」

「嗯。關於伊索萊特和阿莉婭的一切一直壓在我心上，所以我不想再拖延了。」

我帶著堅定的表情開始穿上外套。

「噢，是的……哈哈。」

.

「……」

[疊加層數：1]

「順便一提，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真是巧！」

「今天，創辦這間孤兒院的人要來拜訪！」

「……不會吧，偏偏在這種時候？」

「什麼？」

「今天……」

.

「嘿，露比！好久不見！」

是時候去見假勇者了。

與此同時，就在那一刻。

「……我要宣戰。」

.

她關閉眼前的半透明視窗，皺著眉頭開始喃喃自語。

聽到這句話，露比再次無法保持鎮定。

.

說完，她迅速轉身，朝某處走去。

「他很快就會來，所以我們快點準備……」

「是、是的！我明白！」

「你好～！」

「我聽說你有事要處理，幾個月不能來，所以我很擔心。但看到你完全健康，我就放心了！」

我一邊觸摸放在桌上的欺詐長袍，一邊用冰冷的聲音低語。

幾個月後，露比終於再次出現在弗雷建立的孤兒院，帶著燦爛的笑容向管理員打招呼。

聽到管理員的話，她的表情短暫地動搖，但她很快換上尷尬的笑容回應。

.

而從遠處，一個女孩觀察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