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因果

「你是……」

「哦？那個箱子是？」

我愣愣地看着店主，他打着酒嗝，目光卻閃爍着，伸手想要碰我手中的飾品盒。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唔……」

我警覺地盯着他，把手中的飾品盒往後縮了縮，失去平衡的店主保持伸手的姿勢，直接趴倒在櫃檯上。

「你這傢伙，那個箱子的主人是我。」

「你？」

我皺着眉頭看着他時，突然冒出了驚人的話。

眼前這個喝得醉醺醺的老頭，居然是傳說中的名匠，也是第一部作品中的道具商人——羅西南特？

「果然你這傢伙和那傢伙真像啊……雖然髮色不一樣。」

「什麼？」

我正思索着，老頭突然冒出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那是什麼意思……」

「算了，快點把活交給我吧。當然，委託我做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你知道吧……」

我本想問他剛纔自言自語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但他一臉厭煩地打斷了我的話。

「拿着，玉佩。」

「該死，真不喜歡做賠本的買賣。」

我當我把作爲酬勞的玉佩遞給他時，他不滿地接過玉佩後，便開始抱怨起來。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卡妮婭，別來了。」

——馬上出發。

當我把被盜的飾品盒遞給店主時，他露出笑容，走向櫃檯後面。

「不過，你打算不還我的箱子嗎？」

「你還活着嗎？」

「知道這個有什麼意義？對於你來說，生死這種事恐怕是毫無意義的吧？」

——訂單已受理，物品將很快送到宅邸。

走進房間後，我無奈地嘟囔了一句。

「喂，店主，過來一下。」

——『所以，一定要狠狠教訓……咳，確保他爲己所用。雖然我沒成功，但理論上你一定可以。』

「等一下，我只是想修……」

——聽得很清楚，少爺。

「……好吧，先查查看情報吧。」

當我皺起眉頭，對那些複雜的設定和事實感到厭煩時，店主又粗聲粗氣地回了一句。

「你不是說這是破爛嗎？」

「不喜歡就滾啊，不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嗎？」

因爲他與先祖預言書中描述的特點和性格完全一致。

「已經跑了。」

我用高傲的聲音叫了一聲，但沒聽到任何回應，於是疑惑地越過櫃檯。

先祖似乎對他積怨頗深，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好，我馬上開工。」

「……他連伊索萊特都打不過，適當威脅就好了吧？」

「你有興趣做我的專屬工匠嗎？」

（至少他沒打算賴賬。）

「這個破面具上的魔法效果倒是頂級的，我正打算回收利用呢。」

「就算想，也做不到啊！」

「不是製作，只是修理和改造。」

房間裏，只剩下一個掛飾和一張紙條孤零零地躺在那。

「……給你。」

當然，要打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讓我心有愧疚。所以，先拖延時間，等卡妮婭來了再進行威脅吧。

「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

「真煩人。」

「別擔心，我會做出比那個面具好上幾倍的東西！」

「哦哦。」

「我是工匠，不是魔法師。沒有材料，我當然做不出這種魔法工具。」

畢竟，他不僅理解系統給的道具，還能將其增強，即使沒有那條預言，我也會盡力爭取他，但有了先祖的提示，更加令人心動了。

「馬上過來，我找到店主了。」

「店主？」

「是啊，要是我做出這種東西，早就羞愧得自殺了。」

聽到我手中的魔導器中傳來的卡妮婭的聲音，我得意地笑了笑，又低聲說道。

「……卡妮婭，聽得到嗎？」

店主瞟了我一眼，哈哈大笑着回答，然後消失在櫃檯後面。

聽到她冷靜的回答後，我掛斷了通訊，陷入沉思。

「很快就能搞定，先坐那等着吧！我會用你給我的面具做出好東西！」

根據先祖的預言書，店主這個人如果能夠得到，必須要確保他在我們手中。

他一臉不耐煩地回答着，但從他的態度中，我終於相信他真的是羅西南特。

聽到他爽朗的聲音，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

我開始認真向店主提問，但他要麼給出模棱兩可的回答，要麼乾脆轉移話題。

「你說這是……破爛？」

說着，我拿出已經裂成兩半的<欺詐之面>，店主露出嘲弄的表情說道。

我坐在那裏等着店主時，突然好奇起來，如果使用情報視窗，會出現什麼呢？於是，我悄悄走向櫃檯。

「誰知道呢？不過我知道你是我的顧客。」

（如果那個店主真的是羅西南特……那就絕不能錯過。）

雖然我拉長了臉，但看完紙條的內容後，嘴角慢慢揚起。

——誒？

他皺着眉頭這樣說着，然後拿起櫃檯上的錘子，砸碎了面具。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店主消失的方向，隨即輕聲自語道，走向店外。

雖然趕緊修復面具去做點好事的計劃泡湯了，但畢竟是用系統給的物品爲材料製成的物品，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

而且，店主親口說過，會做出比原來面具更好的東西。雖然他的性格有些古怪，但手藝確實一流，期待一下也不錯。

「……嗯？」

就在我這麼想着露出笑容時，發現紙條旁邊還有一個小掛飾，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彩蛋。

「這是什麼？」

我一臉疑惑地查看着箱子，接着發現掛飾上貼着一張便條，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拜託，彩蛋的話，至少給我一把傳說武器吧。這什麼破玩意兒。）

我這麼想着，小心翼翼地拿起掛墜，嘗試打開。

「呃……」

不知爲何，掛墜死活打不開。

——砰轟！！！

「……怎麼回事？」

我以爲自己的力量變弱了，輕輕拍了下桌子，結果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看來我的力量沒有變弱，但這小小的掛墜比我的力量還要牢固？

——嗞嗞嗞！！！

即便我拔出了劍，對掛墜進行了攻擊，但被毀的不是掛墜，而是周圍的物品。

最終，我搖了搖頭，把它放回懷裏，嘆了口氣，準備走出店鋪時，無意中看到了店裏的一些物品。

（……要不，順走一個？）

這些東西看起來相當不錯，正當我伸手時，我勐地停住了，低聲自語。

（不行，面具還在他手上當人質……萬一他不給我，我就倒黴了。）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的弟弟，姐姐抱着他哭喊，但那些流氓只冷冷地回應道。

只見幾個明顯是流氓模樣的壯漢開始鬧事，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的蔬菜攤。

（這裏是……）

「姐姐，別太勉強了。這樣下去你會像我一樣生病的。」

「哇！！」

周圍的商販和行人們都沉默地看着這一幕。

「什麼？你們說要悠着點做生意？」

看到女孩緊閉雙眼哀求，正要再次踢向男孩的流氓停住了動作，露出笑容，開始和同伴低聲商量。

「籤、簽字……？」

「真是努力啊……」

「不行，寬限也有得個度。」

聽到弟弟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希望，小女孩點了點頭，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

「……」

不過隨後，我的表情迅速冷了下來，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嗯？」

看着自己心愛的蔬菜被慢慢踐踏，小男孩忍不住哭着撲向流氓，但很快被對方一腳踢飛，毫無力氣地倒在地上。

這不就是之前和伊索萊特一起被乞丐圍住的那個市場街嗎？

即便這看起來是一份誰都覺得可疑的契約，甚至上面還有詭異的魔法陣，但少女不識字，雖然有些疑慮，還是伸手接過了男人遞來的筆。

那位正努力吆喝着的女孩突然開始咳嗽，站在她旁邊的男孩滿臉擔憂地說道。

當我判斷完之後走在街上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的叫賣聲，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可是……再攢點錢，我們就能給你治病了。」

「可是，我們得靠賣這些菜才能掙攤位費啊！！你們爲什麼……」

「買蘿蔔咯～！買大蔥咯～！買洋蔥……咳咳！咳咳！」

周圍的商販和行人也都一樣，對他們滿懷關切。

更何況，這些流氓背後有強大的靠山，事實上，連法律都站在他們那邊。

「你們欠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

「既然這樣，小姑娘……在這裏籤個字吧。」

看起來，這裏是通往後巷的市場街。

「拜託了！！求求你們原諒我們！！如果今年內治不好，我弟弟會有危險的！！」

思考過後，我遺憾地舔了舔嘴脣，走出了店鋪。

「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們，就再寬限我們一個月吧！！」

「可是，上次露比姐姐不是給了我們金幣嗎！所以你得悠着點！」

「咳……嗚嗚……」

「對，只要在這張紙上寫上你的名字……我們就放你一個月。」

我默默觀察着遠處那兩個可愛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慈父般的微笑。

「什麼都願意？」

看來，我得馬上幫幫他們了。

「哼，這小鬼頭居然還敢頂嘴……！」

走出店門時，我發現自己出來的地方竟然不是那塊柔軟的牆壁，而是一扇破舊的門。

「買蔬菜咯～！」

然而，這樣溫馨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

「請……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求求你們！！」

「……！！！」

我好奇地再次打開破舊的房門走了進去，迎接我的只有廢墟和灰塵。

「你們攤位費已經欠了好幾個月了……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還？」

——砰！！

「我們……很快就能還了！拜託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少年和少女跪在地上，不停地懇求，但那些流氓根本不理會他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把攤位上的蔬菜扔在地上，然後用腳狠狠地踩碎。

他們已經成爲這個街區當之無愧的吉祥物了。

「誰讓你們不交攤位費？」

「買土豆咯～！很好喫的～！」

「……這些傢伙腦子壞掉了？」

「真的……只要這樣就行了嗎？」

「真有意思。」

「……咦？」

「那關我們什麼事？」

「這些傢伙在幹什麼……？」

「不要啊！！你們不能這樣踩壞這些蔬菜！！」

在這個貧窮的市場街，法律並不管用，力量纔是王道。

商量完畢後，流氓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開始說服她。

在這種神奇的場景中發呆了一會兒後，我回過神來，開始打量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羣。

「啊！！」

在法律和力量面前都無能爲力的人們中，已經沒有人會挺身而出。

因爲那些敢於反抗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被關進了監獄，即便有心幫助，也無能爲力。

「就這樣，在這兒籤個名字……」

就在又一朵無辜的小花即將凋謝之際。

——咣噹！！

「啊！！！」

突然從某個方向飛來一隻酒瓶，正中流氓的光頭。

「哪個失心瘋乾的……！！」

捂着頭的流氓，滿臉怒氣地向後看去。

「嚯……你剛纔，是在罵我嗎？」

「呃！！」

當他看到是誰扔的酒瓶後，瞬間驚恐地僵在原地。

「啊……是，是弗雷大人您啊！！」

光頭流氓的同夥趕緊按着他的頭，慌忙把他摁倒在地上，向醉醺醺搖搖晃晃的弗雷打招呼。

「爲。爲什麼你們要擋着我的路……？」

「那，那個……『工作』中呢，嘿嘿。」

「工作……？」

「是、是的……弗雷大人，您知道的，這塊地是尤斯蒂亞諾伯爵的產業嘛。」

「啊哈……那個後巷的皇帝啊……」

流氓們冒着冷汗說道，弗雷靜靜地點了點頭，隨後撿起地上的契約書，開始閱讀。

「……說起來，尤斯蒂亞諾這傢伙，最近還插手了奴隸市場啊。」

「跟我走。」

當少女準備向弗雷道謝時，他打斷了她的話，抓住了她的手臂。

「嘖，本來還能多拿點錢的。」

起初露比還能維持着虛僞的微笑，但當大家提到聖女時，她露出了慌亂的神情，連忙揮手拒絕。

「我讓你們滾啊！！！混蛋！！」

「你，長得挺好看的嘛。」

「露比！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又吐血了？」

當他手中的星辰魔力接觸到金幣時，立刻冒出了紅寶石色的煙霧。

「沒事的，我沒事……」

「求你……求你……咳咳！咳咳！！」

「太陽神啊……爲什麼這樣善良的孩子要經歷這種磨難……」

流氓們面露茫然，弗雷撿起地上的酒瓶，突然大聲吼道。

與此同時，城鎮的另一邊。

「系統裏有幫助功能……你有義務回答我吧？」

「閉嘴。」

弗雷說着，開始向前走去，倒在地上的少年慌忙擋在他們面前，喊道。

流氓們絮絮叨叨着消失在街角，而弗雷則冷冷地注視着他們的背影，隨後轉向滿臉驚恐地看着他的少女，走了過去。

「我爲什麼要放開？」

「那好，你也跟我來吧。」

「跟上，快點。」

「管他呢……聽說用自己意願來的比被強迫的更能賣個好價錢。」

露比看着這一切，心中暗暗咬牙，悄聲嘀咕。

那是不久前露比姐姐給他的那枚金幣。

弗雷不自覺地冷冷地嘀咕着，隨即再次裝出一副醉意朦朧的樣子說道。

躺在牀上，被擔心她的人羣圍繞的露比，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啊，啊？」

「你以爲這種東西能……嗯？」

「是、是！您慢走！」

「要不就直接綁走算了，真是麻煩死了。」

「怎麼辦……看她這麼痛苦，肯定是得了大病啊……」

「沒……沒必要那麼做！！」

「這……這個給您！求求您……！」

「……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是！！我們知道了！！」

「……是誰幹的？」

「……唉。」

「再堅持一下！我們已經在一點點地籌錢，去請聖女大人！她很快就會來的！」

她這麼說着，心中卻沒有任何感應。於是，她用冰冷的聲音低聲說道。

弗雷盯着那枚金幣看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道：

「這是……」

弗雷隨手接過金幣，本打算不屑地扔在地上，但他突然皺起眉頭，喃喃道。

「誒？」

「請……請放開我姐姐！」

然而，大家完全沒有理會露比的話，仍然一臉關切地談論着她的病情。

弗雷的糟糕酒品已經名揚帝國，因此被嚇破了膽的流氓們趕緊逃離了市場，嘴裏不停地嘀咕。

少年說着，遞給弗雷一枚他人生中唯一擁有過的金幣。

「露比姐姐真是太善良了，善良得讓人心疼……」

「……滾吧。」

「好吧，那……」

「露比姐姐……你不能死啊……」

「謝、謝謝您……」

說完，他便拖着女孩朝某個方向走去，同時悄悄地把星辰魔力注入手中，自言自語。

「我叫你們滾。」

「你看……都這樣了還在擔心我們……」

「誒？」

他低頭仔細看着金幣，小男孩則抱着弗雷的褲腳苦苦哀求。

話音剛落，她的眼前突然彈出了系統提示。

【由於上次任務失敗的懲罰，您的能力值大幅下降，其中包括「幸運」值哦。】

「……哈。」

【而且，即使不是因爲這個，所有的後果也都是您自己的業障。】

看着系統的信息，露比發出了一聲冷笑，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

而在稍遠的地方，格萊兒正默默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