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後巷

「弗雷，你在嗎？」

「…卡尼亞，去開門。」

「…是。」

當約定的週末到來，伊索萊特帶着熾烈的雙眼出現在我的宿舍。

這幾天還算正常，沒有什麼特別的。

除了在大部分時間裏，受到了能夠將任何超人般存在劈成兩半的祝福的聖女總是試圖將我綁架到大教堂，所以一直白白觸發「反派直覺」技能。結果導致我每天醒着的時候都被迫在焦慮中顫抖。

還有當我聽到伊琳娜經常唸誦着她在上一個時間線創造的最終詛咒的咒語時，我也感到不寒而慄。

而每當公主時不時地用冷冷的微笑看我時，我也試着用傻笑來回應她，當時也令我出了一身冷汗。

在將我的生命力注入卡尼亞之後，和毛茸茸的貓玩偶玩耍已經成爲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一直試着把它從最近開始抱着娃娃睡覺的卡尼亞手中奪走。但我因她的輾轉反側而嚇得退縮了…

現在想來，她這幾天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她還活着，這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歡迎你，伊索萊特女士。」

「卡尼婭？妳爲什麼…」

「我現在作爲少爺的侍從，住在這個房間裏。」

伊索萊特驚訝地看着替我開門的卡尼亞，卡尼亞解釋完後，伊索萊特瞪了我一眼，然後張開了嘴。

「弗雷，你瘋了嗎…？」

「…什麼？」

「把卡尼亞…一個女人…帶到你的房間裏…何等放蕩…！」

伊索萊特怒吼道，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臉也因此而氣得通紅。

沒錯，伊索萊特對這種情況不對付。

「這、這是什麼…」

「……少爺!? 」

「總之，你爲什麼在這裏？姐？」

「爲什麼？爲什麼不像以前那樣把我推開呢？來吧，快點把我推開。如果你不把我推開…那就說明你也喜歡這樣。」

「…少爺？」

然而很快，大量的血就從我的嘴裏湧了出來，我的嘴來不及合上，把大量的血灑在了她的衣服上和牀上。

魔力： 5

名稱 : 伊索萊特．阿勒姆．拜沃克

力量： 8.5

「…卡尼亞。」

「沒錯…你也喜歡，不是嗎？」

「……現在的孩子都很早熟，姐。」

「…快點準備吧。我們現在就出發。」

「少、少爺…！別這樣…！」

「所以，別忤逆我。若你再唱反調一次…下次就不會是在這結束了…咳！！」

【獲得僞惡積分： 100 pts！（殘酷的事實）】

「抱歉少爺…我一時失去了理智…呀！」

「爲什麼？姐姐，爲什麼不至少嘗試一次，趁還來的及呢？你不也不想孤寡終老吧？

最終，當我一臉陰險地抓住卡尼亞的衣領時，她開始向我揮拳。

她還沒說完，我就把她推到牀上，然後到她耳邊低聲說話。

「…只要我願意，我就可以這樣逼迫你。」

然後，當我偷偷地把手摟在她的腰上時，一直神祕地盯着我看的卡尼亞突然一臉厭惡地把我推到一邊。

我冷漠地看着她的眼神慢慢變得黯淡，我張開嘴，爲這件事敲定了最後的結論。

雖然她沒有死，但她卻受到了『精神衝擊』的減益。

『…連繫統都認定的死亡性事實。』

「…走開。」

「是？」

「因爲你是屬於我的。你既不是我的管家，也不是我的侍從…你僅僅是我稱手的工具。」

「…回答我。」

伊索萊特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經到了適婚年齡，所以每當提起這樣的話題時，她都會在不自覺中做出敏感的反應。

「…卡尼亞，你爲什麼總是唱反調呢？」

「…少爺開玩笑的。我和少爺的關係並不是這樣的。」

「呃、呃…！」

她用拳頭捶打了我一會兒，找準時機，我抓住了她的雙手，牢牢地握在了手中。接下來，我以自己的體重壓在她的身上，然後再次低聲說。

被動狀態：右臂受傷/精神衝擊

「…你是因爲不知道才問的嗎？」

「你剛剛推了我嗎？」

說完這句話後，她紅着臉離開了房間。

只在拜沃克家族修練的她，除了武術之外一竅不通，是個個性耿直，氣質高冷，沒有戀愛經驗的清純女性。

智力： 7

「請、請停下來！別這樣！！」

「卡尼亞，現在我…」

當我一臉冷漠地走近她時，卡尼亞低下了頭，然後張開了嘴。

「…請不要這樣。」

「…噫！」

「……！」

「…呵呵。」

聽到我的話，卡妮亞臉色慘白，開始把我推到一邊，但她太虛弱了，以她微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推開我。

「哦，對喔。我們應該去後巷對吧？」

聽到我的話，她的臉更紅了，但聽到「孤寡終老」四個字，她卻僵硬地站在原地。

「…………」

當我向成爲被系統認可的老剩女的伊索萊特表示哀悼時，站在我旁邊一臉不滿的卡尼亞開了口。

「滾蛋！！！！」

確認她走出房間後，我冷冷地瞪了卡妮亞一眼。

精神力： 7

[狀態欄]

「……！」

當我不滿地看着她，試圖再次用手臂摟住她時，我發現伊索萊特拔出了劍，一副隨時都會砍過來的表情，於是我悄悄地將手臂藏在背後問道。

「……」

我慌慌張張的用探察技能查看了一下她的狀態欄，很快就鬆了一口氣。

「…… 咳！咳！咳！"

「呃…！」

「卡尼亞，昨晚真是太棒了。」

「…是。」

「啊…啊…」

「…可別告訴我她是因爲心臟病去世的吧？」

當我正想習慣性地責罵她時，看到出現在我面前的她的狀態欄，我愣住了。

「……」

當我叫喊時，卡妮亞愣了一下，彷彿看了我一眼，而後衝出了房間。

「咳！咳！X的…」

我一邊咳着血，一邊靜靜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狀態欄]

姓名：卡尼亞

力量： 3

魔力：？？？

智力： 7

精神力： 4

被動狀態：痛苦/魔力不穩定/自毀詛咒/精神衝擊

「…呼，現在已經暫時跨過了難關。」

我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

剛纔，卡尼亞有生命危險。

剛纔我在看伊索萊的狀態視窗時，驚訝地發現卡尼亞的被動狀態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正是因爲她的狀態「痛苦」和「魔力不穩定」，從原本狀態分別變成了「病重 lll」和「魔力失控」。

她之所以沒事，恐怕是因爲『魔力失控』現像還不久。因爲，當魔力失控時，體內的魔力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倒流。

當這種情況發生時，本人會受到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折磨，最終要麼發瘋，要麼死亡。而就算他們能夠奇蹟般地活下來，恐怕也只能以殘疾人的身份度過餘生了。

由於是緊急情況，我只能做出一副要騷擾她的樣子，透過最大化與她身體的接觸面積來注入更多的生命力。

『…等等，卡尼亞突然魔力失控的原因是什麼？』

我確實每天晚上都在給她注入生命力…爲什麼她會魔力失控？我不明白。

「我的弟弟…在他因病去世之前…我想至少喂他一次，看看他的笑容…嗚…嗚…」

我們默默地穿過市場街，突然乞討者們開始向我們湧來。

「姐姐…我好餓…請幫幫我…」

然後第二天他們的屍體就消失了。

「沒關係。你不用回報我。」

就算我這個主角不使用系統，而是用標準路線覺醒勇者武具斬殺魔王，到那時就已經晚了，我將獨自一人留在這個毀滅的世界裏。這是一個多麼殘酷荒誕的世界。

當然，也存在一些非常危險的角落。

不過，後巷其實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危險。衆所周知，如果被抓到就會被判死刑，但由於這條規則執行不力，後巷只是成了普通的娛樂區。

「姐姐…請幫幫我…」

「…用這些，給你弟弟治病和找間房子吧。」

正想着，我看到牀單上的血跡，發現自己在她面前吐出了許多血。

看到她手中的一袋金幣，她看起來很喫驚，旋即提高了聲音。

貴族只顧自己的福祉，不關心臣民，而人民必然貧窮。這就是爲什麼父母把孩子扔到市場中，以減少需要餵養的人口。

我相信她最終會問起今天的事情……那我該怎麼回答呢？

而伊索萊特對於前往危險的後巷感到非常緊張，所以她衣服下穿着鎧甲，一邊緊緊握着家族的寶劍，一邊保持着對周圍的警惕。

想了想，我想起伊索萊特正在等我，我先把後顧之憂拋到一邊，趕緊開始換衣服。

「……」

我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頭。她不再哭泣，而是抽泣起來，然後我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伊索萊特。

當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咒罵這個該死的世界時，很快我就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有人正拉扯着我的袍子。

撫摸着那個長大後想要報答我的勇敢小女孩的頭髮後，我再次小聲說了一句。

『這種情況下…她大概看不到我的舉動…』

而這一切，還要從日出學院的「平民宿舍襲擊」開始。

我現在穿着黑袍，和伊索萊特一起走在市場街上。

叛亂、起義、乾旱、災難時有發生…最終，一個叫魔王的不可能與之對抗的存在出現了。

「唔嗯…唔嗯嗯嗯…」

「…啊。」

看到這一幕，伊索萊特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因爲我們周圍的乞討者大多是孩童。

「…嗄？」

屍體消失的那天，剩下的孩子幾天都不乞討。至於原因，懂的人無需解釋。

「…別哭了。」

我想了想，翻了翻口袋，掏出了一袋金幣，遞給了小孩。

如果她在沒有我幫助的情況下繼續使用黑魔法，就能解釋魔力失控的現象。不管怎樣，我必須調查她到底在做什麼。

「求求你…女士…我的孩子…」

「呦西呦西，你是個好孩子。」

「現在，先等等！每個人都會平等地獲得自己的份額，所以請排隊！」

「噓…」

「只是、一片面包…也可以…」

「拜託，我求求你…我弟弟很痛苦…」

說到這裏，小女孩側着頭聽我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然後很快地她就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

「是的，不過作爲交換，幫我個忙吧。」

「她是不是在背後使用了黑魔法？」

「救、救命…救救我…」

「…我們差一點就被抓包了。」

「你之後要做的事情，比幾枚金幣還要有價值。」

「嗚，嗚…0;吸鼻聲1;…」

這個問題簡而言之就是…很快就會發生。而整個帝國也是如此。

「我，我覺得我無法給你任何回報…我該怎麼辦？我，我想就算我長大後也無法報答你…」

不知何故，我需要擔心的事情不斷累積。

「…是，是的!? 可是…！」

伊索萊特在與看到她攜帶的劍時，發現了她貴族小姐身份的乞討者們打交道，因而滿頭大汗。顯然，這個小女孩太弱小了，無法加入這羣人之中。

「…嗯？」

「…是的？」

當然，攻擊的原因是…魔王開始認真行動，但即使魔王不介入，總有一天也會爆發暴動。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我們帝國根深蒂固的腐敗。

我就這樣盯着她，本想習慣性地想冷聲駁回，但當我一意識到自己身上的長袍遮住了我的容貌，旋即又用和善的語氣對她說道。

「我想餵我弟弟…哪怕是一片面包…」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好痛…」

「嗯？當然是要去後巷，不是嗎？」

我慌忙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然後把手從她嘴上拿開，小聲說。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正如我引用祖先的話，這個絕望的黑暗奇幻世界已經剩最後一口氣了。

「拜託…求你了，只要一分錢…看在上帝的份上，求你了…」

「弗雷，我們要去哪裏？」

「真的…？」

『…我應該假裝自己患有心臟病嗎？不，之前的時間線裏並沒有這回事…那我應該說這是那枚胸針的副作用吧？』

類似的事件在帝國各地都在發生。如果是這樣的話，人們可能會想，爲什麼生活如此貧困的人們可能會崛起，但每個人都只是靜觀其變。

「…一片面包？」

「哈，但是…這太多了…」

===

被遺棄的孩子四處乞討數日，最終餓死。

那名枯槁中透漏幾分可愛的女孩，拉着我的袍子，說着便淚流滿面，情緒激動不已。

「我不知道您爲什麼要我這麼做，但我會盡力的！」

「…很好，等你結束之後，儘快帶你弟弟離開這裏。」

說着，我拿出一根鞭子，用盡全身力氣，開始鞭打那孩子。

「…呀啊啊！！」

當她用微弱的聲音尖叫時，那些搶奪伊索萊特錢財的乞丐、路人，甚至伊索萊特本人都立刻看向我們，臉上露出驚恐而扭曲的表情。

「…你這個下等人！居然敢扒竊我？」

「我、我很抱歉！！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呀啊啊！！」

「住口！！像你這樣的臭蟲就該死！！」

說着，我對鞭子更加用力，小女孩的尖叫聲變得沙啞。

『…啊，我的手臂好痛。』

當然，這鞭子是我提前從商店購買的『僞惡之鞭』，不會給被鞭打的人帶來任何痛苦。或許這個小女孩現在已經咬緊牙關在忍耐如同搔癢般的攻勢了？

「不！！快停下來！！」

當我假裝要打那孩子時，伊索萊特雙眼熾熱地衝到了現場，然後用雙臂抱住了那孩子，對我吼道。

「你瘋了嗎!? 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她想偷我的錢包。」

「但這並不代表需要把孩子打到這種程度！！！」

憤怒的伊索萊特把女孩放在地上，然後大步走到我面前，眼中帶着仇視的光芒。

「好吧，我就停下來。我會繼續走我的路…」

「…你真是個大爛人。真的。」

「…現在才發現？」

「呃！啊！ 呃呃…！！！」

我一邊盯着眼前出現的通知窗口，一邊平靜地對着依然怒視着我的伊索萊特說道。

確實，連我都會驚愕不已。

「…你在這裏等着。我會處理的。」

「噗哈…ㄐ——救救我…！啊…！」

「如你所願。」

說完，她輕蔑地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大步朝小女孩走去。

爲我最喜歡的古怪老闆默哀一分鐘後，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道細微的哼聲，我轉過身，然後立刻僵住了。

說完，她就匆匆離開了伊索萊特，然後低下頭大聲感謝了她，然後就消失在了一條黑暗的小巷裏。

「…我們今天就先撤退吧。」

「…謝、謝謝你！」

『還說不會再關心…你在撒謊。』

===

「帶我去商店。」

「…嗄？」

「…我們走吧。」

「它就在你面前。你看不出來嗎？」

「那麼，歡迎來到帝國的中心…教授。」

「我從黑暗的小巷進來並不是無緣無故的。我是爲了節省時間，特意從那條路進來的。」

我悄悄地對伊索萊特懷裏的小女孩豎起了大拇指，當她正用略帶驚恐的表情看着我。

「…什麼？」

因爲，在兩棟樓房的昏暗縫隙裏，我看到了之前收到我給的一袋金幣的小女孩，被一羣蒙面人強行抓着，現在正在掙扎着。

所以，這次我是要結束她對我的感情了…但是這位心地善良的老好人姐姐，似乎還在關心着我這樣的人渣。

說完，她邁着沉重的腳步，朝着魔具店走去。

在過了許久以後，第一次，到了我扮演回原英雄的時刻。

「嗯？你看起來喫得不多，但精神卻很充沛，不是嗎？看來我們釣到了一條大魚，不是嗎？」

「我真是愚蠢，竟然會相信着你。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擔心你…我也不會再私下善待你。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叫我姐姐了。」

如果伊索萊特繼續『關心』我的話…在接下來的主線劇情中她就會陷入嚴峻的危險之中。

「嘿嘿，今天你就讓我玩玩吧？」

「對不起，老闆。但我很快就會僱用你，所以你不會感到無聊太久的…」

「呃、呃…！」

「…看來我得改變計劃了。」

如果你往後走一個街區，你會看到孩子們被餓死；如果你往前走一個街區，你會看到到處都是裝飾品，人們從頭到腳都戴着珠寶走來走去。

我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懷着期待的心情立即使用了「讀心術」技能，但…

「不，那根本就不是入口。大人物們都說這裏很髒，而且只是一條小巷，甚至連緊急出口都算不上。」

「沒錯。」

進入後巷的伊索萊特看到眼前炤爛的景色，頓時無言以對。

我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一邊嘀咕着，一邊擺弄着之前藏在袍子裏的劍，緊貼着胸口，生怕被乞討者們發現，一擁而上。

「…去後巷。」

【獲得僞惡積分：300 pts！（慈善天使）】

「唉…」

「…這些人都是從我們進來的暗巷裏進來的嗎？」

「……」

當我發現她身上還有關心、遺憾、憐憫等情緒時，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別亂動，小子。這裏沒有人可以幫助你。」

「…哈，這真的是後巷嗎？」

然而，這正是這個腐朽帝國的可笑現實。

「…唉。」

掙扎了一會兒的女孩，腹部受到重擊，很快就昏倒了。隨後，蒙面綁匪們將她綁了起來，說了幾句話，便瞬間消失在某處了。

『…有用嗎？』

當她再次冷冷地詢問時，我指着那孩子剛剛進入的黑暗小巷回答。

「……」

「如果狀況這麼好…如果我們喂得好的話，說不定她將會是上等貨。」

【伊索萊特．阿勒姆．拜沃克當前情緒：蔑視/憤怒/失望/關心/遺憾/憐憫/悲傷】

「…去哪？」

當我改變稱呼方式時，伊索萊特皺起了眉頭，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