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話：整理現狀

——嗡嗡……

當卡妮婭輕輕靠進弗雷的懷中時，原本隨時可能墜落的太陽逐漸穩定下來。

——轟隆隆！

「哇啊？」

「啊啊。」

同時，微弱的地震開始顫抖起來。

儘管震度不大，卻足以讓站在地面上的人們坐倒在地。

「啊，好痛……」

克拉娜跌坐在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伊琳娜見狀，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克拉娜，我能問你些事嗎？」

「啊，啊？」

克拉娜一邊撫着背，擺出嚴肅的表情看向伊琳娜。

「妳是怎麼知道系統的？」

伊琳娜銳利地盯着她問道。

直到現在，對於弗雷的真相，克拉娜知之甚少。即便她回憶起了弗雷所說的『試煉』的記憶……但知道『系統』依然很不尋常。

「系統嗎？嗯……那是因爲……」

面對這個提問，克拉娜陷入了沉思。

「嗯……」

她細細咀嚼了這個問題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開口。

「是妳告訴我的，不是嗎？」

這樣，克拉娜和弗雷的回憶、沉睡的森林事件結束的幾小時後。

面對克拉娜總是語無倫次的回答，伊琳娜露出不耐的表情問道。

但不知爲何，克拉娜卻記得第二次試煉中的一切。

聽了這話後，克拉娜愣住，隨即抓着頭喃喃自語。

「我怎麼可能告訴妳那些事。如果我那樣做，弗雷就會……」

聽了這話後，克拉娜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即搖搖頭。

換句話說，弗雷在第二次試煉中遇見的人都是系統創造的虛像。

「試煉……是指試煉嗎？」

「……變成這個樣子。」

聽完克拉娜的回答，伊琳娜皺起眉頭，繼續問道。

說這話時，克拉娜的手不斷顫抖。

「……到底什麼時候，在哪裡？」

「那是……完完全全的現實。」

克拉娜抬起頭，看着仍然靠在弗雷身邊的卡妮婭。

「但我確實……我確實從妳那裡聽到了真相。」

「這怎麼可能……」

突然，躺在地上的弗雷開始吐血。

她明白那是自己與弗雷曾經的誓約所留下的證據。

聽完這話，伊琳娜愕然瞪大眼睛。

「……從畢業到現在，至少幾年時間過去了吧。」

「伊琳娜妳抓着我的領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

聽了這個問題，陷入沉思的克拉娜，臉上逐漸浮現內疚的神情，喃喃低語。

「啊？」

「……」

「弗……弗雷！」

「妳是在『試煉』中聽到了所有關於系統的事情嗎？」

「啊。」

「……啊。」

「這完全不可能吧？」

「什麼？」

她們終於意識到，這些事情並不重要。

而且，據她所言，她還在那試煉中瞭解到了關於『系統』的真相。

「什麼？」

「這都是我的報應吧……」

「是啊，如果妳瞭解系統是什麼，妳應該也知道試煉是什麼吧。」

就在那一刻，原本被天上忽然升起的太陽和大地震撼得發呆的兩名少女終於清醒過來。

一直注視着克拉娜的伊琳娜，最終以低沉的聲音問道：

弗雷說過，第二次試煉僅僅是用來考驗他自己的虛構情節。

長久以來無法找到原因的地獄般的狀態再次來襲。

「咳嗽！」

儘管她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完全不合邏輯，但伊琳娜仍然反覆思索。

『……這怎麼可能呢？』

「不……我經歷的並不是試煉。」

那是從幾週前開始困擾她的奇怪症狀，自從做了一場噩夢後突然出現的……

「……嗯。」

聽到這話後，伊琳娜大聲驚呼，隨即冷靜下來，開始整理狀況。

「咳！」

聲音因顫抖而結巴的伊琳娜，指着弗雷。

「還有，從卡妮婭小姐那裡也……」

『根據克拉娜的話，她是通過回想多年來經歷的試煉，得知了弗雷的真相。』

那顫抖的雙手，是當年刺穿弗雷身體時留下的感觸烙印。

「在暴走的卡妮婭攻擊我的時候……我聽到了詳細的真相。」

「那天在弗雷的宅邸，當我成爲女皇的那一刻……」

然而，克拉娜不再害怕這種無法解釋的異常症狀。

「幾年!? 」

「嗯……」

「克拉娜，妳那次試煉……不，妳究竟得到了多少記憶？」

帶着昏倒的弗雷和卡妮婭悄然返回宿舍的克拉娜和伊琳娜。

「咕咕……」

「這是怎麼回事……？」

她們焦急地看着仍然昏迷在牀上，不斷吐血的弗雷。

「伊琳娜小姐，爲什麼弗雷的血止不住？」

「等……等一下。我正在找原因。」

然而，她們竭盡全力的護理，卻未能奏效。

已經有好幾個容器被弗雷的血填滿。

——嗚咽……

「啊，啊……」

害怕他會窒息，克拉娜無法讓他躺下，將容器放在他的脣邊，眼眶溼潤地看着弗雷再次吐血，焦急地開口。

「拜託，拜託不要死……」

「咳……」

「現在纔剛剛明白了一切，現在才終於能夠理解你……」

「唔……」

「現在才……能夠去愛你……」

就在不久前，雖然只剩下短暫的時間，但弗雷還能自由行動。

而這樣的弗雷，因爲自己的原因承受了懲罰，看着他如今這副模樣，即使是對醫療知識所知甚少的她，也能看出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唔唔……」

克拉娜因深深的罪惡感而顫抖着雙手，帶着哭腔輕輕地把頭埋在弗雷的胸口。

聽到這話，伊琳娜靜靜地低下了頭。

終於意識到這日期的含義……不，事實上，從第一次看到這個裝置的時候她就隱隱約約猜到了，只是無法接受而已。

「卡妮婭！」

「……我算什麼大魔法師。」

「卡妮婭小姐？」

她站起來，注視着躺在牀上的弗雷，說道。

「這麼看來，也許我和卡妮婭……不，卡妮婭所做的事，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她呆滯地自言自語着。

「但看着他吐血的樣子……還是不夠完美啊。」

「卡妮婭小姐，妳受傷了嗎？」

卡妮婭微笑着說，隨後走向躺在牀上的弗雷。

「這裡標示的日期是兩年兩個月後，爲什麼他的壽命變成這樣……」

聽完伊琳娜的話，克拉娜馬上搶過她手中的裝置。

「……嗯？」

「在我看來，弗雷的壽命安全，但生命力似乎受到了損傷。雖然僅憑這一點已經讓人感激不盡，但他爲什麼無法恢復呢？」

「這是顯示弗雷剩餘壽命的裝置。」

哭了好久的克拉娜，聽到伊琳娜的話，抬起了頭。

「看來最終還是成功了。」

「什麼？」

剛睜開眼睛的卡妮婭感覺到胸口劇烈的疼痛，她急忙捂住嘴，低下了頭。

「那是什麼意思？」

「這是……唔！」

「好好休息吧。」

「嗯……」

「……給我，給我看看！」

「是的，如果壽命減少的話，這個裝置應該顯示一年一個月的日期。」

「爲什麼弗雷的壽命沒有減少呢？」

「但看來少爺的狀況十分糟糕呢。」

「……啊？」

聽到這話，克拉娜充滿希望地詢問。

「等等，這有些不對勁。」

「這就是沒有減少的意思嗎？」

同時她咬緊了自己的嘴脣，鮮血直流。

——輕輕靠近。

她臉上露出複雜而無力的表情，一邊用手帕擦拭弗雷吐出的血，一邊喃喃自語。

「當然不能恢復。」

「無論如何，重要的是他的壽命並沒有減少。」

她用極爲溫柔的目光看着弗雷。

伊琳娜開始解釋道。

「嗯，嗯……」

房間裡只剩下弗雷的咳嗽聲迴盪着。

雖然她早已知道弗雷的時間所剩無幾，但知道確切的剩餘時間和他死亡的精確日期，甚至是他能活到的最長時間，這些事實讓克拉娜心靈震撼。

「咳咳！」

「少爺。」

「伊琳娜，這是什麼意思？」

弗雷的壽命沒有減少，意味着她可以與他相處的時間延長了，仍然有機會去侍奉他，留下他的痕跡。

滿懷希望地看着裝置的克拉娜，疑惑地看向伊琳娜。

當兩位少女呼喚她時，卡妮婭捂着嘴，沉思片刻後露出微笑，開始喃喃自語。

她自然地躺在弗雷身邊，緊緊擁抱着他。

「……什麼意思？」

「他真的……活不過三年嗎？」

聽到克拉娜的問題，伊琳娜回答道。

「卡妮婭，妳怎麼了？」

「難道這是他死亡的日期嗎？」

就在這寂靜中，弗雷身邊那張簡易病牀上的卡妮婭慢慢睜開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

看着這一幕的兩名少女目瞪口呆，卡妮婭輕聲解釋。

「我的靈魂和少爺的靈魂混合後再分離的過程中，似乎產生了副作用。」

「副作用？」

「是的，因爲我的身體內還殘留着少爺的靈魂的痕跡，導致他的身體不穩定，恢復速度極爲緩慢。」

卡妮婭溫柔地撫摸着已經停止吐血的弗雷，對兩名少女低語。

「所以，在少爺醒來之前，我必須這樣緊緊貼着他。」

說完這句話，卡妮婭再次緊緊擁抱弗雷，閉上了雙眼。

由於她受到的詛咒——「一心同體的詛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弗雷身上所有的疼痛、複雜的情感，甚至是每一下心跳。

「……那個。」

「卡妮婭小姐。」

伊琳娜和克拉娜看着露出幸福微笑的卡妮婭，焦急地開口。

「我……我想對弗雷進行『血之誓言』。我要將我的靈魂獻給他……」

「我也需要再次向他的靈魂發誓，否則我會發瘋……」

「現在不行。」

然而，卡妮婭輕輕搖頭拒絕。

「現在少爺的靈魂非常不穩定，若此時進行魔法誓言，可能會引發問題。」

「可是……」

「爲了少爺能夠早日康復，請多多合作。」

儘管明知道靈魂和魔法誓言沒有任何關聯，卡妮婭依然用冷淡的表情打斷了兩人的反駁。

「嗯……」

就這樣，房間裡一時沉默了下來。

說完這句話，卡妮婭輕輕瞥了一眼瑟琳娜，補充道。

然而，當卡妮婭輕撫自己的腹部說出這句話時，瑟琳娜的表情開始扭曲。

「並且，這痕跡還殘留在我體內。」

——吱呀……

那個爲了不再憎恨她，甚至扭曲自己記憶的弗雷；那個爲了拯救她而消耗自身生命力的弗雷。

聽到瑟琳娜的質問，卡妮婭笑着開口。

「隱喻？我可只是說了事實而已。」

看着瑟琳娜變得複雜的表情，卡妮婭以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聽到這話，瑟琳娜安靜地點了點頭。

現在，自己終於能夠向他報恩的弗雷。

然後，她露出幸福的微笑，將額頭輕輕靠在弗雷的臉上，開始感受他。

「要解釋什麼？」

面對卡妮婭的淡定反應，瑟琳娜輕咬了一下嘴脣，隨即勾起嘴角說道。

「……唉。」

「今天一天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這樣，兩位女性的目光在空中交織，黎明的時光慢慢流逝。

「真是個好消息吧？」

「……對了，大家。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聰明如瑟琳娜，應該明白這些都是真實的吧。」

「弗雷，還好嗎……」

「而且，我與少爺融爲了一體。」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瑟琳娜。

「我保住了少爺的壽命。」

「而且……」

「招人誤會的說法請適可而止吧。」

「……」

就在這寂靜被打破前，臉色蒼白的瑟琳娜走進了房間。

瑟琳娜用自信的表情說完後，冷冷地俯視着依舊緊抱着弗雷的卡妮婭。

「我找到了祕密黨首的據點。」

「……請解釋一下。」

身上莫名多了幾處從未見過的傷痕的瑟琳娜，用冷冷的語氣問道，直到那時一直緊緊抱着弗雷的卡妮婭反過來向她提問。

「……是嗎。」

「……我和少爺，至死都將一心同體。」

在到達學院之前是否去了圖書館的瑟琳娜，抱着滿滿的記載着古文字的文件，走進了房間。

緊接着，她補上了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