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英雄降臨

當我趕到綁匪與女孩消失的地點時，一股熟悉而令人不快的氣息迎面而來。

「…黑魔法。」

黑魔法的邪惡程度，完全取決於施術者內心的黑暗程度。產生的黑暗魔力越是惡毒，施術者就越是邪惡。

普通人或許難以察覺，但長期與卡妮亞相處的我，能輕易辨別其中差異。

「………」

我閉上眼睛感受殘留的黑魔法氣息。片刻後，追蹤到延伸至街道外的黑暗魔力痕跡。

「…隱匿魔法？」

即使在後巷，光天化日下綁架孩童並選擇人潮洶湧的街道作為逃脫路線，簡直是自殺行為。看來綁匪中有相當高明的術士。

[突發任務觸發！]

「…嗯？」

正思索時，系統視窗突然浮現。

突發任務：拯救孩童

任務內容：解救小女孩

獎勵：？？？

失敗懲罰：輕微減少健康值與壽命

「任務？所以這事與『劇情』有關？」

「偽惡之道」系統賦予的任務，亦即「劇情」，往往與世界走向悲慘結局的命運緊密相連。換言之，拯救那孩子又多了一個理由。

不知為何，救出那女孩將有助於阻止世界走向壞結局。

正當我下定決心時，外界突然傳來轟然巨響。

循聲走出，只見魔導具商店正被砸得粉碎。

「我習慣親自挑選。」

伊索萊特神情轉為肅穆，抽出家傳寶劍。商店主人則帶著和善笑容取出各式魔導具。

「…知道嗎？我家廚師以前午餐晚餐都做馬鈴薯料理。」

最終睜開雙眼，決定相信直覺衝向餐飲區。

「光想就反胃。後來那廚師怎樣了？」

聽著店主爽朗的回答，我咧嘴一笑，披上黑袍沿黑魔法痕跡 追蹤。

見我沒有退縮，混混掰著指節威嚇逼近，但…

話音剛落，劍光與魔法已激烈交鋒。

「…生面孔不準進。」

濃妝豔抹的老鴇雙眼發亮地下樓。摸清狀況後，我立即開始表演。

「…這樣呢？」

「折斷手腕趕出去了。沒要他償還害我滿嘴馬鈴薯味的罪過已算仁慈。」

「哎呀，真是位俊俏的小哥呢～有何貴幹呀？」

......

「唉呀呀，不聽人說話的小姑娘最麻煩了。既然砸了老夫的店，待會受傷可別怨天尤人喔？」

默默注視擦肩而過的紳士們，我在心中立誓：等一切結束，定要立即展開救濟計畫。

在餐飲區徘徊一陣後，豪華餐廳逐漸稀少，簡陋食肆開始林立，黑暗魔力也越發濃鬱。

「不，不要圖片，要親眼確認。」

「………」

「後巷鐵則——莫問他人過往！更何況對闖空門的強盜沒什麼好說的！」

「…直接揍趴算了？反正閒得發慌。」

「是啊…本店也有難處…若每個客人都這樣要求…」

「最近太多用照片詐騙的店。孩子們藏在哪？倉庫？地下室？」

黑魔法的痕跡，竟將我引至餐廳林立的街區。

「…這會讓人家很困擾呢，帥氣的小哥。」

「…困擾？」

「…實力不俗。我得認真了。」

「…能推薦招牌菜嗎？」

「…咦？這是餐飲區？」

正當我深呼吸準備踏入時，兩名混混突然擋住入口。

『…隔條街的市集裡，孩子們連馬鈴薯皮都喫不上，活活餓死。』

若有可能，我恨不得讓所有流浪兒飽餐一頓。但若以「星光」家嫡子身份這麼做，系統懲罰將使我壽命歸零。

「…滾開。」

當我拋出幾枚金幣後，搶著接住的混混們愣神對視，隨即卑躬屈膝地諂媚起來。

「耳聾嗎小子？叫你滾。」

「小姑娘，何必動粗？老夫與妳有何過節？」

追蹤途中，偶然聽見西裝紳士們的對話，令我不禁暗自嘆息。

聽我平靜說完，老鴇微微蹙眉：

我困惑地偏頭思索片刻。為確認是否追蹤錯誤，我再度閉眼感應黑暗魔力——餐飲區確實仍殘留強烈波動。

無視仍在鞠躬的兩人，我踏入酒館。沒有預想中的喧鬧酒宴，只見鑲滿鏡面與寶石的華麗廳堂。

「…嗯？」

「「………！」」

觀察片刻後，我判斷戰鬥在我回來前就會結束，於是取出進入後巷時脫下的黑袍。

「那就盡情享受吧！」

「咦？」

「聽說這裡點心很美味才來的…」

「…此等實力為何在這種地方經營黑店？」

抬頭確認異狀時，一間鄉村風格的老舊酒館映入眼簾。

「……！」

但當抵達餐飲區盡頭時，黑暗魔力卻驟然消失。

更何況匿名的情況下，我沒有足夠資金幫助他們。還得留錢應對即將到來的劇情。

「少爺明鑑…本店『點心』確實遠近馳名。」

「…真是性急呢。那先看看這本目錄…」

當我將錢袋拍在櫃檯上時，她瞳孔驟縮又強裝鎮定：

「看來是位出手闊焯的少爺呢。但再多的錢也…這可是商業機密…」

「…這樣呢？」

「喂，你再這樣…」

「…這樣呢？」

「…………」

隨著錢袋接連堆疊，老鴇臉色越發掙扎，彷彿正經歷天人交戰。

「…不行嗎？」

「那個…」

「既然不行，我只好換別家了。」

「等等！」

當我作勢要收回錢袋時，她終於尖叫出聲。

「…今天就為小哥破例吧～誰讓你這麼英俊呢？」

「…蒙著面還能被誇，真榮幸。」

「在這行待久了…就算遮著臉也看得出來呢～」

她媚笑著起身示意我跟隨。我面無表情站起，同時對她發動〚鑑定〛技能。

因為前幾天已預先消耗點數提升〚鑑定〛技能等級，現在狀態欄會顯示人物性格

[狀態]

姓名：？？？

力量：7.5

.

性格：拜金女

正因如此，在上週目的許多場閤中，她曾迷惑無數戰士，讓他們最終慘死。

「……我很期待。」

「所以妳真的有？」

我從她的身上感應到邪惡氣息才發動鑑定，果然發現「魅惑祝福」與「魅魔香氣」這兩個被動技能——若沒記錯，這正是上週目魔王軍幹部「魅魔女王阿爾芭蒂雅」的招牌特質。

智力：7.5

「…………」

被動狀態：魅惑祝福/魅魔香氣

儘管她在力量與魔力方面不如其他幹部，但她擅長精神魔法，尤其是『魅惑』魔法，在這方面無人能及。

「……十袋金幣。」

我將真實感受告訴魅魔女王，隨後跟著她走下地下室。

精神力：8.5

「哦……是嗎？您……有看中哪位嗎？」

「她們都還不錯……但年紀太大了。」

『突發任務原來是因為這個？』

「「…….！！！」」

.

看著眼中帶笑、舔著嘴脣的魅魔女王，我退後一步，不悅地說道：

魅魔女王語氣中透著殺意，我嘆了口氣，伸手掏向口袋。

聽到我的話，魅魔女王的表情僵住了。

.

「……請別這樣，少爺。如果您繼續糾纏……我就只能叫人了？」

「開玩笑的。」

鐵欄後方，眼神空洞、毫無生氣的女孩們蜷縮著。

「歡迎……」

.

「歡、歡迎……歡迎您……老爺……」

不過，既然我現在在這裡找到了她，這個悲劇就不會在本週目重演。

「……來吧，這邊請。」

「姑娘們……有客人來了。不該笑一笑嗎？」

「……這樣的場面，少爺是否覺得有些刺激呢？」

「嘻、嘻嘻……嘻嘻……」

魔力：7.5

『……這真是意外的收穫。』

「……少爺，恕我直言，她們是非賣品。」

.

「……太棒了。」

「現在……那麼，請少爺盡情挑選吧。」

她們眼中滿是恐懼，卻仍努力堆起笑容。

「…哈。」

「我知道你有錢，但……不能賣的東西就是不能賣……」

「…………」

當老鴇用冰冷的聲音瞪著她們說話時，女孩們渾身一顫，勉強擠出笑容。

看完狀態欄，我荒唐地輕笑出聲。

跟隨她抵達的地下室，景象相當淒慘。

「什麼？可她們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啊？」

「這是……」

正當我思索之際，魅魔女王突然打開地板上的一道暗門，面帶微笑地盯著我。

我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們，魅魔女王瞥了我一眼，問道。

「……我想要比我小的。」

「…….！」

當我將十袋金幣接連丟到她面前時，原本不滿的魅魔女王瞬間呆住了。

『我確信這招有效，畢竟妳可是連魔王都背叛的魅魔女王，眼裡只有錢。』

她這個人充滿各種慾望。在上週目，她因沉迷於我未婚妻的計謀與皇女的金銀財寶，最終背叛了魔王麾下的臣民。

當然，那場戰鬥魔王輕鬆取勝，但魅魔女王也在餘波中被肅清。

總之，重點是她貪財如命。

「哈，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吧？反正……還能再抓回來……」

魅魔女王猶豫不決地嘀咕著，迅速抓起金幣袋，開口道：

「……請在此等候。我親自去帶人。」

「……我想親眼確認。」

「這真的不行。我會帶最好的來……您不必擔心，好嗎？」

說完，她伸手在牆上敲了三下。

- 轟隆隆……！

牆壁隨即裂開，露出一條密道。

「……對了，恕我冒昧，少爺出身哪個家族？若成為常客，您全家都能享受折扣……」

「……孩子們在這裡，對吧？」

「是的，但少爺您畢竟是客人……呃啊……！」

我望向敞開的密道，向她提問。趁她鬆懈之際，我全力一腳踹中她的腹部。

「……孩子們，再忍耐一下。」

瞥了眼撞上牆壁、昏迷不醒的魅魔女王，我徑直走向密道。

當我看見那道魔法陣時，體內彷彿有團暴烈的火焰在燃燒。

「等、等等！別過來！！」

「…………」

「哎呀，本以為只是可愛的玩具…沒想到藏著這手？」

.

「誰來救救我們！！」

.

『……這就是所謂「養胖點肯定能當高級貨」的意思嗎？』

見狀我深吸一口氣，愛劍出鞘全力橫斬。

僅此一擊，所有詠唱中的術士便如斷線木偶般倒地。

「嗚哇哇……媽媽……」

「…咳咳！」

.

這是用於喚醒魔王之力的儀式魔法陣。

當我逼近時，她驚慌後退。

正當我低語時，身後傳來氣息。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強行使用這種招式只會搞壞身體呢。」

當我咳血倒地時，她蹲下身在我耳畔輕語：

隨著魅魔女王下令，術士們抬手開始詠唱咒文。

「…………」

室內閃過一道劍光。

「…唔。」

「………….」

「「…遵命。」」

.

穿過密道後，我看到孩子們被關在一間巨大的牢房內，面前畫著猩紅的魔法陣。

恢復惡魔形態的魅魔女王率領一羣戴著黑色面具的人堵住通道。

「……哈啊，都看到了？」

「果然是我中意的類型。」

「話說少爺精力可真旺盛呢？明明只是區區人類，竟能讓我昏迷片刻。」

- 鏘！！

.

「…什、什麼！？」

「……………」

「……呣。」

「救、救命啊！！」

「……別殺他。我要活捉，當成玩具享用。」

「……….呃啊！」

從熟悉的邪氣判斷，恐怕全是術士……而且還是高階術士。

繪製這道魔法陣的原料是孩童的鮮血，而啟動它的條件是獻祭百名健康孩童的性命。

我冷眼瞪向驚愕的魅魔女王。

突然我單膝跪地吐血悶哼。她愣怔片刻，隨即掛著媚笑靠近。

「哈啊…真是好久沒見過如此純粹的靈魂光輝了…」

「呃…」

「…親手染上我的顏色該有多愉悅？」

說著朝我耳洞吹氣。

「記住這氣味。這是你主人的印記。」

「……..」

「魅魔香氣…可不是誰都能聞的，明白嗎？只屬於我的玩具。」

「…….是。」

「乖孩子。那麼…能脫掉那件悶熱的長袍嗎？」

依言解開長袍時，她期待地注視我的臉龐。然而對上視線瞬間卻慌亂起來。

「…怎、怎麼是這種詭異面具？」

「剛買的。」

「什麼？那是…」

我以貫穿腹部的劍刃回答了她的疑問。

- 嗤！

「我知道妳想向魔王通報……」

「……..！」

她試圖用傳訊魔法向魔王傳遞我的容貌，所以我立即從商店購入能完全隱藏身份一分鐘的『欺詐面具』。

此刻魔王眼中，我戴著連他也無法看透的純白麪具，更破壞了覺醒儀式，想必正暴跳如雷。

「呃、為什麼…」

「…遺言就這些？」

望著跪地噴血的她，我對牢籠裡的孩子們柔聲說：

冷眼看著滾落地面的頭顱補充完，我轉身望向孩子們。

「而、而且…若你願意，夜晚我也能服侍你！我可是魅魔女王喔？絕對能讓任何男人滿足…」

正當要了結她時，魅魔女王抓住腹部的劍刃氣若遊絲道：

「為什麼…魅魔香氣…對你無效…？」

見我沉默，她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般哀求：

.

下一瞬，她的頭顱飛向半空。

「等、等一下！」

當我要抽劍時，她尖聲嘶吼：

「很簡單，我的精神力比妳強。」

「對、對！雖然不知你如何識破…但你的目標是魔王吧？讓我協助你！就算現在這樣，我仍是魔王的心腹！」

「不只如此！！我還能給你金銀財寶！！不止這間店的錢，我所有積蓄都給你！！」

「「……..」」

「…快一分鐘了。」

.

「為什麼…為什麼…這明明…對你最有利…」

「上週目的我也沒對孩子們出手。」

「…什麼？」

我劍尖指向她身後瑟瑟發抖的孩子們。

瀕死的她斷斷續續質問。

「大家摀住眼睛。」

「…嗯？」

「我可以提供魔王的情報！！」

話音剛落，我猛然抽劍。

「………….」

.

「…欸？」

「…很簡單。」

斬斷鐵欄放出所有孩童後，我輕輕抱起因先前衝擊仍昏迷的小女孩，帶著眾人朝外走去。

「…妳不該碰他們。」

「「非常感謝您！！」」

孩子們立刻乖乖遮住雙眼。真是聽話的好孩子。

「不…可能…區區人類…怎麼會…」

.

孩子們仍低著頭緊閉雙眼。這份乖巧令我欣慰，終於在人羣中找到此行的目標。

「…噗嘔！」

「…………」

「…啊。」

「…還沒醒嗎？」

離開密道後，我釋放了所有被囚女性。隨後取回給魅魔女王的金幣，分批分給眾人。

原本只想每人給一枚，但看著這些為籌措魔王軍資金與儀式而被綁架的貧苦面容，實在狠不下心。

當婦孺們鞠躬詢問姓名時，若透露必死無疑的我只能緊裹黑袍戴著面具沉默以對。

她們失望地再次鞠躬，結伴逃離這座地獄。

「…唔嗯。」

目送眾人離去的我露出滿足微笑，此時懷中女孩呻吟著睜眼。

「醒了嗎？」

「這、這裡是…？」

茫然四顧的小女孩突然靜靜注視我，淚水奪眶而出。

「哥哥…是你救了我嗎…？」

「……..」

「我、我還沒還清金幣的債呢…」

「…我說過了，妳不用還錢。」

「可、可是…」

「…那我走了。」

將猶豫的她放在酒館門口，正要離開時想起還得趕回等待中的伊索萊特身邊，但…

「…哥哥。」

「嗯？」

女孩拽住我的袍角，用純真神情問道：

「哥哥,你是誰呀？」

當她們接連殞命之際，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沉思。

「我是一名路過的英雄。」

用只有懦弱、卑劣、幼稚的三流反派才會說的臺詞與語氣，將自己與「偽惡」的身份區隔開來。

我的身份始終如一。

或是女主角們開始厭棄我時，

力量：？？？

被動狀態：星星的祝福／危重傷勢／生命力枯竭

姓名：弗雷·拉翁·星光

若不這麼做，我害怕所作所為會從「偽惡」變成「真惡」，終有一天這份身份將徹底消失，淪為真正的惡徒。

智力：？？？

「我？」

無論是初次對未婚妻行惡之時，

『性格傾向：英雄』

看著歪頭困惑的女孩，我注視狀態欄最末行，再次莊重宣告：

藉著酒館門口的鏡面，我刻意出聲使用〚鑑定〛技能──雖然只要心念一動就能開啟。

為守護這份身份，每次行惡時我都扮演不同角色。

「…英雄。」

雖然孩子只是好奇發問…但對我意義重大。

[狀態]

我成功守護身份至今。

「…狀態欄。」

我是誰…換言之，我的身份…自從從父親那裡知曉命運那天起就從未改變。

「…咦？」

精神力：9

而如今看來，這般血淚般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

直到最終與魔王同歸於盡那刻。

魔力：？？？

凝視浮現的視窗，我對好奇仰望的小女孩輕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