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數出現

「……英雄？」

當我自稱為英雄時，小女孩露出呆愣的表情再次確認。

「嗯，知道這個就夠了。」

「……好的！」

她仰著小臉的模樣實在可愛，讓我不自覺露出老父親般的微笑輕撫她的頭髮。此時，先前施展的【鑑定】技能顯示出她的狀態欄。

看到狀態欄的瞬間，我立刻皺起眉頭。

[狀態值]

姓名：格萊兒 力量：1 魔力：？？？ 智力：5 精神力：6 被動狀態：神祕潛能 性格傾向：純真

『……最近狀態欄流行顯示問號嗎？』

再度出現的問號讓我愣了片刻，但在看到她的被動狀態後，我立刻明白了原因。

『……這孩子是未經雕琢的璞玉。』

根據祖先留在預言書中的記載，「神祕潛能」是極少數幼童才會擁有的特質。

只要遇到契機，這項特質就會覺醒為強大能力。

當然，若非系統持有者根本無從察覺這項特質。因此多數擁有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覺醒，但眼前這孩子顯然很幸運。

『魔力欄位顯示問號……難道她有極高的魔法適性？』

我打開道具商店想給這孩子臨別贈禮，卻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嘆了口氣。

- 潛能藥劑 Lv1（700pts）說明：能激發飲用者潛能的神祕藥劑（購買限制：0/1）

『……對了，這東西只能買一次。』

為了拯救詛咒急速惡化的卡妮亞，必須讓她妹妹服用【潛能藥劑】盡快覺醒治癒能力。

所以……雖然遺憾，但這瓶藥劑恐怕不能給眼前可愛的小女孩了。

「可、可是媽媽說過欠人情一定要還……」

「不，如果實在困難也不必勉強……」

獎勵列表第三項的名稱吸引了我的注意。當我下意識觸碰時，物品說明立即展開。

『……幸運戒指？』

「……來，禮物。」

至於金幣更不成問題。今天為取得那件「物品」已帶上全部積蓄……150金幣根本不算什麼。

雖然現在急需累積偽惡點數，但近期努力下來還有些餘裕。

『……但這枚戒指價值相當於500pts加150金幣吧？』

「……好！」

- 幸運戒指 說明：或許會為佩戴者帶來好運……？

[可從下列三項獎勵中擇一領取！]

剩下的就是這枚神祕戒指……不如當作給小女孩的禮物？

看著她可愛的模樣，我微笑著選擇第三項獎勵【幸運戒指】，將它遞到小女孩面前。

「……成名？」

聽到她悶悶不樂的回答，我正想詢問她母親的下落，卻突然想起在市場徘徊的孩子都是被遺棄於此的事實。

「……嗚。」

「等我成名後，妳再來還人情吧。」

盯著獎勵說明中的問號，我陷入沉思。

顯然，這孩子的母親要麼因撐不下去而拋棄她，要麼她已離開亡母身側獨自在市街乞討。

「仔細聽哥哥說。」

「嗯？」

.

「那現在願意收下禮物了嗎？來，把手伸出來。」

偽惡點數：500pts

「沒、沒關係！我一點都不無聊！」

「沒錯，很快整個帝國都會傳頌英雄之名。若真想報答，到時候再來找我。」

「……那個，英雄先生？」

.

「嗯？」

金幣：150

「我問妳無不無聊了嗎？」

[恭喜！成功完成『突發任務：拯救孩童』！]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針對她的「神祕潛能」給予提示，提高未來覺醒的可能性。

「……好。」

「啊，抱歉。讓妳久等了。」

聽我這麼說，被話語刺中的小女孩緩緩別過視線。

.

即便效果有些曖昧，若這份幸運能成為觸發她『神祕潛能』的契機……那便是最合適的禮物了。

系統提示伴隨著獎勵清單再次浮現，我沉默地瀏覽著項目。

「又、又要送我東西？！這、這樣不行……！我就算死也還不起的！」

「……小傢伙。」

「好、好的！！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找到您還清恩情！」

所以，最好別再觸及這個傷口。

「不用還也沒關係，好嗎？」

雖然無法將【潛能藥劑】當作禮物送出……但這枚作為『通關獎勵』獲得的幸運戒指，或許真能如描述所言為她帶來好運。

[獎勵清單]

幸運戒指

.

「您要對我說什麼呢？」

.

小女孩猶豫地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我小心翼翼將戒指套上她纖細的手指，輕聲道：

「……這是幸運戒指。」

「……幸運戒指？」

「嗯，只要一直戴著……總有一天會遇上好運。」

「真、真的嗎？」

見她睜大雙眼詢問，我用篤定的語氣回應：

「當然，身為英雄的我向妳保證。所以從今往後都要戴好它。」

聽聞此言，女孩凝視著指間的戒指，突然歪頭問道：

「那個……英雄先生不是比我更需要這個嗎？」

「咦？」

「您要打擊壞人的話……不是更需要好運氣嗎？」

我露出豁達的笑容回答：

「沒關係，因為我就是壞人。」

「……咦？」

「不、不是……我是說這種戒指我還有很多。妳看我挺有錢的吧？所以不用擔心。」

小女孩聽罷輕輕點頭。最後一次撫摸她的頭髮後，我走向酒館出口時留下最後的建議：

「還有，妳擁有魔法才能。」

「……我嗎？」

「而且是相當出色的才能。等治好弟弟找到住所後，就努力學習魔法吧。」

「……我、我真的能學好嗎？」

「……！」

最終將戒指重新戴回左手無名指。

.

此刻我正在接受伊索萊特的訓斥。

實際上，我剛完成系統發布的拯救世界任務——剿滅非法奴隸販子。還順手解決了魔王軍幹部魅魔女王，救出所有被拐婦孺。

「啊，禁忌之戀。但越是禁忌就越……咳嗬！」

.

與此同時，她身上正隱隱泛著微光。

「……加上利息償還也可以嗎？」

「我會加油的……」

帶著溫柔微笑，她如此立下誓言。

但若說出真相，我的壽命恐怕會當場歸零。

「……閉嘴。現在沒心情聽你胡扯。」

「……我有魔法才能呢。」

此刻，這條世界線被刻下了連前任英雄、弗雷乃至系統都未能預測的全新轉折點。

「所以這位是尊夫人？」

「胡說八道！！」

「年輕真好……真好啊……」

「嘿嘿……青春真好啊。」

「……學院教授。」

「能，身為英雄的我保證。妳絕對沒問題。」

.

還在用遊絲般聲音掙扎說話的店主，最終被伊索萊特的劍鞘敲暈。

說完，我將這段後巷的短暫邂逅拋在身後，加快腳步回歸原定計劃。

「那麼，保重。」

.

「弗雷！！你究竟跑去哪了？！」

因為讓她等了太久。

「……沒打死吧？」

店主癱在地上用死氣沉沉的語調說著，突然對我露出詭異笑容：

.

「你真是……！」

當我完全踏出酒館時，小女孩追上來問出最後的問題。我也給予最終的回答：

.

看著口是心非的伊索萊特，我將注意力轉向身後氣若遊絲的呻吟。

「怎麼？在擔心我？」

.

流浪少女格萊兒呆望著弗雷逐漸遠去的背影，當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盡頭時，她輕撫著救命恩人「英雄」贈予的戒指喃喃自語：

「……等您成名時，我一定會找到您報恩。」

「……出去透透氣。」

過了一會兒，她摘下戒指仔細檢查有無損傷。

「……暫時昏迷。」

「會不會太超過了？」

「……正當處置。」

當伊索萊特冷聲回應時，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魔導具店轟然倒塌。瞥了眼突然無家可歸的可憐店主，我發現那道冰冷視線仍鎖定著我。

「……老實交代行蹤，弗雷。」

「不是說過透氣嗎？」

「不說的話，我就向令尊報告胸針的事。」

「……太卑鄙了。」

看我皺眉抱怨，伊索萊特嚴肅地開口：

「你最好說實話，就算閉著眼我也能分辨真偽。」

「……好吧。」

我裝出無奈表情，開始背誦預先編好的劇本：

「其實去了情報公會……」

「情報公會？」

「就是買賣情報的地方。雖然有正規管道，但後巷的情報網最龐大。」

「……獲取了什麼情報？」

「呃……今天後巷要舉辦年度最大拍賣會……據說可能發生恐怖襲擊。」

「……什麼？」

聽到「恐怖襲擊」時她瞳孔驟縮，我暗自微笑著補充細節：

「畢竟我錢多到花不完嘛。所以買了最高級情報，每條情報都是武器。」

「唔……」

「我和……教授必須假扮戀人。」

「……安保系統這麼兒戲？」

我沉著回應：

——鏘……

伊索萊特聽完露出荒謬表情：

「什、什麼方法？」

「登記弗雷·拉翁·星光與伊索萊特·亞勒姆·拜沃克為戀人關係。」

.

我狡黠地笑著補充：

看著突然因宿疾發作而臉紅的伊索萊特，我壞笑著說：

「……說清楚。」

見她咬脣不語，我決定放出致命一擊：

「因為通行證發放極嚴。僅限經過驗證的名門望族，還要考量財力與聲望。」

「什麼意思？」

「等等！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語畢，我倆之間陷入詭異沉默。

「拿了也沒用。只有我能使用。」

「怎麼，妳擔心我……」

她的怒喝讓我暫時噤聲，隨即撓著頭繼續表演：

「請多指教了，伊索萊特。」

「但這算什麼最高級情報？拍賣會幾分鐘後就開始……完全浪費錢。」

.

「……真是佳偶。兩位終於和好了？」

「整整11袋金幣打水漂！這很嚴重……」

「可能造成大量傷亡的恐攻……你只在意虧錢？」

她收劍下令。我鬆了口氣說明：

「其實我有通行證。」

「但只要在拍賣系統登記我們為戀人或夫妻，就能共同入場。」

「敢把情報賣給公會，我保證公爵明天就會讓你入土。」

.

「立刻說出拍賣會地點，然後你馬上離開。」

「…………」

「所以？」

.

下一秒，劍鞘狠狠敲在我頭上。

「換言之，想進會場就得假扮戀人。否則我會被懷疑。」

在沉默中被緩緩出鞘的劍逼退，我慌忙解釋：

「弗雷！！！」

「……不過妳去了也無濟於事吧？」

「……啊！其實有個方法能進去……」

「很好，立刻交出來。」

「會場設有通行證限定的強力結界。就算想破解，等帝國的魔法師趕到也要幾小時。」

「這威脅聽起來不像玩笑呢……請進。」

我們披著預先準備的黑袍，戴著經理給的面具順利進入拍賣場。

「……真、真要這樣挽著手臂？」

「看看其他成對入場的人……根本是摟在一起。」

「呃……」

看著那對情侶親暱的舉動，伊索萊特發出呻吟，艱難地別過頭去。

「……妳太僵硬了。試著自然點交叉手臂。」

「……你、你以為我不想嗎？」

「……哈啊。」

於是，我就像扛著塊硬木板似地，在拍賣行落座後開始打量場內人羣。

雖然眾人都披著黑斗篷戴面具，但我的『鑑定』技能可不受這些影響。

『……伯爵夫人、魔法塔長老、帝國財政官……帝國權貴居然齊聚一堂。』

當我發現帝國所有風雲人物都擠在這狹小的拍賣行時，不禁在心底發笑。

『畢竟現階段，我想競標的那件物品價值尚未公開……重點不在內部競爭，而是外來的威脅。』

今天帶伊索萊特來，就是為了防範魔王軍在我奪標時突襲。

最近光是應付日常就已精疲力盡，若再動用『星星的祝福』，恐怕會當場慘叫暴斃。

因為即將來襲的魔王軍並非先前那種精英小隊，而是規模龐大的大軍，會大幅消耗我的力量。

不過也正因規模龐大，正好讓伊索萊特處理雜兵，我就能專心鎖定『那件物品』。

只要在此得手，『平民宿舍襲擊事件』任務必定能成功……

「……啊！？」

正當我瞪著狀態欄發呆，有人要坐到我旁邊。挪身時瞥見對方真容，腦中立刻跳出『皇女克拉娜·升陽』的狀態欄。

面對皇女質疑的眼神，我慌忙回應。轉頭對上伊索萊特困惑的視線，再環顧接連現身拍賣行的女主角們，終於在心底爆出粗口：

「……！！」

『……這真的是個狗屎遊戲。』

「沒、沒有。」

『……卡妮亞為什麼在這裡？』

「……有事？」

這不對勁。這並不是普通的異常，而是徹底亂套了。

掃視人羣時，我冷不防發現意外人物驚叫出聲，身旁僵硬的伊索萊特也跟著發出怪叫。

本以為是同名同姓，但連屬性和被動技能都完全一致。這究竟是什麼鬼展開？

「噫嗚！」

拍賣行眾人頓時齊刷刷瞪來，我倆只好暫時低頭認慫。

「啊、好的……！」

「……借過。」

當我掃描伊索萊特隔壁座位時，卡妮亞的狀態欄竟浮現眼前。

「「…………」」

「……你發什麼神經？」

伊索萊特壓著嗓音質問，我卻無暇理會，抓著腦袋難以置信。

不死心的我再度抬頭確認，這次前排人物的狀態欄卻顯示著『聖女芙洛什·阿斯特拉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