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話 清理

「我昏迷了整整一週？」

「是的，沒錯。」

我以爲考驗會持續幾個月，實際上卻只持續了一週。

不過，我很高興在現實世界裏，時間並沒有以與考驗相同的速度流逝。

「但是……妳怎麼知道我會醒來？」

「少爺的昏迷狀態在黎明時分消散，所以我提前做好了準備。」

「哦……」

當我醒來時，我對生日派對的祕密感到好奇，於是詢問卡尼亞，但她的回答卻顯得微不足道。

果然，卡尼亞一如既往地能幹。

「對了，這蛋糕是……」

「這是我特別預訂的蛋糕。你喜歡嗎？」

「……我真的很喜歡。」

當我凝視着蛋糕上銀色和黑色的小貓嬉戲時，心中升起一陣愉悅的感覺。

如果我們都能聚在一起，像在那個夢裏一樣舉辦生日派對，那就太理想了，但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滿足於只有卡尼亞和伊琳娜陪伴我。

「呃……少爺，你想吹熄蠟燭嗎？」

「哈，魔法蠟燭？」

我本以爲會是這樣的物品，但不知不覺中卡尼亞已經在蛋糕上放上蠟燭並點燃了。注意到蠟燭散發的微妙氣息，這似乎是一種高級物品，吹熄後散發的香氣能讓人心靈和身體平靜。

「……呼。」

當我吸入吹熄蠟燭後散發的微妙香氣時，一幅在廣闊草地上悠閒躺着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謝謝妳們兩位。」

想到這些畫面不由得讓我皺起了眉頭。因爲這樣，卡尼亞和伊琳娜都露出了擔憂的神情詢問我。

「我理解你的擔憂。但今天是少爺的生日，所以我們稍後再談這些陰暗的故事。」

「啊……」

「露露？」

我正在回憶過去時，有人來敲門。

「啊……那個……」

伊琳娜聽完這番話，默默點了點頭，隨後握住我的手說道。

「那麼你爲什麼一直說想要離開這裏，這是最糟糕的，請不要這樣……你在睡夢中說的那些陰鬱的話是什麼？」

這樣說着，我拿起放在旁邊的刀，迅速將蛋糕切成一口大小的塊。

「稍後再來吧。」

「弗雷，你還好嗎？」

「……謝謝，少爺。」

「一點也不困難。只是……」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伊琳娜，她正邊喃喃自語邊快要流淚。幸好，靜靜觀察這一切的卡尼亞插話了。

當我享受着如此甜美的蛋糕，甚至能讓瑟琳娜心動時，卡尼亞宣佈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在心中懷着那幅意象時，我對卡尼亞和伊琳娜表達了真誠的感謝。

我用柔和的聲音安撫伊琳娜，但站在一旁的卡尼亞卻面無表情地打斷了我。

還是伊琳娜，因爲失去理智而讓雅蓮恩都無法認出她，卻在見到我時眼神瞬間清明，淚水奪眶而出。

「但是……」

「哈……哈囉……」

「那……」

「少爺？你怎麼了？」

「是嗎？」

「……我真高興不是那樣。」

水喝下去後，平息了我的咳嗽，卡尼亞困惑地問道。

「考驗……原來是這麼可怕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我……」

「如果不是妳們，我會很難過的。如果沒有妳們在，我現在可能會孤單地喫蛋糕。」

「沒……沒有。只是……我想起了一些考驗中的事情。」

結果我因爲蛋糕卡在喉嚨上而窒息。卡尼亞遞給我旁邊的水杯。

「啊？少爺不是一直喜歡生日派對嗎？」

「……嗶嗶」

「少爺，您還好嗎？」

「我來清理……」

「少爺，您的生日派對會在幾天後舉行。」

「……你辛苦了，弗雷。」

的確，在之前的每一次生日派對上，我總是習慣性地快樂微笑，表現得如同沉迷其中……任何人都會相信我喜歡生日派對。

「咳，咳……」

不久後，當我分發蛋糕的時候，卡尼亞優雅地表達了感謝，而伊琳娜則面紅耳赤地向我道謝。

當我叫出她的名字時，露露穿着女僕制服打開了門，看到我清醒的身體後臉色發白，開始顫抖。

聽到我的理由後，卡尼亞默默低下了頭。

「是……是的。」

「謝……謝。」

「伊琳娜，先到這裏吧。」

「弗……弗雷……考驗怎麼樣？真的很困難嗎？」

我冷冷地說出這句話，將那可憐的女人趕出了房間。我嘆了口氣又說。

「啊，是……是的。」

「啊，真甜。果然，甜食是最好喫的。瑟琳娜說得對……」

那是卡尼亞因無法拯救我而充滿內疚，想要毀滅世界的時刻，她每次看到我都會忍不住流淚。

「少爺，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爲何，卡尼亞冷冷地盯着我，因此我結結巴巴地回答。我咬了一口面前切成幾塊的蛋糕。

卡尼亞稍微瞥了伊琳娜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回應說。

我試着隨意地說，但伊琳娜的臉色卻再次變得蒼白。

– 敲敲。

「當然，如果你不想回憶起來，就不必說。只是……」

「卡尼亞，你不是說要停止談論那些陰暗的故事嗎？」

「所以妳不知道。我非常厭惡生日派對。」

看着兩位女士喫蛋糕，我不禁回憶起在考驗中遇見她們的情景。

「裏面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祝賀我的，都是一些瞧不起我或想要利用我的人，誰能享受這樣的派對呢？」

「……你在睡夢中說的話可真不堪入耳。」

「我想妳按照我給妳的指示做得很好。」

「是的，我沒有遇到任何問題。」

「對，正是這樣。我很高興。」

聽到卡尼亞的話，我立刻帶着滿足的微笑再次躺回牀上，然後卡尼亞繼續她的彙報。

「遵循少爺的計劃，在學院假期期間被逐出府邸的僕人將獲得相當於假期工作時的薪水。從今天開始，聘用的平民學生將被解僱，並將獲得鉅額的賠償。」

「那麼，我要做的就是假裝自己受到委屈。」

「是的，沒錯。」

正如卡尼亞所說，從一開始我就策劃了給平民學生一些金錢的計劃。

根據我指示卡尼亞進行的背景調查的結果，一半的平民學生都生活在貧困中，無法好好喫飯。

其中四分之一的學生因爲缺乏資金，無法治療生病的弟妹或父母。

不止這些，大多數平民學生無法負擔日出學院的昂貴教科書。他們逐步省下錢，輪流閱讀這些書籍。

參加第二學期的校外實習的費用也常常承擔不起。每次午休，他們都強迫自己喫着學院食堂裏難以下嚥的食物。

他們就是這樣生活的，在考驗期間遵從我的命令，忍受着當女僕和僕人的羞辱。

與此同時，學院的A班則免除學費。

日出學院充斥着腐敗，但A班的學費豁免是持續了1000年的傳統，甚至院長都無法根除。

也就是說，除非是擁有廣泛歷史的傳統，否則一切都被院長拆解了。

總之，平民學生非常需要財務支持。

然而，日出帝國當前的嚴峻現實是，甚至沒有一條法律、機構或組織提供對平民的財務支持。

「卡尼亞，我父親創立的『僕人福利政策』仍然有效吧？」

「是的，正確。」

聽到這個答案，我微微一笑。

但當他們聽到我接下來的話時，臉上的冷漠表情又一次回到了他們的臉上，彷彿從未離開過。

「根據這個府邸的主人和前家主亞伯拉罕·拉昂·星光所建立的僱用政策……」

如果獎勵證明是無用的，未來除了用來投資點數，我甚至不會再看一眼系統。

「我不是告訴過妳要知道妳的位置嗎？」

我是帝國最大的惡棍，據說曾性騷擾女學生。他們認爲我在不經意間把她們置於危險之中，卻自己悠閒地去度假。這樣的目光是無法避免的。

平民學生聽到我的話，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情。

我說完這句話，便走了出去，然後眼前出現了一些東西。

卡尼亞的臉上紅紅的留下了我的手印，安靜地低下頭道歉。

「卡尼亞，妳是在開玩笑嗎？」

「但是……在來到這裏之前，合同是清楚的……」

「是的，平民學生們認爲少爺對特殊考試的規則不屑一顧，便出國度假了。他們也知道今天是您回來的日子。」

我把困惑的露露拖到一樓時，已經有一些平民聚集在那裏。他們用敵意的目光盯着我。

「……卡尼亞，妳的特殊考試怎麼樣？」

「那……在我們第一次來到府邸的時候，我們簽署了一份合同……」

「不過……你們都給我離開我的家。」

我擔心克拉娜會在事故現場屠殺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平民。幸運的是，由於約一週前對府邸的襲擊，考試被取消了。

「什麼？難道你們是希望賺取賠償才工作的？我給你們提供了食物和牀，難道你們真的沒有良心嗎？」

在這些政策中，我將使用有關員工假期和解僱的政策。

一位學生猶豫地插話，我提高了聲音回應。

「特殊考試被取消了。我們班下學期的人數將保持不變。」

一樓大廳裏瞬間陷入了沉默。

「妳爲我編造了什麼藉口？」

對那些身處貧困中的人來說，除了被逐出A班的消息，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高興的呢？

– 巴。

「……我道歉。」

「做得好。告訴他們所有人聚集在一樓。」

「家主現在是我。也就是說，我的話就是規則和法律。爲什麼突然想到我父親的規定？」

「好，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我也得開始按照計劃行動了。」

「在學生們到達的第一天，我給他們提供了一份合同。」

「……我有一些消息要告訴你們。」

我的父親一向非常關心僕人的福利，創立的政策雖然相當複雜，但卻非常有效。

「第二個獎勵……」

「是的，正確。特別考試取消的消息今天將會公佈，所以平民學生仍在府邸內等待。」

「少爺。我來解釋一下關於合同的情況。」

「我們要去哪裏？」

「我得稍後查看一下。」

「閉嘴，跟我走。」

「什麼？」

當我憤怒地爆發時，發言的學生開始冒冷汗。

「妳也來，跟我走。」

「合同？什麼合同?! ！」

不過，也許當她未能消滅我時，她至少會將「指揮官可以決定誰被淘汰」的規則建立起來，以便監視我。

我正要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但那個討厭的系統視窗偏偏打斷了我，所以我乾脆跳過了。當我意識到我跳過了「第二個獎勵」這個詞時，只能嘆氣。

我靠近卡尼亞，散發出混亂的氣息說道。

「……」

「爲了最小化此次事件的後果，帝國法院取消了考試。多虧了這一點，A班的學生人數將保持不變。」

當所有學生聚集在一樓大廳時，我平靜地接受了他們的瞪視，開始我的演講。

卡尼亞的臉被我一巴掌打得側了過去。

表面上，他們似乎保持着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由於我習慣了受到大量的注意，我清楚地知道他們心底的想法。

目睹這一幕的平民學生們用鄙視的目光盯着我。

我用無辜的表情對他們說，然後最終提高聲音皺着眉頭說道。

「平民學生還在府邸裏嗎？」

「抱、抱歉……我可以進來嗎……」

「你們在幹什麼？不離開嗎？」

我帶着這樣的想法離開了房間。一出門，我抓住了因焦慮而顫抖的露露的手，將她拉了過來。

「……滾開。」

「少爺，您是臨時的家主……」

「嗚……」

「那你說的是什麼合同?! ！」

此時，卡尼亞靜靜地給了我一個眼色，然後插話。

如此說着，我起身伸了伸懶腰，然後朝着門口走去。

「什麼？」

系統的獎勵和能力確實很有幫助，但最近每次看到那個懷恨在心的系統時，我都非常煩躁。

「合同什麼的都是多餘的。立刻離開我的家。」

「但是少爺，由亞伯拉罕大人的規定受帝國法律管轄，並且受到魔法約束。」

「那妳要繼續執行這些嗎？我的生日派對快到了。」

我無奈地對站在那裏尷尬的卡尼亞說道。試着忽視那些對我投來的鄙視目光。

「我不知道特別考試目前是否正在進行，但既然考試已經取消，我會在我家舉辦生日派對。管理一羣既不會做飯也不會打掃的府邸僕人，妳覺得我的形象會變得怎樣？」

「但是少爺的生日派對不會在這座府邸舉行，而是會在另一個地方舉行……」

「妳也應該知道，我每年都會在這座府邸和那些祕密朋友舉辦單獨的生日派對。」

平民們聽到這條消息時表情僵硬。這是因爲他們只從傳聞中聽說過我有祕密朋友，而不是從我自己口中聽到的。

當然，我故意強調這一點，好讓他們能夠傳播有關的謠言。

「但是少爺，如果現在把他們趕出去……嗚……！」

「我不在乎，今天每個人都要離開。我不會支付任何賠償或報酬……倒不如這樣，拿着這個滾蛋！」

平民們開始因爲我冷酷的行爲而顫抖。

看來許多人被我的惡行激怒了。

「卡尼亞！妳還好嗎？」

果然，芙洛什一直咬着牙，突然衝向卡尼亞。她開始全心全意地將聖力注入卡尼亞的身體。

「我會治療妳的……」

「我……我沒事！聖女！」

「啊……啊，是，是的，我明白了！」

看到卡尼亞慌張的樣子，芙洛什遲遲想起了她作爲魔法師的身份，對聖力十分脆弱。她急忙與卡尼亞拉開距離，將目光轉向我。

「弗雷！別再做這些惡行了！」

就在那一刻，她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問我。

「嗚！是、是的？」

[自殺衝動]的感覺不應該在那次事件之前出現。我不知道爲什麼會如此突然。不管怎樣，我必須從現在開始密切關注她。

老實說，今天把露露納入計劃並不是我的初衷。

「是的！我們辛苦工作！你怎麼能不支付我們就把我們趕出去！我無法原諒這種不公平的交易……」

「妳的合同會繼續的。想想看，如果我把妳當作玩具來和我的影子朋友們玩，會非常有趣。」

最終，思考着伊琳娜的話的芙洛什，慢慢後退，仍然瞪着我。

「……我們還是先走吧，芙洛什。」

「這是皇室詔令。」

有人在門口敲了敲，叫了我。我皺着眉頭走上前。

「是的，我解僱了那些人。」

「伊琳娜！但是……」

『露露目前的情感：自殺衝動/內疚/自我厭惡』

站在門口的皇室侍從的話讓我目瞪口呆。

「弗雷·拉昂·星光在嗎？」

「我們走吧。」

「這是皇帝考慮讓您與第三皇女共度美好時光。」

「等等……妳要留下。」

「是什麼？」

「惡行？」

「那麼少爺，你是要『解僱』在場的每一個人嗎？」

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在那些被我不公正解僱的平民得到適當的賠償後，我打算在卡尼亞的幫助下進行徹底的背景調查。

「唉……」

「別遲到了，來給我打掃房間。」

「又增加了。我需要更加留意。」

「有什麼事？」

看來我真的是命運多舛。

最終，卡尼亞低聲說出了這句話。平民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將目光從我這裏收回，離開了府邸。

「你不檢查一下嗎，少爺？這裏的規定……」

「……該死。我該怎麼辦？」

我正考慮如何阻止毫無察覺的芙洛什，她開始干擾我給予平民鉅額賠償的計劃時，站在芙洛什旁邊的伊琳娜開始低聲對她說話。

卡尼亞面帶沉穩的表情，平靜地低下頭，然後看向那些孩子說道。

「………！」

「等、等一下……那些話……」

「哈……？」

露露聽了我的話，臉色變得蒼白，而平民學生們則開始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打開門，帶着不耐煩的表情詢問。

「是的，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被解僱了。更多信息請參考這份合同。」

「已決定由皇室主辦弗雷少爺的生日派對。」

在把她送上樓時，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露露在我身邊悲傷哭泣的畫面，讓我陷入沉思。

「是……是的。」

「我說不。我對我那古板父親制定的任何政策都沒有一點興趣。」

「嗨，嗚……」

在回答我之後，卡尼亞帶着平民們離開了府邸。我微微翹起嘴角，抓住站在我旁邊的露露的肩膀。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按照你的要求處理。」

「……怎麼了？」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把這個消息告訴平民們。」

但在使用了❰讀心術❱後，我卻無法決定讓她離開。

「唉……」

「卡尼亞有計劃。所以……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

想到這裏，我檢查了我與卡尼亞玩鬧的那個大廳。我不禁微微一笑，想着那些平民學生將會獲得鉅額賠償的情景。

「快點，送他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