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話：治癒之夢

「嗯……」

我慢慢睜開眼睛，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是我的房間啊。」

雖然不清楚過去了多久，但至少我能確定，現在是現實。

起碼，現在的精神狀態，比以往清晰得多。

不過，在失去意識的時候，似乎經歷了許多奇妙的體驗。

像是在溫暖、舒適又黑暗的空間裏蜷縮着，然後被強行吸了出來，回到了某個莫名熟悉的地方。

雖然感覺全身像要碎裂開來，但奇怪的是，完全沒有痛苦，還有一種身體與某人相連的錯覺。

就在我在無意識中隱約感受到這些經歷後，眼前展現出的是我熟悉的宿舍風景。

這次，又過去了幾周，還是幾個月？

克拉娜現在怎麼樣了？她要是我擔心的話，那接下來的考驗她該如何應對？

奴隸市場呢？懲罰疊加了多少？芙洛什的祕密呢？

未來，我該怎麼做？

「唉……」

清醒後，一連串的煩惱湧上心頭，我嘆了口氣，躺回了牀上。

（今天有點累呢。）

老實說，感到些許疲憊。

自從小時候，第一次聽父親的預言以來，這一路走來，所有的美好與充實似乎都化爲泡影。

唯一的目標就是打倒魔王，給世界帶來一個美好的結局。

當然，中途也曾想過放棄，也有幾次幾乎屈服於誘惑。

想到這裏，我打開了減益狀態窗口。看到這些狀態後，不禁笑了笑，輕聲喃喃道：

沒錯，都是因爲生命力消耗過多。

更何況，先祖也曾說過，最多到五疊加仍然可以完成任務，不是嗎？

說明：每當你暴露自己是「僞惡者」時，生命力和壽命都會減少。（特殊疊加僅減少生命力。）

我注意到牆上的時鐘，顯示距離上課時間，只有10分鐘了。

看樣子，她爲了照顧我，熬了好幾天夜。

「嗯……」

「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但最終，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往前走。

我還能繼續。

畢竟，生命力是支撐人類行動、思考和發揮能力的根本。

沒錯，應該是這樣。

「嗯……」

並非精神上的疲憊，或是一切都變得艱難，只是因爲體力不支，才產生了這種感覺。

她看起來太累了，我想把她放到牀上好好休息一下。

想着這些，我輕輕地抱起了卡妮婭。

雖然我很想讓她好好休息，但課還是要去的，對吧？

我小心翼翼地嘗試起身時，視線裏突然映入一縷黑色的頭髮。

「呃……」

接下來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不能因爲生命力減少而停下來。

「少爺……？」

「啊……」

望着卡妮婭，我微微一笑，隨後發現她那烏黑的黑眼圈，不禁皺起了眉頭。

看到她在我懷裏慢慢睜開眼睛，我輕聲說道。

我決定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

正當我準備走出房間時，回頭瞥了一眼趴在牀上的卡妮婭。

「……嗯？」

總之，沒問題。

「果然，是因爲身體累了啊。」

在上一個時間線裏，她長期失眠。我知道，因爲我經常看到她以奇怪的姿勢睡覺。

我纔剛剛進行1年級下學期的主線任務，二年級、三年級的事還遠着呢……怎麼可能在這兒就累倒呢？

（那樣趴着睡覺，腰會出問題的。）

離打倒魔王的目標，還遠得很呢。

——咚，咚。

一接觸到法杖，我的體力似乎又回來了。

爲了避免卡妮婭遲到，我決定叫醒她，畢竟，她非常討厭遲到。

——『問題是，那只是開發者設定的條件罷了。而且，是否真的可行還很難說。即便是唯一通關《黑尾幻想1》的人，我也沒能通關第2部。不過，排行榜上確實有通關記錄存在吧？所以你要儘量省着疊……』

【堆疊：3】

壽命和生命力的減少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嗯……」

我微笑着看着她，卡妮婭呆呆地望着我。

所以我深知，如果一直那樣睡，腰肯定會出問題的。

所以，現在我得重新振作起來。

我之所以感到疲憊，是因爲生命力減少了。

看來，三層疊加還是讓身體承受了不少負擔。

我清楚地記得那句話，所以，完全沒有問題。

帶着擔憂的表情，我輕輕撫摸着卡妮婭的頭髮。然後，我輕手輕腳地從牀上爬起，生怕打擾到她的休息。

「卡妮婭。」

「卡妮婭，醒醒。」

雖然壽命在減少，但我沒有什麼實感。不過，一旦生命力減少，便能立刻感受到。

盯着那縷頭髮，不經意地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隨即意識到那是卡妮婭的頭髮。

【永久性減益：僞惡者的宿命】

「好多了。」

【特殊堆疊：1】

我拿起法杖，仔細端詳了一下，輕輕地杵在地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輕聲說道。

「……咦？」

因爲我知道，一旦放棄，一切就結束了。

「唔……！」

（這是什麼……？）

「……早上好，卡妮婭。」

——『理論上來說，只要5層疊加以內，遊戲還是可以通關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裏一根刻着我名字的法杖上，我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我一邊重新調整心態，準備從牀上起身，突然感到全身傳來劇烈的疼痛。

只是多了一層疊加而已，我纔不會因此累倒呢。

「是哪裏不舒服嗎？」

不過，現在似乎並不是讓她好好睡覺的時候。

「……怪不得覺得累。」

沒錯……

「嘿咻。」

「怎麼了？」

「少爺。」

「嗯？」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

「如果您累了，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嗯？」

卡妮婭把頭埋進我的胸口，輕聲說道。

「請不要勉強自己。」

說完，她輕輕握住我的手，站起身子，默默地看着我。

「……我也是。」

「……？」

她突然說完這句話，扶着我的手，帶着我慢慢走出房間。

「卡妮婭，報告……」

「先放一放吧。等會兒我會一次性向您報告。暫時先上課放鬆一下吧。」

「那……」

「拜託您了。」

不知爲何，卡妮婭好像升級了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吱呀……

爲了儘量不引人注目，我輕輕推開教室的門，走了進去。

正當我堅守陣地，坦然接受所有目光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有些奇怪地望着她的背影，隨後注意到了教室裏其他學生的眼神。我皺起了眉頭，在心裏嘟囔道。

「嗯，嗯？」

「……是嗎。」

也是，畢竟她不僅是名門貴族中的翹楚，家族的開創者還曾是勇士團隊中的初代劍聖，誰敢輕易招惹她？

「伊琳娜，一起玩嗎？」

「那麼。」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

「……！！！」

「好的。」

（……啊，差點忘了，我倒是惹過她。）

「嗯，當然。」

不知爲何，面對這個問題，我下意識地回答了肯定，隨後又開始疑惑。

「瑟琳娜小姐，我這裏有一些不錯的首飾……」

「……就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的行爲方式和她白天與晚上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幾個女學生靠近我開始關心起我的情況。

一小會兒而已……

「……弗雷，你還愛我吧？」

聽到她的話，我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走到她身旁坐下。果然，大家的目光也隨着我的動作而移動。

「弗雷，今晚有空嗎？」

意外的是，似乎還有人願意選擇加入我的陣營？

就一會兒。

「什麼？」

「你們！退下！」

畢竟，白天的時候，她總是因爲不想看我和卡妮婭親密互動而不願接近我們。

正當氣氛略顯混亂時，隨着伊索萊特的到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伊琳娜一向人氣這麼高嗎？

（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點分成了派別？）

「弗雷！你在幹什麼！不準睡覺！」

看着眼前的場景，我有些納悶，腦袋裏不禁開始打轉。

「等會兒一起喫午飯吧！」

看來，只能小睡一下了。

「克拉娜小姐，您今天有時間嗎？」

「呃……！」

「搭檔之間要坐在一起的呀！」

我正狐疑地看着突然走紅的伊琳娜，突然間，穿過人羣走到我身邊的瑟琳娜，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面對這樣的注視，我並沒有太過在意，畢竟，我經歷了太多類似的事情，只是淡然應對。卡妮婭迅速從我身邊離開，消失在了某個角落。

看着黑板，我突然想起了那些往事，不禁輕笑出聲。隨後，我的眼皮慢慢沉重起來。

「芙洛什？」

「……哈。」

（……等一下，這麼快？）

而平民們則是在感嘆天公作美，讓這個邪惡之徒得到報應，或者是看我的笑話。

「再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雖然芙洛什在旁邊叨叨不停，但我實在無法抵抗這陣陣襲來的睏意。

而且現在保留一定影響力對我也有好處……這是怎麼回事呢？

只不過這次的對象，換成了我。

按我的預計，派系的分裂應該發生在現在的一段時間之後，大約二年級時纔對。

也是啊，一個被傳言說突然倒下的紈絝子弟，突然從房間出來走進教室，換做是我，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然而，她們還沒說上幾句，就被芙洛什趕了回去。

「……？」

這個時候，芙洛什倒是挺能發揮她的作用，像個圖騰一樣擋住了其他人。

「好了，翻開《劍術理論》168頁。今天我們將深入學習如何運用劍氣。」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沒能逃過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幾分鐘後，貴族們果然如我預料的那樣，分成了兩派。

「芙、芙洛什小姐？」

「弗雷大人，您還好嗎？」

貴族們估計是在打量我傳聞中的健康狀況是否惡化，以便計算利弊。

「弗雷的健康由我全權負責！別打擾他！」

一派是臉色蒼白的克拉娜，另一派則是帶着悲切表情望着我的瑟琳娜。

我正默默注視着一旁笑容燦爛的芙洛什，突然發現平民學生們正圍在伊琳娜身邊熱火朝天地聊天。

「……黑眼圈都到下巴了！」

每次我都忍不住覺得，學生們對伊索萊特總是言聽計從。

就像當初平民無視、貴族學生們排斥克拉娜的那一幕。

「弗雷！這邊！快過來坐！」

「大家都到齊了。」

黑暗的房間裏，濃郁的黑魔力繚繞而起。

「咳！咳咳！」

「嗚……」

房間裏的人們紛紛開始劇烈地咳嗽。

「卡妮婭……這是怎麼回事？」

正在不斷咳嗽的人羣中，克拉娜皺着眉抬起頭，發出質問。

「不是說進入弗雷的潛意識世界……能讓他夢見自己『最渴望』的事情嗎？」

克拉娜的身旁，依舊昏迷不醒的弗雷，靜靜地躺在那裏。

「是的，所以……老實說，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而站在一旁的伊琳娜也附和着克拉娜，皺起了眉頭，接着說道。

「可爲什麼，夢到的竟然是上課呢？」

「那是因爲……」

聽到她們的話，卡妮婭咬了咬嘴脣，答道。

「在這個時間點，少爺最渴望的……只是平平淡淡地在學院裏上課的生活而已。」

「什麼？」

聽到卡妮婭的解釋，克拉娜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呢？你不是說這個黑魔法會引出他內心最深處的慾望嗎？」

「……少爺實在太累了。」

卡妮婭嘆了口氣，沉重地說道。

「其實，少爺早該醒來了，但他遲遲沒有甦醒，所以我幾天前纔開始了這種治療法……當時他整天躺着，什麼都不做，只是睡覺。」

「最重要的是，我和少爺一心同體，我能強烈感受到他需要的是……安穩的休息。」

「只是……睡覺？」

要讓一個人內心最強烈的慾望變成「休息」，這得是一種多麼令人難以想象的疲憊啊。

（瑟琳娜小姐因爲有事沒能過來，芙洛什小姐則因爲怕暴露，根本沒讓她參與……）

就在這個充滿沉默的房間中，卡妮婭心裏暗暗想道。

用一絲疑惑的眼神盯着他看。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難道……？）

（……哪裏不對勁。）

聽到這些，房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肅穆的氛圍。

她抬頭望向身旁的弗雷。

「是的。我還以爲出了什麼問題，於是才找來了克拉娜小姐和伊琳娜小姐……這才勉強引出了這麼具體的願望。」

說完這些，卡妮婭默默地低頭，看着弗雷說道。

（……爲什麼她們會出現在潛意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