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話 不客氣

「少爺？您要去哪裡？」

「……去散步。」

雖然請求來得很突然，但我認為我必須跟克拉娜去散步。

理想情況下，我希望好好休息一下來結束疲憊的一天，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克拉娜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她的手正在顫抖。

就像幾週前一樣。

「卡妮亞，妳覺得克拉娜的記憶完全恢復還需要多久？」

「以她目前的狀態，隨時都可能恢復記憶。」

卡妮亞回答我的問題時，臉色蒼白。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隨即嘆了口氣回答。

「我很擔心，因為『解放奴隸市場』的任務可能會與她恢復記憶的時間重疊。如果那些奴隸最終落得跟上週目一樣的下場……」

「少爺，您打算被抓嗎？」

「……唉。」

我試圖否定卡妮亞的話，但只能嘆氣回應。

我一直在考慮防止克拉娜記憶恢復的臨時措施，但似乎沒有什麼決定性的方法。

「先做好準備吧，卡妮亞。我不想犯下可以預防的錯誤。」

「我……明白了。」

最後，咬著嘴脣的卡妮亞勉強回答。

「那麼，我走了……」

「我有個問題。」

「妳怎麼知道？」

「這次試煉到底是什麼？伊琳娜又開始焦慮了。為了防止她因壓力而崩潰，您應該……」

「可是……」

「別擔心。第三試煉依然是精神力的考驗，至少這點我有信心……」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不是強迫觀念，只是事實而已。再等一會兒，我的思緒又會清晰起來。大部分的事情我都經歷過了，所以不會有什麼情緒……」

卡妮亞悲傷地看著我。

「我？怎麼可能。妳知道我的精神力數值是多少嗎？」

「我們收到了您穿著『欺詐長袍』時進行事前診斷的結果。」

因為第三試煉會根據選擇的搭檔而改變。

聽了這話，我閉上了嘴，伊琳娜露出準備好的表情說道。

我正試圖回答，宿舍的門突然打開了。

然而，這種情況下我也無能為力。

「……如果使用復原魔法完美地修復，就不會有問題。我的精神狀態也一樣。」

目前，在搭檔buff下，我的精神力數值是9.5。這代表卡妮亞在全世界都很難找到精神力比我更強的人。

因此，我一直努力鎖定某個人，但事情卻出了差錯，最後搭檔變成了芙洛什。

不久後，伊琳娜走進我的房間，一邊接近我一邊開始說話。

而她卻說我的精神狀態有問題？我完全無法理解。

「是的，我再也無法忍受看著你一邊破碎一邊又把自己的心縫補起來了。」

「干涉？」

我冷靜地回答，卡妮亞露出慌張的表情反問。

「我不知道。」

「……很遺憾，是的。」

「那並不正常。只是您的高精神力強迫您的思緒恢復、清除所有負面情緒。」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麼……您是說您完全不知道這次試煉會發生什麼？」

「為什麼？」

當我拍了拍卡妮亞的肩膀準備離開時，她抓住了我，問道。

「光是看少爺的臉就知道了。」

「我忍不住了。對不起，卡妮亞。」

「所以，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要干涉這次試煉。」

「您有一種總是覺得自己沒問題的強迫觀念。」

聽到伊琳娜開始說話，我嘆了口氣，開始反駁她的話。

「……伊琳娜，妳說妳只是聽著而已。」

卡妮亞開始緊張地在房間裡踱步。

「……第三試煉差不多該來了吧？」

「如果我用膠帶或膠水把我之前打破的陶器黏起來，會怎麼樣？到頭來，水還是會一點一點地漏出來。」

「我真的很感激。但妳不能干涉，伊琳娜。當然，卡妮亞也是。」

「首先，您的精神狀態肯定有問題。」

我正要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卡妮亞開始用嚴肅的聲音對我說話。

我試圖安慰她，但卡妮亞坐在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開始喃喃自語。

我嘆了口氣，回答一臉堅定的伊琳娜。

「就算是那樣，你也無法抹去它實際破碎的那一瞬間。對陶器來說可能無所謂，但這裡破碎的不是陶器，而是你的心。」

「上次，妳們試圖干涉我的試煉。但妳們失敗了。妳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向她們問道，兩個女人只是歪了歪頭。

「系統討厭外掛。」

「那麼，難道真的沒有辦法騙過系統嗎？瑟琳娜現在的狀況……」

聽到這裡……

「瑟琳娜是個特例。」

我苦笑著回答，然後離開了。

「……除了她之外，大概沒有人辦得到。」

留下兩個咬著嘴脣的女人在我身後，寬闊的走廊映入眼簾。

「克拉娜？」

環顧走廊後，我很快開始靜靜地往前走。

「弗、弗雷少爺。您好嗎？」

「……克拉娜呢？」

走了很久之後，我遇到了克拉娜的女僕，問道。

「啊，那個……她出去了。」

顯然，她比我早離開。

她為什麼急著出去？

「她最近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那、那是……我很抱歉，這是機密。」

「告訴我。」

說著，克拉娜很快開始慢慢向前走去。

「啊，那裡有貓。」

然而，她突然指向學院後院的草地，完全沒有表示是否聽見了我的話。

「……這樣啊。」

「……克拉娜？」

我走了很長一段路，離開宿舍大樓後

我懷疑地盯著克拉娜的身影，聽到腳邊傳來貓叫聲，便低頭看去。

「……我在準備。」

正如卡妮亞所說，克拉娜現在處於即使是非常微小的觸發點也可能恢復記憶的狀態。

「這是在這一帶出沒的貓。如果你站著不動，牠們就會自己靠過來；牠們都很大膽。」

「好，我明白了。」

我想過要握住她顫抖的手，但很快搖了搖頭。

「沒有計劃嗎？」

我脫口而出腦中首先浮現的話，克拉娜輕聲咳了一下。

「突然怎麼了？」

因此，最好不要輕率地刺激她。

「要跟我走嗎？我可以對你們很好的。」

「嗯，你可以在這裡等一下嗎？」

我小心翼翼地呼喚她，克拉娜冷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克拉娜就在那裡，徘徊著，咬著指甲。

「……喵。」

「貓？」

「妳來了。」

「你太慢了。看來你果然不覺得跟我的約定很重要？」

「哼、哼。總之，稍微走走吧。」

「喵！」

注意到女僕不自然的語氣，我進一步追問，女僕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快速評估情況後，我離開了低下頭的女僕，走出了宿舍。

「你們又這樣了。」

我對著那些在我腿上磨蹭腦袋的貓咪們低聲說道。

這麼想著，我小心翼翼地對她說。

說完，克拉娜開始拿著一個開始閃爍金色光芒的水晶球，往某個方向走去。

我當然知道這裡有貓，但我假裝不知道，睜大了眼睛。然後，克拉娜輕咳了一聲，又開始說話。

「對。」

「最近，她自言自語的時間明顯增加了。她以前就經常自言自語，但是……最近，幾乎像是瘋了一樣……」

「對，我接到一個重要的通話。馬上回來。」

「我也會餵你們很多東西。真的。」

『應該牽她的手嗎？』

「不過，我覺得現在決定目的地比較好。」

我想這次我應該順著克拉娜的意。雖然她的表情平靜，但她的手仍在顫抖。

「喵。」

「嗯。」

「……幹。」

然而，儘管我試圖與牠們親近，小貓們還是冷冷地轉過頭去，我只好放棄地咂了咂嘴。

我的懲罰不適用於牠們，因為牠們是動物，但如果我能馴服這些傢伙，牠們在未來的「學院圍城」任務中會對我有相當大的幫助。

「啾！」

「……嗯？」

正當我思考如何贏得牠們的青睞時，一隻金絲雀從附近的樹上朝我飛來，興奮地啾啾叫著。

「啾、啾！」

「……住手。」

這隻金絲雀，從生日派對上的情況來看，大概是被克拉娜控制的。

那麼，為什麼牠拼命地啄我的臉頰？

克拉娜就是這樣跟我解決恩怨的嗎？

「你沒有對貓咪們做什麼壞事吧？金絲雀也是。」

「……妳覺得我無時無刻都在做壞事嗎？」

金絲雀在我肩上待了很長時間，我因為牠不斷的啄食而開始受傷。但當克拉娜走近時，我設法冷靜下來，平靜地回答。

「我對動物沒什麼興趣。」

「……這樣啊。那就好。」

「什麼？」

「沒什麼。」

克拉娜意味深長的表情暗示了別的意思，她靜靜地抓住我的手臂，帶我去某個地方，金絲雀仍然停在我肩上。

……

「那、那麼……！」

伊琳娜聽了卡妮亞的警告，咬住了嘴脣。

「也許有什麼觸發點，但我封印的她的潛意識領域已經開始迅速與她的試煉記憶融合了。」

「除了瑟琳娜之外，沒有人能騙過系統？」

「卡妮亞！」

……

聽了這話，伊琳娜以為卡妮亞終於瘋了。

就在弗雷被克拉娜拖著往某處走去、一臉困惑的時候。

「那是……」

卡妮亞無視嘴脣的疼痛，追問道。

卡妮亞瞇起眼睛看著伊琳娜，歪了歪頭。

「無論如何……即使要耗費我的壽命……」

「什麼？」

－ 咯吱、咯吱。

「……什麼？」

但聽了卡妮亞的話，伊琳娜僵住了。

「卡妮亞。」

－ 咯吱、咯吱。

伊琳娜對著從弗雷離開後就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咬著指甲的卡妮亞尖叫。

「……有個辦法。」

……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他連第三試煉都還沒到，我們不能明知會有懲罰還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妳、妳是什麼意思？」

「克拉娜皇女殿下很有可能在接下來幾天內完全恢復記憶，甚至可能更早。」

在伊琳娜身上，有一個魔法陣，看起來與幾週前她送給弗雷的那張捲軸上的魔法陣一模一樣。

「是的，如果這樣下去，肯定會受到懲罰。」

「妳從剛才開始到底在煩惱什麼？怎麼了？」

……

「卡妮亞。」

「……拜託了。」

「看來我今天必須跟著少爺。」

「……！」

聽到伊琳娜的詢問，卡妮亞露出堅決的表情，大步走向門口。

伊琳娜握緊拳頭，自言自語，然後背對卡妮亞。

卡妮亞被伊琳娜平靜的回答嚇了一跳，忍不住咬住嘴脣，咬到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