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4130 字
時光如沙漏中的流沙般悄然逝去。
隨着在瑪吉萊茵家的停留時間一天天過去,對於被阿爾斯哈利亞稱爲『支線任務』、而被我稱爲『主要任務之一』的,雪諾今後的去向,我終於想通了正確的方向,並開始了行動。
事先聯繫了『那個女孩』之後,我和雪諾在附近的自助餐廳消磨時間。
就在雪諾剛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對面就坐下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少女。
少女深深地壓低帽子遮住面容,呼呼地喘着粗氣。而且她沒穿鞋,光着腳,爲了遮掩髒兮兮的腳,整個人在座位上縮成一團。
「請、請救救我……讓我藏一下……」
在咖啡館的露天露臺上。
我看着這位瑟瑟發抖的女孩,啜飲了一口紅茶。
沒多久,一輛外國車在柏油路面上滑行着留下剎車痕跡後停在店前,幾位穿着西裝的女性們跳下車,衝進周圍的店鋪。其中幾人向這邊跑來,少女見狀肩膀一顫,偏過臉去。
我放下杯子,開始行動。
把女孩子的寬檐帽扔到桌子下面,換上我戴着的棒球帽。再給她披上夾克,就這樣完成了『忍法·百合變化』。
然後,我站起身,面朝衝過來的三名女性。
「喂,你們這羣混蛋!!」
我大喝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突然被一個孩子破口大罵,讓穿着西裝的女性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你們這羣混蛋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知道老子是誰嗎!? 這裏可是三條集團的地盤,你們來這裏撒什麼野!? 啊!? 是想在大白天砸場子嗎!? 你們跟誰混啊?」
「這、這個小屁孩……」
「等、等一下,這傢伙……」
穿着西裝的女性們看着
懸浮窗
上顯示的照片私下交談起來。意識到我是三條燈色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非、非常抱歉,失禮了。我們馬上離開。喂、快撤。」
「請便,適合穿着運動鞋的公主殿下。」
「那麼,差不多該從繪本的舞臺回到現實世界了。替我向那個帶紋身的正義夥伴問好,說『謝謝你教我怎麼揍人』。再見~~」
「正義必勝。」
我以誇張的動作單膝跪地,恭敬的爲少女穿上運動鞋,然後微笑着說。
「我是爲了放回不該帶走的東西,正在回家的路上。」
涼爽的風輕輕拂動她的發,她眯起眼,望着鱗次櫛比的樓羣。
按照我的要求放棄了用『少爺』稱呼我,改成『希羅君』的雪諾微笑着問。
等雪諾喝完,我起身開始前往目的地。
「這問題問得真傻.」
白金
發的少女直直地盯着我,說道。
「因爲根據我的經驗,說這種臺詞的男人不會受歡迎,只能做一輩子綠葉。所以我才裝作浪漫主義者。」
「因爲我希望赤腳奔跑的
灰姑娘
,能平安無事地回家啊。」
「是和唯一的姐姐拍的照片。只有這一張……接下來可能和她暫時見不到面了,我覺得比起放在我這裏,還是在她手裏比較好。我明明說了不打算逃跑、會好好回去的,沒想到還是被追着跑。那羣沒有幽默感又不聽人說話的傢伙們,如果不來點暴力,就無法好好地和女性說話呢。」
「謝謝您。」
這位睡眼惺忪的
眷屬
,在把運動鞋遞給我後,便徑直橫穿馬路正中央,消失在一片喇叭聲中。
「強者的邪惡和弱者的正義,你覺得哪個會勝出?」
看着那
鉑金
長髮 —— 我不禁想起,某位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落幕的少女的故事,那個終究未能相遇的
少女
。
「…………」
「到了你就知道了。」
「啊?」
就在她提問的時候,晃晃悠悠走來的海涅·史卡魯菲斯拿來了按我要求買的運動鞋。
「真驚訝,從繪本里跳出來的不是騎士大人,而是王子殿下呢。」
擁有
白金
發的少女拿出一張照片,凝視着其中的回憶,微笑着說道。
有人字形屋頂的宅邸大門映入眼簾。
她笑着接受了我的好意。
「雖然很想接受一位意氣風發的騎士的護送,但還是容我婉拒。畢竟我可不能從沉浸於着美夢的公主那裏奪走多愁善感的騎士大人。我一個人沒問題。再跑一會兒,應該就能到了。」
「那在下便是你的夥伴……主啊……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如果需要
百合護衛
,在下樂意效勞……」
感到不安的白髮少女頻頻抬頭看我。雖然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但我還是故意無視,只是繼續沿街走去。
一口氣喝乾了我向店員點的水,終於平靜下來的少女將視線轉向旁邊。
「今天,我們要去哪裏?」
「很遺憾,不是那麼
浪漫
的事情。」
「啊,喂!」
在印有三條家家徽的門前,一位少女正等着我們。
「……和那個女人說了一樣的答案呢。三條家的人,都相信正義的夥伴嗎?」【譯者注:參見文庫版第六卷第12節】
確認外面的外國轎車迅速駛離並消失在視線之外後,我回到座位,收回了夾克和棒球帽 —— 一頭漂亮的
鉑金
金髮流瀉而下。
我回答道。
她睜大了眼睛——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
「姐姐,也就是說對方是女性吧?」
「希羅君。」
「怎麼了?剛纔有誰在這裏嗎?」
身穿天藍色連衣裙,戴着寬檐草帽的雪諾,按照我和大小姐教她的
禮儀
,優雅地喝着蜜瓜蘇打。
我給阿爾斯哈利亞打了個電話然後掛斷。
已經起身的她沒給我阻止的時間。從寬檐帽中解放出的
鉑金
長髮在空中飛舞,這位適合穿運動鞋的公主殿下在我面前奔向她應當生活的現實世界。
這個如同日本人偶般具有無機質美感的少女,穿着出門用的和服,抬頭看着我。
「希羅君。」
「那麼,我可以再問這位甘當綠葉的浪漫主義者一個問題嗎?」
我見少女輕輕點了點頭,便用手掌遮住眼睛仰望天空。
「…………」
草草掃視了一圈露臺後,穿着西裝的女性們點頭哈腰地離去了。
「……爲什麼要救我?」
帶着冷漠的眼神。
在那身影消失在人羣中的時候,雪諾正好回來,她眨了眨眼。
「你這是結束了與公主的舞會,丟了水晶鞋後正在晨歸路上嗎?」
她指了指桌上喝了一半的哈密瓜蘇打,示意知道我有
同伴
,對我眨了眨眼。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別放在心上,這只是路過的緣分」
「不,沒什麼。我想多了。比起那個,快坐下,那杯哈密瓜蘇打還沒喝完吧?」
少女優雅地用手遮住嘴角,咯咯地笑着。
總覺得似曾相識的少女微笑着朝我道謝。
「……有什麼事嗎?」
三條黎用毫無生氣的眼神捕捉着我。
「我想把這孩子託付給你。」
雪諾猛然抬頭看我,嘴脣顫抖着想要說什麼。
在她開口之前,我接着說道。
「她是我重要的妹妹」
在如同事不關己般紋絲不動的黎面前,我蹲下來與雪諾平視,低聲說道。
「我希望你保護這孩子。希望你成爲她唯一的夥伴。在這孩子需要的人出現之前,請陪在她身邊。不要讓任何災禍靠近她」
我面無表情地低語。
「特別是男人。不要讓任何男人靠近她。能待在這孩子身邊的只有女孩子。即使是我,三條燈色來獻殷勤,就算揍他也要攔下。用花言巧語等各種手段摧毀那傢伙的精神。不用客氣。三條燈色沒有人權。」
「您、您要拋棄我嗎……?」
「不是。你仔細看。」

我指着三條黎。
「…………」
指着那個雖然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還是僅僅因爲『被三條燈色叫來了』這個理由而一直站在那裏的少女。
「能拯救她的,只有你。」
慢慢地,雪諾睜大了眼睛。
「我接下來會消失……再回來可能要幾年以後了……在這期間,能保護她的,只有你……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我知道你能夠做到的……所以……」
我雙手放在雪諾的肩膀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孩子,就拜託你了……」
阿爾斯哈利亞抓住倒在地上的我的手,拖着我朝着瑪吉萊茵因家的方向前進。
說着,雪諾流下一道淚痕。
妹妹用冷淡的眼神看着嚎啕大哭的哥哥 —— 嘴角微微上揚。
「……拜託了。」
確認了倆人合影的魔人爆笑得前仰後合。
百合培養計劃徹底翻車的我,只能用渾濁的眼睛仰望着晴朗的天空。
白髮少女將自己的手疊在我的手上,微笑着問道。
「…………」
「你,你背後絕對有人吧!?我已經看到你了!那個以『阿』開頭以『亞』結尾的垃圾的影子!你在看吧!?給我出來啊!別躲在小孩後面,有什麼直接朝我來啊!」
「來吧,讓我們結束這出幕間劇,回到
正式的舞臺
上吧。這個時代的戰鬥也進入了尾聲。讓我們在蕾蒂·馮·瑪吉萊茵的協助下,去保護你珍視的人們吧」
我就這樣緊緊抓住三條家的大門,一邊捶打着家徽,一邊哭喊。
「…………」
咔嚓一聲,快門聲響起。
「下次,我會把一切都獻給希羅君。」
「…………」
下定決心的她,帶着美麗的笑容繼續追問道。
滿面笑容的屑魔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阿爾斯哈利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我、我一定要宰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我流着淚,低聲說道。
「誰會怕你這種傢伙!誰會怕——」
「喂,希羅君,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啊!?糟、糟糕了!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那麼,希羅君。在我華麗的助攻下,你所想要拯救的
小女孩
的安全得到了保障。那位令妹也會重新找回人類的感情的。不過,你這不停轉動的
時間限制
,也已經迫在眉睫了。」
「…………」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吧……我會一直……一直等着您……我會守住和希羅君的約定……因爲我的家人只有希羅君一個人……因爲只有希羅君對我說過『喜歡』……因爲只有希羅君給予了我一切……」
她輕輕吻了我一下,然後淚流滿面地微笑着說。
「請回答『Yes』或『No』。我會參考您的回答,來決定我的答案。」
「來吧,走吧,希羅君!天空也在爲我們祝福!你就像英雄一樣,去拯救一切吧!」
俯視着半死不活的我的黎,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微微張開嘴。
「我喜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拖着我,阿爾斯哈利亞一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指向天空。
「……那,我就領走了。」
我就這樣被一路拖着坐上了新幹線,再被一路拖着回到了瑪吉萊茵家的別墅,最後被拖着到達了最後一場戲的舞臺。
雪諾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我,在黎的陪伴下走進了三條家的本宅,最終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雪諾抱住哭個不停的我。
「請回答。限時三秒倒計時開始。三——」
我尖叫着,崩潰大哭。
「希羅君——」
「一。」
「喜歡嗎?」
「…………」
「沒關係吧……?」
「二——」
她指着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倒在地上的我,一邊咯咯大笑,一邊把前置攝像頭對準死魚眼的我跟自己。
「那個,和我在說的事情有關係嗎……?」
「好,真是愉♂悅♀。」
「完全沒關係吧……?」
「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