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6259 字
我將一條手臂化爲霧氣。
之後,我將
霧手
鉤在頭頂上方的樹枝上 —— 噴出魔力。
與此同時,將全身霧化。
幾乎失去體重的我,就這樣被一口氣拉到了樹上。
我就這樣不斷向上,向上,向上……突然,視野變得一片漆黑,下一瞬間,眼前出現了美麗的藍天。
仰面躺在地上的我,向
指導教官
問道。
「……失敗了嗎?」
「雖然你非凡的戰鬥意識和本能使你努力的方向是對的。但是,你讓你的意識有些過於被異界拉扯過去了。這麼下去精神會被魔神吞噬的。如果過分深入
霧之國
,你就無法回來了……現在的你即使只是用腳趾頭觸碰那裏,也只能用腳尖的那一點點地方。」
阿爾斯哈利亞老師戳了戳我的鼻子,我利用身體的彈力一口氣跳了起來。
果然,哪怕只是暫時性的與
霧之國
同化,也會對身體造成不小的負擔啊。即便身爲魔人能吸收外部魔力修復身體,但將外部魔力轉換爲內部魔力仍需耗費時間與精力。或許下一次可以試試滑入意識與意識之間的縫隙,尋求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同化狀態。
就這樣我越跑越快,在輕井澤的森林中疾馳而過。
我充分利用阿爾斯哈利亞的權能,儘可能的縮短時間。
完成了每天例行的晨練後,我一邊喝着無碳酸可樂,一邊隨意地擺弄着
懸浮窗
—— 這時電話響了。
『爲什麼不聯繫我!? 』
懸浮窗
上一下子出現了
師傅
的大特寫,我立刻關掉了屏幕。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我皺着眉頭,捂住一隻耳朵,再次打開了
懸浮窗
。
『希羅,請冷靜地聽我說……我的懸浮窗出問題了。這可是你師父我的危急時刻哦。我可愛的弟子絕對不可能掛斷作爲師傅的我的電話,所以剛剛肯定是因爲我的
懸浮窗
中病毒了,纔會自動掛掉和你的電話。毫無疑問是這樣的!』
「啊,對對,我完全同意您的推測。那麼,我親愛的師傅,今天您有什麼貴幹?您可愛的弟子正忙着享受鍛鍊後至高無上的無碳酸可樂TIME呢。」
『哼~』
「……哈?」
『因爲希羅沒給他最喜歡的師傅打電話呀!我心裏真的好擔心的!從早上好到晚安,時刻關注弟子健康生活也是師傅的責任!! 當然啦,這種事情除了我之外沒人能做到呢?(得意)』
吧唧了一下嘴巴,這個四百二十歲的銀髮精靈用眼角瞟了我一眼。
鳥羣一齊飛起。
但是,只要一涉及到鍛鍊,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每當確認到弟子的成長,她就會變得非常興奮,她會笑着把我推下懸崖,還會像惡鬼一樣在我努力爬上來的時候用腳踩我的手指讓我重新掉下去。多虧了她,我現在即使被擊中要害也能繼續行動了!
面對手部時不時變得模糊的師父,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之所以冒着給眼睛和大腦帶來負擔的風險打開魔眼,理由只有一個:
門鈴叮鈴作響。
壁掛鐘裏的布穀鳥一直探在外面,仿古傢俱商隨意貼着價籤,編織籃裏裝滿了色彩鮮豔的糖果。
叼着煙的店主模樣的女性越過報紙瞥了我一眼。
搞什麼啊,這個四百二十歲的傢伙……明明做着與年齡極完全不相符的撒嬌舉動,卻感覺不到違和感。居然還時不時地偷瞄一下我這邊的反應,真是太煩人了。這種煩人程度簡直是煩人界的巔峯,能到達這種煩人程度的絕對只有我的師傅。光憑那從骨子裏透出的煩人氣息,就能通過實名認證了。
畢竟,『只能花五百日元買零食』簡直是拋棄了道德觀念的超惡劣金額限制,是讓隸屬於『自由甜黨』、『社會辛黨』等不同政黨,以實現自由甜食政治爲目標的零食議員們頭疼不已的最糟糕的束縛。
在我眼前,陷入地獄般境地的魔法師們正在拼命攻擊着師傅。然而,她們根本無法觸及師傅,只能在被她用一根手指處理時發出絕望的慘叫。
最近,師傅似乎也很忙,所以我一直避免聯繫她……然而,我的顧慮似乎產生了反效果,師父罕見地進入了寵溺模式。
哎,你剛剛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就把答案說出來了吧。還跟這兒這長篇大論是什麼意思呢。四百二十年積累的求關注技巧終於在這裏大顯神威啊。最近師父界盛行的那種過度操心弟子的歪風邪氣,你已經徹底捲入其中了吧。
『啊,是,正被襲擊呢。但是,因爲我是最強的,所以優先和弟子通話。』
『三條……三條……叫什麼來着……我好像還和那傢伙打了一架……當時好像還覺得有點喫驚……我想應該是希羅的祖先之類的吧……但大約一百年前的人物,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
基本上,只要不涉及鍛鍊,她就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女性。
思考,思考,思考……對我來說最好的選擇……是什麼……!?
指定的地點有一家個體商店。
看來這家店的『熱情待客』已經售罄了,店主毫不在意地把目光移回了報紙上的三版報道。
「是、是嗎……」
『是,我是最強的。』
由於師傅意料之外的電話,我得到了新的信息,於是將魔力線延伸至雙腳,一口氣飛奔出去。
我勾起嘴角,踏入了店內。
「浪費時間,請直接告訴我答案。」
擦着滲出的汗水,我無數次拿起不同的零食又放下,陷入苦惱的呻吟之中,終於完成了完美的零食組合。
「喫了,做了,愛了。」
「是是,我這麼鈍感真是對不起啊。讓某處的水管工大叔從『1-2』傳送到『4-1』真是對不起。」【譯註:neta超級馬里奧傳送門】
『嗯……輕井澤,輕井澤……大約一百年前的話,那時候我正跟着師傅,所以大部分記憶都被消除了……說起來,好像在那裏,我和師傅一起招惹了魔人……好像還牽扯到了裏德韋爾德家的狂熱分子和三條家的浪蕩子弟……嗯,關於師傅的事情我不想回憶起來,所以那一塊的記憶,被我嚴密地鎖起來了……』
屋內僅剩下秒針滴答走動的聲音,以及店主翻動報紙的沙沙聲。
『喂。談論女士的年齡可是犯規的,這已經不是違反禮儀,而是可以直接判處死刑了。從你扭曲的內心中窺見了自己鍛鍊的成果,我真是又開心又難過呢。』
「看起來值得期待啊。」
每踏一步下去,地板都發出嘎吱的聲音。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真是拿你沒辦法呢!爲什麼我最親愛的弟子不明白作爲師傅的我爲什麼會生氣呢!真是遲鈍感知啊!簡稱鈍感!!』
「…………」
我嘆了口氣,把空罐子扔進了垃圾桶。
『呵呵,我也愛希羅喲。真是的。真是的,都這把年紀了還撒嬌給師傅看,真是讓人頭疼呢』
陽光照射進店內,可以看到空氣中飄散的灰塵。
「是這裏嗎。」
和師傅交過手的三條家的人嗎。
我用捧讀一般的語氣,謊稱遭到了攻擊,然後迅速掛斷了通話。
「你現在,沒被襲擊吧?」
戴着美瞳的我,一邊若無其事的瀏覽着商品,一邊發動了拂曉啓明。
「對了,師傅,我想問你點事。」
正好,休息也結束了。
師傅甩動着長長的銀髮,抱着胳膊,像個孩子一樣扭過頭去。
「您剛剛提到了裏德韋爾德家的狂熱分子,是指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 嗎?我記得她好像致力於魔導書養殖業。」
店鋪正面的大窗戶後面擺滿了各種糖果、玩具、傢俱等各色商品……這家店似乎主營的是海外商品,陳列的糖果大多是日本很少見到的包裝。
「哇,我這邊也被襲擊了!」
『要給你點提示嗎?』
「別理所當然的幻聽然後開始自我吹噓好嗎?師傅你知道什麼關於輕井澤的事嗎?就是那個大約一百年前,主戰派和緩和派發生衝突的地方。如果是長壽又煩人的師傅的話,應該憑藉着年長者的資歷,知道很多事情吧?」
『哼~!哼哼~!』
不過,居然讓師傅到了親手給自己記憶上鎖也要忘記的程度嗎……不過說起來,
師傅
的師傅是
那個人
的話,也沒辦法呢……。
我再次確認了芙蕾雅發給我的『推薦購買零食地點』。
『大概是吧。那個魔導書狂熱分子。』
看起來接下來,我可以問問黎和艾黛爾嘉德他們。如果問黎的話,她也許可以查到家譜。雖然我認爲那個人應該已經去世了,但如果能找到那個的親戚,向他們瞭解一些信息,也許能找到具體的線索。
『你有好好喫早飯嗎?鍛鍊呢?對師傅的愛的告白呢?』
「……師傅,你真的沒事嗎?」
我比成羣的鳥影融入藍天更快一步地抵達了目的地,踩下剎車,吐出一口氣。
但這種制約,同時也意味着 —— 無限的可能性。
「話說,師傅。」
「終於、完成了……完美……!」
師傅在屏幕那頭沉思了一下。
「那三條家的浪蕩子弟呢?是誰?」
『嗯,雖然現在有些麻煩,但沒關係的。比起這個,希羅,我聽到些風言風語,說你好像認劉悠然做師————』
我要在區區五百日元的有限預算內,找到最優的零食組合。
是追求量,還是追求質?鹹味零食和甜味零食的配比如何?是否應該考慮時間效益,選擇口香糖?是否應該爲與朋友交換而特別構築?還是賭上一切,選擇高風險高回報的零食玩具?亦或是爲了讓周圍人見識到自己的真正實力,完成帶冰淇淋進去的壯舉?
我凝視着緋紅色的可能性。
我閉上魔眼,凝視着在完美計算和可能性下建立起來的完美組合。
這是在我的人生中,關於『只能花五百日元買零食』這一點,我自信能得出最好、最高、最棒的結果。
我要用這套甜食速攻攻卡組,讓口腔裏的蛀牙菌盡情繁殖……!
我自信滿滿地把零食拿到櫃檯,啪地拍下從芙蕾雅那得到的五百日元硬幣。
「不用找零。」
我邪魅一笑——叮——按響了呼叫鈴。
「正好五百日元」
搞定了……。
「…………」
店主默默地把五百日元硬幣放進收銀臺 —— 店內空間如漩渦般扭曲變形 ——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您就是三條燈色大人吧,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請您移步地下。」
她恭敬地收走了我放在籃子裏的零食。
「…………」
我慢慢地轉過身,看向店主。
「……我的零食呢?」
只見她迅速地把零食放回貨架。
「我的零食呢?」
店主溫柔地推着我的背,我哭着走下了樓梯。
走下樓梯,淚眼模糊的我看到了一扇大門,我擦了擦眼睛,打開了它。
房屋中央擺放着一臺十二生肖時鐘。
兩個少女從天花板上,我抓住一個人的手腕,將她扔向牆壁。
「作爲驚喜來說,這也太粗暴了吧。」
啪地一聲,少女打了個響指。
「爲什麼?爲什麼露米娜蒂和無名會站在七椿的一邊?」
「和芙蕾雅大人說的一樣呢。不要覺得因爲三條燈色的分數是零就可以……嘛,但是我還是認爲您不應該去
地下天穹書庫
。那麼,您想要什麼?」
「不對勁吧,你剛纔的話。總覺得有些前後矛盾。爲什麼明明標榜着『魔人討伐戰』,艾斯蒂爾帕門忒卻僅僅只是封印了七椿?」
「關於一百年前的輕井澤。準確地說,是一百零七年前,這裏發生了什麼,我想盡可能詳細地瞭解當時的情況。」
滿頭冷汗的襲擊者舉着劍停在了半空。
我關上地下室的門 —— 抬起視線。
面對我的提問,她一邊對着指甲吹氣,一邊回答道。
「您就是三條燈色吧。」
「零食。」
「呀!」
「……不對勁。」
「原因很簡單。」
「不,所以說,我要的是零食,零——食——。就是剛纔我精心挑選打算結賬的那些。我不要更多也不要更少,我就只想要那些。」
「對不起,爲了以防萬一,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本人。」
「誒?」
準備從上面攻擊嗎?
「然後,她們兩人一起被艾斯蒂爾帕門忒·克蘿伊·拉·維奇克拉夫特斬首。裏德韋爾德家和三條家因此拼命歪曲了這個事實,只保留了『1913年,在輕井澤,進行了政府主導的魔人討伐戰』這樣的記述。」
有什麼東西。
即使露米娜蒂和無名失去了理智,七椿就真的會把她們當作盟友接納嗎? 如果說她們的屍體上有七椿的烙印,那麼或許可以理解爲她們與七椿建立了契約的關係……可這種感覺……好像我忽略了什麼……
「我想要情報。」
她苦笑着,示意我坐到椅子上。
房間一下子變暗了,在我背後的牆上投影出了影像。
我靜靜地抬起頭,緩緩地把疑問放在舌頭上。
有什麼東西,讓我感到不對勁。
「的確,艾斯蒂爾帕門忒是參與了這場決戰。但是,實際主導決戰的是,裏德韋爾德家和三條家的人……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和三條無名。」
「啊。」
「……如果她根本沒有被封印呢?」
貼附在天花板上的兩名少女從正上方猛然襲來,我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腕,將她甩向牆壁。
同時我反手抽出
黑戒
,將魔力生成的無刃刀抵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在哪裏,存在着矛盾 ——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
「誒?」
不知爲何我只有不好的預感。看起來之後我還是通過芙蕾雅再確認一遍吧。
「……啊?」
學生會的成員們面對這個問題面面相覷。
「就是字面意義。她被從三條家的家譜上抹去了。因爲是個被當作不存在的傢伙,而被稱爲『無名』。雖然她應該有公開的名字,也有一些殘存下來的資料,但是由於三條家的介入,所以無法確定相關信息的真實性。不過,傳聞中她是個風流成性的女人,確實是作爲『三條家的浪女』被口口相傳。」
在看似首領的少女的指示下,襲擊我的兩個少女收起了魔法驅動器。
「啊?無名?」
她們身上穿着鳳嬢魔法學園制服,胳膊上纏繞着表明學生會成員身份的臂章。狹窄的房間裏混合着香水和止汗劑的味道,來自
霧之國
的霧氣升騰而起,發出了紅黑色的警告。
「誰知道呢?我們又怎麼能瞭解那些瘋子所思考的事情呢?畢竟,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是一個只爲了自己的名聲和利益就開始了魔導書養殖的瘋狂魔法師。而三條無名則是一個以風流成性聞名的蕩婦,只會到處沾花惹草。」
「因爲在輕井澤決戰中,露米娜蒂·蕾恩·裏德韋爾德和三條無名背叛了人類,站在了魔人一邊。」
「如果萬鏡的七椿根本沒有被封印呢?」
「能麻煩您關上門嗎?」
「零食。」
兩個少女靠在其周圍,注視着這邊。
「呵呵,果然一流人物的要求也很一流呢,您這是在說讓我自己考慮吧?明白了,明天出發前準備好就行了? 」
少女用眼神與嘴角回應了我的疑問。
「知道了,這邊會準備好的。」
「那麼,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因爲看到她會頭先着地,所以我伸出一隻腳夾在頭和地板之間作爲緩衝。
「我不打算給你上歷史課,所以我會根據這片土地上留下的證據和資料,僅僅談論要點。1913年,在輕井澤這片土地上,與魔人『萬鏡的七椿』進行了一次決戰。也就是所謂的『輕井澤決戰』……雖然歷史書上說是政府主導進行的,但實際上,政府根本沒有參與其中。」
「不對吧,就算是風流成性過頭了,也不至於到被從家譜上抹去的程度吧?爲什麼明明主導了足以載入史冊的決戰,並與魔人戰鬥後,還會被當作不存在呢?」
我大咧咧地坐下,雙腿交疊,身體靠在椅背上搖晃着。
坐在我對面的少女同樣翹着二郎腿,正在低頭檢查着自己剛塗好的指甲油。
「這不可能,太離譜了。如果七椿沒有被封印,爲什麼她會在
地下天穹書庫
安靜地沉睡在魔導書之間呢? 它又不是夾在書頁裏的書籤,也沒有任何理由一直安靜地等待時機吧?」
「我們是學生會的採購部隊。魔法驅動器、導體、魔道具、魔導書、寶石、符咒甚至祭品……只要您需要,我們就會把它們準備好,擺在你面前」
「…………………………」
「艾斯蒂爾帕門忒·克蘿伊·拉·維奇克拉夫特……古代精靈的封印執行者嗎……?」
「或許是因爲魔人的力量太過強大了吧? 或許艾斯蒂爾帕門忒本來是想徹底討伐魔人,但實際上魔人的力量超出了她的預料,所以她別無選擇,只能將魔人封印。這樣解釋的話,矛盾也就不存在了吧?」
「………………………………」
——『不要去
地下天穹書庫
。 』
我把雙手放在膝蓋上,從劉海的縫隙中凝視着眼前的虛空。
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我飛快地思索着——
「算了,確實呢。可能是我多慮了。」
我笑着站起身來,她們相互間交換了一個眼神,緊張感也隨之消失。
「那麼,拜託你們準備零食了。感謝提供的情報。我會告訴芙蕾雅,學生會採購部很優秀。」
「謝謝您的美言。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請聯繫我們。只要在活動開始前八小時外,我們還是能想辦法解決的。」
「OK,知道了。」
我保持着微笑,走上樓梯,離開了店——
「……………………」
然後,我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那麼,希羅君,你帶着這麼可怕的表情想要幹什麼?」
「這還用說嗎?」
我揚起嘴角,邁出一步走向街道。
「當然是要做些可怕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