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5431 字
我睜開了眼簾。
清醒之後,我在黑暗中游移視線。
昨天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右臂傳來劇痛,意識也相當朦朧……總覺得莫名溫暖。以牀鋪來說,這個觸感未免太柔軟了。話說回來,四周也太暗了吧?
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冷汗直流的我輕輕移動自己的手。
滑順絲綢的觸感,自蠢動的指尖傳遞而來。做工精良的細長纖維,加上毫不吝惜地用蠶絲編織而成的布料沉了下去,完美襯托出布料下方的柔軟肉感。
「…………嗯~」
右方傳來呻吟聲。
我抬起目光,見到將我抱在懷裏的黎正香甜酣睡着。
我漾起滿面燦笑。
完蛋了……
我笑盈盈地轉過身去。
「嗯~……?嗯……」
緊擁住我背部的菈碧絲扭曲身子,將全身緊貼着我。
完蛋了……(第二次)
「……唔……嗯……」
抱住我腹部的月檻睡得相當香甜,還蹭了蹭臉頰。
完蛋了……(第三次)
我用沒骨折的手掩住嘴巴。
「嗚嗚……嗚啊啊……嗚嗚嗚……嗚啊啊……!」
「不知廉恥!」
「是、是這樣嗎?我不曉得這件事。我、我也沒從醫務室的醫生那裏聽說……但、但她會身體不適,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多虧我和菈碧絲嘔心瀝血的努力,她才總算學會通訊軟體的使用方式,並頻繁地傳送『我喫了○○』系列文給我。
蓬鬆紊亂而且到處亂翹的金髮映入眼簾。
倘若在這艘船上死去,就沒必要解決魔力量不足的課題,追趕月檻櫻也變得毫無意義……
幸好我事先學習過百合拼圖!
我綻露燦笑之後,大小姐赫然停止了動作。
得行動纔行!我必須立刻展開行動!我要湮滅證據!立刻設法收拾現場!
「是、是啊,正是奇蹟。她現在狀況十分良好,所以想參加遊憩活動。於是在本人的期望之下,才被允許參加。」
「你、你想嘛,畢竟以緋墨同學的身體狀況,實在不能逞強。她、她年幼時期是在醫院學校唸書的……咳咳,她罹患了喀米亞索姆病,有遺傳上的障礙,目前尚未找到治療方法。只不過她的症狀已經奇蹟似地改善了。」
爲四百二十歲精靈舉辦的終端教學時間結束,我拔出插在和平時相反側的九鬼正宗,扣動扳機。
還附加一張極度模糊的照片,令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把魔導催化器扔出去後才按下扳機。
『我想要伴手禮。』
於是我推開菈碧絲及月檻,從黎的胸部中逃脫。
達成規定次數之後,大汗淋漓的我在原地靜坐。
我當然也認不出所謂的『蝦子』,頂多只能勉強辨認出疑似『蝦子』的赤色線條及看似『醬油』的茶色曲線。兩者奇蹟般地交織結合,孕育出外行人難以理解的立體主義作品。
咻!咻!咻!
『怒0;о^ ▽ ^о1;』
「一大清早就吵吵鬧鬧的,究竟有什麼事?聆聽小鳥歌聲,悠閒享用早茶的幸福時光全都白費了。」
鼻樑撞上房門的我,在緊閉的天巖戶(編注:日本神話中,天照大神將自己關進去的洞窟。)前方痛苦呻吟。
咻!咻!
「身爲專屬奴隸的你,竟然擱下本小姐獨自離開。」
我拭去差點流入眼睛的汗水,把裝了石膏的右臂當作輔助,在緩緩上升的太陽催促之下持續揮刀。
「不、不,老師只是在重課金MMO遊戲中享受蹂躪無課金玩家的滋味,結果被神奪去了睡眠時間罷了……所以我是擅長晚睡的超強老師纔對。」
『交給燈色你決定。』
「是、是的,老師覺得轉賣廚全都應該痛苦至死。」
師父(阿絲緹露)傳來了訊息。
大小姐無視我諂媚的話語,交叉雙臂「哼!」地別過頭去。
「…………粉紅色。」
點點頭之後,我漾起一抹親切和藹的笑靨。
『我喫了蝦子。』
看來她連身爲老師的常識都被神奪走了。
我登上最上層的坦桑石甲板,沐浴於拂曉晨光之中,在大海前方伸直背脊並開啓畫面。
「話說回來,老師。有一件事我想請問妳一下。」
『OK~我會讓妳後悔拜託我買伴手禮。我差不多要開始鍛鍊了,妳就一邊喫洗髮精一邊洗乾淨脖子等着吧。』
體型嬌小的老師望向右上方,抵住雙手食指並不斷轉動。
霎時間,我想像的三顆子彈於眼前現形。
不,這種會彈跳的箭矢,根據應用方式不同也能派上用場。只要藉助隱形箭矢的原理……有一試的價值。
「早安。我來叫妳起牀,順便想借一下浴室。」
我一邊哭泣,一邊緊咬牙根壓抑嗚咽聲。
話雖如此,現在不行。最糟只能在實戰中嘗試。
我感受着自體內流淌至體外的表層魔力。
緊接着射出的三發箭矢與剛纔不同,連擦過欄杆都沒有,就這麼穿越了縫隙之間。
『0;о^ ▽ ^о1;』
高齡四百二十歲的機器白癡精靈,直到最近連開啓畫面的方法都不曉得。
瑪麗娜老師左顧右盼,坐立難安地握着自己的手臂並向我搭話。
「三、三條同學……咳,你起得可真早呢……」
「不,我不是想問妳對轉賣懷抱多強烈的殺氣。是關於和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及三條黎同組的女孩……她叫什麼名字?」
我宛如目睹殺人現場的幼童一般,掩住嘴巴並無力地嚎啕大哭。
「啊、她啊,是緋墨琉璃同學。」
保持適當距離之後,我瞄準柵欄的縫隙並射出箭矢。
爲何要用這種顏文字表達怒火……?總不會發生她只知道一種顏文字的奇蹟吧……?
「太感謝了!」
嘈雜的破裂聲響起。力道太過強烈使門微微敞開一點縫隙,衣物摩擦聲及捲髮器啓動的聲響自門縫流瀉而出……最後門終於全部敞開。
不行。老是撞上欄杆,箭矢的飛行方向都改變了──我靈光一閃。
可惡!這種冒牌貨根本稱不上百合!缺乏意志!沒有伴隨靈魂啊!
承受一記力道十足的小嘍囉耳光之後,身爲大小姐粉絲的我忍不住高聲歡呼。
「老師妳纔是,簡直是擅長早起的超強老師嘛。一大清早就登上甲板的可疑人物,目前只有我和老師妳而已哦。」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在妳享受美好早晨時前來打擾,請借我浴室,浴室。讓欠缺常識滿身是汗的庶民,接受上級市民的恩賜好好衝個澡吧。」
三支隱形箭矢纏繞於左臂。我讓隱形箭矢消失蹤影,孕育出水之箭。
拖着睡衣衣襬的奧菲莉亞在我面前誇張地打了個呵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我注意保持姿勢正確,開始用左手緩緩地空揮。
「……怎麼了~?」
『居然能自己傳訊息,真了不起。』
我隨意編造一個理由,請老師別把我打聽緋墨詳情的事說出去。
「她好像在遊憩活動時身體不適對吧?聽說當時是黎陪她到醫務室的。」
船上只有女性專用的大澡堂,按摩浴池也一樣。如此一來只能淋浴,但我可不想返回那座女體魔域。
只見大小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然關上房門──
無論身處地面、海上,抑或百合破壞震度七以上的災害現場,偉大的師父告誡過我絕不能疏於平日的鍛鍊。
我把右臂(石膏)當作基座,左手伸出兩根手指並發動連射。三發當中有兩發射中欄杆,改變了箭矢飛射的方向。
先拉住月檻的手,將她向上拉。接着再調整菈碧絲及黎的位置,讓三人互相緊擁彼此。
尚未習慣用非慣用手左手打字,令我感到很辛苦。
「大小姐,肩膀的衣領滑下來了,內衣肩帶露出來囉。」
雖然如此教誨我的師父,直到最近用餐時還是會把筷子拿反,不過這次合宿存在太多不安要素。在沒有認真鬧鐘(師父流,用利器叫人起牀的技巧)的情況下順利早起的我,決定勤奮訓練。
水之箭穿越柵欄之間。箭矢受到寄宿其中的魔力影響而開始旋轉,下一支箭矢緊接着裝填於我的食指及中指之間。
「爲何這麼說?」
身穿華麗純白洋裝、綁着金色縱捲髮的完全體大小姐現身眼前。
我再度生成箭矢並進行三連射。
穩定感還不夠。最少需要兩發纔有修正。希望左臂也能夠好好射擊,最好多增加一點練習時間。
明白自己魔力量過少是一大課題的我,忍不住想咂舌一聲。就憑這點魔力量,遲早會迎來極限。我將永遠追不上月檻櫻。
『想要食物類嗎?還是飾品類?又或是讓妳再也不想委託我買伴手禮的類型?』
奉上用來封口的能量飲料之後,老師立刻閃爍着雙眸,回到了存在於網路上的虛構戰場。留在現場的我則呼叫各方人士,以做好準備。
結束日常鍛鍊之後,我粗魯地用衣角擦拭汗水。此時傳來了一陣聲響,於是我回頭望去。
反覆無數次,不斷重複師父教導的姿勢。
分別射向右側及左側的兩支箭矢,按照瞄準穿越了欄杆縫隙──嚓──箭矢微微擦過欄杆,削去了表面的塗料。
我一邊默默思索方法,一邊返回船內,敲了敲房門。
她緩緩睜開雙眼……面頰染上一片赤紅。
我重新開始日常鍛鍊,在鍛鍊完畢之後因汗水而渾身不舒服。
目前三顆已經是極限。與師父鍛鍊之後,我的魔力量已增加到與從前判若兩人……但依舊不足夠。
隱形箭矢及水之箭的外型如出一轍,沒有任何差異。
師父偶爾會因爲文字轉換錯誤而喫了『草』、『洗髮精』或『VOICEPEAK東北○子』,前陣子連菈碧絲也被她喫進肚裏。下一次恐怕就輪到我了。
我面帶笑容佇立原地──接着用左拳敲打牆壁。

「在悽慘地懇求本小姐之前,先用你那渺小的腦袋好好回想一下吧!」
魔力正在流動。
「呃啊啊啊啊啊啊!!」
我爲抱在一起熟睡的三人連拍好幾張照片之後,就此離開房間。
我因爲第一波攻擊(關門)而鼻血四溢,大小姐將衛生紙戳進我的兩個鼻孔之後,我不禁咯咯地笑起。
「奇蹟……」
以緋墨琉璃身體不適爲契機,菈碧絲和黎分頭行動,且幾乎同時遇襲。再加上她因爲症狀奇蹟似地改善而得以參加合宿,以原作的走向來說,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幕後黑手。
雖然笑嘻嘻地將照片設定爲桌布,但是那沒有靈魂的虛影逐漸令我感受到空虛。時間爲早晨四點三十分。
在朝陽照耀之下璀璨閃爍的水之箭掠過手背,於半空中急速流淌。
「下流、卑劣、不知廉恥!」
「感謝、感恩、光榮至極!」
蒙受手掌、手背、手掌的來回巴掌之後,我感激地低下頭。
過於羞恥而肌膚透紅的大小姐手扠腰,指着我並咄咄逼來。
「誰、叫、你回想本小姐的內衣顏色了!? 昨天!你不是用額頭摩擦地面懇求『務必拜託您了,奧菲莉亞大人!請賜與您廣大無際的慈悲!讓我留宿於這個房間吧!』了嗎!? 」
受到大小姐逼問的我欣喜竊笑。
「本小姐大發慈悲坦然接受了你的請託,然而昨晚你卻消失無蹤,直到早上纔回來。連月檻櫻都冷笑着離開了!!你有考慮過本小姐獨自被遺留下來的心情嗎!? 竟然把麥吉萊家的千金留在晦暗的房間,簡直是不可置信的愚蠢行徑!你知道本小姐內心有多寂寥嗎!? 」
我以春陽般溫柔的目光凝視她。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嘛~!那是什麼眼神~!」
嗯~從一大清早就渾身浸染於大小姐的怒罵聲之中~!
我欣賞着憤怒跺地的大小姐,以滿溢溫柔的笑靨向她謝罪。
「真是萬分抱歉……所以呢,大小姐,能借用一下浴室嗎?我現在大汗淋漓,實在不想讓麥吉萊家的大小姐感到不適。來,聞聞看。很臭吧?」
「(嗅嗅)……倒也沒有很臭……不對!身、身爲男人的你,竟然打算在本小姐下榻的房間淋浴!? 」
「那妳出去啊。」
「態度突然變得這麼狂妄!厚顏無恥!可別得意忘形了!!」
放聲吶喊的大小姐緊握雙手,低吟出聲。她瞄了我幾眼,踩踏幾下腳尖之後「唔~……」地嘆了一口氣。
「同、同組的奴隸渾身汗臭四處遊蕩,也會有損麥吉萊家的威信……真沒辦法,儘管用吧。」
「多謝~」
「啊,等、等一下!」
我走過大小姐身旁,踏入房間內部。
爲了逃離戀愛喜劇不可或缺的泳裝事件,我朝溫暖的陽光直奔而去。
「真是太失禮了。我會趕緊進化爲智人,請稍等一會。」
「剛纔萬分抱歉。沖澡時我仔細思考了一下,這世上壓根不存在粉紅色的內褲。大概是桃紅色的槌蛇吧。」
由於剛剛急着更衣,大小姐的日常便服及睡衣都散亂於牀上。發現粉色布料的我抬起左腳,用左手食指朝向目標物,像現場負責人一樣高喊出聲。
忍不住就像玩原作遊戲時那樣,故意欺負大小姐了。畢竟ESCO粉絲總愛捉弄大小姐,讓她害羞臉紅。
「妳喜歡粉紅色嗎?」
正當我打算一溜煙地離開時──
「是~多謝啦~」
「我要消失!」
抬起目光的大小姐渾身僵直,頸部逐漸染上一片硃紅色。她慌張地開闔口部,用雙手完全遮住自己的雙眼。
大小姐飛撲至牀上,拚命收集布料。
閃爍耀眼光輝向前奔跑的我──幾分鐘之後就被逮到,只能在泳池邊翻白眼。
大小姐將檯燈扔了過來,我則單手接住它。她咬牙切齒地瞪視着我,將目光投向我骨折右臂的石膏。
我壓住浴室門,從憤懣不平的大小姐手中保護自身安危,同時流露苦笑。
「不、不知廉恥!緊急不知廉恥警報響起!快、快穿上衣服,你這隻南方古猿!快點照做!要是來不及的話,大小姐可不管!」
「剛纔忘記問,你那隻手臂是怎麼回事?」
「別像小學生成功折了紙鶴一樣,志得意滿地說出這種話。很令人困──」
「我自己折的。」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滿面通紅的大小姐追趕之下,我保持『很好!』的姿勢並逃進浴室。
「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本、本小姐的內衣不存在於這裏!你什麼也沒看見!」
「很好!」
「啊,對了。月檻櫻在組員羣組聊天室傳了訊息。她說『想喫早餐的話就來游泳池』……等等,你要去哪裏?」
「去死吧!」
「事情已經辦妥了吧?還不快離開,你這無禮至極的猿人。一流的淑女早晨得花很多時間打理纔行。」
沒錯,朝名爲『希望』的光芒勇敢前進。
打開房門的我,於逆光中回頭,綻露微笑。
半裸的我連忙穿上襯衫。
大小姐抬頭瞥了一眼,確認我已經穿上衣服之後才鬆了一口氣。安心地吐息之後,她流露嫌惡的神情並甩了甩手。
「等等,你用手指在確認什麼──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迅速衝好澡,將浴巾披在肩上並走到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