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1.7萬 字
根據設定資料集的內容。
ESCO世界的魔法全都屬於『科技』的範疇之內。
魔導催化器會透過魔法士的扳機,釋放出名爲魔波的同步信號。
藉由所謂的魔波與魔術演算子(ESCO世界的幻想粒子)同步。同步之後,再發動聯繫導體的導線構築而成的魔法陣(陣形型態的輸入信號)。
魔法陣會利用轉移、捕捉、震動、分類、濃縮等方式操控魔術演算子,接着發動魔法。
換言之,魔導催化器似乎是一種能夠干涉粒子的奈米科技。
所謂的魔力是活體內的內生魔術演算子量。藉助魔導催化器所發動的魔法,只不過是干涉活體外的外生魔術演算子。如此這般。
既然要設定得如此嚴謹,就別沒來由地加入迷宮之類的幻想要素好嗎?
開發者當中,恐怕有非常喜歡思考設定的人吧。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款百合遊戲簡直混沌不已。
開發團隊裏面有喜歡百合的人、喜歡幻想要素的人、喜歡思考設定的人,甚至還有喜歡詭計陰謀論的人,所以纔會打造出這款和黑暗火鍋沒兩樣的遊戲。
說難聽一點是缺乏統一性,說好聽一點則是深奧。
難怪有一部分的人認爲『這種東西根本稱不上百合遊戲』。畢竟有些路線幾乎沒有百合要素。
明明是以百合遊戲的名義問世,卻創造三條燈色這種男性角色。由此可見開發團隊有多麼瘋狂。
不過這款遊戲也有優點。
那就是在遊戲內,努力必定能開花結果。
「…………」
我回來了。此刻是清晨四點。
「嗯~……多麼清爽的早晨啊,燈色。雖然稍微有些寒意,但只要熱身一下應該就能令身體暖和起來。」
只要以正確的形式努力,或許能夠開花結果──
但我可沒說過想以最強(阿絲緹露)爲師,在清晨四點起牀,一邊與美少女們同居一邊變強。
「咦?」
師父,我喜歡妳……很抱歉叫妳猩猩……!
導體存在火、水、風、土、光、暗六種。將各種導體嵌入式孔當中,便能發動各屬性的魔法,並提升屬性能力值。
「不,只不過是妳要求我這麼叫,我才照做罷了。妳會陪我訓練吧?那我是否該說句『請多指教』?」
「師~父~!」
阿絲緹露一邊跳躍一邊舉手。
嘿咻──她用單手舉起我,讓我坐上長椅。
然而這款遊戲最弱的屬性,正是無屬性。
接着她似乎察覺到自己在弟子面前表露出難堪的模樣。只見赫然回過神的她,清清喉嚨之後雙頰染上一抹紅暈。
阿絲緹露不斷偷瞄我,一臉『快點叫我師父吧~還不叫嗎~?』的神情。現在的她只不過是煩人又可愛的女孩子。
這種事拜託妳對女孩子做。
「呵呵……雖說是在鍛鍊當中,但你好歹該注意一下儀容吧。」
「……師、師父。」
「我要上了。」
阿絲緹露本應是個警戒心很重的角色。
掛着微笑的師父彎下腰,向我投以笑容。
這根本是猩猩式霸凌吧。
畢竟我完全夾在她們兩人之間,菈碧絲甚至還表示要和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那爲什麼阿絲緹露會選擇將我收爲弟子?
我懷着必死無疑的決心,設法撐過了暖身運動。
不僅忠誠地遵守『不用敬語』的命令,還展現出內心的慾望。這點似乎令她相當中意。
「接下來進行講座,順便休息吧。」
咦?既然如此,一股腦地提升無屬性豈不是更好嗎?
與昨天的戰鬥服截然不同。
遊戲內的燈色可能因此得意忘形,而操使着光屬性的魔法。去○吧,你這傢伙。
而且由於固定值相當低落,縱使耗費漫長時間持續鍛鍊無屬性,能夠加乘的固定值也比不上只稍微鍛鍊一下的六屬性。
是妳體力過剩纔對,這頭大猩猩!燈色初期能力值的生命力明明格外突出。然而在運動量相同的情況下,阿絲緹露卻一點都不喘,簡直莫名其妙!開發團隊!有必要修正,快點修正!
正當我絞盡腦汁思考時,卻聽到了出乎意料的建議。
我仰躺着並氣喘吁吁地喘氣時,突然有個冰涼的物體湊了過來。
這、這傢伙……都已經四百二十歲了(換算爲人類年齡:二十一歲)……還認爲自己很可愛嗎……?超可愛的,可惡……!拜託向命中註定的女孩子表現出這種態度吧……!我只要能偷瞄一眼那幅光景就足夠了……!
九鬼正宗自初期就鑲嵌着光屬性的導體。
不,等、等一下等一下,慢着──」
「燈色你體力很差呢。就把這當作你今後的課題吧。」
阿絲緹露閃爍雙眸並回過頭。
坦白說,菈碧絲也好,阿絲緹露也罷,我根本不希望她們與燈色這種貨色扯上關係。
「劍術與光屬性意外地適性很好。瞬移搭配光屬性的話,還能以光速移動。」
「是,有什麼事……等等,在那之前──」
當時我不僅拍手叫好,還吹口哨高聲獨唱國歌……不過轉生爲燈色之後,我親身體會到了她的可怕之處,因此根本不打算不用敬語和她交談。
好、好煩人……
屬性……指的是屬性能力值。
阿絲緹露在遊戲中用各種方式打爛燈色臉部的場景浮現腦海。
「不,但阿絲緹露小姐妳不是也使用敬語嗎……?」
「啊?」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請不要把滿腦子肌肉的異文化強加在別人身上。首先應該學習現代日本高雅的預備體操──收音機體操,接着再開始修行纔對吧,師父……?」
「禁止敬語!」
用較簡單的方式來說明,六屬性可以造成能力值×屬性值的兩倍傷害。
相對地,無屬性則爲能力值×固定值的一•二倍傷害。
妳自己一個人去捶胸膛吧,這隻大猩猩!
只見阿絲緹露欣喜地點點頭並拔出長刀。
「……不,慢着慢着慢着。只不過是熱身而已,沒必要拔出無銘墓碑吧?」
銀髮精靈身穿着可愛的運動服,搖曳着後腦勺的長馬尾並指向我。
好煩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夠煩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你稱我師父之前,我不會回應。」
所以她一直敵視着未經許可又無禮接近菈碧絲的燈色。身爲完美護衛的她,會將夾在自己與護衛對象(菈碧絲)之間的男人盡數抹殺。
她那猶如劍鬼的氣魄上哪去了?
心滿意足的師父看着趴倒在地的我,她連大氣都不喘一下,漾起笑容。
「哦哦~……!」
「別死就行了。」
要是不鑲嵌這六屬性的導體並發動魔法,則能提升無屬性能力值。
至少只要成爲弟子,就能讓阿絲緹露這張最強王牌無效化。燈色的死亡旗幟多不勝數,但與阿絲緹露敵對的路途(路線)實在太過坎坷。我遲早會運氣耗盡而死。
不過這或許是大好機會。
你怎麼可能是光屬性啊?夾在光芒萬丈的百合之間的你,是徹頭徹尾的暗屬性纔對。不過我希望你迴歸虛無,所以最好使用無屬性。迴歸虛無代表去○。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我們能談談嗎?」
不,能辦到那種事的只有妳。一般人魔力根本不夠。這遊戲裏以光速移動的外掛除了妳就沒別人了。
是運動飲料。
「請不要把弟子擱在一旁,突然一個人出發好嗎!? 裝在妳腦袋裏的修行順序全都是肌肉構成的嗎!?
「我也對菈碧絲說過相同的話。我不希望師徒關係之間使用敬語,我想在不使用敬語的情況下與弟子交談。」
要是依照ESCO世界的慣例,可以選擇專精一種屬性,抑或分成主屬性及副屬性……我寧死也不想和燈色一樣,不如避開光屬性,以兩屬性爲中心鍛鍊吧。
「…………」
「你說什麼?你剛纔叫我什麼?你是在叫我嗎?咦?什麼?你叫我什麼?」
因此無屬性頂多只能充當輔助。
「師、師父。」
「我、我好像有點太興奮了。有什麼事嗎,心愛的弟子?」
阿絲緹露鼓起雙頰並交叉雙臂,氣得別過頭去。
因此,我今後必須提升的毫無疑問是六屬性之一。
面對沒有認真揮過刀的外行人,怪物精靈竟然滿面燦笑地認真朝我揮刀。泫然欲泣的我只能設法跟上她。坦白說,我根本不曉得自己的首級爲什麼還連在身體上。
生命力、力量、魔力、智慧、敏捷稱爲基礎能力值,除此之外還存在影響魔法威力及效果的屬性能力值。根據狀況而定,有時也與發動魔法息息相關。
不要加『心愛的』。她根本還沒冷靜下來嘛。
例如身體強化、瞬間構築魔力障壁,或者對武器賦予魔力等等。而六屬性由於會佔用一個式孔,有時亦能受惠於魔導催化器的組合。
不過要是事到如今才強硬地將菈碧絲及阿絲緹露趕出去,她們也只會繼續追上來……身爲三條家嫡長子燈色實在太過醒目,根本不可能藏身於某處……再說基於劇情走向,我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與她們兩人接觸。因此我只能接受現況了。
經過師父辛勤地照護之後,我總算恢復精神,於是她展開講座。
因爲那樣就不是百合了啊!!對吧!?
「那麼,首先來熱身吧。」
儘管很想這麼說,但我的喉嚨只發得出喘息聲。
於是我以蚊子般細微的聲音呼喚她。
「爲什麼?」
好啦,那我又該鍛鍊哪種屬性纔好呢?
而這次我也符合這項條件。
「是!是是!我是師父~!是,我是師父──!」
啊、啊、啊……啊啊~!(死)
「之後馬上重啓訓練。」
「不過跟着我直到最後一刻的那股強韌意志,着實值得讚許。阿絲緹露流的教義正是『皮開肉綻、骨頭斷裂,最後獲得勝利。』」
「預備體操不是都需要刀具嗎?」
她綻露燦笑並將刀尖指向我。
因爲六屬性(火、水、風、土、光、暗)在發動魔法時,會將所有屬性值加乘於魔法上。然而無屬性只會依照自己的無屬性值,加乘固定的設定值。
「什麼?」
屬性的種類相當傳統。
「嗯~……坦白說我很煩惱。」
火、水、風、土、光、暗、無。
這傢伙在胡說什麼啊……?
「皮、皮開肉綻而且連骨頭都斷裂的話,豈不是會死嗎……?」
「燈色你已經決定自己要鍛鍊的屬性是『光』嗎?」
在我隔壁就坐的師父用手指梳理我的亂髮。
「我認爲燈色你鍛鍊光屬性比較好。」
任誰都會這麼想吧?我也曾經這麼認爲。
「但是我討厭光──」
「副屬性該選什麼呢?有什麼候補選項嗎?」
這、這個女人……!
阿絲緹露彷彿在揭示師父的特權一般自顧自地說道,接着將身體湊向我。爲何她要和我貼得如此緊密?恐怕是因爲她沉醉於爲我決定屬性,根本沒有察覺吧。
「水吧。」
「爲什麼?告訴我理由,Please。」
「水很容易與其他屬性搭配。哎,假如要與其他屬性搭配,屆時我就得放棄3式孔的九鬼正宗……不過爲今後着想,我認爲水纔是最佳答案。」
「燈色你考慮得很深入呢。了不起、了不起。」
「摸頭之類的事,麻煩全部對菈碧絲做。啊,屆時麻煩叫我一聲。不對──」
我無視不斷撫摸我頭部的師父,接着繼續說道:
「我想使用刀以外的武器……妳能指導我弓術嗎?」
「弓?」
阿絲緹露愣了一下,接着停止動作。
「普通的弓嗎?還是魔導催化器?」
「普通的弓。我暫時還想繼續使用九鬼正宗,憑我的魔力量,目前還不足以操使兩種魔導催化器。我想先學習普通的弓術,藉此應付中距離以上的戰鬥。」
阿絲緹露漾起驕傲的微笑。
「那就配合劍術,一併學習弓術吧。以我流來說,這種做法相當常見。不過燈色你的劍術很僵硬,說到底,光靠魔力強化來慢跑,真虧你能變強到那種程度……有必要先重新調整你的鍛鍊課程。」
「太好了!那就這麼決定了。先回三條家召開作戰會議吧!我已經等不及了,立刻回去──」
突然間,我的肩頭被緊緊抓住。
回頭望去,滿面燦笑的師父就佇立在眼前。
在我拚命搖晃師父的頭時,燈色的妹妹……三條黎自她身後現身了。
「我在回程路上買鯛魚燒的時候,順便將她撿了回來。」
「啊啊!心愛的弟子馬上就學壞了!就連最強的我都無法阻止弟子失控嗎!難道這就是強者所揹負的罪孽!」
一半的人對我展現出敵意,另一半則是善意的反應。
烏黑亮麗的長髮美豔到堪稱完美的地步。就連精靈們也爲她的美麗而心醉神迷。
「請不要像撿路邊的食物一樣,把別人的妹妹帶回來好嗎?」
她嘴角不斷打顫,就這樣凝視着我。
實際上燈色的死因種類豐富且五花八門,被御影弓箭手殺死的版本自然也涵蓋其中。
黎「呵」地揚起嘴角。
「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有我們倒也罷了,妳該不會把公主也當成小妾吧?」
「燈色哥。」
那之後,她將我痛毆到瀕臨死亡的地步。
「噫!? 」
「……氣氛如此熱鬧,真是令人羨慕。」
聽見那句話之後,銀髮的嬌小精靈──希伊•普魯阿特•萊雅不悅地逼近黎。
「不過公主,他完全看見了您的裸體吧?縱使是意外,以神殿光都的立場實在難以接受。」
裸體包着毛巾的菈碧絲拚命阻止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抵達別邸的我踏入訓練場,接着直接往淋浴間移動。
「…………」
因爲我希望妳能厭惡我並颯爽地離開這個家,與美少女(可以的話最好是主人公)共同掌握幸福。
守護神殿光都公主菈碧絲的御影弓箭手之一──穆雅•海森普頓•琪爾以滿懷殺氣的眼神從下方仰望我。
她們真的非常強大。
我用指尖移開穆雅的影手,將更衣間的毛巾扔向菈碧絲。
在『墮落路線』的菈碧絲戰之前,必須與御影弓箭手四人組進行前哨戰。她們會分成三組人馬阻擋於玩家面前。
基於這個緣由,我可不想與御影弓箭手爲敵。
「呀……」
「哎呀。」
當然,御影弓箭手是強大的角色。
作爲玷污百合之人,這種下場再理所當然不過。不過在菈碧絲拚命制止之下,我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危險的氛圍是怎麼回事?看來我的心愛弟子與御影弓箭手之間產生了什麼糾紛。呵呵,我已經看透原因了!」
她們最大的特徵在於『眼』。
菈碧絲的首席護衛阿絲緹露是外掛角色,導致御影弓箭手變得不太顯眼。實際上她們的實力極爲堅強。
「那個,我今天真的已經不行──」
「…………」
「……啊啊?」
提到精靈,就不禁聯想到弓及魔法。不過也有像師父那樣擅長近身戰的例外。
「精靈就是精靈,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怎能容許異界的愚蠢之徒……大搖大擺地在三條家隨意遊蕩。」
一絲不掛的菈碧絲就站在那裏。
御影弓箭手之中有些暗殺者會操使名爲影手的隱藏短刀──我已經在浴室親身體會過。要是以爲與她們拉近距離便能獲勝,會輕而易舉地遭到狩獵。
御影弓箭手。
「總而言之……洗澡,要洗澡……把鮮血、汗水和土沖掉……那個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繼續奉陪的話遲早會死……」
腰部圍着毛巾的我挺出腹部並端正跪坐,將九鬼正宗的刀尖抵上肚臍附近。
菈碧絲髮出驚聲尖叫,當場蹲踞在地。一陣強風突然吹來,刀刃抵上了我的頸部。
「謝、謝謝……」
大致上各分一半。
「啊~燈色先生。剛纔喧鬧成那樣,真是萬分抱歉。我們家的年輕人用刀習慣很差……老是立刻就想殺人。」
與有其他事得處理的師父分別之後,我腳步蹣跚地往三條家別邸前進。
除此之外,她們會操使名爲遠視鏡的長距離射擊用魔法。一旦她們在遠距離使用那種魔法,基本上對手根本毫無勝算。
「…………」
是是是,色情遊戲色情遊戲。真有趣真有趣。
她開口了。
換上居家服的菈碧絲癱坐於和室,以歉疚的神情仰望着我。
四散於她周圍的御影弓箭手有些人在玩遊戲,有些人在化妝,有些人在保養魔導催化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我一踏進和室,衆人立刻流露不同的反應。
精靈的世界存在十三個氏族。她們會從王族血統『庫魯耶•拉』以外的十二個氏族揀選最強之人併成爲御影弓箭手。
穆雅瞪視着我。
「什麼嘛,原來是燈色先生啊……白跑一趟了。拜託把我消耗的體力還來。」
其他御影弓箭手亦陸續闖入,每個人反應各不相同。
我有必要擬定對策。至少需要得到不至於遭到殺害的好感度。
「拔出你的刀……直到鍛鍊課程決定之前,讓我們來一場歡樂的實戰吧……呵呵,我絕對會讓你的才能開花結果……」
師父用食指指向我們。
只會淪爲大量箭矢的餌食,當場GAME OVER。
面紅耳赤的菈碧絲痛罵我,我則完全無視,並且凝視她的護衛們。
意識矇矓的我立刻脫得精光,沒有仔細確認便拉開了淋浴間的簾子。
「三、三條燈色!你、你終於對公主下手了!我打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男人的臉透露出下流色狼的氣息!」
「今天的鍛鍊還沒結束呢……」
「既然我知道菈碧絲住進了這裏,就該事先考慮到可能有這種事發生。我當然會負起責任,嘿咻。」
那雙眸令人聯想到寒冬冷冽的夜空。
「我會切腹謝罪……」
獲得原諒的我衝完澡之後,便移步至大和室。
我則呆然地直視她的肌膚逐漸染上櫻色。
畢竟在這世界,燈色的命輕如蒲公英的棉絮,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換言之,她們是精靈界的實力佼佼者。
倘若是隔着熒幕觀看這個世界的我,毫無疑問會對此發展投以讚賞。我很想戴上三角帽並大啖慶祝蛋糕。不過正如剛纔所說,我不打算尚未成爲盾牌就白白送死。
灰色的鬆垮連帽外套加上短褲。
由於五官及全身比例出色,使她光是佇立原地便散發出凜然的美麗氣質。她所釋放的氛圍彷彿能夠支配現場。
「不、不是的!是、是我擅自使用淋浴間!這個家原本只有燈色一人,除了他以外不會有人使用!所、所以是我不好!」
正當我和御影弓箭手們面面相覷之際,我身後的紙門忽然敞開。雙手抱着滿滿甜點袋的阿絲緹露走了進來。
在一陣騷動之中,縮着身體的菈碧絲面紅耳赤地拚命揮舞雙手。
剛纔用暗器抵住我的穆雅別說敵意了,甚至釋放着殺氣。只見她立刻挺身向前,打算保護菈碧絲。至於看似隊長的金髮呆毛精靈──米拉•阿哈特•香緹則停止保養弓,並向我搭話。
我能感受到強烈的殺氣。再這樣下去,她很可能會趁夜偷偷殺了我。
精靈們面面相覷,似乎沒有人對公主大人依然赤身裸體的事感興趣。
我纔不要白白送死。除非死因是爲了保護未來百合,否則我不打算獻上這條命。
黎撩起長髮並瞪視我。
她的掌心藏著有影手之稱的小型彎刀……穆雅緩緩地將刀刃深入我的頸部。
「哇──哇──!是我自己強行住進這裏的!燈色你根本沒必要切腹啊!!笨蛋笨蛋笨蛋!」
精靈王國神殿光都公主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的十二面盾牌。
儘管ESCO被稱爲休閒遊戲,不過『墮落路線』與其他遊戲相比也格外困難。路線中的御影弓箭手被設定爲十分強大的角色,毫無策略就蠻橫挑戰的話,只會嚐到敗北的滋味。
只要使用導體,便能強化動態視力及視神經。然而她們能在未經強化的狀態,正確無誤地看見數公里之外的景象。再加上她們還可以利用普通的弓,精準地射中遠距離之外的敵人眼球。
「你爲什麼要用這種態度說話!? 爲什麼!? 」
「無所謂,把菈碧絲的裸體從頭到腳烙印於腦海的我也有錯。」
「真羨慕妳那和平的思考模式啊!!難道妳腦子裏裝滿了鴿子嗎!? 啊啊!? 要不要像咕咕鐘一樣從嘴裏吐出鴿子來報時啊!? 」
也就是所謂的眺視。
「情報已經流傳至本邸。由於傳聞的內容實在太過惡劣,在親眼見證之前我一直不敢相信。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將神殿光都的精靈們帶進別邸……難道你是想享受被小妾包圍的感覺嗎?」
活該,這個廢物!永遠都別再醒來啦,笨蛋!
多麼悲哀啊。明明身在百合世界,爲何身爲男人的我非得與女孩子提升好感度不可……?話雖如此,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
對於與森林共存的狩獵民族精靈而言,視力是無可取代的武器之一。不僅如此,她們甚至能看透暗夜,彷彿平時就一直戴着夜視鏡。
原作當然不存在『菈碧絲與燈色開始同居』這種地獄般的情節。不過以這次的偷窺洗澡事件爲契機,燈色再也看不見隔天太陽的可能性絕非爲零。
儘管燈色是集『噁心』、『廢物』、『垃圾』於一身的3K男(編注:3K原本是指工作環境辛苦、骯髒、危險,此處代換的詞在日文也全都是K開頭。),但至少還能成爲主人公的盾牌。在那之前保全性命可說是我的義務。刻意送死導致主人公的盾牌減少,可說是背叛百合的行爲。
「啊?」
「你們是爲了晚餐要喫炸雞還是漢堡而爭吵對吧!? 」
就在兩人相互瞪視時──我介入其中。
「好了,到此爲止。黎,不要說出這種違心之論。代表三條家發言是無妨,但這種說詞只會招致誤會。妳應該不是來找人吵架的吧?」
「……少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反正你也半斤八兩。」
黎低喃出聲,然後漾起虛假的笑容。
「失禮了,燈色哥。多謝你出面斡旋。不過我之所以來到這裏,只是爲了親眼確認有關你的惡劣傳聞。」
「哦,那可真是奇怪。三條家喜好女色的問題兒童──三條燈色帶女人進入別邸,真的值得下任當家特地前來查看嗎?倘若連這種家常便飯妳都得確認,豈不是也必須知道我每天早餐的菜單?」
「…………」
黎抓着自己另一邊手臂並別過頭去。守候在側的白髮女僕走上前來。
「黎大人。」
「退下,雪諾。一介僕人難道打算插嘴三條家的家務事嗎?」
「……失禮了。」
那是不願相信任何人的眼神。
初期的三條黎受到三條家的黑暗所控制,總是道出與真心話相反的違心之論。
她毫無疑問是爲了其他事才前來見我。不過縱使已經通關原作遊戲,我也無法推測出她是爲了什麼事。就我所知,遊戲內不存在黎找燈色辦事或商量事情的事件。
縱使是哥哥,誰也不想看到百合遊戲的女主角去見男人的事件。此時此刻我也感到相當不悅。不過我總覺得要是置之不理,事情會很不妙。
拚命思考的我綻露笑容並開口了:
「黎,妳今天就在這裏留宿吧。」
「……啊?」
黎對我投以輕蔑目光,看着我的臉併發出冷笑。
「原來如此,你甚至打算向血緣關係薄弱的我下手嗎?我一直心想如果是你的話,遲早會做出這種事。」
「真、真的嗎……?不、不會爲你添麻煩嗎……?」
「不過前提是雙方都處於萬全的狀態之下。這座道場裏沒有她們最擅長的弓,如果能巧妙利用菈碧絲小姐,或許有一絲勝算。」
那些木劍及竹刀並非我所知的普通武器,全是魔導催化器。儘管外表是一般木劍及竹刀,但其上有式孔,可以利用魔力讓素材產生細微的變化。
我筆直凝視着黎,她則掛起笑容瞪視我。
「太好了……」
「想逃嗎?」
接下來,師父將所有人帶到別邸的訓練場。
「那麼,以歡迎會爲名義,來進行一場三條家與神殿光都的友誼賽吧。雖說是友誼賽,但我希望各位能認真對決。因此勝利者將獲得一項特權。」
「菈碧絲。」
阿絲緹露一臉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不、不過菈碧絲小姐,我可是男人。妳應該很清楚這世界對男人的待遇,所以纔會在初次見面時找我麻煩吧?」
「……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抱任何期待。」
羞赧且眼角泛淚的菈碧絲,向我綻露美麗的笑容。
「那時候是因爲我還不瞭解燈色你……再加上大姑姑一直要我警戒男人……但是現在我已經認識燈色,所以沒問題……」
「咦咦~?這算什麼?爲何我們贏得勝利,卻只能決定晚餐的菜單?」
「抱歉,燈色。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那些女孩都不是壞孩子,只是有點過度保護……明明是我們強行闖入宅邸,真是抱歉。」
外觀與劍道場如出一轍。杉木製的地板上了蠟,牆壁上則掛着木劍及竹刀。與雙眼及腳邊高度相當的位置設有窗戶。夕陽自窗戶灑落,將牆壁及地板渲染成夕陽的顏色。
「……誰說我要在這裏留宿了?」
惹女主角哭實在不符合原作的形象!!我的慾望根源是百合,作爲基幹的女主角怎麼可以哭!拜託饒了我吧!
不知不覺間。
「太奇怪了吧!我的全身都已經筋疲力竭了!什麼叫『打一場當作歡迎會』啊,又不是少年漫畫!!是寶○少年還是元○少年還是少年○報啊!? 」
「怎麼了嗎?」
只見菈碧絲竟然一邊用雙手的手背搓揉眼角,一邊哭了起來。
「燈色,你難道在哭嗎?」
只見菈碧絲以毫無光芒的眼神湊近我,渾身打顫並凝視着右上方的空中。
她將長槍迴轉幾圈,揮一揮再確認突刺的手感,最後讓長槍停在自己的腋下。那輕巧而俐落的動作,令我和菈碧絲不禁讚歎一聲。
「好了。按照一般規則戰鬥的話,御影弓箭手穩操勝券。所以得爲她們設下一項限制……菈碧絲。」
「你們感情這麼融洽,真是太好了。假如賺人熱淚的友情戲碼已經結束,能否先將公主借給我一會?」
「…………」
我掩住口部,蹲在原地聲淚具下地說。
「妳加入三條家那一方吧。與黎及燈色一組,和他們並肩奮戰。一次定勝負,御影弓箭手只要輸一場就視同敗北。」
不愧是四名女主角之一……果然很熟練。
於是我爲了避免讓黎產生戒心,微笑着與她拉開距離。
語畢之後,滿面笑意在菈碧絲身旁守望一切的師父交叉雙臂,並點了點頭。
「我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可是神殿光都的公主。下次膽敢再叫我肉盾,我就用拳頭把你整形到再也不能見人。」
拿着長槍的黎百無聊賴地聽着我們的對話。
竟然爲了寄人籬下而裝出好人的模樣……拜託妳離開吧……
「看來事情已經談妥了。」
因心理創傷而渾身打顫的菈碧絲聽見阿絲緹露的呼喚之後,才赫然回神。
同爲御影弓箭手的穆雅佇立於我面前,以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這女孩是我的妹妹三條黎,今天讓她留宿在妳房間吧。妳可要像面對公主一樣鄭重善待她。身爲精靈界公主的妳,應該懂得如何禮遇別人吧?」
「當然無妨。」
「倘若三條家獲得勝利,神殿光都將永遠不再對他們懷抱敵意。相反地,要是神殿光都獲勝,便能得到決定晚餐菜單的權利。」
也許是懷有什麼心理創傷吧。
「我就讓妳親身體會一下何謂逃跑吧。」
突然間,我聽見了嗚咽聲。
「咦?什麼事……?」
「……有夠愚蠢。」
「……啊?」
即便十六人同時入內,寬敞的訓練場依然很有空間。佇立於訓練場中心的我放聲吶喊:
三條家•別邸訓練場。
這證明她們對自身實力滿懷自信。從兩人的神情能夠看出那份自信並非來自驕傲,而是不容動搖的事實。
黎綻露微笑。
我拚命地試着讓菈碧絲停止哭泣。接着她淚眼汪汪地仰望我。
「要不要握手言和?」
「八成贏不了吧。」
「在哪裏連載都無關緊要!我都已經被打得落花流水,疲憊不堪地回到家中,現在又變成誤闖戰鬥漫畫的少年!光是戰鬥的話讀者可是會厭倦的!我是高雅的日本人,又不是戰鬥民族!」
菈碧絲變得一臉嚴肅。
那音量本應不會被任何人聽見纔對,但是我卻清晰地聽見了她的聲音。
我愣在原地凝視着她。
黎拿起了掛在牆上的練習用長槍。
豎起指尖的師父綻露微笑。
「我。那就拜託妳囉。順帶一提,要是妳願意拍下睡衣派對的光景並於稍後寄給我,我會感激涕零的。我願意磕頭致謝,務必拜託了。」
「我在哭!嚎啕大哭!淚流不止!眼淚都要哭幹了!事已至此,我要用一億公升的眼淚淹死師父!」
之後,她又哀傷地低喃出聲:
「無論對她說什麼都沒用的……我明明貴爲公主,卻遭受那麼可怕的對待……那已經不是擔心會不會因爲鍛鍊而死的境界了……啊、糟糕,過去的光景又浮現腦海……」
「當然當然!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早就已經超越麻煩,到達不知所謂的程度了,所以不要緊、不要緊!」
當我們兩人陣陣打顫之際,黎深深嘆了一口氣。
黎握着木劍,瞪視將它扔過來的銀髮精靈──御影弓箭手之一的希伊。
「讓我們打一場,當作歡迎會吧!」
「我哪裏不濟了……?」
身爲隊長的米拉笑着質問道。開口埋怨的精靈們啞口無言,只能一邊悄聲抱怨一邊退下。
「不過這是兩回事。拜託妳們從這裏滾出去,再也不要回來。」
「接下來──」
哪裏好啊?
「別在我的悲傷之中游泳……!」
「燈、燈色……你、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可是我會游泳。」
我撫摸她剛纔在我頸部劃開的傷口,然後笑出了聲。
對方滿面燦笑地如此威脅之後,我只好舉雙手投降。瞧見此狀,菈碧絲歉疚地垂下眼簾。
「燈色。」
黎乾脆地斷言道。
「這跟是男是女都無關,燈色就是燈色。對吧?」
「是快樂快○月刊。」
正當她打算離開訓練場時──她對自身後扔過來的木劍做出反應。黎沒有回頭,就這麼接住了木劍。
「寄人籬下的人,少說那種厚顏無恥的話。是我們無謂地引發爭端,請對方配合我們任意妄爲的行徑。妳們明白嗎?」
「不,只是在想我們是否有勝算。妳認爲如何?」
希伊和穆雅都毫無怨言地接受了提議。
瞧見對方無視我伸出的手之後,我苦笑着收回了手。
「…………」
「開、開玩笑的啦!騙人騙人騙人!妳想待多久都無所謂!沒問題!不要緊不要緊!拜託妳別哭啦!沒事的沒事的!」
「妳可要好好引導她喔?再怎麼不濟,她好歹也是公主。」
「菈碧絲……」
菈碧絲綻露笑靨。
「我是說真的,我有苦衷。請妳瞭解,我也有不容退讓的事。妳留在這裏,對我而言真的非常困──」
「咦?纔不要呢……我可不想看到你磕頭……」
「我要使用長槍,沒問題吧?」
「別在意,我都明白。反正我也鑑賞過公主的裸體,就當作一筆勾銷吧。我反倒很喜歡那些女孩。真的。我對敵視自己的她們懷抱好感。」
「這樣啊……拜託妳囉,肉盾。」
儘管不曉得她爲何如此中意我,不過被孤身一人的公主視爲『朋友』的我,已經領悟到自己無路可逃了。
「我、我在這邊的世界沒有朋友……和、和燈色在迷宮決勝負的時候真的很開心……燈、燈色你一開始雖然對我說出很過分的話,卻溫柔對待我……所、所以我……」

初戰。
希伊站上前,黎與菈碧絲則並肩與她對峙。
「哇~這裏沒有弓嗎?刀、小刀、長槍和薙刀?每一種都和我的興趣不符啊。」
希伊拿起木刀。稍作遲疑之後,菈碧絲亦拿起了木刀。
「菈碧絲,用不着那麼緊張。沒事的。」
我出聲呼喚菈碧絲之後,她欣喜地漾起微笑。
「縱使被擊中,應該也不會多痛啦。」
「待會我一定要讓你的臉部變形……!」
「雙方,各就戰鬥位置。」
撩起銀髮的希伊與黎四目相交。
「很抱歉,這世上我最不擅長的事物就是手下留情。其次則是應付囂張的傢伙。」
「我也一樣,小矮子。」
「開始!」
突刺──靜待已久的黎,以驚人的氣勢用長槍猛然襲向希伊。
然而……
「什麼!? 」
精靈若無其事地避開之後,讓木刀的刀腹滑向槍柄,無聲無息地流暢移動自己的軀體──然後發動了攻擊。
(鏘!)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用刀接下那一擊的菈碧絲緊皺眉頭。她本想將對手的刀推回去,卻反而遭到壓制。她挺身向前,卻因爲踉蹌一步導致前方的腳失去平衡,最後猛然倒向希伊。
雙眸閃爍光芒的希伊,舉起隱藏於腰際的刀並以猛烈的氣勢直奔而來。不,與其說是奔跑,不如說是跳躍。
黎不發一語。
穆雅露出掙扎的神情。儘管她想繞到我身後,但由於我和菈碧絲不停旋轉,因此她無法得逞。
「咦?」
「雙方,各就戰鬥位置。」
「罵別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勾起嘴角並回瞪穆雅。
「……你這卑鄙的男人!」
被精靈同伴們擠在中間的穆雅俯視自己的短刀,接着仰望我的木刀,最後將目光投向我的臉。
「擺出這種態度沒關係嗎?接下來輪到妳被打得落花流水囉。」
縱使是精靈的動態視力,應該也難以掌握她的槍影──喀鏘──希伊用木劍的尖端抵擋了突刺。黎驚愕地呆愣原地。
我們踩着輕快的節奏,揮汗大笑。
我與菈碧絲繼續拍打彼此的手臂。
希伊笑着整理自己凌亂的髮絲,接着向黎伸出手。
「哇!等等,我可是外行人耶!!」
希伊沒有錯失那個破綻。只見她由上往下揮落木劍──
在對手展開攻擊的瞬間,我立刻敲打菈碧絲的手臂,調換彼此的位置。
霎時間,我奮力扭腰並迅速揮刀。
希伊踉蹌一下,攻擊偏離了目標。黎趁機進攻。
我在菈碧絲耳際悄聲傳達自己的對策之後,她無奈地漾起一抹微笑。
「開始!」
「唔……嗚……!」
「擊中。」
(咻!)
「爲什麼?」
「好痛好痛。抱歉,我腳滑了……好痛好痛……抱歉、抱歉啦,痛──喂,就說會痛了吧!? 」
「哦。」
「大概是想問晚餐的菜單吧?」
「…………唔!? 」
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施展突刺。
「奇怪,妳應該知道淋浴間的位置吧?我會去浴室,淋浴間就讓給妳們使用──」
「菈碧絲。」
我與菈碧絲背對背──
然後握住了對方的手。
現場歡聲雷動。
「沒人問妳。」
她僅以三步便拉近距離,猶如猛禽一般自頭頂席捲而來。用長槍承受斬擊的黎面部扭曲,但也成功將攻擊彈了回去。黎緊接着迅速回轉長槍,從死角狙擊對方的後腦勺。
「沒事吧,菈碧絲!? 在我臉部變形之前,妳的屁股該不會先變形了吧!? 」
我妄想着黎與希伊發展爲勁敵,並且在未來變成戀人……就在此時,黑髮搖曳的穆雅佇立於我面前。
「啊!」
然而她的攻擊如同外行人臨時上陣。希伊頭也不回地伸腳絆倒菈碧絲,令她當場跌坐在地。
「吵死了!閉嘴,笨蛋!」
「唔!」
壓低姿勢的穆雅流暢地滑過地板,自死角朝我施加斬擊。
面對來自反方向的一擊,希伊迅速做出反應──她以膝蓋彈開長槍,側向翻滾幾圈並用腳跟攻擊黎。
菈碧絲笑着敲打我的手臂。
「笨蛋笨蛋笨蛋!剛纔那擊要是擊中的話絕對能獲勝的!笨蛋笨蛋笨蛋!下次你可要好好補償我!笨蛋笨蛋笨蛋!」
身爲菈碧絲護衛的御影弓箭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主人在戰鬥中負傷。我正是利用了這份忠誠。
眼前的穆雅消失了蹤影。
我霎時扭曲身子,向後揮舞木刀。
破風聲響起。黎並非用槍尖,而是用槍鐏襲向對手。
「喂喂。」
我雙眼圓睜。
「哎呀?」
好快!
「我從小的興趣就是卑鄙和百合。」
我與菈碧絲擺出戰鬥架式──
驚愕而雙眼圓睜的穆雅劍軌偏離了。菈碧絲從旁一敲以彈開攻擊。我們透過觸碰彼此的手臂來打信號,接着再次迴轉。
菈碧絲傻愣的聲音傳入耳際,短刀敲中了我的身體。
「……看來是平手呢。」
兩人幾乎同時擊中了彼此的要害,現場鴉雀無聲。
「啊?」
(踏、踏、踏!)
「你這是什麼口氣呀~!我可是公主耶~!」
(咚。)
我連揮刀的方式都尚未接受正式指導,只能拚命後退並保護自身安全。我踩着步伐並節節後退,將對手的攻勢誘導至菈碧絲的方向。確認穆雅的斬擊威力減弱之後──我揚起笑容。
鎖骨遭到攻擊的黎霎時退開。多虧她反應快速,傷口很淺。
她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撩起美麗的黑髮並走向外頭。
這下只剩黎與希伊一對一了。
選手們爽朗地握手。既然雙方都是女性,理所當然會聯想到百合。
我無視把別人的背當成太鼓「碰碰碰」拍打的公主,逕自離開道場打算去淋浴。
「下一個。」
「不要躲在我身後挑釁對手行嗎?」
我明明是真心爲她擔心,她卻痛罵我一頓。在我飽受衝擊而茫然若失之際,戰鬥則繼續進展着。
黎靜候於門扉前方,筆直地凝視着我。
「你這卑鄙小人。」
穆雅的短刀被彈開,胸口破綻百出。
我被菈碧絲拉到她身旁,我們皆舉起木刀並肩佇立。
「…………」
「挺不錯的嘛。」
宛如舞蹈一般。
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參戰的一部分御影弓箭手雀躍不已,紛紛高聲歡呼。
「燈色,後面!」
綻露滿面燦笑的菈碧絲,對於與男人接觸不感到一絲躊躇。她只是欣喜地時而拍打我的手臂、時而拉着我持續迴轉。
「很厲害的突刺。我爲自己的無禮向妳致歉。很久沒有像這樣熱血沸騰了,謝謝妳。」
「我想喫漢堡肉!」
黎別過臉去。
利用我的吼叫聲消去形跡的菈碧絲潛伏至希伊身後,保持趴地的姿勢拉住希伊的衣服。
反手緊握木製短刀的她,滿懷敵意地瞪視着我。
「什麼?」
手臂交纏且背部緊貼彼此的我們,各自分擔防禦及攻擊的任務。
在師傅笑出聲的同時,來自下段的斬擊朝我飛射而來。
衝擊力導致指尖到手臂感到麻痺。難以想像那是出自於短刀的威力,令我下意識緊皺眉頭。然而對手卻根本不在乎。
那一刀幸運地擋住了對手的斬擊。
「真是的──!」
「那是什麼意思?」
「燈色!」
然後,終於──
我以驚人的氣勢迴旋,猛然朝穆雅毫無防備的軀體橫向一斬──目睹對方深陷絕望的神情之後──我揮空了。
師父並未認同那是有效攻擊。菈碧絲站起身來,自黎的身後猛然襲向銀色影子。
那瞬間,我和菈碧絲立刻迴轉。
我有時引導公主,有時則接受她的引導。在夕陽渲染下的舞會場,我們不斷地旋轉。
我朝初次流露情緒的穆雅投以微笑。
黏在身後毆打我背部的菈碧絲愣愣地張開嘴,接着仰望我。
聽見師父的宣言之後,御影弓箭手們紛紛鼓掌喝采。
菈碧絲從後方拉扯我的衣角。
這女孩是怎麼回事?兩人獨處的瞬間就開始用莫名其妙的方式向我撒嬌。要是不知不覺間變成她的朋友,我可是很困擾的。
隨意敷衍任性的公主殿下之後,我便進入浴室沖洗汗水,接着向御影弓箭手詢問她們想要的晚餐菜單。
「「「「「「「「「「「咖哩。」」」」」」」」」」」
「日本咖哩最強啊……」
唯獨坐在角落的穆雅並未回應。拿着便條紙的我望向她。
「妳呢?」
「…………」
我流露苦笑,回頭看向十一名精靈。
「她喜歡喫什麼?」
「「「「「「「「「「「咖哩。」」」」」」」」」」」
「又是咖哩……」
自從開始在三條家別邸生活之後,女僕們在不知不覺間逐漸對我產生好感。於是我拜託她們借我廚房。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傭人們總是對我投以夾雜恐懼、厭惡及侮蔑的目光。如今她們都願意向我綻露溫柔的笑靨。其實她們根本不需要對燈色這種人如此友好。不過畢竟本人個性實在太惡劣,會有這種轉變也是無可厚非。
我活用在家政課及露營培養的知識,將市售咖哩塊扔進鍋內,隨便燉煮之後淋上白飯並端給衆人。
在大廳齊聚一堂的神殿光都與三條家成員們嚥下我的特製咖哩,並紛紛投以讚賞之詞。
「「「「「「「「「「「咖哩!」」」」」」」」」」」
「好,看吧!我煮好咖哩囉──!」
只要用市售咖哩塊烹煮,肯定能煮出美味的咖哩。用它來滿足精靈們再簡單不過了。
享用完晚餐之後,師父及菈碧絲吵着「來玩吧、來玩吧~」於是我將克蘇魯神話TRPG的規則說明書扔給了精靈們。
在明月照耀下的她身體輪廓格外明顯,襯托出她那豔麗的美貌。
「我……不相信任何人……對我灌注虛僞愛情的義父及義母……願意買任何東西給我的姑姑們……將『三條黎』這個身分強行推給我的祖母大人她們……還有你……」
「拜託您。」
她的頸部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硃紅。既然會害羞的話,就別邀請身爲男人的我來這裏啊。
「不,我……」
黎溫熱的肌膚相當柔軟。那真實的觸感傳遞至我的身體,緩慢的心跳聲隔着肌膚及布料傳入耳際。
「大家全都裝成一副好人的模樣。」
「交給我吧。」
呵呵呵……等她們理解規則之後,再加入我編寫的百合劇情,就能親眼見到百合百花綻放的光景了。
黎狠瞪我,我則流露苦笑。
月光自天窗灑落。黎百無聊賴地抱膝坐在地上,宛如遭到月亮放逐的輝夜姬一般,流露出一絲哀傷。
「我、我知道拜託您這種事……很奇怪……我、我的選擇或許是錯誤的……但是……我……我……除了您……除了您以外沒有人可以依靠……」
縱使我是燈色,但唯獨這點我不願退讓。
然而倘若我不願在此幫助她──她將再次慘遭背叛。
我瞬間不曉得她在說什麼而愣了一下……接着我才察覺到,她是指我和穆雅在傍晚歡迎會的那場戰鬥。
「要是有事的話,就上來吧。」
於是我自觀星臺一躍而下──接下了命運(卡片)──然後在錯身而過之際,溫柔地輕拍女僕的頭。
緊接着她猛然起身,自觀星臺一躍而下,逃也似地直奔一樓。
自年幼時起就被捲入三條家的愛恨情仇,從還不懂事的時候便不斷遭到利用……黎正是這樣的女孩。燈色也一直仗着哥哥的立場利用她。
她瞪視着我。
「我……」
「當時是我輸了。」
最後登上了觀星臺──
當我抵達通往觀星臺的梯子時,發現有人尾隨在後的黎俯視我。
正如她所言,事到如今她不可能相信我。懷抱期待卻反覆遭到背叛的她,爲了保護自己而忍不住說出這些話。
這是──
她從二樓走到三樓。
「…………」
黎正透過月光凝視着某樣東西。
我質問自己──我真的能容許這種事嗎?
黎也在哭泣。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不愧是百合IQ180的天才。我忍不住揚起嘴角,朝一樓的大浴池走去──卻正巧看見了走上階梯的妹妹。
我不想扭曲自己的原則。
看來她纔剛出浴。
那是將兩片魚鱗接合的心型飾品……她凝視着它,接着用那美麗的雙眸筆直望向我。
──不要事到如今才裝出好人的模樣……!
然而──
究竟是誰將那女孩逼到這個地步──獨自留在觀星臺的我瞪視着空中。此時,我察覺到樓下有人的氣息。
以遊戲的劇情來說,這麼做恐怕纔是正確的。那道創傷說不定能使主人公與女主角產生連結。
「啊?」
所以燈色根本不該干涉其中。萬一和女僕構築奇怪的關係,說不定會摧毀我心愛的百合。
黎彆扭地別過頭去。瞧見她的態度之後,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爬上梯子並坐在她身旁。
此時此刻,主人公不在現場。要是我拒絕幫助她,入學前她的心肯定會留下很深的創傷。
效果卓越。只見精靈們滿腹疑惑,默默不語地開始探索玩法。
黎總算開口了。
黎緊握雙拳,憤恨地唾罵道。
那是三條集團經營的餐廳會員證。儘管渾身打顫,她仍畏縮地伸直手臂。
「……有何貴幹?」
「…………」
「「「「「「「「「「「「「……………………?」」」」」」」」」」」」」
「爲什麼?」
「…………」
「你爲什麼要故意揮空?」
「嗯。」
略微濡溼的烏黑長髮,在月光的沐浴之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輝。
「完全聽不懂。」
但是,她正在哭泣。
這是主人公必須達成的事件。
我仰望明月並低喃出聲。
「說得也是~!畢竟妳還無法抵達這個境界嘛~!」
黎不發一語地撩起黑髮。
明明已經無數次遭到背叛,又要因爲被我背叛而流下淚水。絕望將反覆侵襲她無數次。
「…………」
「即將被我砍中時,那女孩露出了世界末日來臨般的神情。一旦她敗北,就相當於容許我這種貨色接近菈碧絲。她那副不甘的表情在我眼裏看來是如此令人神往……所以是我輸了。」
對方深深低下頭。
令人心癢難耐且帶有幾分青澀的沉默持續着──
美麗的白髮在白光的沐浴之下閃耀着光芒。白髮女僕正以泫然欲泣的神情仰望着我。
「一週後的星期六……能請您在這間餐廳用餐嗎?」
由於空間狹窄,我們的雙肩理所當然會相觸。
「妳發現啦?」
她微啓櫻色的脣瓣,然後低喃出聲:
「燈色大人。」
「不管是誰……都只想利用我……什麼……什麼叫做家人……我本來真心相信大家……一直一直……相信着大家……也一直……掛念着你……但是你卻從來……從來不曾……幫助過我……!」
「…………」
穿着薄浴衣的黎將臉頰擱在膝頭,然後筆直地凝視我。
她嗚咽啜泣,淚流滿面地再次深深低下頭。
「不要事到如今……事到如今才裝出好人的模樣……!」
她用被淚水濡溼的雙眸,正面凝視着我。嬌小的女僕面部扭曲地拭去眼角的淚珠。
我不容許讓這些女孩們哭泣的未來發生。
「幫幫我……」
圓月高掛夜空。
黎的眼眶泛起淚光。
她以打顫的嗓音拚命訴說着。
她以顫抖的手向我遞出一張卡片。
我……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