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話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裏,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 端櫻了 · 1.9萬 字
所謂的百合遊戲,是描述女孩子之間相戀過程的遊戲。
提到百合,或許有人會聯想到分屬於百合目百合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不過我們口中的『百合』,指的是『描繪女孩子之間戀情及友情的作品分類』。
爲何稱之爲百合遊戲呢?
緣由衆說紛紜,但據說是有人用百合花來比喻女性之間的戀愛關係,才進而將描述女性關係性的作品稱爲百合。
『Everything for the Score』……通稱『ESCO』,是一款百合遊戲。
百合遊戲大多是透過閱讀文章來推進劇情的小說類遊戲,本作卻加入了諸多模擬遊戲要素,是極其罕見的百合遊戲。
遊戲的世界觀是存在魔法的現代日本平行世界。
特色是包含素行、活躍程度,甚至到折棉被的方法,所有事情都會受到評價,並存在着由政府給予的積分。
以魔法學園爲舞臺,主人公的目的是一邊提升各項能力值一邊賺取積分,讓四名女主角的其中一人獲得幸福。
對百合愛好者而言,本作可說是非玩不可的知名遊戲。不過由於它幾乎沒有在市場流通,也不存在下載版,坦白說大衆知名度很低。
基於這個緣由,這款遊戲發售後經過一段時間,便變成了稀有遊戲。
喜歡百合的我在它價格高漲且黃牛開始囂張地擡價時,才得知這款遊戲很難取得。
請容我爲自己辯解。當時我剛成爲高中生且忙於搬家,也缺少獲得情報(搜尋百合)的能力。
「……請幫幫我。」
「什麼?」
「請幫幫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是破音怪獸嗎!? 吵死了!? 聲音都貫穿耳膜,從右耳直通左耳了!? 」
發售之後經過了兩年,我才總算用速攻魔法(語音聊天)拜託喜歡百合的朋友,向他借了這款遊戲。
我有信心自己對百合的熱情直達世界最高峯。
我甚至等不及遊戲從寄出到送達家裏的時間。當貨物抵達老家物流中心的當下,我便立刻騎上腳踏車打電話。
他的言行舉止會破壞主人公與女主角之間的關係,毫無疑問是個礙事角色。導致好感度下滑的事件,絕大多數都與這名可疑的金髮男有關。
兩人驚聲尖叫──而我則已經直奔而去。
『什麼什麼?妳們兩人在做什麼?好可疑唷~不要排擠我嘛~』
我加快腳步,打算儘快走到大馬路上。忽然間,我察覺到前方有人影。那是兩名並肩緊貼着彼此行走的女孩子。
回過神來時黎明已經來臨,一天結束之後又迎來下一個早晨。我連續數天將睡眠時間削減至極限,專心一意地玩遊戲。
有些行動會觸發事件,使能力值產生變動……但基本上那些事件只有好處,能加速提升女主角們的好感度。
「哇!? 什麼嘛,原來是夢啊!嚇我一跳!還以爲要死了──」
雖然毫無壓力,內容卻十分豐富。
我此刻身處的地方正是ESCO的世界。
美麗的插圖令我熱淚盈眶,悅耳的片頭曲動人心絃。
幾天後,稱霸所有結局、集齊事件CG、使已讀率達到100%,連設定資料集都讀得滾瓜爛熟之後……我才總算決定好好地休息。
每種不同屬性的魔法,能力值都有所區分。還有名爲魔導催化器的原創武器系統,自由度比想像中更高。
「…………」
喪失全身感覺的我,視線隨着衝擊而逐漸黯淡。
「給我看氣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氣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呼吸,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令人煩躁到極點的這個男人會擅自參與探索迷宮,恬不知恥地加入隊伍。只要他在場,便不會與女主角發生事件。不僅如此,他甚至還會大肆瓜分經驗值。
玩家必須制定主人公一整天的行動計劃,幫助她成長並導向歡樂結局。
ESCO相當有趣。
它映照出了我的臉。
遊戲不僅有四個女主角的結局,還有以冒險者身分享譽各地的『冒險者結局』、晉升爲魔法學園之學園長的『學園長結局』,甚至還有被所有女主角拒絕之後墮落爲惡徒的『墮落結局』。
無論在車站的廁所鏡子前反覆看幾遍、無論經過多久、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毫無疑問是燈色。
電車在軌道上載浮載沉的聲音傳入耳際。快要壞掉的電燈閃爍着,男性用小便斗羅列於眼前。
目睹美好景象而雀躍欣喜的我,決定靜候她們離去。
我──橘樹得知自己轉生到ESCO的世界,並且成爲了百合遊戲世界的礙事角色三條燈色。
我從以前就一直覺得這種行爲很危險,然而依然有很多笨蛋會在這種地方加速行駛。
幾乎毫無壓力。
逼近、逼近、逼近!
也就是遊戲中唯一的礙事男角『三條燈色』。
「既然是爲了守護百合,倒也不錯。」
「奇怪?」
「咦?不,不可能──」
無論哪款遊戲,在百合作品中登場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地雷。而燈色更是堪稱死之百合破壞炸彈的特大號地雷。惡劣到我不禁希望廠商在包裝盒背後附註『本作登場的一部分角色,會對你的腦部帶來不良影響。』
這個男人的存在實在太礙眼了。
主人公擁有上午及下午兩個時段的行動權。
數小時之後。
多虧了龐大的事件量,我隨時都能常保新鮮感,週迴戰鬥亦很順利。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她們。
「咦?啊、什麼!? 憑人類的肩膀可辦不到!? 」
只不過遊戲自由度很高。有些路線的遊戲難度相當高。
「哇,好危險!」
「我怎麼變成了燈色……?」
因爲男人的存在都模糊不清。
倒向後方的女孩子們依舊牽着彼此的手──我就這樣被猛然撞飛。
就是這傢伙。
「是黑○物流中心嗎!? 我是橘!? 我的貨物送達了對吧!? 」
最終,我決定用一般的方法前往物流中心領取貨物。冷靜下來之後,我還向當時接電話的遠擲大哥磕頭致歉。
我眨眨眼睛,伸手撫摸自己的臉。
「看不見……前方……!」
「咦、等等,我沒投啦!? 不要像電影預告一樣獨自一人興奮吶喊好嗎!? 」
「別跟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途經眼前的男人確實存在,卻如同背景一般朦朧。
我將來的夢想是成爲百合戀人同居公寓的觀賞植物,每天攝取水分及百合。
眼前有一面鏡子。
我終於明白除了一部分狂熱粉絲以外,這款遊戲人氣不高的原因何在了。
當然,主人公等人也都十分厭惡他。然而他本人卻擁有強大的精神力,絲毫不放在心上。
「我現在告訴你住址,能麻煩直接幫我遠擲到家門口嗎!? 」
「辦不到也沒關係!我相信你的肩膀!」
我充其量只想成爲畫面之外的存在,偶爾對她伸出援手。
「出現了,這個混蛋!」
兩人以令人心癢難耐的速度,緩緩地拉近距離。接着她們靜靜地十指相扣,牢牢牽起了彼此的手。
「能力值比想像中分得更細呢……最初該提升哪項能力值纔好啊……魔導催化器這個系統設計得可真細膩……至於積分,似乎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提升,應該無須在意。」
今天是明朗的晴天。人生真是太美好了。時間啊,停止吧。你是那麼地美麗。無論羅列什麼樣的美麗辭藻,都不足以形容這尊貴的光景。
「……睡覺之前,先去買點喫的吧。」
「……我還沒讀這個月的百○姬呢。」
於暗巷中單手拿着漢堡並鑑賞完百合之後,我冷靜了下來。
我體內的百合感產生了反應。我迅速屏住氣息,消弭自己的存在感。
以女性戀愛關係爲主題的百合遊戲,基本上不會出現男性角色。縱使出現了,頂多也只是礙事者或路人之類的背景角色罷了。
「不、不行,繼續玩下去會性命不保……必須靠百合洗滌心靈……否則我會喪失人性……」
這縱使不是百合遊戲,應該也會大受好評吧。然而如此優秀的遊戲,卻存在唯一的壓力來源。
ESCO的包裝盒彷彿散發着高雅的光輝。開始進行遊戲之後,我的視線不禁變得朦朧。
「四名女主角都很可愛。真期待看到她們和主人公卿卿我我的光景。」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腳步蹣跚的我勉強躲過了。
一頭金髮加上輕浮的神情,加上那令人惱火的端正容貌……我唾罵過無數次的那張臉就近在眼前。
「喂喂喂……停下來停下來停下來……你看到了吧,還不快停下來……!」
察覺到來車的女孩子們牽着手,打算往路邊迴避……然而兩人卻拉着彼此走向反方向。
我拚命擺動因睡眠不足而疲憊的雙腳,將終於站起來的兩人猛然撞開。然而大型車的車體已直逼眼前。
由玩家掌握行動權。當一天結束之際,玩家選擇的行動結果便會顯示出來。
正當我如此心想的瞬間,竟有一輛大型車自前方駛來。輪胎與柏油路的劇烈摩擦聲響起,車體衝向了住宅區狹窄的巷內。聽覺及視覺瞬間下達『危險』信號,使我渾身緊繃。
經過上述這些事件,我總算獲得了這款百合遊戲。
因此基本上,我不會將自己投射爲女主角。
由於這個男人,導致我時不時得在中途改玩其他百合遊戲。
現實世界充斥着各種麻煩事,但這款遊戲滋潤了我疲憊不堪的身體。
「咦?啊,是的?」
不會有錯。
沙沙、沙沙、沙沙。視線在光與暗的境界來回遊移。
『咦~?妳們兩人在做什麼~?也讓我加入嘛~』
綻露滿面燦笑的我背部緊貼牆壁,與牆壁同化。
以驚人速度直逼而來的大型車駕駛一邊滑手機一邊嘻笑着,絲毫沒有察覺女孩們的存在。
唯一的救贖是無論哪種結局,燈色都會迎來悲慘的死亡末路。我想像自己扛着一座棺材,踩着愉悅的步伐對自己施加精神回覆祝福魔法。
『咦,妳們要去迷宮?兩人一起?那我也要加入~』
在道路上閒逛的期間,我混亂的思緒總算逐漸清晰。
「太輕鬆了。就像整天泡在浴缸裏一樣輕鬆。」
理所當然地,兩人一起跌倒在地。
讓人煩躁到我不禁想用自己的一半壽命當作代價,把他從這個遊戲中消除。簡直是100%體現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必須死』這個概念的廢物男人。
食慾勝過睡意的我,離開家並前往便利商店。
世界變得一片漆黑──我猛烈起身。
可以在學園上課、訓練魔法或者與女主角交流,藉此提升能力值及積分。
就連神都會在週日休息。渺小的人類靠百合來休憩片刻,可說是百合神公認的義務。
然而大幅超越速限的車輛卻違揹我的願望,完全沒有踩煞車。
我一邊抵抗強烈的睡意,一邊走在住宅區的道路邊。此時,一輛汽車以猛烈的速度衝進了這條狹窄的道路。
多麼幸福洋溢的週日啊。
這款遊戲是包含RPG要素的模擬遊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前,我曾將百合遊戲中的男人區分爲四個種類。倘若套用於那4種類型,這世界男性的特徵算是③和④的複合型。
① 不存在男人。
② 以沒有男人存在的地點爲舞臺,所以沒有男人登場(例如女校)。
③ 男人雖然存在,卻只是配角、路人或背景。
④ 存在男人,而且是惡人或礙事角色。
這世界的每一對女性都手勾着手,還能在暗巷瞧見女性與女性接吻的光景。
「這裏是天堂嗎……?」
看來信仰虔誠的我,終於在百合神的庇佑之下昇天了。
我沉醉於浸染五臟六腑的幸福感之中,在理想中的世界觀光着。然而不久之後,整理完現狀的我察覺到自己的立場有多麼危險。
假如我轉生爲百合遊戲世界的女孩子,此刻我應該正在跪地感謝上蒼吧。
但是我偏偏轉生成了『三條燈色』。
ESCO令人憎惡的礙事角色,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而且燈色註定會迎來悲慘的結局。
「糟糕……這下……糟糕了……」
撤退至站前廁所的我鬆開領口的領帶。
雖然不曉得理由,但燈色穿着一身西裝。多虧他還算端正的五官,這身西裝打扮也顯得有模有樣。然而那因焦躁而扭曲的神情看起來卻十分可悲。
ESCO的燈色只有一種結局。
那就是──死。
有些路線是墜落而死,有些路線是溺死,有些路線是餓死,有些路線是休克而死,還有被親妹妹謀殺而死的路線。
最後的最後,目睹燈色迎來悲慘死亡的玩家都會品嚐到無上的爽快感。因他的各種死法而幸災樂禍,燈色的死亡就如同甜美的甘蜜。無論如何,燈色都非死不可。
燈色的死因,大部分都與主人公及四名女主角有關。
換句話說,我是貴族的嫡長子。
「竟然露骨地露出嫌惡的表情。」
「那麼,請別遲到了。」
ESCO雖然以現代日本爲舞臺,但這世界卻依然存在華族……也就是貴族階級。
燈色是三條公爵家的獨生子。
她面無表情的面具龜裂了。
我總算理解自己爲何穿着西裝了。
好,這是謊言──!
「……什麼事?」
表情毫無變化的她關閉視窗,並低喃出聲。
現在是三條家餐會翌晨,早上七點。
看見浮上她面龐的嫌惡神情,我連忙回答道:
我在早上六點起牀,慢跑並衝完澡之後便返回了房間。
「爲了獨立啊,獨立。據說你曾數次向分家的人索求金錢對吧?而且基於孩童時期養成的習慣,你總是強硬地逼迫她們。像你這種力量過剩的笨蛋,必須透過學習魔法來掌握運用力量的方式。」
順帶一提,在幾種隱藏路線當中,三條家會爲了抹消礙事者而暗殺燈色。這傢伙簡直就像在災星底下悠哉野餐的男人。
黎從我手中搶走OK繃,接着轉過身去。
竟然露骨地露出嫌惡的表情。
「我終其一生都不會用『笑話』這兩個字侮蔑百合。納稅及保護百合是身爲日本國民不可或缺的義務。」
「只要是與百合有關的事,我都不會看漏。」
每個人都對她們畢恭畢敬,設法討好她們。她們想必是相當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你就好好努力吧。我們會支援你的。」
繼承三條家家名的人已經確定是黎。而我只是因爲身爲長男,才受邀參加餐會罷了。
貢獻鉅額資金的三條家可以徹底掌握學園。只要待在那裏,我隨時都會被她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暗殺的委婉說法)!準備得真是周到啊,可以做得更徹底一點!前提是我沒有轉生爲燈色!
「你好,這裏有急診病患。」
黎優雅地抬起戴着長手套的手臂,並望向從懷中取出的懷錶。
「你的腦子有病嗎?」
燈色也會進入這所學園並夾在百合之間,最後悽慘死去。真是可悲。
黎面無表情地打開視窗並撥打號碼。
「請不要立刻打119好嗎?我可不希望被緊急送往醫院,聽家屬放聲大哭並讓醫療現場陷入混亂。」
有些人甚至刻意在身旁說我的壞話,於是我在吸管套上袋子並吹向她們來應戰。
我全力運轉腦袋。
爲了守護百合而死是我的夙願,但我可不想像遊戲劇情一樣因愚蠢的原因而平白送死。
「燈色。」
「從明年開始,你得進入鳳娘魔法學園就讀。」
「嗯,我知道。」
我回過頭去,擁有純黑長髮的少女就佇立於眼前。
假如依照遊戲劇情進展下去,燈色會仗着自己的身分絲毫不肯努力,最後命喪黃泉……這件事暫且不管。要是身爲男人的燈色在三條家的餐會遲到,他的立場想必會變得岌岌可危。
「……啊?」
儘管腦海浮現出了殘酷的手段,但唯獨這件事我實在辦不到。一旦女主角的百合遭到破壞,檯面上的燈色亦會遭到破壞。
餐會……是指三條家的餐會嗎?
雖然沒資格,但是如今轉生爲燈色並與她面對面之後,我不禁感到寒毛直豎。
「給妳。」
她對我不抱一絲好感。
「話雖如此,爲何選擇魔法學園?」
「啊,抱歉,我與生具來的耿直性格不小心顯露出來……害我……脫口說出了發自內心的真話……請妳等一下。」
成爲燈色的我若想倖存下去,就必須設法從主人公及女主角下手纔行。
要是燈色認真地持續鍛鍊,或許也能避免死亡的命運……不過燈色之所以不願努力,確實有相應的理由。
「哎呀,我可沒有尋求你的回答。你非得這麼做不可。既然出生於三條家,你便沒有否決權。我們也差不多該想辦法處置你了。」
冰冷的聲音響起。
例如認真鑽研,應對各式各樣的毀滅方式。
「啊,這位小姐,請稍等一下。」
魔導催化器。
她以顯然毫不擔心的口吻如此低喃道。
遊戲的主人公將在那裏與女主角們相遇。
「啊?我纔沒有。」
「開玩笑的。」
「我辦不到!縱使失去這條性命,我也要守護百合!」
優先順序爲百合>>>>>>>>>>>>>>>>>我>>其他。
在黎路線的後半段,她將會謀殺燈色。
當我開始厭倦在汽水裏面吹泡泡的時候,感覺單憑傲慢及自大就能在六本木建大樓的老太婆開口了:
黎雙眼圓睜。
當然,原因完全出在燈色的所作所爲。當時我還一邊歡呼一邊瘋狂甩頭,因此沒資格說什麼。
「差不多該前往會場了,否則會遲到的。」
「剛纔妳拿出懷錶的時候,表情有點痛苦。所以我才猜測妳的手或許受傷了。爲了妳將來的結婚對象(女性),必須好好保護妳那美麗的手纔行。」
既然沒有人來,我決定主動前去招呼致意。也許是天生彬彬有禮的我,爲衆人帶來了莫大的衝擊吧。當我笑嘻嘻地闡述『白衣性戀愛症○羣』的時候,大家都以畏懼的目光凝視着我。
「而我獲得的支援就是這東西……」
「……這是什麼?」
「妳的手受傷了吧?餐會時不是要拿刀叉嗎?用餐時會很不自在的。」
「爲什麼?」
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燈色哥。」
分家的人在本家的黎面前抬不起頭。但是別說把我當成路邊的石子了,我在她們眼裏簡直就像排放二氧化碳的空氣污染機。
若想避免平白送死,就得思考其他手段。
「啊,我的百合IQ是180。」
三條黎──ESCO四名女主角之一,亦是燈色的妹妹。
坦白說,我不曉得能不能斷言餐會很順利。
「妳還不是浪費了我寶貴的口水。快還我。」
相反地,沒有任何人來向我打招呼。
「那請立刻上車吧。爲了找你,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燈色哥你也別遲到了。畢竟你已經浪費了我寶貴的時間。」
陷入深思的我於站前緩緩前進──
「很抱歉,轎車正在外面等候,麻煩你快一點。萬一來不及趕上餐會,大家對燈色哥你的態度又會更加冷漠。你應該明白這場餐會的意義吧?」
「我啊……」
「你突然消失蹤影,讓我十分擔心呢。」
例如率先殺死主人公或女主角。
瞬間,黎呆愣地張開了嘴。
鳳娘魔法學園……作爲ESCO主要舞臺的魔法學園。
政府依據華族令,將貴族區分爲上級華族及下級華族。其中三條家則是高座公爵之位的高貴名門。
「不過,原來燈色哥也會說笑……很意外你對那類笑話有興趣呢。」
幾名老太婆釋放着強烈的壓迫感,令人不禁懷疑她們可能殺過人。她們還一齊穿着像黑道一樣的和服,場面十分壯觀。
我綻露燦笑,並開口說道。
冷酷地放聲說道之後,黎就這麼作勢離去。但我挽留了她。
最終,本次餐會的目的就是向我宣告『我們會將你豢養至死。或者物理性地殺死你。』
那瞬間,她微微地皺起眉頭。
黎漾起笑容並指了一下腳邊的水坑,接着就此揚長而去,而我也乘上轎車──之後三條家的餐會順利結束了。
我直奔便利商店,買了OK繃回來。
順利從餐會會場返回自家──三條家別邸的我,凝視着滾落牀上的魔導催化器。
宴會相當熱鬧。
「…………唔。」
英氣凜然的站姿加上纖細嬌柔的身體,在途經路邊的衆多美女之中也顯得格外突出。每個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緊接着變得滿面通紅。她身穿的藍色禮服,呈現出耀眼的漸層光輝。
因爲大家全都徹底無視我,和平地舉行餐會。
(愣。)
對方有着如漆黑宇宙一般黑暗的雙眸。位於中心的瞳孔散發着堪比一等星的光輝,足以蠱惑與她對視的人類。
從黎的遣詞用字及態度便能得知。
黎也與那些大人物同桌,熟練地擠出虛假的笑容並應對貴客們。
從旁人眼裏看來,外型與日本刀無異。
仔細一看,刀鞘上有幾個可以鑲嵌東西的凹洞,而且凹洞與凹洞之間有直線及曲線相互聯繫,看起來就像綴飾着刻紋一般。
然而只要拔出刀,一眼便能看出那並非普通的刀。
這把刀沒有刀身。
刀鍔及刀鞘的連接處以微量的魔力輕輕固定着。彎曲的把手設有扳機,刀鍔中心宛如炮口一般空無一物。
設計成這樣的原因在於……ESCO發動魔法的方式較爲獨特。
首先,在這世界必須透過魔導催化器才能發動魔法。
縱使空手詠唱「火球!」也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東西,只會被當成突然放聲大叫的瘋子。
扣動魔導催化器的扳機之後,便能發動魔法。
除了刀型的魔導催化器以外,還有杖、水晶球、手環、聖裹屍布以及髮飾等等,各種特殊的外型。不過每種催化器都必定設有扳機,只要扣動它便能發動魔法。
話雖如此,只是扣動扳機仍無法發動魔法。
刀鞘上的凹洞名爲式孔。必須將導體鑲嵌於式孔之中。
根據鑲嵌的導體不同,能夠發動的魔法也會隨之改變。
此外,刻畫於刀鞘上的導線將聯繫導體與導體,使效果及威力產生變化。
而導體的組合方式正是ESCO戰鬥的深奧之處。這款百合遊戲未免太注重與主旨無關的系統了。
「哇,這導體幾乎是垃圾……比主人公的初期裝備還悽慘……組合之後也只能提升威力……照這樣下去的話,根本派不上用場……」
至於魔導催化器則毫無疑問是高級品。
舉世聞名的三條家好歹也會在意顏面。縱使燈色毫無價值,也還是願意給他一把寶刀。
然而導體卻是廢物。這種東西只能當作三歲小孩的益智玩具。
「不行,導體壓倒性地不足……喫完飯之後去一趟迷宮吧……總而言之,得趁入學之前儘量補充戰力,否則我遲早會被三條家趁夜偷襲……」
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的白髮女僕沒有回應我的問題,只是悠閒地撥弄指甲。看來她對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好感度別說是零,甚至爲負值。我深有同感。
主人公她們正是爲了對抗自迷宮滿溢而出的魔物,才就讀魔法學園。
將原作遊戲知識烙印於腦海的我呼喚自己的記憶。
「妳爲何要跟來?」
然而──
顯然她們懷着一絲期待……希望我出了什麼意外,就這麼在迷宮內喪命。
更加困惑的她帶着我向受害的女僕道歉。接着我在喫飽喝足之後,便前往了迷宮。
突然間,另外一名少女從旁現身並奪走魔導催化器,開始專心一意地擺弄從我手中搶走的魔導催化器。
基本上,魔法以外的攻擊方式對魔物不管用。
我一邊伸展身體,一邊凝視自己的魔導催化器。
「好,這下就完美了。必須鑲嵌『操控』系統的導體,否則沒辦法射出光球。你最好銘記在心。」
那麼,我的積分爲何是0呢?
她是精靈公主,最強人物之一。燈色殺害率高居第一名的四位女主角之一。
「借我一下。」
「好難懂啊~!!不明白!完全不明白!這就是所謂的自知無知嗎!? 糟糕,我覺得自己的頭腦好像更聰明瞭!」
我將『屬性:光』與『生成:球』的導體鑲嵌於九鬼正宗並扣下扳機。
直到學會魔導催化器的使用方法,摧毀全世界的迷宮核心之前,主人公她們的戰鬥永遠不會結束!
在ESCO世界中,它是擁有3個式孔,且搭載了『力量及敏捷技能UP』這項被動技能的裝置。無論將導體插入哪個式孔,都能夠與導線連接併產生連鎖反應,相當方便。
我所在的都市『東京』,幾乎都是隻能用積分購物的自動販賣機。位於0分底層的我,必須特地前往可以用現金支付的站前便利商店以取得物資。
「…………」
呃,妳是哪位啊!?
好帥氣啊~!
「…………」
ESCO世界的迷宮五花八門。
她的頭歪得更明顯了。
直到面臨毀滅之前,我至少得獲得能橫掃三條家直屬暗殺部隊的實力纔行。
上鉤了!上鉤了上鉤了!
導體是不可或缺的關鍵。若想讓各項能力值成長,就得仰仗它。正因如此,我纔會造訪可以獲得導體並讓自身成長的迷宮。
除了洞窟、天空之城及世界樹等傳統類型的迷宮之外,還有空無一人的百貨公司、廢棄大樓或設置了大量陷阱的豪宅等等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迷宮。
「咦咦~?好奇怪啊~?」
「名爲燈色的廢物男人,至今爲止的人生應該從未向人低頭道歉纔對。」
我未曾在原作遊戲中見過這個角色。恐怕是路人角色之一吧。
女僕顫動了一下身子。
呵呵,很想教我吧……很想教我對吧……我明白……人類這種生物總是忍不住展現自己的優勢……!
那個混帳,竟然玷污未來也許即將盛開的百合花。無論什麼時候,那個混帳都令人火冒三丈。
她轉過身去,再度回頭望向我並開口說道。
暫且把女僕擱在一旁吧。
而0分的我之所以能夠輕而易舉獲得進入迷宮的許可證,八成是三條家的BBA(老太婆)那夥人幫忙安排的吧。
不知何時,我察覺到一名少女正佇立於房間角落。
「沒什麼,儘管放心吧。凡事都有第一次。初次閱讀百○姬的時候,我也是備受衝擊呢。」
面無表情的女僕恭敬地回答:
現階段我的積分……竟然是零。
『先前怒罵女僕』指的是我轉生爲燈色之前的事吧。
「真拿您沒轍。俯首稱臣吧,由我來教──」
迷宮受到專門機構管理,入口用障壁封印着。禁止在未經許可的狀況下進入迷宮。雖然需要許可證,但身爲三條家公子的我輕而易舉便獲得了許可。
當我專心一意地把玩着魔導催化器時──
「……什麼?」
我在內心卷着釣魚線,將頭轉動九十度並進一步發動攻勢。
「咦?啊、是……?」
「喫飯了。」
出現於世界各地,聯繫着異界的特異點……襲擊人類的魔物會從迷宮滿溢而出。除非摧毀迷宮的核心,否則入口永遠不會關閉。
「你是迷宮初學者嗎?」
「妳剛纔爲什麼要怒罵身爲主人的我?妳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女僕屈服於我的『奇怪攻擊』,露出志得意滿的神情並奔向我。
儘管說明書上寫着這一段意義不明的詞句,但大部分的結局當中,她們都會徹底遺忘迷宮的事並度過幸福日子。
而我來到的迷宮,則是號稱適合初學者的『廢棄車站迷宮』。這座迷宮只達地下五層,現身的魔物也盡是一些弱小角色,根本不可能敗北。
「哇!? 」
對方擁有新雪一般的美麗白髮,自純白髮絲之間露出的瞳孔散發着深紅光輝。白與黑交錯的女僕裝包覆着她的身體,戴在頭頂的純白髮帶增添了幾分可愛的氣質。
「妳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女僕看向我,按捺不住地擺動着身體。
家世、在學校的待遇、就職時的優勢,甚至飲料的品質及晚飯配菜的數量。
「居然選擇戀愛話題。」
在遊戲本篇的『墮落路線』之中,要是與燈色初次見面時選擇『縱使殺了你也要獲得九鬼正宗』這個選項,女主角就能獲得它。而且在選擇那個選項的瞬間,不知爲何燈色就會爆炸四散。光是一個選項便能讓燈色喪命,開發者的殺氣可真是驚人。
原因很簡單。
我刻意高聲吶喊,並舉起掌心。
戴着銀色耳環的她體態纖美嬌柔,還帶着堪稱精靈特徵的弓。
在ESCO的世界中,素行、功績、社會貢獻以至於折棉被的方法,任何事情都會受到評價,根據政府給予的『積分』來決定優劣。
這世界凡事都是由積分來決定的。
因爲積分相當於金錢。付錢時,可以用積分來取代金錢。
「…………」
「喫飯了。」
我擺出射出光球的姿勢,然後凝視着紋絲不動的光球。
嬌小的她微微偏頭並凝視着我。
爲此,我必須學習並強化魔法。
一臉嫌麻煩並作勢離去的她又再次回頭。
我眼前出現了光球。
藍白色的光線沿着刀鞘竄過,魔法發動了。
「那麼,接下來讓光球移動吧!」
「原來如此,無論怎麼想都是我不好。我甘願接受妳怒罵。接下來我會向那女孩謝罪。只不過,唯獨這一點請妳銘記在心……找個喜歡的女孩子吧。這是妳與愉快貴公子之間的約定。」
霎時間──導體與導體相連。
她用拇指示意身後的門扉。
「您到底想說教還是聊戀愛話題?請說清楚。」
積分與魔導催化器是相連的。
「什麼事?」
「…………」
而轉生爲燈色的我,在學園生活內……也就是遊戲本篇中,註定要迎來悲慘的死法。
「真、真拿您沒辦法。」
不知爲何,女僕竟然加入了我的隊伍。
九鬼正宗……這是實際存在的刀劍之一。被判定爲國寶的寶刀。
我畢竟是男孩子。實際發動魔法之後,感覺果然很暢快。
在自動販賣機買果汁的時候,自動販賣機會自行讀取客人的裝置,更改對方能夠購買的飲料(0分的我只能買無氣泡可樂)。
迷宮。
對方擁有一頭如絲絹般的金髮,以及極具特色的等腰三角形耳朵。
「就說了,我是愉快貴公子。」
發動──光球。
話雖如此,我卻在這段過程中得知了令人畏懼的事實。
從她那身與原作遊戲相同的暴露民族服裝,便能得知這名美麗少女的身分。
「爲什麼不會動呢~?奇怪~?難道是不良品嗎~?」
「……您是誰啊?」
「啊?慢着,妳這女僕!」
「哦哦~!」
因爲我是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而且受到世上所有人怨恨。這個男人是天生的坦克職。在未來志願調查表上,他大可以從第一志願到第三志願都填上『沙包』。
「笨~蛋。」
「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至於怒罵您的理由,是爲了回敬您先前怒罵我的女僕同伴。怕了嗎?你這差勁的帥哥。耶~耶~敢開除我的話就試試看呀金髮男~!你媽是凸肚臍熱水器~!痣上長了黑黑的毛~!」
然而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瞪視着我的女僕還是很令人在意。乾脆來設個陷阱吧。
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
「最好趁喪命之前早點回去。」

我釣到的並非女僕,而是女主角。
因爲女主角無預警襲來而驚愕不已的我,下意識地睜大雙眼。
菈碧絲是精靈公主。主人公等人在遊戲終盤造訪的『世界樹迷宮』是她祖國的一部分。因此要是她沒有加入隊伍,便無法踏入那座迷宮。
當然,她是個絲毫不把三條家放在眼裏的富豪。
不僅身爲富豪,實力更是強大。甚至能說她是最強的遠距離戰角色。
她操使的魔導催化器『寶弓•緋天灼華』是外掛武器。要是與菈碧絲相距太遠,便會在接近她之前慘遭殺害。不僅如此,要是改變導體組合方式,她甚至還能應對中距離戰鬥。除非挑起近身戰,否則毫無勝算。
在『墮落路線』當中必須與她戰鬥。坦白說,她比最終頭目更強大。
而身爲最強人物之一的菈碧絲,同時也是『處分廢物燈色率』第一名的角色。
在攻略她的路線中,燈色不曉得死了幾回(他會因爲魔人的死靈術而復活,無數次慘遭殺害)。
要是應對她的態度不得體,我就會當場出局,被視爲害蟲而遭到殺害。遊戲中讓我笑得最開懷的燈色死因,是他偷喫了菈碧絲特地保留的冰淇淋……不過如今我已經笑不出來了。真的笑不出來。
「怎麼,有什麼事嗎?」
菈碧絲的金色秀髮長及腰際。
覆蓋她背部的長髮,即便在昏暗的廢棄車站當中亦耀眼閃爍。
如此美麗的容貌只可能出現在遊戲當中。只見她撩起髮絲,筆直地凝視着我。
「原來是男人啊。」
她單手掩住口部,並笑出了聲。
「剛纔反射性地幫助了你。不過既然是個男人,根本沒必要幫忙。」
既然對象是男人,這種嘲諷的口吻倒是十分理所當然。
我拔出了九鬼正宗──
在她的路線中,燈色數次在練習中因意外而死。容我爲死去的燈色們默哀。
「OK。」
受到挑釁的菈碧絲默默不語地拿起腰際後方的弓。
「那就開始吧。」
我擺出驚訝的神情,滿心期待的菈碧絲則綻露燦笑。
我解除魔法並將刀收回刀鞘。
「機會難得……我來陪你練習戰鬥吧……擺好架式……」
哦,看來她打算施行以練習爲名的私刑。
「咦!? 這難道意味着……!? 」
那傢伙……那傢伙應該不在吧?
危險歸危險,但現階段的菈碧絲還沒有寶弓。她的初期能力值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放心下來的我敷衍地回應一聲。
「啊,抱歉抱歉。多謝妳的幫忙,掰啦。」
「別若無其事地回答!不準看兩次!你沒有罪惡感嗎!」
我可不想在這種淺階層慢慢地挖掘低品質的導體。正好有這個大好機會,就讓我大肆搜刮一番吧。
「你還是趁早回去比較妥當。0分的話甚至無法加入死亡保險吧?」
「我和妳之間……差了3萬分……!? 」
我張開另一隻手。
「…………」
「要是我獲勝,我想要得到妳擁有的導體。」
初期的菈碧絲本來就是經常與人吵架的角色。雖然已經太遲了,不過看來我搞錯了應對她的方式。我將目光投向不肯鬆開我手臂的菈碧絲。
存在於異界的精靈王國『神殿光都』的公主,在原作遊戲中是四名女主角之一,而此時身爲絕世美女的菈碧絲•庫魯耶•拉•魯梅託……正將一半身體藏在牆壁後方,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
倘若她們兩人其實正在交往,還把嘶吼着『百合~!百合~!』的珍奇異獸『三條燈色』關進籠子裏,把我當成下酒菜並卿卿我我的話,倒是完全沒有問題。
將光劍抵上她的頸部。
「太、太卑鄙了……!」
難道比起強化戰力,我更應該着重於與女主角培育友好關係嗎?
「怎、怎麼?事先聲明,我的積分可是有3萬分。」
菈碧絲遊刃有餘地綻露笑容,並單手拿着弓。
「女僕,由妳打信號。」
菈碧絲嗤笑一聲並點頭允諾。
無意識地挑釁她也算值得了。
「什麼?」
「…………」
「好。」
透過魔導催化器,任何人都能看見別人的積分。
那之後,隨意應戰並刻意敗北的我,將叫喊着「給我拿出全力!」的公主留在原地,就這麼逃往迷宮之外。
「辛、辛苦妳囉~」
「要是你獲勝,別說一個,所有導體都送給你。」
理由很單純。初次品嚐敗北滋味的她,除非將我擊潰得體無完膚,否則不可能善罷甘休。
「我把多餘的廢物導體裝了上去。單從外觀實在難以辨別吧?假如是高手的話,應該能從武器的重量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不過對3萬分的公主來說,看來稍嫌困難。」
雙眼泛紅的菈碧絲高聲吶喊。
百合禁止男人出現。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必須死,是百合業界的不成文規定。
「…………」
「咦咦……」
「爲、爲什麼……你、你明明連操控導體都不曉得……然而從扣動扳機到改變刀劍的型態……速度竟然這麼快……而且我的身體強化……爲何沒有發動……?」
當我戰戰兢兢地準備離開現場時──有人抓住了我的衣角。
「再決勝負一次!」
我左顧右盼。比菈碧絲更加危險、現階段我最不想見到的女性看來不在現場,令我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是誰嗎?」
「咦!? 」
「怎麼,你以爲自己能贏嗎?」
她點點頭,將確認完畢的九鬼正宗遞向我。
「而且積分竟然是0分。」
得知我積分的菈碧絲嘻笑着。
「才、纔不是!這是正裝!你、你在看哪裏啊!? 」
其中之一來自白髮女僕,另一道視線則是金髮精靈。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胸部、大腿、胸部、大腿。」
正當我打算拿着從她裝置卸下的導體並就此離去之際,我看見了菈碧絲眼泛淚光的模樣。又輕輕地將導體放在地板上。
守望事態發展的三條家女僕點點頭,接着舉起單手。
把、把女主角惹哭了……不符合我心目中的原作形象……
理所當然地,菈碧絲決定率先拉開距離。
「結束了。」
「保持現狀就行了,當作讓你一步。」
我暗自竊笑。
「你運氣真好。」
以爲遭到無視的菈碧絲惱火地怒吼一聲。
雖然得意忘形地打敗了菈碧絲,但事到如今我纔開始感到不安。她該不會懷恨在心,未來前來殺害我吧?
明知菈碧絲正在嘲弄我,我卻根本沒心情在意她。
她將機械弓展開,把指尖搭在弦上並扣動扳機,接着靠經過強化的身體向後跳躍──然而卻失敗了。
「慢着。」
自隔天起,每當我潛入迷宮便會感受到兩道視線。
「咦!? 你、你什麼時候卸下的──是剛纔交換裝置的時候!但我怎麼可能沒發現!? 」
從她的角度來思考的話,這麼做確實相當合理。
坦白說,我雖然喜歡與主人公在一起的菈碧絲,但若問我是否喜歡她這個角色……嗯~……這女孩的魅力,果然還是在她向主人公敞開心扉之後,與主人公嘻笑打鬧的時候。百合必須有兩個人才能成立。僅有其中一方只會讓人感到困擾。
本應鑲嵌於她裝置上的五個導體就在我的掌心中。
「等等,你有在聽嗎!」
「打扮像好色女的精靈。」
初期能力值的菈碧絲並非不擅長近距離戰鬥。她屬於慢慢轉向專精遠距離攻擊的類型。
到底想怎樣啦!她到底希望我儘快回去,還是希望我待在這裏,究竟是哪邊!
這種事情是常識。因此在ESCO世界當中,男人要不是遭到無視就是遭到欺凌。要是我轉生爲女孩子,想必也會無視男人並○死燈色,所以我沒資格抱怨。
也許是因爲昨天被我稱作好色女,只見她在精靈的正裝外披了一件寬鬆的連帽外套。這使得她只剩下美麗的大腿袒露在外,反而增添了幾分性感。
「再一次!」
額冒青筋的菈碧絲細聲低喃。
(嘰嘰嘰)……外型改變的光刃如波浪一般搖曳着。被光刃抵住的她,額頭流下了一滴汗水。
「依照約定,我要收下所有導體。多謝妳如此大方。」
她應該對自己的近身戰頗有自信纔對。因此我早就猜到她會如此回答。
「樂意之至。不過我有條件。」
然而實際上,她們卻對我投以充滿興趣的目光。
「與你有3萬分之差。明白嗎?」
菈碧絲因屈辱而滿面通紅。
「啊,這樣啊……那爲了避免作弊,交換彼此的魔導催化器並互相確認吧。這是以堂堂正正爲宗旨的三條家決鬥儀式。妳的戰鬥方式是以遠距離爲主,要不要事先拉開距離?」
然後──她揮下了手臂。
「…………次。」
她挺起平坦到令人感到悲哀的胸部,驕傲地說道。
她明明厭惡男人,爲何要四處追着我呢?
「戰鬥可沒有分卑鄙或不卑鄙。沒有人規定『不可以卸下對手的導體』。疏忽大意地將唯一的武器借給敵人,未免太愚蠢了。」
「開始。」
在我作勢離去之際,感到不悅的菈碧絲抓住了我的手臂。
菈碧絲拚命地按住裙襬,面紅耳赤地瞪視着我。
「還、還是隻拿一個就好了~」
擁有3萬分的公主竟然敗給0分的底層男人,這件事攸關她的威信及矜持。她想必就算要四處跟着她所鄙視的男人,也想再次挑戰並將勝利納入囊中,洗刷上次的勝負結果。
況且菈碧絲似乎難以接受上次的勝負結果。
她口中的勝負,是在不違背天理的狀況下堂堂正正地戰鬥,最後青春地互相鼓勵『你很強呢!』『你纔是!』並且在較量過後萌生友情。簡直充滿了少年漫畫的精神。
菈碧絲恐怕認爲「我是遭到偷襲,所以不算!」,並且認爲要是正面一決高下的話,她的實力肯定更加強大。
正是如此沒錯,所以拜託饒過我吧……
如此心想的我答應與菈碧絲再戰,並將勝利送給她作爲禮物。然而面對擁有崇高犧牲精神的我,她卻認定『你沒有認真戰鬥』。
什麼叫認真啊?我可是認真到不行。我是個從來沒有缺交作業,除了百合遊戲發售日以外的日子都不會蹺課的健康優等生。
正當我對菈碧絲不講理的態度感到厭倦時,躲在牆壁後方的她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奇怪?0分的人,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好巧啊。好久不見。」
「…………」
裝作偶然撞見未免太勉強了。妳的身體可是完全露出牆壁之外,程度堪比男高中生露出褲子外的襯衫。
「能在這裏見面真是好運,來一決勝負吧。」
「…………」
眼前的精靈宛如從前的RPG一般,唐突地挑起了勝負。四目相交就展開戰鬥,又不是寶○夢。我明明沒有走動,爲什麼還會遇敵啊?
只見菈碧絲興奮雀躍地展開她擁有的魔導催化器……白雪姬弓(平時摺疊爲棒狀),一臉狐疑地凝視遲遲不擺出戰鬥架式的我。
「怎麼?死了嗎?」
「妳說誰的臉像死人一樣啊。我怎麼可能沒來由地就站着死掉。
我說啊,菈碧絲小姐。我和妳幾乎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且我是男人,而妳貴爲公主。要是有人撞見我們友好地一決勝負,妳豈不是會很困擾嗎?」
我指向拿着保溫瓶,我行我素地啜飲着紅茶的白髮女僕。
畢竟有他人在場,這回請放棄吧。不,希望她未來永遠都能死了這條心。
「咦……咦、咦?」
確認白髮女僕已經逃跑之後,我再次轉身面向飄浮靈鎧。
「等、等等,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跑!」
我以從菈碧絲那裏獲得的『生成:魔力表層』爲基礎,發動身體強化魔法。藍與白的魔力層包覆了我的身體。
強化投影發動。
「你、你在做什麼……你受傷了……!」
藍白色的線條穿過我的手,於九鬼正宗的刀鞘流竄。
我直衝而去。
由於是公主抱,因此必然會觸碰到她的大腿及側腹。身爲男人的我像這樣觸碰她可是重罪。但事態緊急,這也無可奈何。
我猛踢鎧甲並順勢跳起,打算就這樣朝出口奔去──然而一陣轟然巨響傳來,出口被瓦礫堆堵住了。
一、二──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就算妳想抱怨,0分的客服專員也無法回應妳的需求。」
「三!」
「我們會將你打得落花流水,把你送進回收場。」
「要上了,鐵塊。」
就在此時,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袖。
到處都是傷痕及凹穴的大鎧不斷噴發紫煙。乍看之下很沉重的大鎧,卻以敏捷的速度企圖封鎖我們的退路。飄浮於半空中的大鎧彷彿擁有意識一般,發出破風聲並於空中疾馳。
記載着『出口』兩個字的黃色車站看板幾乎被埋沒於瓦礫堆之中,僅露出一點點……我向飄浮靈鎧勾起笑容。
「等等……」
「咦?騙人,妳要落荒而逃嗎?虧妳先前還誇下海口。真的假的?妳明明成天追着別人跑,不斷高喊着要一決勝負不是嗎?」
「0分男!」
「要是成功破壞牠,就是妳獲勝。假如辦不到的話,獲勝的就是我。如何,答應嗎?」
瞬間,迴轉並飛射而來的大劍劃過我的臉頰,流淌而下的鮮血滴到了菈碧絲的臉龐。然而她沒有闔起雙眼,而是奮力地拉緊純白長弓。
雙方交鋒。
就原作遊戲的觀點來說,玩家徘迴於迷宮時,會低機率遭遇強敵。利用這項特性,玩家可以獲得本來無法得到手的導體,或者賺取大量經驗值令角色成長。
「畢竟我是0分嘛。」
菈碧絲展開白雪姬弓,在我的懷裏將之舉起。
大鎧一邊噴發紫煙,一邊以驚人的氣勢突擊而來。我用夾帶魔力的藍白色耀眼雙眸掌握牠的動作,並一躍而起。
避開疾馳而來的大鎧之後,我落地並直奔而去。藍與白的魔力線於鎧甲表面流竄,我一邊迴避席捲而來的大劍一邊疾馳。
「誰、誰怕了……但是我雙腳發軟……沒辦法跑……」
「三十六計走爲上策。讓你見識一下爲了百合學園而加入回家社的我,直奔回家的能力有多強吧。」
「至少在神殿光都是不可能的。不過放心吧,我不會歧視男人。」
「那就由我來充當妳的腳吧。我會恭敬地抱着公主殿下,協助您擊潰那令人憎惡的邪惡小人。」
「假如你出手協助我,那就稱不上勝負了。」
特異點隨時都搖擺不定,因此有時會聯繫到令人出乎意料的異界。
要是遵照菈碧絲制定的規則,正面與她一較高下的話,我本來就毫無勝算。不需要精湛的演技,只要認真戰鬥即可。假如這麼做便能令她心滿意足,我也只好乖乖奉陪。
我抱起腿軟的菈碧絲之後,只見她倉皇失措地晃動着雙腳。
菈碧絲用手拭去我身上的鮮血,愕然地雙眼圓睜。
「別誤會了,我可沒有鄙視你,只是在仿傚這個世界的規則。再說實際上,我至今見過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廢物或下流之徒。我並非意指你也是如此。不過我想這世界大部分的人都很厭惡男人。」
導體連接……『生成:魔力表層』『變化:視神經』『變化:筋骨』。
飄浮靈鎧……本來不應存在於這種低難度迷宮的魔物。與愕然地仰望對方的菈碧絲相反,我則勾起了嘴角。
大劍──
迷宮是與異界連結的特異點。
我將力量灌注於雙腳──
正面的大鎧則不發一語地俯視着我。
菈碧絲嗤之以鼻,並拉動用魔力構築的弦。
菈碧絲使導體閃爍光芒,並眯細雙眸。
我感受到她已經下定決心,於是朝封鎖了所有出口的飄浮靈鎧揚起嘴角。
真沒辦法。只好在不被殺害的程度下被菈碧絲打得落花流水,讓她消氣了。
「總而言之,我不打算與你結交友好關係。」
也許是因爲腿軟的緣故,菈碧絲全身的體重都倚靠於我身上。
踩下第三步的瞬間,菈碧絲射出的魔力箭矢發出低鳴並朝大鎧直逼而去──然而卻被彈開了。
隨着一陣轟然巨響,菈碧絲身後的牆壁碎裂了。緊擁着她的我,頭部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大劍。
聲音傳入耳際。
抱着菈碧絲的我揚起笑容。
咚──
「妳把身爲男人的我視爲路邊的蟲子嗎?公主。多麼寶貴的負評啊,我真是光榮之至。」
「既然如此,妳願意像這樣與我開心歡談,可說是例外中的例外囉?」
一雙大劍映入眼簾。
菈碧絲綻露一抹微笑。
「呀──!」
一具龐大的鎧甲飄浮於半空中,紫色雲霧自間隙流淌而出,與交錯的大劍相互聯繫。
「受不了。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快放我下去!你不過是區區的0分男人!快放下我!趕緊逃跑!你會死的!!」
我苦笑着俯視「呼~呼~」地威嚇我的菈碧絲。
「往左三步!」
「咚!」
猛然揮落而下。
菈碧絲高亢的尖叫聲傳入耳際,我則朝旁邊一跳。
魔力沿着魔力線於體內流動,與我的視神經連接,使我能夠看清憑原本的肉體性能看不見的動作。於身體內側構築而成的魔力骨骼,包覆我的筋骨並提升能力。
「是是,知道啦知道啦。妳沒有從前人那裏學習到,催促別人對事情發展沒有助益嗎?」
「妳就答應吧。難道妳害怕敗給0分的我?」
原本光是像這樣與菈碧絲交談,就有可能因爲無禮而遭到殺害。確實,與其他人相比之下她沒什麼歧視觀念,但也只是與其他人相比之下……
(咻──!)
「蹲下!」
「那個鐵塊。」
「菈碧絲,來一決勝負吧。」
這位公主居然開始自暴自棄了。
那種時候便會出現稀有魔物。
只見菈碧絲正不安地仰望着我。我向她投以微笑。
「快點擺好架式。你以爲遲鈍是一種美德嗎?」
我抱着菈碧絲滾倒在地,將她護在身後,接着仰望頭頂上方。
大劍刺穿了我剛纔的所在位置。伴隨轟然巨響席捲而來的利劍猛然擊飛了石路。我爲了保護菈碧絲,用背部承受飛射而來的石礫。遭到石子散彈攻擊的我不禁發出低吟聲。
轟隆──!
「比起那種事,我更無法忍受敗給0分的你。反正我平時就敢觸碰蟲子和男人。」
我綻露笑靨。
「每個人的解讀方式不同。」
「失禮了,公主。」
鎧甲維持着投擲姿勢立於原地。儘管表情毫無變化,但我能感受到那區區的鐵塊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可是……那種東西……」
第二擊緊接着襲來,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攻擊。
「很抱歉,要是妳在這裏喪命,我會很困擾的。爲了我渴求的百合,還請忍耐一下。」
她高喊出聲之後,我立刻緊急煞車。
不過偏偏是飄浮靈鎧啊。不但防禦力強,生命力又高,想打倒牠得耗費很多時間。再加上菈碧絲又震驚到無法參戰。
「……啊?」
「預備……」
「沒問題!」
「這算什麼。」
在規則不受限的競速模式當中,玩家會藉由亂數調整來召喚稀有魔物,將之化爲玩家的餌食,因此亦有人稱之爲『召喚經驗值』,而一般玩家只認爲稀有魔物很礙事,因此牠們的下場都不太好。
「啊!竟然發動偷襲,你還是老樣子,只會使用卑鄙手段──」
我用拇指示意飄浮靈鎧。
「哎呀,即便妳這麼說,我也聽不明白。」
我拔出九鬼正宗──感受到氣息──一口氣直奔而去。
「是稀有魔物呢。」
「我、我纔沒有追着你跑!還、還不是因爲你一直逃跑!所以我才得追着你……追着你有錯嗎!」
「不行!牠太過堅硬,攻擊不管用!」
「菈碧絲,瞄準縫隙!」
我告訴菈碧絲原作遊戲中提示的弱點。
「把箭矢射入鎧甲的縫隙之中!」
霎時做出判斷的菈碧絲,連續施放了三支箭矢。
精靈的魔弦之矢發出破風聲,自她手中飛射而出。那魔幻箭矢能依循她的意志,自由自在地變化。
(嗡──!)
超越物理法則的箭矢描繪出不尋常的曲線,就這麼射入了大鎧的縫隙──撼動整個空間的哀號聲令空氣震盪,使我們寒毛直豎。
「「行得通!」」
我和菈碧絲齊聲吶喊,接着一口氣加速。
每當我踏出一步,藍白色的魔力痕跡便會在地面描繪出軌跡。被彈飛的石板於半空中飛揚。
加速、加速、加速!
在時間與時間的夾縫高速疾馳的我,穿越了大劍及大劍之間的間隙,將它們當作立足地──緊接着一躍而起。
「菈碧絲!」
飄浮、靜止、裝填!
菈碧絲全神貫注,將所有魔力加諸於一支箭矢。她被我高高拋起,在頭頂上方用自己的雙眸掌握了敵人。
「射──」
她高聲吶喊,施放出藍白巨矢。
「穿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
我決定將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發言當作幻聽,並登上通往外面的階梯。我暗自心想,這下子菈碧絲的事應該到此告一段落了。
「山田太郎。」
「我說你……」
「嗯?」
我抱住尖叫着墜落的公主,她則綻露滿面燦笑並緊擁住我。
經過瞬間的寂靜之後。
不知是勾到什麼東西之後破掉了。
當時我是這麼認爲的。
不知爲何,她欣喜地笑出聲。
「想不到……也有像你這樣的男人……」
震撼耳膜的尖叫聲激烈響起。大鎧的身軀不斷撞向牆壁及地板,在牠自己打造的棺材內部四處飛竄──飽嘗劇痛及敗北滋味的牠,在藍白光芒的包覆下彈飛。
以驚人氣勢震動彎曲並墜落而下的魔弦箭矢,落入了大鎧的縫隙之間。從天而降的藍白之矢描繪出一道直線,甚至貫穿了地面。
面紅耳赤的她慌張地開闔着嘴,開始激動掙扎並高喊「抱、抱歉!不、不是這樣的!那、那個!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
「那麼,回去吧。」
「你叫……什麼名字……?」
「咦?你在看哪裏啊?」
「山田。」
由於菈碧絲實在太過激動,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放下她。依然雙腿無力的她,以毫無防備的姿態橫躺於地上。
菈碧絲赫然回過神並放開我。
「太郎……」
我堂堂正正地報上了假名,今後應該不會再與她扯上關聯纔對。
我踹開封閉的緊急逃生門出口之後,菈碧絲仰望我並細聲低喃。
「…………」
由於衣服有破洞,導致菈碧絲的大腿完全袒露在外。只見她滿面通紅地用雙手按住大腿,我則爲她披上上衣並抱起她。
看似羞赧而面紅耳赤的菈碧絲,金髮在陽光照耀下如黃金草原般閃耀又美麗。
「那個……這種事能麻煩妳對女孩子做嗎……?萬分抱歉……我實在敬謝不敏……」
「啊、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門扉終於朝內部敞開了──陽光灑落室內。
「嗯、嗯……」
「嘿咻!」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贏了、贏了、贏了!你真的是0分嗎!?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太好了──!」
我綻露爽朗的燦笑並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