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 150

在德里克的號令下，克里福德與希爾大人的對決開始了。……這是爲了再現「空之間」的場景。只不過，當時的局面應該是暴走的希爾大人對上（攜帶我這個累贅的）克里福德。

那個情況相當於希爾大人身上加了增益狀態，而克里福德則像是處於一種被弱化的狀態。即便如此，我記得克里福德當時依然壓倒性地佔有優勢。

但現在，希爾大人沒有增益狀態，克里福德也沒有被弱化。

……這不就勝負已定嗎？不對，克里福德也知道是要重演當時的情況，我想……他是不會輕易結束的。應該吧。

我本打算打開「黑扇」，避免自己看到膽顫心驚的場面，靜靜地觀望戰況。

然而，還真是意外啊。

希爾大人……這不是很強嘛？

他這樣是正常狀態嗎？──應該不是暴走狀態吧？因爲跟「空之間」那時完全失去表情的模樣不同。希爾大人是有表情的。不過他的表情並不是往常那般變化萬千、看起來很開朗的樣子。

希爾大人眼神銳利，甚至帶着些許的興奮。反倒是克里福德比平時更爲冷靜。有他剛纔和路斯特對戰時的表現作對比，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我只是似有所感而已，也許是我的錯覺，但在與路斯特的對戰中，克里福德似乎也很投入。這感覺我也能從路斯特身上感受到。

聽說當一個人的實力過於強大時，跟人較量時很難遇到同等或更強的對手。與隊友的訓練或許會難以投入。

撇開我的感想不談──情景重現看起來進行得挺順利。

希爾大人並未處於暴走狀態，但依然表現出亮眼的戰鬥能力。

於是我看向哥哥，想看看這個情況是否在他的預料之中──從他難看的臉色來看，應該出乎他的預料吧。

我接着確認了路斯特的反應。

他看起來──興味盎然？他的嘴邊含着一絲笑意。

我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重演的對戰中。

……除了希爾大人表現亮眼外，似乎沒有其他特別的變化。

克里福德在「空之間」對戰希爾大人時，是把希爾大人視爲敵人的。

『巴克斯想要加害殿下。──有讓他活下去的必要嗎？』

克里福德深藍的眼眸中，閃過了我曾在地牢中見過的情感──那是傷口被觸動的苦楚。他不想被人碰觸的部分……被挑動了。

不過，我認爲說出這話的希爾大人也明白。克里福德確實偏開了劍的方向，但如果他照着原來的劍軌呢？希爾大人絕不可能毫髮無傷。

朝希爾大人道歉了。那雙深藍的眼睛裏，已經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可現在，他似乎有點──

在「空之間」與希爾大人對戰時，克里福德一直非常冷靜。

「……你說什麼？」

「那只是過於激烈？奧爾德頓揮劍時，你的武器已經離手了……他無視了你無法反擊的狀態。」

然而──

「──非常抱歉。」

在我接受哥哥的提議，允許希爾大人與克里福德對戰之前的那抹不安感，又重新浮現了。我相信克里福德。但這跟我相不相信他是兩碼子事……

希爾大人搖了搖頭。他撿起掉落的劍，同樣將其收於劍鞘內才站起身。

我記得我當時猛拍克里福德的胳膊，並注意到他藏着的短劍。

「路斯特！」

那把劍──

我再次衝了過去。

我還是等到最後一刻好了。……慢着慢着。這情況……我想是不能再等了。

哥哥冷靜地追問，並目光嚴厲地盯着克里福德。

「我也向巴克斯大人致上歉意。」

並未穿透希爾大人，而是插入他旁邊的地板。

「當時在奧爾德頓大人被阻止時，我重新調整姿勢，又繼續與他交戰了一下子……接着，奧克塔維婭大人流血了──多虧了奧克塔維婭大人我才恢復了理智。──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他們二人的戰鬥還在繼續。──希爾大人單膝跪下去了。

他拔出劍，鬆開手，劍落在地上發出乾澀的聲響。

「……？」

「克里福德！我命令你停下！」

可他並沒有改變攻擊的目標──

可現在，他流露出情緒了？他現在的表情就跟他讓「從者」首領屈服時，如野獸般的面孔一樣。

我走近克里福德，摸住他仍舊握着劍的手。

「希爾大人……」

「闖進去等同於是在自殺。」

在我朝克里福德喊叫時，他的劍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揮了下去。

隨後，克里福德把手放在我的手上。……他很快就把手收回去，接着後退一步低下頭。

等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跑了過去。

「當時我跪下後，奧克塔維婭大人就是像這樣阻止奧爾德頓大人的。對吧？奧克塔維婭大人。」

克里福德的眼睛先用力閉上，纔再次睜開。

希爾大人回答哥哥的問題，並微笑着向我尋求認同。

啊，這是──

我大聲喊道。

克里福德的動作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從未有過忘記自我的時候。

而當時，克里福德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哥哥在喊我，然而我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得阻止他。

這不就跟之前他讓希爾大人跪在地上時的情況一樣嗎？

「……您不必向我道歉。」

我瞥了一眼沙漏。照這樣繼續下去，似乎會因時間限制而結束。

希爾大人以跪姿抬頭看着我們，而哥哥也趕到他身邊了。

「只是切磋過於激烈罷了，我的實力還不夠。」

但身後伸來的手抓住了我，我怎麼掙扎都甩不開。

不過，這次重現的對戰中，並沒有這個要素。現在當然無法重演得那麼完美。我們的目的只是要創造類似的情境，藉此刺激希爾大人的記憶。

「確實是這樣……」

「奧克塔維婭！」

而且──我總覺得。

「──那是在完全重演『空之間』的情況。是我方纔在交戰時拜託了奧爾德頓大人。」

從某個瞬間開始，情勢突然明顯改變了。是什麼引起的──克里福德的戰鬥方式發生了變化。他並沒有換手持劍，就是從右手換到易於戰鬥的左手，但他似乎不再放水了？

──！路斯特放開我了！

「克里福德！」

但是，克里福德卻微微蹙起眉頭。

豈料希爾又一次搖頭了。

再來他，

希爾大人說的確實是那時發生的事。

「──！希爾大人……您的記憶恢復了？」

「是的，我想起了被施打藥物而昏過去之後的事情。我也想起了我做的全部事情。」

「剛纔奧爾德頓的行爲是故意的嗎？……奧克塔維婭也是？」

不可能是故意的。

但希爾大人還是以肯定的態度繼續說下去。

「我並沒有直接告訴奧克塔維婭大人，而是進行了暗示。她只是按照我的想法行動而已。」

「……」

哥哥板着臉沉默不語。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信，可這樣也說得通，而且就結果而言希爾大人也恢復了暴走時的記憶。

「你不覺得你也應該知會我嗎？」

「可是你會阻止我吧？你之前不是還反對真槍實劍的對戰？」

哥哥嘆了口氣。

「……別再讓我擔心了。」

「對不起，但我認爲只有這樣，我才能想起來。」

──希爾大人包庇了克里福德。

「而且……我也大概知道爲什麼我會暴走、爲什麼我會突然性情驟變了。」

※卷七預計收錄Web 131-163。作者說三月會日更到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