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野心勃勃的平民士兵、想要出人頭地卻過度解讀(前篇)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018 字
※這是某名士兵視角的奧克塔維婭的故事。
某日,我國的公主走進了士兵們的訓練場。
她的弟弟──第二王子亞力克西斯殿下──迅速作出了反應。
他立刻就察覺了公主殿下的身影,表情也爲之一亮。
「——!我去向王姐問候一聲。你可以休息到我回來爲止。」
說完,他立刻飛奔到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身邊。如此劇烈的變化,無論看多少次我依舊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因爲平時的亞力克西斯殿下壓根不是這個樣子。
——區區一介新兵的我,不勝惶恐地擔任着第二王子亞力克西斯殿下的劍術訓練對手。得此殊榮的我如芒在背般頂着某些人愛而不得的妒恨視線,退到了一邊。
太不講理了……!
就因爲你們這羣傢伙是這個鳥樣,亞力克西斯殿下才不指名你們對練的!
路走到一半,我遇上一位正在休息的同僚,於是便站住與他聊天。
聊着聊着,我的目光不經意間便落在兩位殿下身上。
首先是第一公主奧克塔維婭殿下。她芳齡十六。我是平民出身,而她正和我在老家村裏那會兒腦補的公主殿下一模一樣,一眼就能看出她與村裏的姑娘們大有不同。一雙淺藍色的眼睛搭配一頭銀色長髮。她的身姿嫺靜又夢幻,面容與其說是美麗,倒不如說相當可愛。
她的模樣很是溫柔。彷彿理想中的公主形象活生生出現在眼前。現在,她正向着弟弟亞力克西斯殿下露出柔和的微笑。而亞力克西斯殿下與王姐相處時的放鬆模樣,讓我們這種看慣了殿下冷臉的士兵都大爲震撼。
而在這對親密無間的姐弟身旁的是——
「我說那個啊……就是那個吧。他就是我們在那個戰場上見過的那個人吧。」
和我看向同一個方向的同僚低聲道。
別老「那個那個」的。怎麼跟我老家的老媽一樣。
這位同僚和我一樣是平民出身。
平民要想當上王宮的士兵,需要走過一條艱辛的道路。
「不如說她是明知對方身份,卻還把他收入囊中嗎?……哪怕有那種傳言?」
「對了。喂,你想想看。要是殿下親自任命那樣的傢伙做護衛的話,她還能像這樣安穩度日嗎?」
局勢的拐點,就是薩扎神教的領袖被殺這件事。正是此事奠定了王國軍的勝利,也對薩扎神教造成了巨大的打擊。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殺死神教領袖之人本該被授予赫赫戰功,國家卻只把他當成殺人犯通緝。
奧克塔維婭殿下是一位乖巧的、理想中的公主。但是,自從我在王宮裏當差以來,聽到的傳聞卻遠不止如此。
不過,國家和薩扎神教之間,一定存在着超乎平民想像的骯髒交易吧。
「只要他人沒興風作浪,不就沒什麼問題了?」
「真是本人啊。」
知道多少啊。
總之,不知由誰開始將那個男人稱爲「奧加魯奴的使者」。意思就是——引人墮入地獄的使者。
與其說奧克塔維婭殿下對此一無所知——
根據私底下流傳的說法,殺害薩扎神教領袖的犯人——正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說到底,我們也只是碰巧才知道了「奧加魯奴的使者」的長相,所以才能確定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但是隨着戰爭結束、時間推移,「奧加魯奴的使者」的傳聞也就越發抽象化。
……參戰者中,有個被稱爲「奧加魯奴的使者」的男人。這是被他人所冠之名。沒人知道這個男人是屬於王國軍還是屬於薩扎神教一方。因爲他不分陣營,無論哪邊的士兵都殺。
「——但是,來自那羣臭男人的忌妒。」
……雖說我倆,誰也沒把這話當真。
況且眼下比起「奧加魯奴的使者」,我們正面臨着其他的風浪。
無論是我還是這位同僚,都在戰場上見過「奧加魯奴的使者」。
搞砸了。好像又再次回到恐怖的話題了。來聊一些不恐怖的吧。
那麼——王族方面又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
「是啊,『使者』那邊,目前爲止還沒產生實際的危害。」
要是哪樣都行不通,說實在話,就只有在戰場上取得功績,才能獲得正式編制。大部分平民都會被當作棄子戰死,然而只要能活下來,就能獲得戰功。
然後——眼前擔任着奧克塔維婭殿下護衛騎士的人,與那場戰爭中被稱爲「奧加魯奴的使者」的男人長得一模一樣。
「——即使如此,任命護衛的最終決定權,還是握在奧克塔維婭殿下本人手中吧?」
國王陛下、王妃殿下、賽爾烏斯殿下、亞力克西斯殿下。
……也肯定商議過要由誰來將「奧加魯奴的使者」收服爲護衛騎士吧。
不管是否相信「奧加魯奴的使者」的存在,對這點衆人一致達成了共識。
以及——奧克塔維婭殿下。
「他會成爲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護衛,或許是哪裏搞錯了也說不定!」
同僚對我表示贊同。
「纔是最大的實際危害。」
陛下總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吧。
我接上同僚,說完了整句話。然後兩人都露出疲憊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問題啊。
一年前,薩扎神教的宗教起義軍在我國發動叛亂,我們便加入王國軍被派去平亂。在艾斯斐亞,薩扎神教曾是信徒衆多的第一大教派。然而以這場戰爭的敗北爲契機,薩扎神教曝出了駭人聽聞的驚天醜聞,勢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託人找關係、花錢、或者拼實力。
我點點頭。
「……也是啊。」
「奧加魯奴的使者」成爲公主殿下的護衛後,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了吧?
同僚也改口說道。
如果奧克塔維婭殿下是在知道這一切後,還招攬了這名心腹大患,那她心中所圖謀的便是——
我堅定了自己的主張。
我們無論如何都得在這裏出人頭地。儘管出身自不同的村莊,但我們都是被村裏人敲鑼打鼓地送出來的。要是丟了飯碗灰溜溜地回去——在村裏可就抬不起頭做人了。倒不如就在戰場上把性命換成一筆慰問金還更讓人開心。這樣村裏還會爲我們修座漂亮的墳墓呢。
「……確實。」
「算、算了,別想奇怪的事了。也可能只是長相相似而已。大概是我們認錯人了。」
最終糅合了數人的事蹟,變成了一個虛構的形象。
我與這位同僚就是通過這第四種方法,成功敲開了這狹窄的大門,成爲了王宮的士兵。
同僚深深地點了點頭。
奧加魯奴一詞,出自薩扎神教中的地獄。而且是地獄的諸多虛構之地中,最爲險惡殘酷的一處。此外,爲了奚落薩扎神教所曝出的醜聞,某個地區也被起了個「奧加魯奴」的惡名。
「說、說得對。」
即使留在王宮裏工作,也比就這樣作爲一個小兵回村要好。除非爬到了一定階級,不然薪水就沒幾個錢。即使可以結婚也沒法養活老婆。要想在王都買下個獨棟房那更沒可能。恐怕得永遠住在宿舍裏。
然而此時我一不留神,挑了句刺兒。
甚至一些貴族也對於「奧加魯奴的使者」的故事嗤之以鼻。
「看。奧克塔維婭殿下週身簡直不能更風平浪靜了。完全沒有任何流血事件。而且宮裏也沒人橫死。」
我顫抖着甩了甩頭。同僚好似被我傳染,也開始瑟瑟發抖。
我們的話題從「奧加魯奴的使者」轉移到士兵內部的派系問題上。
我順着同僚的話頭說了下去。或許殿下的護衛騎士實際上並非「奧加魯奴的使者」。
「……你覺得奧克塔維婭殿下知道多少?」
爲了避免這樣慘澹的未來,對於在王城當差的士兵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立場問題了。
我們這種平民,要加入哪一派才能出人頭地呢?
大部分的士兵都是賽爾烏斯殿下的追隨者。那位大人具有超凡的魅力,自身也相當優秀。
可是啊……
我和同僚所屬的部隊,會被再分配到諸位殿下麾下。
雖說成功當上了王宮裏的士兵,但我們還在實習期內。
新兵訓練結束後,就能根據自身志願,加入某位殿下麾下工作。
不出意外的話,志願都會順利通過。
我們的實習期差不多也快結束了。
是賽爾烏斯殿下,還是亞力克西斯殿下,我們要在兩者間做出選擇。
奧克塔維婭殿下不在考慮範圍內。因爲她是女性,更何況從來就沒打算讓她上戰場戰鬥。
選擇想要歸入其麾下、被其率領作戰的主將,選擇想被其臉熟、將來建功立業後會提攜自身的主君,就是這種意義上的二選一。通常來說,普通士兵連與兩位殿下直接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
……雖然我和同僚都曾與亞力克西斯殿下交談過,也經常擔任他訓練的搭檔,但這是例外。一是因爲我們是平民出身,和貴族出身的士兵想法稍有不同,二則是亞力克西斯殿下自身的內情。
「考慮勢力強弱的話,絕對該選賽爾烏斯殿下吧?」
同僚說。
沒錯。他既是下任國王,對平民也不會太苛刻。然而。
「可是,賽爾烏斯殿下身邊,已經聚集了許多優秀臣子。而且他們既是貴族,又是實力派。」
我淡然地陳述事實。那些臣子皆是金玉其外,卻沒有一個敗絮其中。
一個優秀的貴族和一個優秀的平民。
哪一個更有利?
我還在村裏那時候,男性之間的戀愛是少數派。
明明已經盡力不去想了,這傢伙還說出來幹嘛!
沒錯。雖然也有出身於貴族的士兵,但要算起來的話絕對是平民比較多。而且平民出身又出人頭地的士兵,還是有不少的。
大部分都改口說男的也可以!或者只有男的纔可以!
我們的結論還是變成了這樣。
「是啊。亞力克西斯殿下也很優秀。也不會介意我們是平民。」
這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賽爾烏斯殿下已經有戀人了,所以事態不至於惡化至此。這個問題是亞力克西斯殿下獨有的。
同僚這句牢騷話,也是我想說的。
在這層意義上,做前輩的平民士兵們就用「你們早晚也會……」這樣溫暖的目光注視着我們!
來自愛上亞力克西斯殿下的士兵們的嫉妒之舉!那些已經造成了實質傷害的無數使絆子和穿小鞋!
「…………可問題是……同爲男性也能毫不在乎地談戀愛的貴族階級的觀念……」
話到嘴邊,一不留神我還是說了出來。
「——以及,我們之後,會不會也被傳染、呢?」
然後,平民出身的士兵……對男男戀愛沒能產生免疫力的、持續在王宮當值的平民出身的士兵們!
更進一步來問,一個優秀的貴族和一個能力普通的平民,哪一個會出人頭地?
還有來自那些傢伙的!
我們這些異性戀,居然變成少數派了!
「賽爾烏斯殿下的陣營,根本就沒有平民可以插足的餘地啊。」
——平民的戀愛一般是以異性戀爲主。
「——果然還是隻能選亞力克西斯殿下啊。只要通過努力,我們也有出人頭地的可能性。」
恐怖。太恐怖了。
在感到不敬的同時,我理解了亞力克西斯殿下的感受。
我無法停止身體的顫抖。
賽爾烏斯殿下對貴族平民一視同仁。而亞力克西斯殿下雖然也不會因爲身份而區別待人,但他也不是完全不介意平民。
然而,來到王都一瞧。
一句恐怖的話語,被同僚說出了口。
當然了,艾斯斐亞不存在女兵這種東西。要說士兵,那都得是男的!
「!」
「是啊……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