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3922 字
我,奧克塔維婭,擺脫鞋子磨腳,徹底復活了!
事情是這樣子的,正好在王城巡查的一位醫生很快就來了,他俐落地替我治療了左腳。在幫我上好藥,敷上護腳布後,我聽取了他委婉的建議:「這是在貴族女性中常見的病例,早期治療很重要。」……這句話暴露了我對此事的輕忽。這不過是鞋子磨腳,但也確實是磨傷了腳……!
因此,我要換鞋!我換了一雙跟淡紅色禮服不同顏色,但高度跟往常一樣的低跟鞋。這雙鞋是我的貼身侍女莎夏替我拿來的。
換好鞋子後,我走了幾步檢查了鞋子的舒適度。
走起路來不會不舒服。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全力奔跑,也可以去走隱藏通道了!
看着這樣的我,莎夏跟醫生說──
「既然如此,不如讓奧爾德頓大人抱着殿下走動怎麼樣?」
「說的也是啊。儘管治療完成了,但還沒有痊癒。儘量不要給腳帶來負擔──也就是說避免走路纔是最好的良藥。」
對於這段荒唐的對話,當時還發生了克里福德認真詢問我「要我抱您嗎?」的這一幕,不過我還是順利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父王的政務室前面。
要是被公主抱着在王城逛大街,我的精神會在各種意義上瀕死。我剛纔跟克里福德接觸分明已經沒事了,現在卻好像又有事了。
──只不過,這間父王的政務室。
平時應該嚴陣以待地守在門兩側的士兵們不見了蹤影。士兵退到了通往門前的走廊上。我好不容易纔向士兵打聽到,埃德加大人正在會見父王。
聽說埃德加大人來的時候,他們偶爾會像這樣被父王屏退。
我頂着抗旨的風險大膽地來到政務室門前。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做這種事。
我嚥了一口唾沫。
我本來是想……通過門旁的士兵向父王提出謁見申請的,但現在也只能由我親自來了吧!
關鍵在於氣勢!
就在我要敲門時──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生氣。伊諾克,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你沒有生氣的資格。」
「不是,沒什麼不方便的。」
我從走廊這邊看了看在我近處的埃德加大人,又看了看在房間中間的父王。
在會客用的長桌上,父王坐在主座,我則跟埃德加大人面對面坐着。然後,桌上被傭人們擺上了夾着各種餡料的黑麪包──也就是三明治、飲品和水果。不過,父王坐着的位置也擺着他讀到一半的文件。
就是一陣寂靜。一秒、兩秒、三秒……
「讓克里福德也幫忙喫掉一些怎麼樣?」
──不行。
他接在「你」之後說的話是……
「奧爾德頓在外面待命。」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家人指的又是誰?
「……進來吧。」
父王深深嘆了口氣。埃德加大人也沒再多說什麼。決定權在身爲國王的父王手上。
門喀嚓一聲從政務室內側打開了。
但是,替我們送餐的傭人已經離開政務室了。
──在堆積如山的三明治面前,我望向了政務室的門。
但是,我最後聽到的埃德加大人的話,卻奇怪地留在腦海的一個角落。
「難道我連這個權利都沒有嗎?」
父王回應埃德加大人的問題中,帶着一些諷刺和自嘲。
肚子叫的時候我害羞得臉上都要燒起來了……大概只有埃德加大人聽到了吧……!肚子會叫是因爲平常早餐我都喫得饜足不已,偏偏就今天胃裏空空的?但是,我真希望我的肚子也務必要察言觀色一下……!
開門的是埃德加大人。他的表情就跟爲我頭髮插上莉什蘭花時一樣柔和。埃德加大人像是在歡迎我一樣單手示意着室內。
……上次他讓克里福德也進去,這次就我一個人嗎?我點了點頭,正準備再次向克里福德發出指示的時候。
就在我暗自煩惱的時候──
克里福德今天早上一大早就來我房間了。這是多虧莎夏機靈地幫我把人叫過來,不過克里福德也還沒喫早餐吧?就算喫了,也只是些隨身攜帶的口糧吧……
「父王,奧克塔維婭前來謁見您。」
因爲政務室裏沒有餐桌,所以端上來的並不是正式的料理,而是以輕食爲主。
我看向政務室裏面。
「──那就讓傭人拿過去吧。」
父王。
「自我們在庭園聊過之後……已經三天沒見了呢,奧克塔維婭。」
我不該再沉默地聽下去了。
說話時我有提高嗓門。
「看來廚師長很賣力地準備呢。只不過,三個人可能喫不完……」
「──奧克塔維婭,你認爲我跟埃德加會傷害你嗎?」
大概是因爲他在跟埃德加大人說話──用「說話」這個詞來形容合適嗎?我認爲用「爭吵」來形容也不爲過。
我一進門,埃德加大人就敏銳地聽到我的肚子叫了起來──或者應該說,他察覺到我還沒喫早餐,事情就變成了我們一起在父王的政務室喫早餐!
嘆息過後,父王簡短地說了。
克里福德待在室內確實會讓我更放心。因此,我沒道理反對埃德加大人。
──你又不是我們的家人。
「伊諾克,這是兩碼子事。我想表達的是心理上的問題。還是說──奧克塔維婭,你打算說些他在場會不方便的事情?」
我對埃德加大人的印象就是,他總是很溫和。最重要的是,埃德加大人說話的對象分明是──
目前正是父王剛做完對天空神表示感謝的飯前禱告的時候。
……到此爲止一切都很順利。然而,意外卻發生了。
埃德加大人提了個跟父王的決定相悖的建議。
埃德加大人「哈」的嘲笑了一聲。光聽聲音就聽得出來了。
除了那刺耳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以外──
是埃德加大人的聲音。但是,我從未聽過埃德加大人用這種方式說話。他的語氣十分冷漠。若不是跟自己真心討厭的人對峙,是不會用這種方式說話的。……但是,好奇怪。這應該不可能纔對。
──從兩人剛纔的對話,我無法想像他竟然會依舊如故地接待我。
「好啊。」
這裏跟亞力克出發前的那場晚餐會過後,我來訪的那次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那時父王是在辦公桌前坐着,現在則是站着的。
埃德加大人與我對上目光時微微一笑了。父王則一直面無表情。
我故意發出聲音並敲了敲門。
「沒有啊。你──」
埃德加大人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給了我一波助攻。
克里福德在門外待命。關鍵點是在門外。考慮到父王屏退衛兵,把人都趕走這點,我認爲父王也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讓步。現在在通往父王政務室的門外待命的,就只有克里福德。
「考慮到昨天發生的事情,有自己的護衛騎士在室內,奧克塔維婭不是會比較安心嗎?」
「──我不會撤回我的話。只有奧克塔維婭能進來。」
「沒這個必要,父王。」
「什麼?」
「我會親自拿給克里福德。」
畢竟克里福德看起來不會輕易收下外人給的食物……!但是,只要由「主人」拿給他,他就不能拒絕了!
「…………」
父王蹙起眉頭。他想說些什麼,卻又闔上了嘴。最終他什麼都沒說。意思就是「隨你的便」吧。
於是,我開始挑選口味了。
我認真地看着夾着各色餡料的三明治和塗着果醬的麪包。
要選哪個好呢……
…………!
然後,我這才意識到。
我不知道克里福德喜歡喫什麼……!
結果,因爲我沒辦法根據他的喜好避開食材,所以我就選了比較大衆口味的、主要夾着肉──類似照燒雞肉──的麪包。
爲了便於攜帶,食物有用紙包着,即使不馬上喫,也可以像地牢的警衛兵一樣,當作攜帶口糧帶在身上。
我站起身,走向政務室的門。
埃德加大人開心地朝我擺了擺手。
我喀嚓一聲打開門。就在我想着「這個門,好重──!」的時候,門突然變輕了。克里福德幫我打開了門。
「殿下?」
「──這個給你。」
我把包好的三明治遞給他。
以克里福德的情況來看,要是我不這樣說,他可能會解讀成命令。
也就是說,克里福德收下三明治果然是相當罕見的情況……我知道他肯定是出於「主人」「從者」這層關係才收下來的,但我還是想知道一件事。
「──那我就收下了。」
「──是。」
那雙深藍眼眸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只有一樣?
「──可我認爲那只是情況使然。」
我想他說的大概是肚子超餓的時候,喫什麼都會覺得很香的現象。因此,他的意思就是,他沒覺得有什麼好喫的食物。
「你就先把這個喫了吧。」
假如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挑你喜歡的口味!
這種比喻……可能不太好?但是,我感覺就像是投餵成功一樣?
克里福德一臉爲難地蹙眉了。面對這麼簡單的問題卻像是被人拋了個難題一樣,會這樣的應該就只有克里福德了吧?
我就像昨天成功邀請他喝茶時一樣湧起一股勝利感。
我用目光示意我拿給他的那包三明治。
「……我暫且明白了。」
我的堅持贏了?
──跟他一起喝茶時的記憶湧上來了。啊!難、難不成他抱持的心態是,反正下了一點毒也不成問題,拒絕反倒麻煩,先收下來再說?
沉默片刻後,克里福德總算開口了。
我跟克里福德往來的時間勢必會很長久。那我只能今後自己探究他對食物的偏好了!就算在本人的認知中,能喫的食物就等於喜歡的食物,也應該有細微的偏好吧。
啊,所以我一開始的看法是正確的?
究極的二分法!只要能喫的東西就喜歡也太那個什麼了。別說是我拿給他的三明治了,基本上所有食物都可以喫啦!不,什麼都喜歡的人也是有的,但克里福德絕對不是這種情況……!
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沒有特別的偏好。」
「我們喫不完。雖然你正在執勤中,不過希望你也能幫忙喫掉一些。」
「那個,就算是在王城內,你也不要隨便收下食物喔。雖然我認爲基本上不會有危險,但是……」
「……能喫的東西?」
……我早就料到了。我早就料到了喔?我不甘示弱地問。
「…………」
然而,這種心情稍縱即逝。克里福德相當順利地收下了這件事,反倒讓我不安起來了。我以爲他會先拒絕的,是我誤會了嗎?
克里福德也知道里面即將舉行一場臨時的早餐會。
以哥哥和亞力克爲例,過去也曾發生過食物被混入異物的事件呢……我記得原作裏的希爾大人也是……那些可不是毒殺喔?而是過激的愛?有些人有私生飯的傾向呢。我完全可以想見克里福德在這方面很有可能會遭殃。
「你有喫過覺得好喫的東西嗎?」
「我至今從未在王城內像這樣收下過食物。」
「……是嘛。克里福德,你對食物有偏好嗎?」
經過一陣漫長的沉默,克里福德才開口道。
「…………」
「之後我想聽聽你的感想。……不過這不是命令,只是我的請求而已。」
他應答的語氣,聽起來夾帶着一些困惑。
「不過,你總有什麼喜歡喫的吧?」
「有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