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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615 字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藍色。
再來是點綴整個房間的自然之牆。其四周點綴着晶瑩剔透的藍礦石。當然,天花板也是。那裏在人爲加工下,呈現出早中晚三種時段的天空。
自然與人造物和諧地形成了這清一色爲藍色調的房間。
美得奪人眼目。
──「空之間」。
被這樣稱呼的原本是這間房間。隨着時間推移,「天空樂園」衆所周知的「空之間」就是模仿這裏打造的。
烏斯王時代的離宮。那間王座之間。
──傳來了用劍交戰的鏗鏘聲。
一打開雙開門,惡徒就衝了過來,克里福德隨即上前迎擊。接着德里克和路斯特也提劍上陣。門附近的敵人被全數掃除了。
但是──粗略掃過一眼,「空之間」還剩下十幾名敵人。
大半敵人都穿着遮住臉的連帽斗篷。他們手持着劍,彷彿馬上就要朝我們撲過來。
然而,就那麼一瞬間。
劍的交戰聲停止了。
我嚥了口唾沫。女人就要有膽量。既然要付諸實現進入「空之間」前所說過的話,那便是此刻。
我使勁握了握「黑扇」的扇柄。
我組織起讓人聽得清晰響亮的話語。
「各位惡徒你們好。」
我的臉上露出了與現場格格不入的公主微笑。
「還是說──要叫你們『從者』?」
我展開「黑扇」放在脣邊,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說道。
而他戰鬥的對手,是有漆黑眼瞳的男人。
嗯,我看上去算是挺從容的吧?在這一觸即發的狀況下,我有拼命讓對方別察覺到我內心的緊張!
我再次仔細地移動目光。
「──是的,一位名叫希爾.巴克斯的人。」
「找人?」
越是現在這種時候,才越應該嘗試談判!
「我不記得我有邀請你來這裏?」
幾乎在同一時間,男人再次發出了制止的聲音。他手上的裸劍做出了像是在制止某人的動作。
不經談判就毫不猶豫地開戰,是隻有當己方具有壓倒性優勢的時候,纔有那個必要性?在能迅速將受害範圍控制在最小、取得完全勝利的情況下,在談判上花時間應該算是種浪費。
他制止的對象是先前已經被喊「住手」制止過一次的人。在斗篷的遮掩下,我只能看清對方的瞳色,那雙眼睛藍得就如點綴「空之間」的礦石一樣。
──即使失敗,事態也不會變得比談判前更加糟糕,反正本來就會上演一場打鬥。這反倒是個通過談判正確推估敵人情況的好機會。
我凝神盯着希爾大人所在之處的地板。有沒有血泊……
我邊說邊環顧「空之間」的內部。
這種時候要促進與敵人的談判。
「你身爲第一公主竟然大張旗鼓地找一個人。……是爲了什麼?」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本想找個人,卻找到這種地方來了。」
……希爾大人呢?不在顯眼之處。
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我把「黑扇」稍微往上移了一點。
看情況是這樣,但我並沒有把握。
而且,勸阻他別攻擊我的是盯上希爾大人的惡徒首領……
因此,由我作爲代表提出談判是有其意義的。
「…………」
那個髮色是希爾大人的。
「難不成會是冒牌貨嗎?──雖然『空之間』有兩個,但艾斯斐亞的公主就只有我一人。」
與此同時,貌似是首領的男人出言制止了。
要是他與惡徒們敵對,就能合作戰鬥了……我很想多拉個夥伴,但是這個人在試圖攻擊我的時候被制止了?而且還是兩次。所以克里福德也打算對付他。
眼下的關鍵在於對方是否會有反應。
而且,他剛剛說「主人」的命令?──是「從者」。
「……第一公主,是本人嗎?」
惡徒們頓時紛紛停下腳步觀察男人的眼色。
「──我說住手。你這行動也是你『主人』的命令嗎?」
戰爭前的談判太重要了。雖然規模不同,但情況是一樣的。
即使是以腐女之心去讀──不,正因爲我是以腐女之心去讀,內容纔會留在腦海裏!
談判順利是最好的。能和平解決就萬萬歲。
但是──這個人是在我們進入「空之間」的時候,正在進行戰鬥的人。
談判這種事,讓身分較高的人出面,對方願意聽的可能性也會比較高!
這個男的是首領?我就像是要驗證這點似地,繼續說道。
我鬆了口氣。看上去並沒有血泊。進一步的情況就只能去希爾大人身邊才知道了……
從現況來看,他就是沒殺死薩扎神教精銳親兵的「從者」?
他在「空之間」最裏面,趴在像是臺子一樣的東西上。是失去意識了?還是受傷了?
……他不在這?不,應該在的。
朝我們撲過來的人之所以很少,是因爲「空之間」已經打得如火如荼了──我想是這個人打倒兩個人的。
我是公主。也就是說,我有顯赫的身份!即使內在是我這樣的人,身分的威攝力還是很大的。
但是,要在對我方不利的條件下作戰時則另當別論。
我要做的就是在陷入全面戰鬥前製造一個緩衝期。這是在強調自己的公主身分,倚仗地位進行談判。
站在我斜前方的克里福德似乎對什麼做出了反應。
……我的視野捕抓到了剛剛被我錯過的藏青色頭髮。
問題在於對方是否會答應,但這個答案也很明確了!
「住手!」
一名穿着斗篷的男人喃喃道。他的聲音相當渾厚,恐怕本人的年齡與聲音相符。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找到了!
現場的惡徒總共有十九人。其中包含我們闖進來之前就已經倒下的二人,以及被克里福德他們擊倒的三人。
他不是在命令我們。
這回男人是在對我說話。即使看不見臉,我也能清楚看到他眼睛的顏色。那雙陰沉漆黑的眼瞳正直視着我。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讀了烏斯王物語和卡恩吉納的英雄譚之後,我深切地感受到了。
「希爾大人是我的兄長──第一王子賽爾烏斯的戀人,是很重要的人。僅憑這點,就能成爲我尋找的理由了吧?」
「你們願意跟身爲艾斯斐亞第一公主的我談談嗎?」
──這時,克里福德稍微移動了一下。他從我的斜前方移動到我的正面。
男人用聲音和手的動作制止了站在他旁邊的人。或許是他的命令起了作用,其他惡徒們似乎也沒打算再跟我們拉近距離。
「第一公主奧克塔維婭。」
「……並不是『主人』的命令。」
「從者」回答了。是一道年輕男性的聲音。
「我想也是。」
「可是,艾斯斐亞的王族……」
站在我左前方的德里克不顧「從者」和男人的交談,退到了我身旁。
他低聲道。
「對面有我方的同伴。」
他說的對面,是指惡徒當中吧。同伴?
「是身材纖瘦的紅髮男人。」
德里克只說了這麼一句就離開了。
身材纖瘦、紅髮……一開始我是順着德里克的目光找,但方向完全不對。那人並未穿着斗篷。從他身着禮服來看,應該是混跡在賓客中的人。
是名年紀近二十歲的青年。雖然長相很陌生,但是。
無論是體型、髮型、還是服裝也好,只要再加個面具──不就是在盛宴之間邀請克里福德跳舞的那個人嗎?
也是我在那之後跳宮廷舞曲的第二個舞伴。和外表相反,他是個肉食系。
既然德里克都如此斷言了,那人是他身邊的奈特菲羅公爵家的相關人員?例如伯父大人的部下之類的。
「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在談話結束前,你先暫時安分待着。」
男人這樣告誡「從者」便放下了劍。
我也把注意力拉回他們身上。
「──那麼,失禮了,第一公主。所以呢,你希望我們做什麼?」
男人大概是知道我發現了希爾大人,他故意回頭看了「空之間」裏面──希爾大人一眼。
總之,目標是跑向希爾大人。我只能專注於此。
我的目光差點遊移起來。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堅持看着前方,這才總算忍了下來。我的視野裏,正巧有那名德里克宣稱說是友方的紅髮青年。
男人本人也是「從者」。雖然釐清了此事──但形勢很奇怪。
他說的沒錯!
「但願如此。」
男人做出一副啞然失笑的樣子。
「胡說八道,公主根本就沒有動用兵力的權力。」
無聲無息移動着的克里福德,將仍穿着斗篷的年輕「從者」的第一道攻擊彈開,一陣嚇人的鏗鏘聲傳來。
兩名「從者」打頭陣向我衝了過來。
然而,令人不安的話語仍持續着。
爲表示已經沒有隱藏身影的必要,男人脫下並扔掉了斗篷。
很好,沒人否定。
雖然我就是沒做任何準備就帶着幾個人闖進來了!
「幫我一把。」
「……第一公主,你還是回到你應該待的地方比較明智。」
男人漆黑的眼瞳轉向德里克。
我想到了。士兵歸士兵,不過是其他士兵。
……談判破裂。我緊張得都快雙腿發軟了。
「你爲什麼會盯上希爾大人?你對他做了什麼?」
就在我跑起來的瞬間,我聽到年輕「從者」嘟噥了一句。
還有體溫。雖然剛纔說過「他還活着」,但我還是親自確認了呼吸。脈搏還在,沒有受傷,失去了意識……看起來只是睡着了。
「投降?我們?」
「……他還活着。」
男人靜靜點了點頭。他相信了伯父大人的私兵會來嗎?如果能讓他就此讓步的話……
我拉起希爾大人的身體讓他橫躺在地上。
「你纔是,趕緊離開吧。
我
對王族沒有興趣。只要你不多管閒事,我就不會取你性命。」
一把裸劍落在附近。我摸了摸倚靠在臺子上的希爾大人。
「……我明白了,第一公主。」
「──看來我身爲『從者』的驕傲使我輕視了你。」
「──克里福德,我要去希爾大人身邊。」
「……來了。」
「沒錯。」
但是──或許是歪打正着吧,我看到希爾大人所處的地方空出來了。
我暫且鬆了一口氣。
「你這傢伙……?」
──戰鬥開打。
「我們不會投降,也不會放了那個人。但是,你似乎也不會善罷甘休。那麼,在奈特菲羅的私兵到來之前,我們就盡全力除掉你吧,第一公主。」
「……是奈特菲羅的私兵嗎?」
「也就是說,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誰說是王城的士兵?哪怕是我也是能調動交情深厚的貴族的私兵。」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傷害希爾大人的打算?」
「不用懷疑我,我已經承諾過會拿着殿下交給我的產自塔漢的武器好好戰鬥了,下任公爵。」
男人在對另一名「從者」說話。看到對方微微點頭後,男人便說道。
「你才應該想想我在這裏的意義。你覺得身爲第一公主的我會沒做任何準備就帶着幾個人闖入敵營嗎?」
「──你的目標就只有希爾大人?」
此處也有黃金王座。
德里克和路斯特擺出了迎擊的架式。
──我繞到它的背後。
「…………?」
這時我才發現,希爾大人倚靠的並不是普通的臺子。
我得到了個含糊不清的回答。不過,果然只是失去意識而已。
「有讓你明白了嗎?」
宛若猛禽般的漆黑眼瞳與我的視線交會。我至少回看了他一眼。
「我希望你們放了希爾大人並投降。」
「交給我吧。」
「…………」
「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量士兵湧入這個『空之間』裏。哪怕是『從者』也無法憑數人之力與之抗衡吧?──我在這裏是對你們的恩典喔,爲了給你們一個投降的機會。」
……是墓碑,用鋪設於「空之間」的藍色礦石製成的。是埋葬艾斯斐亞王族時使用的造型。
最重要的是石頭上刻着的名字。
我用指尖描摹著文字。
──依德婭莉艾.艾斯斐亞。
艾斯斐亞的王族不使用姓氏。如果我硬要自報姓名的話,會叫奧克塔維婭.艾斯斐亞。但是,普通的王族是不允許這麼自稱的。所以,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王族是沒有姓氏的。
在王族中,能夠使用艾斯斐亞這一姓氏的,就只有頭戴王冠之人。目前的話,能用的就是擔任現任國王的父王,伊諾克.艾斯斐亞。
只有歷代國王才能夠把國名當作姓氏使用。……死後也可以。
依德婭莉艾是女性的名字。而艾斯斐亞的姓氏則表示她曾經登上過王位。
「……女王,依德婭莉艾。」
在離宮時期,這裏應該是作爲王座之間使用的房間。
但是,這個「空之間」是爲了弔唁她而建的?
父王曾說過,連名字都被抹去了。
被弟弟──烏斯王討伐的女王的墓碑?
這就是烏斯王將其掩藏起來──然而卻還是想留下的東西。
──在視野的角落裏,有什麼動了起來。我嚇得轉頭一看。只見希爾大人在輕輕扭動身體。他微微睜開眼睛,站了起來,沉默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劍。
「希爾大人,您身體──」
我的話沒能說完。
我和希爾大人的距離被一口氣拉開了。
闖進我和希爾大人之間的克里福德,用左手將我攔腰抱起並跳了開來。
劍揮空了。
揮空的是希爾大人砍向我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