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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196 字
看樣子沒時間換上日常禮服,爲了防止身上的禮服弄髒,我姑且披上了斗篷。
然後,目標直指城門。
我當然不能直接說「我要去爲亞力克送行!」這樣的話。
只要告訴瑪蒂達「今天一天都在爲明天的準舞會做準備,既然機會難得,我想穿着這身正裝在王城內走走。」名義上就過得去了。
途中我因爲想呼吸外面的空氣,不小心走到城門附近,遇到了正要出發的亞力克,也只是散步的緣故喔!
萬一之後被父王發現也沒關係。
只是碰巧、碰巧而已啦。
因爲只是偶然遇到的,所以父王也無法責備我和亞力克。
雖然說是城門,但亞力克告訴蓋伊,出發地點並不是王城正面的正門,而是側門。就心情上來說,我非常想立即獨自飛奔去側門,不過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讓身爲護衛騎士的克里福德與我同行,還順便帶上了蓋伊,在交談草草結束後,我便沉默地快步走着。
總算是看到側門了!
這座城門距離正門很遠。正門高聳得有種不愧是正門的感覺!而且還又寬闊又宏偉,甚至還有透過城門縫隙放箭的箭眼這種危險的設計,門衛兵也會整日監視着人員的進出情況。
另一方面,側門平時是禁止人們通行的。由於無法通行,所以也沒安排門衛兵。側門和可移動的釣橋(注)是一整套的,且採雙層設計,即便升起來蓋在門上的橋爲通行而放下來了,但側門依舊會被鐵柵欄封閉着。側門的機關只能在王城內的齒輪室操作。光是走到側門附近是無法對橋進行升降的。
密旨中也包含由側門出發的指示嗎?說起由側門進出的好處,那就是幾乎不會被人看到──
我凝神細看。
側門的釣橋已放下,門中的鐵柵欄則正拉昇到一半。有一行人騎在馬上等待柵欄上升。
「亞力克!」
趕上啦~!
我實在忍不住,就稍微提起禮服跑了過去。
嗯。這件禮服明明是正裝,卻很容易跑動!
「王姐!」
「哎呀,你是想說我會做些什麼嗎?」
亞力克以外的成員中有一人是——父王的護衛騎士。黑髮黑眼,容貌上看得出他年輕時肯定很受歡迎。他與父王年齡相仿,頭髮間夾雜着些許白髮。是個放棄騎士團長的職位,選擇做護衛騎士的人物。但我在王城內很少見到他。他是父王準備的隨扈?竟然特地讓自己的護衛跟着亞力克?
嗯?克里福德和蓋伊好像在低聲說些什麼。而且,還是由克里福德主動搭話?好意外,他們在聊些什麼?
「嗯,很棒對吧?」
「其他人先走,我會在後面追上去。」
「珀茨!我也要感謝你,做得好。」
我在呼籲衆人,這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偶然!
亞力克轉頭看過去並挑釁地放話了。
亞力克對蓋伊慰問了一番。
當然,我應該不知道亞力克因密旨而要出發,所以必須要做出碰巧遇到亞力克的樣子。
「如此讚揚着實不敢當!」
「但是……奧克塔維婭殿下……」
嗯。亞力克以外的一行人都以嚴峻的表情看着我!這是不歡迎我的氣氛!但我不可能在此時灰溜溜地離開。
一行人中的亞力克注意到我便下了馬。他穿着一身微服出行的輕裝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王姐,您這身禮服……和平時的風格不一樣呢。」
「你是想讓我無視王姐嗎?」
「亞力克都這麼說了,你們先行一步如何?畢竟是王子要遠行,爲亞力克的安全着想,先行探路也是臣下的職責。」
「我正爲轉換心情在王城內散步喔。結果就正好遇見了亞力克。」
父王的護衛騎士一臉喫了蒼蠅的表情。
好難受。
重新面向我的亞力克眨了眨他那雙碧綠的眼睛。
現場剩下我、亞力克、在側門旁邊騎於馬上的蘭德爾、作爲我的護衛在稍遠處待命的克里福德,以及蓋伊。
「柵欄已上升完畢,可以出發了。」
父王的護衛騎士焦急地在馬上出聲叫了亞力克。
「於我而言,着實難以理解——亞力克西斯殿下,謹遵您的命令。我等就先行一步了。請您儘快趕上,否則遠行的規劃會被打亂。那麼,恕我等失陪了。」
我把握在手裏的扇子唰地打開。
因爲我們是關係很好的姐弟嘛!
父王的護衛騎士微微眯起眼睛,然後看向我。
說着說着,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怎麼會?我都被王姐給迷住了,非常適合您。」
亞力克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每天至少要見亞力克一次呢!
因此最終故事就成了,實際上準備要出門遠行的亞力克與正在散步中的我不期而遇!
「真是個好主意呢,王姐。就這麼辦吧。——蘭德爾,你隨我留下來。」
他在催促快點出發。確實,我叫住亞力克時只升到一半的鐵柵欄,已經完全隱沒到門上了。
然後,朝亞力克微微一笑,佯裝不知地開口道。
「但我認爲王姐會過來的。」
亞力克不容分說地下達了命令。……這個,就是我所欠缺的東西吧!由內而外散發的王族威嚴!也可以說是氣場!
貌似在和克里福德談論什麼事情的蓋伊急忙跑到亞力克面前。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吧?離開克里福德似乎讓他鬆了口氣。儘管同爲戰場上的同伴,但他之前說感受到了殺意,或許是因此使他開始難以應對克里福德了。
「遵命。」
「我想跟王姐說幾句話。」
父王的護衛騎士在馬上行了一禮,就拉着繮繩驅馬飛奔而去。就這樣一匹、兩匹……除了蘭德爾以外的人都井然有序地緊跟在他後面。
「亞力克西斯殿下。」
「是的,我要遠行一趟。王姐怎麼到這裏來了?」
能夠自然且毫無艱澀地說出讚美之語的亞力克,絕對會成爲一個好男人!
很遺憾!我不會挽留亞力克的喔!雖說我很想這麼做!
「謝謝你的讚美。其實這件禮服是明天的準舞會要穿的。收到亞力克的口信時我正穿着,所以就這樣直接過來了。」
「我也是,我也認爲亞力克會等我的。」
「真巧,你這是要外出到哪裏去嗎?」
「——兩位殿下的關係似乎真的很好。」
在馬上的一行人中,有一位男性回答了亞力克的話。啊,這個人是從一介士兵開始就被亞力克看中,後來成爲騎士的可造之材!此人成爲新兵的時候就已有妻子,可以說是亞力克大器晚成的親信。
平時在晚餐會一定能見上面,從今天開始就連晚餐會也見不到了嘛……
「不適合嗎?」
帶着嚴厲的目光目送走一行人後,亞力克嘆了口氣,我這才從走神的狀態將注意力放回亞力克身上。
收到密旨的亞力克即使要離開王城,也沒必要急着告訴我。然而,他卻還是這樣做了。所以,我推測這其中蘊含着他想趕在出發前和我見上一面的意思。
「是嘛……對不起,王姐。通知得這麼突然。」
我微笑着用扇子遮擋住他的視線。
「說起來,亞力克,你太爲難新兵了啦。」
蓋伊能抵達練習室,老實說我覺得是他運氣好。練習室門前雖然沒有安排士兵,但抵達那裏的路上可是有士兵的。在走廊岔道的門邊,每個區間都有士兵站崗。路上絕對會被攔截好幾次。
「我想王姐肯定會理解我的意思。路上出了什麼問題嗎?珀茨。」
「啊、不……」
蓋伊一時間支支吾吾的。
「沒出任何問題,您的話我也只轉述給了奧克塔維婭殿下。」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了。」
「是!」
「王姐。關於傳話的內容——」
亞力克止住話頭,瞥了克里福德一眼。現場不知道密旨的就只有克里福德吧。蘭德爾包含在遠行的一行人中就不用說了,被派來傳話的蓋伊當然也知道。
亞力克則是接下了父王密旨的當事人。
「能讓那個人退下嗎?」
亞力克口中的那個人就是克里福德。如果是其他事,我會痛快地接受亞力克的主張……不過包含亞力克對克里福德的厭惡在內,我本打算下次兩人好好談談的,結果卻泡湯了。
「克里福德,在這裏的所見所聞不得外言。」
「遵命。」
克里福德面不改色地垂首。
「這樣可以嗎?沒必要讓他退下。」
「……一點也不好,但我相信王姐。」
亞力克深深嘆了口氣後,用鬧彆扭的語氣對我這麼說了。
「謝謝你,亞力克。」
「我想知道的是,亞力克會有危險嗎?」
「比起這個,我還是先來想想如何完成密旨。王姐都這樣來替我送行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我有沒有可能長得很像希爾格倫公?」
「十天後我一定會回來,畢竟十三天後,就是王姐戀人的亮相會了。」
「……王姐,您見過已故的希爾格倫公嗎?」
「王姐……」
喊了?對着亞力克?而且還是今天下達密旨的時候?可是,就算長得再怎麼像,父王也不可能把年紀輕輕的亞力克和因衰老而過世的希爾格倫公搞錯,對吧?
這個問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是的。」
然而只能交給亞力克去做的事情,而且還需要隱瞞亞力克不在王城內的事實……
「是啊……」
亞力克躊躇了一下,開口道。
「我會離開大約十天,視情況而定,時間可能會更久。」
「只是心意纔不夠……」
「我答應您,王姐。要拉勾立誓嗎?」
「因爲父王對我喊了希爾格倫。就是下達密旨的時候──」
我忍不住把手伸向亞力克的頭髮。可是,被委婉地制止了。
父王把重要之事託付給了亞力克,這點無庸置疑。雖然想到父王至今爲止對亞力克的態度,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啦——
我也伸出小指。兩人小指彎曲纏繞,並念下咒語。
「是啊。整好十天就回來,不可以延宕。」
「具體內容我並不在意。」
亞力克點點頭,並朝我伸出了右手小指。艾斯斐亞並沒有拉勾立誓的風俗。這個立誓方式的來源是我。與其說是前世的記憶,倒不如說是日本的風俗。伴隨着「牽指拉勾,說謊的人吞一千根針」的咒語將小指勾在一起,就能當作會守約的證明。我想這個儀式只在我和亞力克之間流通。在旁人眼中來看,大概會覺得意義不明。再說咒語的內容本身也很恐怖。不過,亞力克超級喜歡拉勾立誓。
這次的事亞力克好像也確實是突然得知的。執行密旨的隨行人員也都是由父王提前決定好的。需要的東西也都替他備齊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夠立即出發……
我甚至覺得是父王故意在最佳時機妨礙我。
「——有一件事。」
我是要跟他商量假戀人的事以及談一下克里福德的事,現在不太方便說。不過亞力克的情況又如何呢?
亞力克輕輕笑了。
「嬰兒時期可能有見過……但就跟沒見過沒兩樣。」
好可疑。我嗅到了古怪而可疑的味道!
「在那之前,我有話想和王姐單獨說。王姐也有話要對我說,對吧?」
「亞力克……」
「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只要一提到父王,哪怕是一點小事我也會忍不住在意起來。」
「你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關於那場死亡,我想……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畢竟他好像已經年過八十了,應該算得上是壽終正寢吧。是衰老而亡呢。
「王姐,您也該適可而止了吧?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對待。」
「您是讓我十天就回來嗎?」
亞力克搖搖頭,臉上露出苦笑。
「比起我,王姐才更令人擔心。我離開的話,就不能在王姐身旁保護您了。」
「怎麼說?」
祖父的肖像畫有掛在王城內。但是,王城內卻沒有作爲弟弟的希爾格倫公的畫像。要問哪裏有的話,應該會在奈特菲羅公爵家吧?雖說沒有肖像畫那麼正式,但如果是素描一類的畫像,仔細找找或許能在哪挖出來。
竟然連亞力克都知道假戀人的亮相會了!
真的好捨不得啊……
「拉勾好了。」
「那就請你平安地完成密旨回來。亞力克不在的話,我會很寂寞的。」
「你現在有什麼想先跟我說的嗎?」
把接到密旨的事告訴我已經有違父王的意思了,算是小小的反抗。但要是連密旨的具體內容都說出來,事情就不能輕輕帶過了。我不可能強迫亞力克說出來。而且比起密旨的具體內容,我有更在意的事。
「但如果王姐說一定要知道的話——」
希爾格倫公是已故之人,父王的叔父。以我和亞力克的身分來看是我們的叔祖父。希爾格倫公魯弗斯。比起魯弗斯這個名字,希爾格倫公的稱呼更爲有名。那是僅限一代不可承襲的特別稱號,希爾格倫公也是前前代奈特菲羅公爵。
「拉勾……?在這裏?」
「在我出生那天,希爾格倫公過世了。」
「我要去的地方,即便是王姐也不能說。畢竟總不能泄漏密旨的內容……」
「這樣啊……」
並且在向父王宣佈之後已過了一夜,事實上離那天已經剩不到兩週了!
亞力克心滿意足地鬆開小指。
「……對不起。——亞力克要離開王城到什麼時候?」
希爾格倫?
哦,有嗎?
「亞力克,你爲什麼這麼問?」
「我聽說是病故的。」
「嗯。要是沒有密旨,我本來打算今天就找你談談的,真遺憾。」
「……對了。爲以防萬一,我不在的時候,如果珀茨因這次的事受到什麼責備的話,能請王姐幫忙處理嗎?」
「保住他就行了吧?」
畢竟是亞力克看中的、有潛力的士兵呢!當萬一發生時,我會全力發動公主權力的!
「是的,拜託您了。」
在一陣沉默過後,亞力克率先開口了。
「那麼,王姐,最後能請您爲我送上祝福嗎?」
「當然了。」
身爲內在還殘留着日本人感覺的人,我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是艾斯斐亞的風俗。不論旅行的時間長短,人們會爲即將前往某處旅行的人,以相互親吻臉頰來祝願他們一路順風及平安歸家。
順序是送行者先親吻啓程者的右臉,而後再由啓程者親吻送行者的左臉。
我用嘴脣輕觸亞力克的右臉。
作爲回應,亞力克的嘴脣碰上了我的左臉。
「!」
那一瞬間,嘴脣觸碰到的地方如同靜電流過那般刺痛。現在又不是冬天……亞力克也很疼吧?但我瞧着亞力克遠去的臉龐,卻發現他好像什麼都沒感覺到。
咦?
「……王姐?」
他的眼神在問「您怎麼了嗎?」
沒必要對正要出發的亞力克說一些像惡作劇一樣讓人不安的話吧。
所以我把話吞了回去。
「路上小心,亞力克。」
最後我只跟亞力克說了這句話。
注:是「釣橋」不是「吊橋」,這不是錯字。兩種橋不一樣。
「我走了,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