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虚空的代理人』

打中吧打中吧

若自己的攻击能够打中

那敌人的攻击亦能打中

配点 （觉悟的准备）

●

元吉在给舰队下达指示。

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将舰队排成长列，像转动的时针一样转向铁甲船的舰队背面，也就是东侧。

然而，对规模庞大的舰队来说，不可能对每一艘舰船分别下令。因此便将舰队划分为规模不等的分舰队，再对各个分舰队集中下达列阵和行动的指令。

以此为基础，元吉下达了最为困难的指令。

「从交叉转为直列，让全舰直接以铁甲船为中心进行旋转……！」

构成阵列的舰只不停交错，不断切换位置，就那样开始向南侧滑。

若是能一艘一艘地来自然很容易就能完成这一行动。然而，若是全舰一起行动的话……

「队形不要乱！——就这样保持高速转向铁甲船的背面！」

行动的关键在于轻巧的运输舰。因为展开了防护用的障壁，不用太担心敌方的炮击，所以可以集中精神操作舰只。

相对的，战舰队基本上只做单纯的左右滑动，没有前后的移动。

运输舰就那样插入战舰队的空隙中，逐渐形成直列……

……这操作也只有靠武藏运输舰的高机动性才做得到啊。

武藏的运输舰基本上都是以能围绕那艘巨舰进行活动为前提设计的。因此比 起长距离贸易，它们更擅长与地面及其它船舰之间的近、中距离贸易。

要问那意味着什么……

「因为要在空中进行船舰间的移动，所以即便是大型运输舰都能同时兼顾稳定性和灵活性」

「山形城——移动。目标是铁甲船的正面，西方的天空」

整体上虽然还略有些弧度，但基本上还是变成了笔直的队形。

•三本足：『敌人只是想瞄准无伤的左舷！所有人冷静！』

『——好！』

元吉通过手边的舰队概要图确认了现状。

九鬼观察到了敌方舰队的动作。

身着夏服，从右侧看着这一场景的最上•义光仰起脸，说道：

或许也是因此，现在的通神热闹非常。

山形城并没有一同漂移。

自己位于最尾端的旗舰在外侧加速追赶着全体的队列。

因此九鬼判断，这是奇袭，更是佯攻。

『——现在把交给我们的，还给你！』

「是最上的山形城！」

而自己至今也是用铁甲船的右舷朝向敌人进行炮击的。

以九鬼的防御阵为中心的逆时针旋转。自己的舰队正通过大规模的漂移让舰队后方进行甩尾。

右舷的背面，自然就是左舷。

「接下来就是一决胜负的时间了」

他们现在就在读取混乱的舰队行动，与其他舰只互相配合。

●

这是进入这个阶段才有的奇袭。

「……拿下九鬼舰队的背面！！」

因为在炮击战中，比起正面对击，还是能充分使用大炮的侧面*攻击更为有效。0;*注：因为历史再现的缘故，境界线世界的战舰都是将炮口开在船身两面，所以横向面对敌人时能够发挥最大火力。当然书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可以移动炮口方向的炮塔，二卷时三征西班牙就有拿出类似的东西。但现实当中，即便是到了后来的无畏舰时代，横向面对敌人能够一次进行最大火力齐射还是没有改变的，只是当时已经不追求最大火力齐射这一战术了。1;

『——很好！好乖好乖！很可爱啊！真是可爱啊，好乖好乖好乖！』

虽然最后一句不太懂，但大家都有各自的做法吧。然而……

设置在甲板上的炮门虽然需要调整方向，但左右两边侧面的炮数基本上还是相同的，所以就算敌方改变了位置还是能以大致相同数量的炮弹进行攻击。

……在转动了吗！

……敌人真正的主力是……

……背后袭击吗！

「对我们的行动观察得还真是仔细啊……」

从地面以及各舰的报告中，他察觉到了村上的目的。

哪怕敌人绕到了“背后”……

因为毛利舰队的大规模移动，如今空中充斥着轰鸣声。

『喂！我说那边的！我们都已经先进入路线了你们就老实点之后再从右侧过来啊！』

背后袭击。话虽如此，这一行动对舰队战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是说要把舰队运动的管理工作交给自己。

●

元吉看着的概要图中，毛利舰队如同时钟的长针一样转动了起来。

“正是如此”，九鬼心想。

耳中回响着天空中的震响，义光说着将手中的大扇缓缓挥向左边……

『我会侧着过去的，你别动！说你呢，那边的战舰！动了就要撞上障壁了啊！』

众多指挥舰都请了武藏的船员当领航员。

强行地让舰队进行高速漂移。这一行动的目标是……

●

呼啸的大风在房总形成了风暴。

地面上，退避至房总东侧的浅野透过风感受着上空的动向。

「天空，在旋转啊……！」

她所在位置是海岸与森林的交界处。东边天空的视野十分宽阔，但西侧则被森林遮住视线无法确认。

不过，从西侧森林的对面，敌方的舰队有如向南旋转的巨大罗盘指针，正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要——来了……！

能听见声音。

现在，夜晚的海面正一齐溅起浪花，发出拍手般的声音。时而还能听到混杂在其中的低音，那是风吹过无数波涛形成的笛声。

有明显的震动从那里传来了。

从空中转过来的巨大指针，不仅仅排开了空气……

「还踩着刹车——呢！！」

海水形成了落向天空的雨。浅野的视野被炸裂的海面填满。

那雨水气势十足地朝着海岸而来……

……呜——哇……！

海边的砂仿佛被狠狠地打中，飞向空中。

在空中飞舞的砂子汇成了沙尘暴。察觉到这一点的浅野赶忙回到森林中，以树木为盾……

「术式……！」

通过仓库术式，究竟能收纳并挡住多少朝这边过来的砂呢。

尽管略有不安，浅野还是在沙尘暴到来之前的瞬间，将自己亲眼看见的景象传送给了九鬼。

敌人的大规模漂移中并没有山形城的影子。那么山形城的目标，就是铁甲船已有疲态的右舷。是西侧。

可以看出九鬼的判断。

九鬼如此判断。

“真没个大人样——”，辉元的手扶在甲板的船首边。

●

这次的大规模漂移。

「没想到，是下令右舷专心对山形城采取防御的同时，让左舷专心对我们展开进攻啊！」

铁甲船的形状是左右对称的。而上方甲板与船身两侧安装着火炮。

「真是坚实！」

「铁甲船舰队——左舷，准备炮击！」

「没有动摇吗……！」

注意力集中在右舷的话，当然补给也会集中到右舷一侧。人员也会更多地配置在右舷，并编组以此为中心的轮班。

●

装甲和舰队自身的耗损自不必说，更为重要的是舰内人员和物资储备的消耗。

……是能和山形城一起形成夹击的坐标—哦……！

除此之外，由于山形城留在西侧，实际上是无法完全撤换人员和补给的。

不一定能一直在战斗中使用事先准备好的器材和设备。很多时候，需要一边根据敌人的行动进行配置或是一边处理突发情况以便维持运转。

但是，人员对没有损耗的左舷的器材和设备完全没有进行过“适应”和“熟悉”。

对方已经踩了刹车，其停下的位置，很可能是……

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呢。

有炮击能力的山形城，用防御对之。

本来还以为能让对方的阵型崩坏的……

概要图中，敌方舰列正在进行漂移。虽然高度逐渐降低这点值得注意，但说不定对方只是要将舰列组成阶梯状形成射击角度，增加可以进行攻击的舰只数量。

那么自己这边就不需要有所动作。敌人自己会跳进射程中。所以……

然而自己就在刚才一口气将舰队绕到了反面。

「九鬼•嘉隆，这男人在押注上还真是保守啊……！」

……正是因为这场战斗进入了最后阶段才会执行了这一绕后行动。

需要通过一次升降机，将弹药储备运到各层，然后再送到左右舷。

元吉在旋转的舰列的最尾端，一边降低高度，一边确认着九鬼舰队的战术。

左右对称的形状再加上上方与两侧都设有炮门，换句话说，弹药补充需要利用到舰中央的道路。

……就会需要重新配置集中在右舷的人员，重新构建补给关系。

对方在明了舰内疲软的基础上，下达了指示。

九鬼没有下令让铁甲船的防御阵有任何行动。

而所谓战斗，是瞬息万变的。

「右舷准备好防护障壁……！」

西侧的三浦半岛正发来观测情报。再加上自己这边在夜色中观察到的东西……

一切都要推倒重来。而且是在疲软的右舷拖着后腿的情况下。

九鬼的战术是因为信任铁甲船的性能。

●

「不要动！只要直接应对就行！」

此外，村上向着东侧转去的毛利舰队也会进行炮击吧。

采取了这一战术的元吉所期待的，是九鬼舰队内部的慌乱。

无防御力的毛利舰队，用炮击对之。

左右舷被分为了防御和攻击两块。

通过这一分配……

「内部人员的移动可以变得明确，职责也不会混乱吗」

『补给也是一样。右舷只送防御类的，左舷只送炮击相关的就可以了』

以及……

『在这短短时间内他就掌握了初期人员的移动、补给流向，并且重新作出了安排。这样一来，就和刚才一样了』

「那我们这边要怎么办」

空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开始刹车。这样下去只会被敌方见招拆招。

「这样下去很不妙吧？」

『公主大人无需担心。村上大人会进行应对』

Mouri-01说完的瞬间，东面的天空突然出现了颜色。

红色。

并非是可以轻松略过的火焰，而是巨大的爆炎，在正于东侧空中转向的村上舰队中猛然炸开。

有战舰被击沉了。旋转的舰队后方，爆炸突如其来。

●

「中弹了……！？九鬼还没开始炮击吧！？」

但辉元看见，中弹的战舰舰体倾斜翻倒向地面坠落，火光照亮了天空。

仿佛承受不住这样大规模的漂移被甩出了队列，那艘战舰已经被火焰包裹吞噬。

然而，这时机和位置都很怪异。

「从距离上来说还没有进入铁甲船的射程吧！」

村上水军在攻下蜂须贺阵营的居城后登陆松山。

“白姬”展开的对舰炮击是大规模的。因此为了不被敌人察觉，才选择了以敌人难以观测的高速从南侧的空中进行追击。这条路线也是九鬼指定的，自己当然可以把这当成失败的借口，但是——

虽然击沉了护卫旗舰的战舰，但并没能完成任务。

那躲开了察觉到自己的对空炮击，以极高的机动性瞬间一跃而起的人是……

那是魔女的加速音。

村上•元吉的舰队由毛利的攻击舰队和武藏的运输舰队组成。毛利舰队又包含了极东舰和旧派舰，有些舰只还配备了极东和旧派通用的系统。

在圣谱记述中，加藤•嘉明作为“贱岳七本枪”成名，之后也作为“七将”崭露头角。而在那个七将时代，关原前哨战在各地打响……

……有什么东西在！

目标是负责指挥这一行动的村上•元吉的旗舰。只要粉碎了指挥舰，就无人指挥奇袭，敌方便会瓦解。这样一来就可以大幅度减轻九鬼舰队的负担。

「如果无法完成被交予的任务，那也不用自称什么魔女了」

要赶快。

●

「十本枪的第五人——加藤•嘉明吗！」

阻止他们。

不止是炮弹，连舰只航行带起的气流也一样。

对村上旗舰的狙击失败了。

这两种障壁一旦超过容许量都会碎裂，容许量内则会以不同的角度弹开攻击。

……我的话——

这是狙击。

不同的防护障壁使现场情况变得复杂了。

……防护障壁形成的风真碍事啊。

神道的防护障壁是衰减型的。

……就是这家伙吗……！

有人以高速绕到了南侧的天空，跟上了舰列的漂移。

旧派的防护障壁会朝射向对角的方向弹开攻击，而神道的防护障壁则是一边削弱攻击一边让攻击划过表面而弹开。

……失策了……！

敌方舰列马上就要完成大规模漂移了。

所以当毛利和武藏的舰队混编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让身为攻击者的自己感到别扭的事。

“而且……”，嘉明开口说道，在夜空中吐出带有热度的气息。

然而，武藏一侧的运输舰，则只有极东舰。

猛烈反弹的障壁和柔和反弹的障壁。气流在这两种障壁的同时阻挡下变得异常紊乱，影响了弹道，使得自己失手。本来应将村上•元吉的旗舰从舰首射穿的狙击结果却重创了近处舰只的侧面。

「打倒村上•元吉也和我的历史再现有关啊……」

辉元在瞬间操作起了望远术式。

旧派的防护障壁是反射型的。

耳边传来高速掠过天空的鸣响音。

嘉明全力操纵着飞翔的“白姬”，在内心咋舌道。

嘉明立马重组“白姬”，飞了起来。

●

加入东军的自己的居城是松山城。而朝松山城发起进攻的正是加入了西军的村上水军。

东南的天空中，一瞬间有物体发出了光芒。那是被战舰爆炸的火光照亮的——

而且中弹的还是舰队尾端的战舰。是藏身于其他舰只身后的战舰被击沉了。

敌人的转向以大规模舰队来说速度实在是太快。更重要的是……

然而察觉到这点的嘉明势力趁着夜晚进行了袭击，村上•元吉就此战死。

「夜袭的条件已经齐全了呢」

倒也不是说是为了完成这个历史再现。在这不得不孤身闯入敌方舰群的状况下，圣谱记述什么的……

「就是拿来求心安的——用来告诉自己应该会成功的啊」

说着，嘉明冲向敌方舰群，用双腿内侧将加速器踏板压向后方，尽可能合上六只翅膀……

「“白姬”——高速巡航形态」

●

「呜哇」

正在计算机龙的修补计划的龙造寺四天王听到这么一声。

「哦，你怎么了大小姐！」

抬头看去，锅岛正站在保护机龙头部的操纵室的装甲上。

她向空中举起了一个表示框，表示框中显示着……

「村上的舰队和——那个是羽柴的白魔女吗！」

锅岛的右手仿佛是指着天空中的哪颗星辰一般指向空中。

「厉害啊……」

指向夜空的手指随着魔女的飞翔路线滑动。

手指滑动的轨迹上，天空中满是炮击的火花。

还有为捕捉飞翔而来的魔女的探照光和追踪术式用来锁定目标的轨迹线。

这一切，都是利用漂移进行奔逃的村上舰队的迎击。然而……

「哦」

四天王之一低声道。他抬头看向空中流体光划过的痕迹说道：

敌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

最前排足有十数艘战舰。看这阵型，若不从它们的上方或中间通过，就无法接近旗舰。

从这个角度突进，会遭到敌方舰队包括舰船上部武器在内的最大火力的迎击。嘉明也明白，自己现在正身处于极度危险中。但是……

只一瞬间。

……厉害啊。

那是嘉明的机壳帚。

「很好」

“可是啊”半老的眼镜男说道：

全体划出小幅度的弧线，向自己展示出一条线。

……希望突入速度能再快一点啊。

「路要怎么走是自己决定的吧。就算是战斗人员，在以后的时代也需要有吃饭的手段啊——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解决末世问题啊」

但机体重组需要一点点时间。

●

「那已经老了的你从今天开始就是四天王的绊脚石啊啊啊！！」

锅岛的视线中出现了如刀刃般贯穿夜空的光。

无所谓。

那动作仿佛穿针引线，但却毫无迟疑，爆发力十足。

「她也有身为十本枪的骄傲吧。大家年轻的时候总是比较硬骨头 」

敌方的速度也不低，不愧是大国的航空战舰。那漂移中作水平移动的船身激起的浪花，让嘉明产生一种自己要被甩掉的错觉。

现在的机体模式是高速巡航型。而接下来，嘉明准备通过将其重组切换成高机动型，突破敌人的舰队圈。

「那我就视此行为为挑衅了」

锅岛一直抬头仰望，如挥动指挥棒一般在空中划着轨迹。

「话说，我还是希望大小姐能尽量做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啊」

那是排列变得更为宽大的舰列。

「有这种想法的你现在开始就是绊脚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嘉明身体前倾，将加速器开到最大，说道：

上了。

他们一边开始第二次互殴，一边看到，在锅岛高速描绘的锐角线下，嘉明正面冲入了迎击的敌人中。

为了消除这点破绽，嘉明利用了重力。只要在下降途中进行重组，就能达到比上升或水平行动更快的速度，虽然那也只是很小的差距而已。

嘉明紧盯着舰队全体的动向以及对方行动的目标，将白色魔女帽向下压到遮住目光的高度，穿越迎面而来的疾风……

有什么从正上方斜着刺入了拉长的舰列中。

「你才绊脚石啊啊啊！」

敌人将村上•元吉的旗舰大幅度向后移去。

●

「就算大小姐说想战斗啊，你看，就刚刚她那手指的动作*——假如叫咱们去做那个，还是太强人所难了吧。大小姐是没关系，我们可撑不住啊」0;*注：可以参考Macross F里面男主阿鲁特用手势比做飞机来模拟飞机机动动作的感觉。锅岛这边在看着嘉明的空战机动一边用手比画来学习1;

嘉明从敌方舰队的正面上方高速冲刺而下。

空中，追尾术式瞄准时的流体光为了击坠嘉明而增加了。为了避免诱爆和误伤，他们选择了精度更高的诱导和追尾术式。

她并没有避开那数量庞大的炮弹或是防护障壁和术式，而是以一条直线穿行而过。

片刻的互殴之后，半老的胡子男轻声嘟哝。

「她没有逃啊」

理由只有一个。

如同拔刀斩一般的轨迹。

空中的舰队里恐怕无人能跟上刚才的动作吧。

从明明已经失去了目标，对空炮火却依然在持续这点就能看出来。不过……

「呜哇……」

抵达敌方舰队下方的嘉明已经完成了形态改变。

机壳帚和刚才不同，已经变成了展开前翼及后翼的可动式。

换句话说就是高机动型。这样看来，刚才那强行“穿越”是……

……是为了将速度加高到在变形中不会被狙击，以及……

「为了以后的深入敌阵而提前做的练习吧……」

那已经不能算是冲入敌人怀中了，冲入的已是敌人的核心。机壳帚对准那里发出了光芒。

上了。

●

嘉明“射穿”了。

如果以轨迹的种类对魔女的攻击进行大致分类的话，一般分为两种：直线弹，以及包括手动和自动两种类型的曲线弹。

使用反作用力加速术式的黑魔女使用的基本是直线弹。

使用先导加速术式的白魔女使用的则基本是曲线弹。

现代魔女的基础战斗方式便是以此前提，以自己擅长的种类为基础，或是将两者进行组合，或是切换使用。

自己虽然是白魔女，但要说的话还是更喜欢直线弹。

说到在空中飞翔，自己想到的是不需要瞻前顾后，只有速度的世界。所以……

「那里」

炮击也好，敌人的术式也好，大致的速度都已经掌握了。

夹紧肋下，想象将身体无限变窄。

加速开到最大。现在处于很难达到最高速的高机动展开状态。不过，在这密集的攻击中应该做的不是在高速巡航模式下去拼那个就算想加也加不上去的最高速度，而是在高机动模式下通过最棒的弹跳来利用好连续释放的每一次加速。

在炮击之间穿行本身并不可怕。炮击由于受到管制术式限制，不会将射击线重叠。

嘉明将自己发射了出去。

「赶上了」

接下来映入眼帘是敌人的战舰在高速漂移下大幅度旋转的左舷侧面。

之后只要再找到第二、三道这样的轨迹，就能完成直线“贯穿”。

敌舰的装甲是防护术式的集结体。“白姬”也是一样。彼此之间产生了排斥……

确定好方向，向前。

这并不是单纯的躲避。

跃入敌人炮击的间隙、追踪术式的锁定轨道交错的间隙、以及——

真好。

针对敌舰带起的狂风，原本将全身压在机壳帚上的嘉明，这次则将机壳帚拉近身体……

收起翅膀。然后——

心情真是舒畅。虽然嘉明也很喜欢平淡的日常，但这里有着日常中无法拥有的自我和世界。

获得了初速度。

「……！」

流体追踪线以高速划过长长的轨迹紧跟而来。要是被捕捉到，就会有无数追尾弹袭来。不过……

几乎是擦着敌舰的侧面。不，“白姬”的尾部已经与装甲板发生轻微的接触了。

冲入舰群之间，向下潜行，又重新跃起，以此在炮击之间穿行。

那就是转向的开始信号。

既然如此，只要贴着第一道炮击的轨迹飞入就能保证安全。

“白姬”加速了。白魔女的术式具有十分优越的加速力。数根的流体线一下子全都被甩在了身后。

上了。

嘉明已经不单是握紧握把，连下巴也抵在了机壳帚上。

「谢了」

……战舰的表面！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要是到达敌舰的侧面，假想海的浪花就会通过术式对飞行中的机壳帚产生干扰。那是与其说是震动，不如说是撞上浪花般的柔软反弹。

嘉明头都不回，因为她即使蒙着眼睛也能判断出全体情况。从上方冲进来从而获得初期准备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个。

要抓紧了。

“白姬”将金属碰撞声甩在后头冲向前面。嘉明将其进一步加速，从上方压下身体，瞄准了前方。敌方的攻击间隙才是自己期望的前进道路。

因此，现在只需要进行加速。

挑选出没有敌方攻击的路线，以最高速度到达终点。也就是说，她不是选择蜿蜒扭曲的飞行路线，而是尽可能的选择直线路线。

穿过海浪，身边布满流体碎片的嘉明让“白姬”大幅度转动。

「Mach schnell*」0;*注：德语，意思是快一点1;

飞起来。翻滚身体，背向敌舰的右舷飞起来。

敌舰射出的，追踪锁定用的流体线紧随嘉明之后。

……但是……

因此嘉明全身向前倾倒，死死压住机壳帚，保持住笔直前进的安定性。

能穿过去。

穿过去了。

这样一来，自己的周围就什么都没了。

攻击也好，敌意也好，都无法触及到现在的自己。曾经的时代，遭受迫害的魔女在空中飞翔，一定不只是因为继承了自古以来的飞行技术。嘉明是这么想的。

求而得之的孤独，便是孤高。

因此嘉明穿过苍穹。

通过。感受到的透明感和寒冷都是真实的。夜晚的空气就是如此。

嘉明将身体向前压，挥动双脚调整角度，接着，再次开始寻找正确的路线……

「——那里」

找到了。

从敌人的舰列之间，嘉明确认了村上•元吉的旗舰。

●

敌人要来了。

元吉看着对自己而言可以说是宿敌一般的存在飞翔而来。

……果然是你。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但是，自从袭名村上•元吉后，他便无法忘记加藤•嘉明这个名字。

准确来说，讨伐了自己的并不是她。而是她麾下的人。

但是，从阵营的角度来看，自己确实败在了加藤•嘉明的势力之下。

「怎么说呢」

元吉的视线紧追着敌人的身影，抬起了右手。

「——我接下来要与什么抗争呢」

说完，元吉将手用力挥下。

那是从下方飞来的物体，形似许多白色短板拼装在一起的——机壳帚。

●

「他们已经做好了误伤友军的觉悟吗！？」

然后在空中完成了姿态调整的魔女从后面追了上去。

炮弹互相碰撞，击中己方战舰。

之后就简单了。和魔女一同冲破大气的机壳帚慢了一拍向斜上方弹起。

「……！」

伴随着这句话，魔女伸出去的右手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这是关闭了管制术式才能做到行动。

在战舰组成的山脉中穿梭的炮击，由于用到了甲板上部的炮，形成了多层的结构。

加藤•嘉明。

她展开背部的翅膀，将身体从“白姬”上抬高……

●

……左右！？

魔女通过向上飞行，避开了左右的炮击。

而是用自己的速度强加到了展开的翅膀*上。0;*注：这里讲的翅膀是嘉明自己背上的翅膀，简单来说就嘉明强行用自己肉身的翅膀去给白姬提供推力来产生升力1;

「……魔女要飞了吗！」

在舰船之间高速穿行的嘉明看见了。

视线的前方，魔女与大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翅膀嘎吱作响，帽子飞舞，右边的主翼从第二关节部分到翼尖向外扭曲。

魔女与机壳帚一同飞向了这边。

「“白姬”」

●

不对。

所有炮口全都瞄准了嘉明。

……真是乱来！

一齐发出的炮击从左右两边飞袭而来。

接着，元吉感觉听到了她的声音：

元吉确认到了正面天空中发生的激烈冲突，也看到了敌人的决断。

面对从两个方向袭来的弹幕，嘉明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踢脚上扬。

金色的羽毛在夜空中散开。她身后舰队的追踪术式追上了空中的羽毛并将之锁定。然而……

魔女在将手从机壳帚放开之前，踢在上面跳了起来。这一行为不单是为了将机壳帚当作踏板，还通过这一踢，将机壳帚的喷嘴转朝下方。最后，机壳帚尾部向下改变了轨道，不仅躲开了炮击，而且头部向天空扬了起来。

排列在两侧的战舰展开了侧面的火炮。

她所进行的，已经不能称为飞行或是飞翔了。

开炮的巨响对这一疑问做出了有力的回答。

她毫不惧怕，没有因此停下加速。

魔女的翅膀向上展开。那么只要有强风通过，她就会随风飞向上空。

她的姿势已经不是骑乘，而是紧紧抱着机壳帚。

当然，若是直接这样开炮的话，炮弹就会命中对面的战舰。因此正常来说管制术式会改变火炮的角度，或是用甲板上部的副炮来向这边射击。

「开火……！」

在这些发生的前一瞬，嘉明动了。

在魔女的视线明显看向这边的瞬间，元吉下令：

「——开火」

这次才将旗舰的主炮对准了魔女，发射出去。

●

魔女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锅岛看见了魔女抗衡战舰主炮。

她利用了追踪术式。锁定了魔女飞散羽毛的追尾弹在她背后被引爆了。

爆炸的冲击波将魔女的身体高高吹飞。

真是强硬的回避方式。

……刚才张开翅膀散开羽毛，就是为了这个……！？

这一动作足以避开旗舰主炮发射的炮弹。然而……

「诶……？」

锅岛不由出声。在空中飞舞的嘉明，被贯穿了。

●

那是已被躲开，不可能击中的一击。但在锅岛的视线中，这一击却发出清脆的声音命中了。

然而击中她的，并不是元吉的旗舰，而是嘉明已经甩在身后的敌舰。

元吉的旗舰并没有进行炮击，射出的是……

「追踪术式！？」

瞄准同伴的追踪术式打出的必杀一击。这么做为了保证哪怕魔女避开旗舰的攻击，最后也能将其击落。

正当锅岛以为这一击破坏了加藤•嘉明的突击的时候……

「啊咧……？」

“怎么回事”，锅岛看着空中散落的机壳帚，如此想到。

「──黑魔女也来了吗！」

●

将所有加速板都展开、形成炮管后，机身全长超过了三十米。

扶着这一武器的嘉明和安治一起看向敌人。

这是魔女之炮。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机壳帚推向敌方弹炮，然后趁势抱住了自己。

两人共同握在手中的白色机壳帚开始变形，从至今为止的飞行器形状变成——

「安治！？」

嘉明任由身体随风飘摇，对火炮下达了发射的指令。而现在，她该说的是——

●

嘉明的炮击命中了元吉的旗舰。

黑魔女正单手抱着白魔女。虽然两人中明显是黑魔女更为疲惫，还喘着粗气……

「哎呀，备中高松城很好玩哦——我笑了个不停啊！」

「小喜目」

简单的回答过后，嘉明的心就平静了下来。她一边在心里觉得这份平静格外珍贵，一边和安治手一起握住“白姬”，展开了对舰炮形态。

做好觉悟承受炮弹直击的瞬间，某物扑进了嘉明的怀中。

要顺利乘风而行，需要全身发力以随时调整姿态，因此会消耗大量体力。所以她浑身是汗、头发也因浸透了汗水变硬了。

安治的右手抱住了自己，空出的左手则拉过“白姬”，说道：

元吉猛地看向右边。

她是在几乎没有后续补给的状态下，从欧洲一路飞到这里的吧。

「————」

「是火炮吗……！」

「是吗」

「——我也玩得很高兴」

从主炮射穿的虚空，准确来说是前方右侧、东面的天空中，有翅膀在那里。而且，不只有金色。

「为什么碎片的颜色是黑的……？」

是安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