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好想趕快成爲名偵探

寶石小偷與母親的悲傷

《烏賊川市系列》 · 東川篤哉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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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麗的紅水,玻璃杯裏的紅水。在上方水晶吊燈閃爍燈光照耀之下,散發如同紅寶石的光輝。坐在沙發上的我,暫時爲這鮮豔的色彩着迷。坐在旁邊的年輕男性溝口勇作察覺到我的樣子,將手上的玻璃杯遞到我面前,以惺忪的語氣詢問。

「哎呀,你也想喝?好,可以喔,喝喝看吧,很好喝。」

真的好喝?我戰戰兢兢將臉湊向杯子。紅水散發像是葡萄的成熟水果酸甜香味。依照我的經驗,漂亮又芳香的食物都很美味。我毫不猶豫叼起遞到面前的杯子,以舌尖稍微舔舐不明紅水。好喝,不是毒。後來我放心地一口口飲用紅水。「喔,看來這傢伙挺能喝的。」溝口勇作見狀睜大雙眼。「好,不錯,多喝點吧。」

接着,至今位於廚房的媽媽,臉色大變來到我身旁。

「喔,恐怖的媽媽登場了,撤退撤退。」

溝口從我嘴邊拿走杯子,一副不管後果的樣子獨自離開客廳。媽媽狠狠瞪向溝口背影,接着轉頭看我,咄咄逼人地責備。

「綠綠,你在做什麼!不能喝那種東西吧!」

綠綠是我的名字。屋子裏的人都這樣叫我。

「不行嗎?明明很好喝……」

「就算好喝,不行就是不行。那叫做葡萄酒,孩子不能喝。」

「那麼,長大就可以喝?」

「長大也不可以喝。在這間屋子裏,只有老爺他們以及訪客能喝葡萄酒。媽媽在這間屋子受到照顧這麼久,也從來沒喝過葡萄酒。」

媽媽說的「老爺他們」,指的是住在這間屋子的花見小路家成員。這麼說來,老爺與楓小姐用餐之後,會拿着裝有美麗紅水的杯子愉快聊天,我印象中看過很多次。原來如此,那種飲料叫做葡萄酒。我又上了一課。

「媽媽,我知道了。狗不能喝葡萄酒對吧?」

「綠綠,那當然。」媽媽大幅搖晃自豪的尾巴代替點頭。「媽媽沒聽過會喝葡萄酒的狗。」

媽媽叫做小桃,是長年住在花見小路家的米格魯犬,但媽媽絕對不是寵物,是獵犬,所以老爺外出打獵總是帶着媽媽。我也希望總有一天成爲出色的獵犬,和媽媽一起外出打獵。但我現在還是孩子,總是留下來看家。

「好了,綠綠也上牀休息吧,媽媽晚點也會過去。」

我在媽媽催促之下,獨自走到屋外。在這個嚴冬時期,寒風吹拂的夜晚庭院冰冷刺骨,我卻不知爲何身體越走越熱,意識朦朧,雙腿發軟無法筆直行走。原來如此,媽媽說得沒錯,我不應該喝葡萄酒。啊啊,開始困了……我走得到狗屋嗎……

我與媽媽睡覺的狗屋,位於宅邸寬敞庭院的一角。總算抵達狗屋的我撲進去,就這麼窩進裏面的被子。

「是的,大小姐,老師並不是老糊塗,他從以前大致都像這樣糊塗。」

老爺愛乾淨,書房整理得一絲不苟。如今只有保險箱邋遢開着。時尚的玻璃盒倒在地上,但是盒子表面的玻璃粉碎,裏面是空的,只有玻璃碎片飛散在保險箱周圍。鵜飼看到這幅光景開始述說。

「太好了,我們也放心了。」

「鵜飼先生,這就奇怪了,竊賊究竟怎麼打開這個最新型保險箱?是破解保險箱的專家犯案?」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之後,身體出現好多異狀。頭痛、胸悶、腹脹,還作嘔……

「是的。我戰戰兢兢上樓,觀察二樓走廊,隨即看到走廊盡頭的房間,也就是爺爺書房的門開着。我覺得不對勁,卻沒勇氣窺視書房,因此我去二樓爺爺臥室敲門。爺爺立刻開門,我說明狀況之後,爺爺說『好,我知道了』就獨自進入書房。」

「啊,你好。」鵜飼迅速放手,若無其事看着對方。「嗯,小松先生啊。難怪覺得你看起來不令我懷念。」

「是啊……不過,總之有點在意。我們也去看看吧?」

「不,這可不一定。」鵜飼慎重搖頭,轉身面向老爺。「話說回來,老師,這把保險箱鑰匙平常收在哪裏?」

「不愧是名偵探,完全如你所說。」

鵜飼躍躍欲試,老爺卻出言阻止。

「話說回來,我有個單純的疑問。」流平詢問老爺:「既然寶石失竊,就完全是竊案了,爲什麼不報警?」

「昨晚,我確信這是自己人犯下的竊案,立刻叫醒二樓的溝口與小松,命令他們離開房間。我當然對他們仔細搜身,不只是身上的衣服,甚至嘴裏與耳朵都找過,確認兩人身上什麼都沒有之後,將他們趕出房間直接鎖門。你明白這麼做的意思吧?」

「唔~原來如此,這只是個僞裝成保險箱的普通箱子。」

「流平,這時代沒貴族喔。不過花見小路家代代擔任私立花見小路學園的校長,肯定是名門。花見小路一馬老師在我學生時代擔任老師,但後來也成爲校長。看,這宅邸很氣派吧?庭院也大到誇張。哇,還有寵物狗。」

「那個傢伙是擅自住進來的。溝口宣稱想創業,最近屢次來我家要求出資。我當然每次都拒絕,但他總是沒學乖找上門,而且終究是親戚,也不能拒絕往來。他只要上門就可能在這裏住幾天,昨晚也一樣。」

「我知道了,你喝酒對吧?」

「沒問題。」老爺握住保險箱號碼鎖。「唔~記得號碼是往右三十二……咦……不對,不是……喔喔,對了,就知道可能會這樣……喂,鵜飼,剛纔的抽屜有張紙條吧?」

「不可以講這種話吧?他是難得的委託人。」

我們玩雪玩到忘記時間時,一輛車開進宅邸。是沒看過的藍色車子。這輛車停在宅邸停車場,兩名男性下車。一人是西裝加大衣的男性,另一人是白色羽絨外套加牛仔褲的青年。兩人走向花見小路家的玄關並且交談。

「不可能,這個保險箱是特製的。你看這個。」老爺說着取出一把鑰匙。「這是保險箱鑰匙,是運用現代尖端技術打造的最新鑰匙,基本上不可能備份。」

「來,楓,事不宜遲,對鵜飼他們述說案件經過吧。」

我也知道雪是什麼,卻第一次看見這麼多雪。宅邸庭院整面鋪滿雪。我莫名亢奮起來,和小愛衝出狗屋。我忘記頭痛與胸悶到處跑,媽媽也和我快樂嬉戲,好難得。

「啊,原來如此。」我又上了一課。「小愛真是博學多聞。不過這種事不重要。我困得不得了。啊啊,大腦昏昏沉沉的,身體好熱……」

「嗯,很遺憾,只能如此推測。報警會害得花見小路家的家醜外揚,我想避免這種結果,纔會逼不得已找鵜飼過來。」

「唔、唔唔……不過,光是取得鑰匙也打不開保險箱,必須轉動號碼鎖,而且數字的排列組合有無限種。」

「…………」奇妙地停頓片刻之後,流平嘲笑般輕哼一聲,無視於鵜飼的發言。「花見小路先生,實際上是什麼原因?」

老爺以這把鑰匙鎖上保險箱,保險箱的門動也不動。流平見狀再度納悶。

「那麼,打擾了。」

接着,媽媽在我們身後,吐着白色的氣息擔心開口。

流平反倒是佩服地雙手抱胸。楓小姐愧疚縮起身體,向偵探他們低頭。

「請等一下。」流平插話詢問:「兇手會不會把偷到的寶石,藏在自己房間以外的地方?例如走廊或是二樓其他房間。」

「因爲你昨晚喝酒。」一起醒來的小愛這麼說。

小愛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

「喔喔,青年啊,這是因爲鵜飼比警察優秀。畢竟說到鵜飼杜夫,他可是公認烏賊川市最高明的名偵探……」鵜飼這麼說。

「喂,楓!老糊塗是怎樣!我不是老糊塗!」

我裹在被子裏閉上眼睛。意識立刻遠離,甚至聽不見小愛說話。不久,我感覺媽媽回到狗屋,卻不清楚是幾點的事。畢竟我模模糊糊半睡半醒,何況狗屋沒時鐘。

「或許吧。那我眼睛刺刺的,庭院看起來是純白色,也是因爲喝酒?」

「原來如此。那麼爺爺,當時書房狀況如何?」

老爺怒氣衝衝,斥責楓小姐沒禮貌。旁邊的鵜飼以悠哉笑容點頭。

「呀!」此時,躲在被子角落的她尖叫抬頭。「什麼嘛,是綠綠?別嚇我啦。」

小愛這個女生,面不改色就敢說出這種話。她將臉湊到我旁邊聞味道,接着發出「嗚」的呻吟,縮到狗屋角落。

老爺帶着偵探們走階梯上樓。楓小姐看到我們也想跟過去,開心露出微笑。

「我當然不會說。我好歹具備這種常識,會看場面說話。」

「逼不得已是怎樣!」鵜飼憤慨抗議。「哎,好吧。簡單來說,嫌犯是昨晚在宅邸二樓就寢的人。所以是誰?」

「嗯,我與楓立刻分頭,徹底搜索兩個房間……」

「老師,好久不見,您這次真是遭遇天大的案件……」

「保險箱這麼好開?」

「哇,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楓小姐鬆一口氣,對身旁的小愛打耳語。

「但寶石小偷確實來過。話說回來,花見小路一馬這個人,居然拿窮人付的昂貴學費買高價寶石,哪能爲人師表?真想對他說聲活該。」

「笨蛋,這不是能放心的事。」

「不,只有最近。我的兒子與媳婦,也就是楓的父母,現正因爲校務出國出差,家裏這段時間只有我與楓,這樣實在疏於防範,所以我請小松來這裏住。」

「昨晚,我在二樓房間寫報告,當時是凌晨兩點左右。想稍微喘口氣的我,走到一樓廚房泡咖啡,在我拿咖啡杯,正要上樓回房的時候……」楓小姐說到這裏,指向眼前的大階梯。「我聽到二樓傳來怪聲,是玻璃的碎裂聲。我嚇得輕聲尖叫,在階梯停下腳步。緊接着,我感覺某人快步穿過二樓走廊。」

「就是這樣!嗯,往右三十六……」

「那就是內賊。肯定沒錯。」鵜飼得意說出連我這個孩子都知道的結論。

「喔,原來花見小路一馬先生在學校當老師。什麼嘛,姓氏這麼氣派,我還以爲是貴族。沒想到是鵜飼先生高中時代的恩師……」

「天氣別說熱,甚至可能冷到感冒,今晚好像特別冷。」

「在二樓就寢的人,除了我與楓只有兩人。司機小松秀則以及親戚溝口勇作。」

「那個,在下是這裏的司機,敝姓小松……」

「葡萄酒就是酒!」

我差點忘了,她是一起住在狗屋的小愛,我的女朋友。

「鵜飼,你沒道理叫我爺爺!」老爺不悅蹙眉。「書房狀況如我電話所說,保險箱開着,重要的寶石失竊……總之你先看看案發現場吧。」

「那個人有特殊能力?看起來不像。」

「她是新朋友,要和樂相處喔!」大約一個月前,楓小姐說出這番話,首度帶小愛來到我面前。我對她的第一印象,是白色、內向的可愛女生。但一起生活沒多久,我就察覺第一印象是錯的。

楓小姐搖頭回應。

媽媽「汪」了一聲,迅速跑上階梯。

「嗯,鑰匙存放在這裏。」老爺將最新型鑰匙收進自己書桌抽屜,以像是玩具的小鑰匙上鎖。「鵜飼,怎麼了?」

「那麼溝口勇作先生呢?」

「不是酒,是葡萄酒。」

「不。」媽媽看着狗屋外面回應。「是因爲昨晚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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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完走向玄關門,跳起來抓住門把俐落開門。這是住在宅邸很久的媽媽最擅長的技巧。我們三個一起進入宅邸。在寬敞的玄關門廳,那個偵探再度在老爺面前張開雙手,以顫抖的聲音開口。

「還問我怎麼了……」鵜飼無奈低語之後,從胸前口袋取出小鐵絲。「恕我失禮一下。」鵜飼將鐵絲插進抽屜鑰匙孔一轉,抽屜立刻開啓,偵探五秒就取得最新型鑰匙。「老師,這樣沒意義喔。」

「應該是初次見面。兩位是鵜飼偵探事務所的人吧?恭候大駕很久了,請進。」

「喔,可以請您開開看嗎?」

楓小姐在老爺催促之下,說起昨晚發生的事。

「哇,這都是雪啊……」

「啊,您說這個?」鵜飼從抽屜取出一張白紙,念出內容。「往右三十六、往左十四、往右二十二。」

「綠綠,你的身體好像有怪味,怎麼回事?」

「哎呀,你們也想看現場?好啊,來吧。」楓小姐說完,以雙手抱起我與小愛。「小桃也要來嗎?」

「也就是說?」

「嗯,總覺得怪怪的。而且他們好像提到寶石小偷之類的。」

「妳沒看到身影,只感受到氣息是吧?」

「喔,聽起來挺可疑的,很適合成爲嫌犯。」

名爲鵜飼的西裝男性站在玄關門口,緩緩按下門鈴。玄關門立刻開啓,出現一位步入老年的男性。「花見小路老師,好久不見!」鵜飼如同西方人,誇張地張開雙手抱住對方,聲音感動到顫抖。「您這次真是遭遇天大的案件,我鵜飼立刻放下手邊工作趕來了。」

鵜飼毫不愧疚挺起胸膛,帶著名爲流平的青年進入宅邸。我與小愛轉頭相視。

「老師,可以了。」鵜飼無奈搖頭,看向助手。「流平,如你所見。不需要破解保險箱的專家,任何人都能打開這個保險箱。」

「屋子似乎出事了。那個人是偵探。偵探擁有特殊能力,受僱解決疑難案件。」

「其實應該報警吧,但我不想這麼做。」這次確實是老爺回答。「從楓剛纔的敘述就知道,竊賊犯案之後,肯定來到二樓走廊。楓當時在階梯上,所以竊賊沒辦法走階梯下樓。那他是從二樓跳窗逃走嗎?但這也不可能。因爲當時宅邸周圍已經積了不少雪,我在竊案發生之後,將楓留在二樓走廊,獨自檢視宅邸周圍,卻完全沒看到兇手的腳印。當時雪勢減緩許多,所以腳印並不是被雪蓋掉。換句話說,竊賊並非從二樓跳窗逃走,那麼……」

不是寵物,是獵犬啦!我瞪向兩名陌生男性。

小愛後面的媽媽也默默點頭。

「不像是寶石小偷昨晚光顧的住家。」名爲流平的牛仔褲青年低語。「好和平,也沒警察。」

「原來如此。無論竊賊是溝口或小松,失竊的寶石肯定留在上鎖房間。換言之,只要搜索房間找到寶石,就知道誰是竊賊。老師的做法挺機靈的。所以結果如何?」

「司機小松先生是剛纔在玄關應門的那位吧。司機平常都住在這個家?」

此時,至今默默旁聽的流平,以詫異表情提出單純的問題。

「那個人是怎樣,好奇怪!」

「不,我不是想委託你找竊賊,是找寶石。」

老爺結束感動的重逢之後,爲偵探他們介紹楓小姐。就讀大學的楓小姐,是老爺引以爲傲的孫女,也是街坊鄰居稱讚的美女,非常溫柔。假日會抱着我出外散步,在這種時候,行人都對楓小姐目不轉睛,上次甚至有位蕎麥麪店的外送人員看到入迷,連人帶腳踏車摔進水溝。

「卻沒找到寶石是吧?原來如此,找不到最重要的寶石就束手無策。」

「原來如此。竊賊打開保險箱,想偷走玻璃盒裏的寶石,此時玻璃盒掉到地上發出響亮聲音,慌張的竊賊沒關保險箱,只拿着寶石衝出走廊,湊巧位於階梯處的大小姐聽到聲音,感受到竊賊的氣息……應該是這樣吧?」

「偵探先生,不好意思,爺爺他最近完全變成老糊塗……」

「不,走廊沒地方藏東西。而且從時間判斷,竊賊應該沒機會進出其他房間。竊賊行竊時發出響亮的聲音,肯定光是回到自己房間就沒有餘裕。而且案發之後,溝口先生與小松先生確實都在自己房間,所以我與爺爺只要搜索他們的房間就好。然而很神奇的是,在兩個房間都找不到寶石,就這樣找到天亮之後……纔會逼不得已請偵探先生過來。」

「連大小姐都說『逼不得已』……」鵜飼露出有點受傷的表情,抬頭重新振作。「我大致明白狀況了。簡單來說,只要重新搜索兩人房間,找出失竊的寶石就行吧?小事一樁。所以兩人的房間在哪裏?」

「小松在走出書房的第三間,溝口在第四間。」老爺說着,將身上兩把鑰匙交給鵜飼。「這是房間鑰匙,兩把鑰匙我一直帶在身上,所以溝口與小松被趕出房間至今未曾踏入房間半步。寶石肯定還在其中一人的房間裏,請務必找出來。」

「老師,請交給我吧。看來這個竊案沿襲愛德華著作《失竊的信》的模式,既然這樣就不會太難,我一定會回應您的期待。」鵜飼充滿自信握拳捶胸,立刻向身旁青年搭話。「好,流平,上工吧,徹底搜查這兩個房間。」

偵探鵜飼與助手流平威風打開書房的門,衝到走廊。

「那兩人不要緊嗎……」

楓小姐看着兩人離去的門,擔心低語。但她還沒說完,書房的門再度迅速開啓,鵜飼探頭進來。

「啊,老師,我忘記問一件重要的事。失竊的寶石是鑽戒吧?」

老爺嘆氣搖頭。

「不是鑽石,也不是戒指,是紅寶石。鮮紅的紅寶石裸石。」

- 3 -

偵探他們一反原先的預料,遲遲沒完成尋找寶石的任務。數小時後,偵探他們掛着束手無策的表情來到走廊,疲憊相視搖頭。溝口勇作從一樓走到偵探他們面前,露出誇耀勝利的笑容。

「偵探先生,怎麼樣,在我房間找到寶石嗎?看來你什麼都沒找到。那當然,到頭來我根本沒偷東西。那個老爺爺似乎一口咬定是我偷的,但這誤會可大了。偵探先生也該放棄質疑,承認我的清白了吧?」

「嗯,要承認也無妨,但是這麼一來,竊案會是什麼狀況?」

「很簡單,竊賊是那個司機小松。既然我是清白的,只可能是他犯案。」

「小松先生的房間,我仔細找遍每個角落。」流平介入兩人的話題。「但還是找不到紅寶石。」

「那就代表我們都清白。竊賊拿着紅寶石逃離宅邸了。」

「完全沒在雪地留下腳印就逃離?不可能。」鵜飼搖頭回應。

「不然是怎樣?竊賊把偷到的紅寶石當成煙霧變不見?哼,荒唐!總之竊賊不是我,要找就去小松房間找,那邊最好找得用心一點。」

溝口勇作留下這番話,踩着粗魯的腳步聲跑下樓。

不久之後,老爺、楓小姐與鵜飼偵探聚集在花見小路家的客廳,我與媽媽當然也在。小愛如今也恢復平靜。

「可是我的事務所不能養狗,所以得趁能摸的時候摸個痛快……嗯?」

「喔,哪兩種?」

「好,可以了!放開!」

這天晚上對我來說特別漫長。平常狹窄的狗屋,也因爲媽媽不在而莫名寬敞,令我好害怕。小愛看着這樣的我,擺架子說出「真丟臉,這樣還叫男生嗎?」這種話。這孩子明明比我小,卻真的老是把自己當成姐姐。不過在這種場面,她的這一面莫名可靠。

「鵜飼先生,你摸過頭了啦!你多喜歡狗啊?看,狗都在抗拒了!」

一道黑影如同炮彈從黑暗中竄出來。男性尖叫停下腳步。黑影發出吼聲咬住男性的腳,男性如今動彈不得,發出害怕的聲音無力蹲下。

「果然得用紅寶石當證據了。希望我們能夠順利親自找到。」

不過,媽媽這次也維持悲傷眼神搖頭。

「這是什麼!怎麼回事?呀啊!住手!嘎!住手啊!嘎嘎!快住手啦!嘎嘎嘎,嘎嘎嘎,呱呱呱,呱呱呱!」

「唔!」

男性在媽媽旁邊呻吟。

「媽媽也不清楚,但打獵似乎是謊言。老爺只是假裝外出,立刻就回到宅邸,肯定是設陷阱引竊賊上鉤吧。」

我與小愛相互依偎,縮在狗屋角落睡覺。我剛開始不安得難以入睡,但睡魔終於來臨,我睡得比平常淺一點。

「是的。這隻雛鳥出生第一眼見到的是小桃,後來就認定小桃是母親。我們同情這隻雛鳥,決定帶回家當成寵物飼養,這隻雛鳥就是綠綠。綠綠至今似乎也認定小桃是母親,或許認爲自己是狗吧。」

響起男性的臭罵聲,伸進來的手像是嚇到般縮回去,但對方沒有死心,再度將手伸進小屋。在這個時候,小愛總算察覺到危險而清醒,她一看見伸到眼前的手,就害怕得大聲叫喊。

我當然也無法理解偵探的行動。

「不,我不是說把寶石藏在嘴裏,是吞掉寶石。寶石在竊賊肚子裏。」

「嗯,沒問題。媽媽也加油喔。」我笑着回應,但內心其實有點不安。

「是我啊,我是鵜飼。」從狗屋外面樹木暗處現身的是那名偵探。鵜飼走向這名男性並且詢問:「你抓那隻鳥想做什麼?」

「我早就幾乎認定是小松。因爲溝口的房間沒有陽臺,窗戶只有防墜鐵窗。但綠頭鴨是水鳥,腳上有蹼,甚至無法像麻雀那樣停在柵欄上,所以綠綠不可能出現在溝口房間窗邊,我因而認定小松才能利用綠綠。不過我只有一件事搞不懂,就是平常在狗屋睡覺的綠綠,爲何只在昨天位於小松房外的陽臺。」

「很正常吧?每個房間都有陽臺反而奇怪,又不是集合住宅。」

「真的耶!動物的等級!」

鵜飼擺出備戰姿勢,如同在暗處遇見殺人兇手。但我們一起從牀邊現身之後,他像是掃興般嘆了口氣。

「是的。各位知道以鴨子走私鑽石的手法嗎?簡單來說,就是在國外讓鴨子吞下到手的鑽石帶回國,之後再剖開鴨肚取出鑽石。不過這種手法如今應該行不通吧……好啦,我說到這裏,各位應該明白了。」

「太漂亮了,鵜飼。不過,你是早就察覺竊賊是小松,還是抓到竊賊才知道是小松?我反而一直認定竊賊是溝口。」

「這樣啊……所以,第二個可能性是?」

不會吧……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鵜飼偵探好像講了很奇怪的事。

確實如媽媽所說,上鉤的是司機小松秀則。不過,這是怎樣的陷阱?小松爲什麼要襲擊小愛?我不知道小松爲何要欺負鴨寶寶。

「綠綠認定自己是狗還是鳥,在這個時候不成問題。問題在於竊賊這個手法利用的是家鴨還是綠頭鴨。不過如我剛纔所說,家鴨做不到這種事,因爲家禽不會飛。另一方面,綠頭鴨是野生動物,擁有會飛的翅膀。認定狗爲母親而長大的綠綠,當然無法像野生綠頭鴨那樣翱翔於天空吧,但應該還是可以飛上二樓窗臺,從二樓窗臺也能滑翔五至十公尺。既然能飛這麼遠,就不會在宅邸周圍雪地留下痕跡,只會在宅邸遠處留下小小的鴨腳印。肯定沒錯,小松讓湊巧出現在陽臺的綠頭鴨綠綠吞下紅寶石放到戶外,這就是真相。」

但偵探沒察覺我們,就這麼看着窗外討論。我們躲在牀後偷聽兩人交談。

媽媽拼命強調「巧合」,試着安撫我們。

「老師,我沒說這個案件的竊賊用了鴨子。何況小松並不是要抓小愛。他只是將手伸進狗屋,湊巧碰到睡在裏面的小愛。小松的目標不是鴨子小愛,是一起熟睡的綠綠。我想,綠綠應該是綠頭鴨吧?」

「在時間與空間都有限的狀況,竊賊如何藏匿偷來的寶石?這就是本次案件的重點。但我們再怎麼搜索嫌犯們的房間都沒找到寶石。當時流平提出兩種可能性。第一是竊賊將寶石扔到窗外,第二是竊賊吞下寶石。但我聽完之後想到第三種可能性,也就是流平所提示兩種可能性組合而成的做法,同時也是著名的走私手法。」

偵探他們無視於我們的驚慌,再度開門要進入溝口房間。機會來了。我們即將關門時迅速一躍,成功入侵室內。我們得以有機會親眼觀察溝口勇作的房間。

「鵜飼先生,找這麼仔細都找不到,我認爲只剩下兩種可能性。」

「話是這麼說,不過流平,你應該好好找過陽臺吧?」

不曉得經過幾個小時,我忽然在黑暗中清醒。因爲我感覺到有人接近狗屋。我抬頭觀察周圍,確實有人。這是人類踩踏融雪地面的腳步聲,就在狗屋外面。是楓小姐嗎?不,不是。楓小姐的腳步聲,我光用聽的就認得出來。那麼究竟是誰?今晚住在宅邸裏的人,除了楓小姐只有溝口、小松與鵜飼偵探……

我目送他的背影詢問:「媽媽,妳覺得他怎麼樣?」

此時,偵探鵜飼忽然詢問助手青年:「流平,你覺得他怎麼樣?」

「走私手法?」

「原來如此,確實粗魯。不過紅寶石說穿了是堅硬的石頭,人類有辦法輕易吞下石頭嗎……唔!」鵜飼說到這裏,忽然停頓轉身。「誰躲在那裏?」

「鵜飼先生,怎麼了?」

偵探說完之後,老爺與楓小姐都大幅點頭同意,但我無法同意。

老爺舉起單手道別,旁邊的媽媽舔了舔我的臉。

啊?

「原來如此!我逐漸懂了。」老爺緩緩述說自己的推測:「竊賊從我的書房偷走寶石,他在竊盜時發出太大的聲音,連忙逃回自己房間。竊賊認爲寶石繼續留在身邊不太妙,湊巧在陽臺發現鴨子,靈機一動想到利用鴨子的那種走私手法,讓鴨子吞下寶石再放走鴨子,所以宅邸周圍的雪依然平整……是這樣吧?」

「不愧是老師,推理得真好。您想到竊賊是利用湊巧待在陽臺的鴨子,這一點非常犀利。實際站在竊賊的立場,發出響亮聲音是預料之外的疏失,不可能預先準備這種手法。所以應該如老師所說,是靈機一動這麼做的。不過老師,雖然我不忍心講得像是害您出糗,但鴨子不會飛。」

然而,媽媽露出悲傷的表情搖頭。

「不會飛的鴨子,要怎麼湊巧出現在二樓陽臺?何況將不會飛的鴨子放到窗外,也只會筆直摔下去,在雪地留下明顯的痕跡。老師,您連這個都不曉得?」

「唔唔,原來如此……」

「是誰啊……」

老爺要求偵探說明。一旁的我也請媽媽說明。

「可惡,中計了!」男性扔下這句話,拔腿從鵜飼的反方向跑走。然而他跑不到十公尺就慘叫。「嗚、嗚哇啊啊!」

「那當然。陽臺什麼都沒有,只擺着空調室外機,沒有紅寶石。」

「這、這是巧合!只是巧合,所以不用擔心!不可以慌張!」

「是的,綠綠確實是綠頭鴨。」楓小姐落井下石這麼說。

「綠綠,偵探先生說得沒錯。你不是狗,是鳥。是綠頭鴨。」

「…………」面對這種誇張狀況,我不禁大叫。「慘、慘了,小愛,這些人和我們的等級幾乎一樣!」

「這個嘛,目前還不能斷言任何事。」媽媽慎重其事地搖頭。「溝口勇作確實是個討厭的人,但沒證據就不能認定他是竊賊。」

我如此心想的瞬間,一隻手從入口伸進狗屋。是男性的手。這隻手筆直伸向熟睡的小愛,試着抓她的脖子。

「用不着這麼晚出發吧……」

「果然得用紅寶石當證據吧?」小愛似乎很愉快。「希望偵探先生他們,能夠順利親自找到。」

「你昨晚喝葡萄酒喝醉,所以應該不記得了,但你昨天深夜忽然獨自起身,走到狗屋外面大幅展翅。媽媽半夢半醒之間看見這一幕。早上醒來的時候,你好好待在狗屋,一如往常睡在媽媽旁邊,所以媽媽也以爲那是夢……但果然沒錯。綠綠,你昨晚就這麼喝醉外出,振翅飛翔了一陣子。」

「好痛!混帳!」

忽然響起老爺的聲音。咬着男性的黑影,聽話離開男性。黑影的真面目是……

「將出生第一眼見到的物體認定是母親的行爲吧?部分鳥類尤其明顯。喔,也就是說……」

「這個嘛,目前還不能斷言任何事。溝口勇作確實是個討厭的人,但沒證據就不能認定他是竊賊。」

「首先,走投無路的竊賊,可能將偷到的寶石扔到窗外。帶着寶石將會被認定是竊賊,竊賊認爲比起因爲竊盜罪被扭送警局,還不如扔掉寶石。」

室內是所謂的客房,只放置牀、電視、桌椅等最起碼的傢俱,相當冷清。桌上擺着葡萄酒瓶與杯子,是溝口昨天打趣讓我喝的酒。我記得那張標籤,所以肯定沒錯。我光看就再度胸悶作嘔。「唔惡……」

「楓,抱歉。但妳別擔心。我請鵜飼在家裏戒備一個晚上以防萬一。他雖然不可靠,但應該能代替看門狗。那我出門了。」

「媽媽!」我稍微愣住,卻還是跑到媽媽身邊。

這一瞬間,鵜飼忽然繃緊表情。他盯着我一直看,接着忽然起身,默默在原地像是畫圓般走動。不久,他大概是思緒整理完成,反覆點頭之後愉快開口。

- 4 -

老爺與媽媽搭乘前來迎接的車子離開宅邸。我與楓小姐懷抱不安心情,從玄關回到屋內。在走廊前進時,某處傳來鼾聲。

「嗯,確實可能這樣。但是竊賊好不容易得到寶石,真的會輕易扔掉嗎?而且無法確定事後能不能撿回來……咦?」眺望窗外的鵜飼,忽然發出詫異的聲音。「小松的房間有陽臺,這個房間卻只有防墜鐵窗。」

「鵜飼,究竟是怎麼回事?以我也聽得懂的方式說明吧。」

小愛說得沒錯。我們朝偵探他們投以充滿期待的視線。

糟了!小愛有危險!我甩掉恐懼心,不顧一切狂咬這隻來路不明的手。可惡,可惡,放開小愛!

響起倒抽一口氣的聲音。男性縮回手,慌張起身。「是、是誰?」

鵜飼自言自語輕聲說完忽然衝出房間。留下來的流平不明就裏,默默歪過腦袋。

楓小姐看向飯廳,偵探正在睡覺,他前面擺着空葡萄酒瓶。

鵜飼大幅點頭回應楓小姐這番話,回到正題述說案件。

「什麼嘛,原來是剛纔在走廊的狗。究竟是幾時溜進來的?不可以這樣吧……好了,嗯嗯,好~好乖好乖,好~好乖好乖好~好乖,好~好乖好乖好乖,好~好~好乖好乖好乖……」

「原來如此,嗯,流平,我懂了。不,慢着,還不能斷定。但確實有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媽媽不是和老爺一起外出打獵嗎?」

這天晚上,老爺忽然準備外出。他說和朋友約好一起打獵,如今無法臨時拒絕。既然要打獵,就輪到身爲獵犬的媽媽大顯身手了。我與楓小姐在玄關目送扛着獵槍的老爺帶媽媽外出。

我是綠頭鴨?綠頭鴨是什麼?是鳥吧?我是鳥?莫名其妙。我是狗喔。既然媽媽是狗,我當然也是狗。對吧,媽媽……「我是狗吧?」

「這是比較粗魯的做法。走投無路的竊賊,把偷來的寶石扔進嘴裏!」

「哎,我只是稍微搞錯!不準一直追究!何況是你說竊賊使用鴨子手法吧?而且實際上,小松確實想抓小愛啊?小松想抓住小愛,取出肚子裏的紅寶石,對吧?」

「嗯?但老師說他連嫌犯們的嘴裏都查過啊?」

「那個,恕我離題,花見小路家爲什麼會養綠頭鴨當寵物?」

「說來話長。這是在去年春天,我跟爺爺去打獵發生的事。我們遇見一個沒有母鳥的鳥巢,一隻雛鳥剛好破殼而出。雛鳥探頭的瞬間,看見爺爺帶來的小桃……偵探先生知道銘印效應吧?」

「哎呀哎呀,這麼晚了,你究竟在做什麼?」

「沒事,只是除了你說的可能性,我想到另一種可能性。總之我覺得值得確認。嗯,立刻行動!」

「如此推理的我,對竊賊設下陷阱。竊賊肯定想要儘快從綠綠肚子取出寶石,在這種狀況,最大的阻礙是和綠綠形影不離的恐怖媽媽———小桃。所以我請老師假裝今晚帶着小桃外出打獵,竊賊應該會認定這是大好機會。正如預料,小松將手伸進綠綠睡覺的狗屋,反而暴露自己的犯行。」

「綠綠,那我出發了。就算媽媽不在家,你自己也睡得着吧?」

騙人,騙人,不可能,這肯定是哪裏搞錯了。我昨晚和往常一樣睡在狗屋,不可能待在小松房外的陽臺。對吧,媽媽……「我一直在狗屋睡覺吧?」

小愛努力伸展小小的翅膀,在狗屋裏亂竄。白色羽毛在狹窄黑暗的空間飛舞。小愛,冷靜下來!但小愛依然叫個不停。這個時候,狗屋外面忽然響起一個悠閒搭話的男性聲音。

偵探在老爺面前開始說明。

啊啊,連媽媽都這麼說!我像是聽到恐怖的話語般,用力搖頭。

「騙人,騙人。我是狗,我是狗。我哪會飛,哪會飛,哪會飛!」

「你說這什麼話!適可而止吧!」旁觀我反應的小愛,像是不耐煩般大喊:「好了,給我看清楚。你不是有雙比我更氣派的翅膀嗎?嘴也一樣,你看,跟我很像。你不是狗,是綠頭鴨,和我一樣是鳥,所以我們纔會和樂相處啊?楓小姐特地帶我這隻鴨子過來和你交朋友。如果你是狗,楓小姐就不會帶鴨子,而是帶母狗回家。」

「不對,不對。我不是鳥,不是鳥,不是綠頭鴨,不能是綠頭鴨。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呱呱呱,呱呱呱!」就在這個時候,瘋狂大叫的我出現異狀。「嘎!」

今天早上起牀感覺到的胸悶與腹脹,化爲強烈的嘔吐感,從身體深處湧現。我隨着特別響亮的一聲叫喊吐出異物。

「咕呱!」

我嘴裏飛出一個物體。偵探立刻走到我前面,以指尖撿起落地的物體。「啊啊,這樣剛好,託福用不着剖開這孩子的肚皮了。」

偵探以西裝袖口仔細擦拭那個物體,高舉在老爺面前。

是閃耀紅光的小石頭———紅寶石。

我昨晚曾經飛到空中的鐵證。

我不再鳴叫,改爲詢問媽媽。

「我果然是鳥吧?」

「對,你是鳥,是綠頭鴨。」

「我不是狗吧?」

「對,你不是狗。」

母親的語氣果斷,卻和平常一樣溫柔。我絞盡勇氣,詢問最重要的事。

「既然我不是狗,媽媽就不再是我的媽媽?」

「別說傻話。無論你是鳥還是狗,都一樣是我的孩子吧?」

我聽到媽媽這番話,某種溫熱的東西緩緩溼潤眼眶。太好了。我是綠頭鴨,媽媽是狗,所以我應該沒辦法成爲媽媽那樣的獵犬,但我們依然是母子。至今如此,今後也是如此。

我如同要隱藏喜極而泣的淚水,響亮「呱」了一聲。

小愛也一起「呱」了一聲。

時速四十公里的密室 《新•本格推理 特別篇》光文社文庫(二○○九年三月號)

媽媽舔我的臉,「汪」了一聲,欣慰地大幅搖晃尾巴。

雀之森的異常夜晚《GIALLO》四十一期(二○一一年春季號)

初次刊載一覽

寶石小偷與母親的悲傷《GIALLO》三十一期(二○○八年春季號)

藤枝公館的完美密室 《GIALLO》四十二期(二○一一年夏季號)

七個啤酒箱之謎 《GIALLO》四十期(二○一○年冬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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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烏賊川市系列 1 密室的鑰匙借給你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案發前
  4. 04第二章 案發第一天
  5. 05第三章 案發第二天
  6. 06第四章 案發第三天
  7. 07終章

第二卷烏賊川市系列 2 朝密室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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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刑警們的序章
  3. 03第二章 馬背海岸命案
  4. 04第三章 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
  5. 05第四章 櫻與魷魚乾
  6. 06第五章 鳥之岬的十乘寺宅邸
  7. 07第六章 MN與偵探
  8. 08第七章 槍聲尚未響起
  9. 09第八章 飛魚亭命案
  10. 10第九章 懸崖邊的刑警
  11. 11第十章 粗暴的早晨
  12. 12第十一章 在醫院
  13. 13第十二章 假設只是假設
  14. 14第十三章 密室與槍聲
  15. 15第十四章 出土的戰書
  16. 16第十六章 槍聲的倒數
  17. 17第十七章 最後的解謎
  18. 18第十八章 他們與她們的終章

第三卷烏賊川市系列 3 完全犯罪需要幾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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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三花貓失蹤案件
  4. 04第二章 招財貓兇殺案件
  5. 05第三章 葬禮兇殺案件
  6. 06第四章 刑警與偵探
  7. 07第五章 兇手與三花貓
  8. 08第六章 三花貓與招財貓
  9. 09終章

第四卷烏賊川市系列 4 不適合交換殺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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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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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夜間篇】
  6. 06【深夜篇】
  7. 07【拂曉篇】
  8. 08【解決篇——在撕裂之夜的盡頭】
  9. 09終章

第五卷烏賊川市系列 5 請勿在此丟棄屍體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棄屍不容易
  3. 03第二章 抵達月牙山莊
  4. 04第三章 緊張的氛圍
  5. 05第四章 漂浮在河川上的屍體
  6. 06第五章 不在場證明
  7. 07第六章 各自的推理
  8. 08第七章 雙雄會面
  9. 09第八章 砂川警部道出意外事實
  10. 10第九章 犯人遭受懲罰
  11. 11終章

第六卷烏賊川市系列 6 好想趕快成爲名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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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烏賊川市系列 7 我討厭的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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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烏賊川市系列 8 要是沒有偵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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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烏賊川市系列 9 史魁鐸山莊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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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三章 失蹤的早晨
  6. 06第四章 警部與前警部補
  7. 07第五章 殺人的夜晚
  8. 08第六章 二十年前的命案
  9. 09第七章 地底探險
  10. 10第八章 棒球咖啡廳與KTV
  11. 11第九章 偵探的陷阱
  12. 12第十章 槍戰
  13. 13第十一章 揭曉的往事
  14. 14第十二章 大團圓
  15. 15烏賊川市的終章
  16. 16南島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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