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粗暴的早晨
《烏賊川市系列》 · 東川篤哉 · 6582 字
案發隔天,戶村流平以最差的心情起牀。
流平在這天早上做了惡夢,夢見和屍體一起困在家庭劇院的密室,劇院正在播放另一出惡夢,拿着手槍的惡徒與抱着步槍的紳士互瞪對峙,流平不知爲何也在銀幕裏手無寸鐵到處跑。不用說,現實的流平當然汗如雨下難受不已。
將流平救出惡夢深淵的,是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十乘寺櫻細語聲。
「戶村先生,戶村先生,請起來。」
這是如同鈴響的悅耳美聲,清澈的音色瞬間從流平意識裏的銀幕排除惡徒與屍體,改爲身影有點朦朧的美少女。美少女朝他的肩膀伸出雙手試着搖醒他,剛開始是緩緩搖晃,然後力道越來越強,使得流平有種重物上身的壓迫感,如今感覺得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啊啊,大小姐,妳好大膽!
直到又長又厚的舌頭舔起臉,流平才終於察覺這名大膽「美少女」的真面目,不是他所想的櫻,是另一個櫻。
「魷•魚•幹•王~!」
櫻魷魚乾王隔着被子壓在流平身上,流平眼前項圈正中央的鈴鐺悅耳響起。
「你你你、你這……」流平抓住牠的項圈。「你這笨狗!害我期望落空!」
即使只有一瞬間做了美夢,流平依然爲這樣的自己感到火大。他以左腳爲支點,就這麼以仰躺姿勢,將壓在身上的大型犬往後摔,魷魚乾王響着鈴鐺空翻一圈,咚一聲在榻榻米着地。
「哼,成功施展拋摔的我贏了,不過打贏狗也只會覺得空虛。」
流平說出空虛的臺詞時,旁邊再度傳來如同鈴響的美聲。
「哎呀,您醒了,早安。」
這次真的是櫻的聲音,剛纔眼前是魷魚乾王的碩大軀體,所以沒發現櫻在魷魚乾王身後,難怪夢裏櫻的聲音那麼清楚。
「看您睡得很不安穩,我才和魷魚乾一起叫您起來,爲您添麻煩了嗎?」
「這個嘛……不,一點都不麻煩,我正想要起來。」
不過流平希望櫻以更符合常理,能以舒暢心情起牀的方式叫他。流平把這樣的不滿藏入內心,以長袖擦拭狗舔過的臉,總算從被窩起身。
總比被槍聲叫醒來得好。今天醒來的心情差到令他這麼想。
環視一看,這裏是約三坪大的和室,不是起居室或會客室,更不可能是別館的房間,流平環視隨意堆放在周圍的文件,以及牆邊並排的書櫃,總算想起這裏是十乘寺十三的書房。
「喔,這樣啊……」流平暗自回憶昨晚的事件。「原來如此,這樣啊,以昨晚的狀況來看,兇手確實無處可逃。當時我也和十一先生在飛魚亭周圍巡視一遍,卻沒看見任何人,兇手當然不可能往主館方向逃吧?」
昨晚第二與第三聲槍聲響起時,田野上在會客室;第四聲槍響時,是和流平與十一在一起。換句話說,他擁有不在場證明。
「我的親戚裏沒有狗。」升村坐起上半身。「我纔想問,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在這裏?昨晚的命案不是你們乾的?」
「是的,神崎先生曾經邀請另外兩位較量實力,記得是前天晚餐後的事。」
「他們說案件結束了,所以不用擔心。他們向父親與爺爺這麼說的時候,我也在場旁聽。」
「笨蛋,你說誰嗑藥!」接着升村表情變得有點不安。「等一下,昨晚的我看起來像是嗑藥?」
「這……我也不清楚。」
「……」
「是喔,不過至少你完全沒說『這裏是哪裏』,只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那我再請教一個問題。」流平決定問得更直接。「假設沒有發生這次的事件,這三位夫婿候選人,櫻小姐要選擇哪一位?」
「我等等再去享用早餐。不提這個,櫻小姐,昨晚那兩名刑警來了?」
從田野上的學者樣貌推測,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那麼升村光二郎又如何?他當然贏不了佐野,但流平頗爲在意。
流平有點失望,他原本隱約期待三人曾經大打一架,卻只是比腕力,真掃興。
「那我這麼問吧。神崎隆二先生是櫻小姐的夫婿候選人,不過候選人還有兩位,就是田野上秀樹先生與升村光二郎先生,他們希望神崎隆二死掉,是這樣嗎?」
「對,晚餐會的時候,我們都是相互幫忙拿菜或是倒飲料,當時在餐廳的人都有機會對我下藥,這一點肯定沒錯。嗯,昨晚的我確實不對勁,晚餐會進行到一半就不舒服,在十點多獨自離席,回到自己房間牀上躺着休息,醒來卻是在飛魚亭的地上。記得我說『這裏是哪裏』的時候,十一先生、田野上與你都愣住了。」
先是被狗叫醒,後來被書本打中頭頂而昏迷,如今又被甩耳光打醒,真是的,肯定是最慘的早晨。
當事人應該又想遮羞吧,她把手上的厚重書本高舉,砸在眼前遲鈍又冒昧的「戶村大人」頭上。所謂的巧合真恐怖,櫻揮下的兇器正是《現代用語基礎知識•最新版》,可憐的「戶村大人」就這樣發出「咕嘿」一聲,悽慘倒在棉被上,堪稱充滿戰慄與恐懼的瞬間。
大小姐的回應出乎預料無懈可擊,或許她只是表面上裝作迷糊,其實很聰明。
櫻忽然停頓,像是想起某些事。
「發生過什麼事嗎?」
「所以神崎先生贏了另外兩位吧?」
「是的,但神崎先生果然善戰,感覺算是雖敗猶榮,田野上先生似乎不擅長比力氣,一下子就輸了。」
「是的,可是……」櫻說着說着,臉頰逐漸泛紅,大概是想要遮羞吧,她拿起旁邊的厚重書本害羞把玩內頁,只回答:「可是……不在他們三位之中。」
不過,戶村流平昨晚在廁所前面耍帥取悅她的過程,已經因爲後續的「喝酒」與「命案」與「睡眠」忘光。不知不覺玩弄少女心的他罪孽深重,遭人怨恨或毆打堪稱理所當然,即使兇器不是《現代用語基礎知識》而是《廣辭苑》也無須同情。
「較量實力?怎樣較量?」
「喂,升村先生。」流平詢問四腳朝天的升村:「你是魷魚乾王的親戚?」
確實可以這樣推測,流平姑且認同他的說法。
「是……是……那個……」
「是的,沒有人往主館方向逃,不只是我,大家都這麼說。」
「我想,以佐野先生的立場,和客人比賽應該很難拿捏吧,贏了也不好,故意輸掉也很失禮,他大概是在戰勝田野上先生的瞬間就不想繼續了。」
「當時我們只是湊巧在場,鵜飼先生也只是湊巧犧牲,我們單純是偵探與偵探徒弟。不提這個,升村先生,我才訝異你居然沒被警察帶走,而是在這裏迎接今天的早晨。從昨晚的狀況來看,您被要求自行到案說明,這時候待在警察局也不奇怪。」
「不然是誰?」
「這樣啊~」
「刑警先生他們說過什麼嗎?」
經過漫長的沉默,終於有一個勉強聽得到的細微聲音傳入流平耳中。
「是的,神崎先生應該也有所不滿。但我認爲最喫虧的是田野上先生,因爲這樣等於是他『一個人輸』。」
櫻像是依偎般,蹲在棉被上盤腿而坐的流平身旁。
「這樣啊,所以妳的意中人不是這三位之一?」
「他們的意思是說,兇手應該已經跳海喪生,所以不用繼續擔心。警方在山崖發現兇手遺留的物品,而且也找到手槍。」
「……」
「可是這樣的話,輸的人會丟臉。得第一的人就算了,第三名會失去立場,讓對方蒙羞不是紳士的行徑,神崎先生應該也察覺到這一點。」
「老實說我嚇了一跳,爲什麼?」
這座城市的壞處就是會放任這種事,流平向升村投以極爲輕蔑的眼神。
「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是使用政治壓力僞造成無罪。我本來就很清白,我明明沒做任何事,怎麼可能去警局?」
啊啊,看來櫻又在走廊跌倒了,這麼說來,昨晚好像也看到櫻在走廊跌倒……當時是什麼狀況?
「用一些手法就可以瞞騙吧?」
「看起來完全是藥癮發作,你喝了什麼?」
既然是那兩人,應該又會對偵探起疑,但偵探處於被懷疑也不奇怪的立場。
「昨天深夜,神崎隆二先生爲什麼會在飛魚亭的露臺?在等人?」
「怎麼這樣……居然要我選……」
明明你自己的嫌疑最大,爲什麼要被你懷疑?流平實在無法釋懷。
「您是說砂川警部與志木刑警吧,是的,他們來了。但他們知道友子小姐從醫院來電之後又出去了,肯定是去醫院找佐野先生問訊。」
流平靠近到櫻身旁以免聽漏答案,卻沒發現這時的他,貿然過於接近十乘寺櫻。
「真的?」流平有所質疑。「那你昨晚爲什麼要在飛魚亭嗑藥?」
「意思是晚餐會里,有人在你的食物或飲料下藥?」
不過,這終究只是比腕力,很難想像會因而積怨造成命案。這無疑是隱約窺見三人競爭心態的插曲之一,但不確定是否有更進一步的意義。
「對象是佐野先生?爲什麼?如果要比腕力,相互對決比較容易分高下吧?」
然而,這位大小姐緊張到極限,收回說到一半的話語。
「討厭啦,戶村大人真是的!啊啊,羞死人了!」
「不,不是這樣,他比腕力的對象是佐野先生。」
「我覺得不是這樣。」櫻立刻否定。「他們兩位不是如此卑鄙的人,都是出色的紳士。」
「我只有喝酒,在晚餐會的時候喝的。但我不會只因爲喝酒就爛醉,可能是喝了酒以外的東西。」
櫻回答得很含糊,但流平希望她務必誠實回答。
「田野上不可能行兇,這種事冷靜想想就知道了。」
不過,還留下『升村光二郎兇手論』這個重大的可能性。
「確實如此。對,沒錯,沒有其他可能。」
流平遭受幾乎昏迷的重擊,朦朧看着按住通紅臉頰離開書房的十乘寺櫻,以及忠實跟隨在後的魷魚乾王。櫻他們離開房間的數秒後,走廊響起「咚」一聲某人跌倒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流平,心不在焉想起一件事。
「不過,輪到升村先生的時候,佐野先生想到有急事要忙,所以不了了之。」
「這樣啊,所以兇手果然跳海了,我姑且能理解這種結果。」
十乘寺櫻,表面看起來迷糊,說不定其實很暴力。
「話說回來,神崎隆二先生是怎樣的人?有可能基於某些隱情被人暗殺嗎?」
「嚇一跳吧?」
「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這樣的話,兇手是田野上?」
總歸來說,若兇手在本次事件殺害神崎隆二的動機和爭奪十乘寺櫻有關,就可以最輕易整理出前因後果。或許升村是兇手,將情敵神崎殺害;如果兇手是田野上,就可以在殺害神崎之後嫁禍給升村,達到一石二鳥的效果;假設櫻的意中人是神崎,就無法排除這兩種可能性,然而……
「早餐準備好了,請來餐廳吧。」
流平認爲情有可原,吸引女性的三大要素是智力、臂力與財力(這是他的偏見)。智力方面,教授兒子田野上秀樹看起來最聰明;財力方面,應該是連鎖居酒屋的升村光二郎最佔優勢;議員兒子神崎隆二擁有的是權力,而且權力往往和臂力相關,難怪神崎想在櫻面前誇示臂力。
她說出不適合在慘劇隔天說的日常臺詞,大概認爲慘劇與早餐是兩回事。這或許是對的,但流平比起早餐更在意命案。
「不用解釋!」明明沒人解釋,升村卻如此大喊:「我非~常清楚你做了什麼事。我看到櫻小姐從這個房間慌張離開,往房內一看,你躺在棉被上面不動,以這兩項要素推理出來的答案只有一個,臭小子,你居然想襲擊櫻小姐!真是羨……不可原諒!我要修理你!」
流平擅自把她的沉默解釋爲肯定。
「競爭心嗎?關於這方面……」
「比腕力啊……神崎先生對腕力有自信?」
數十秒後,戶村流平因爲右臉被狠狠甩耳光而驚醒。
「他們三人聚集在這裏,就是爲了讓妳選吧?」
流平不知道,原來紳士不能讓對方蒙羞。他直到前一刻,都認爲讓對方蒙羞正是「勝利的方程式」,原來如此,看來自己果然不是紳士。
「唔哇,聽起來真討厭。」
啊啊,不行不行,這樣簡直像是在懷疑櫻。如果神崎和某人悄悄約在深夜的別館見面,對象肯定非櫻莫屬。
「總之,沒什麼大不了。」升村賣關子般撥起頭髮。「家父打電話給認識的政治家……」
「這樣啊……」升村託着下巴。「看來我被陷害了,真兇在晚餐會偷偷在我飲料下藥,再把不省人事的我搬到飛魚亭,進行一連串的犯行。這都是陷害我的陷阱,嫁禍我成爲殺害神崎的兇手。」
這是大致想像得到的誤會,流平並不慌張。升村伸直雙手想抓住流平,流平則是順着力道向後躺,再度以左腳爲支點將他往後摔,今天第二次施展的拋摔對象是人類,所以比第一次摔得更漂亮。這次不空虛了,流平得到完全勝利的快感。
「可是,既然對象是佐野先生,沒人贏得了吧?」
神崎真的是偶然之下的犧牲者?宅邸裏不就有人對他抱持敵意嗎?至少有兩人確實如此。
「潛水夫們今天也是一大早就下海,肯定是在尋找過世的兇手。」
「啊啊,原來是這樣,那麼鵜飼先生肯定也會在醫院接受偵訊。」
原來如此,「過世的兇手」……她沒有形容成「兇手的屍體」,算是千金大小姐的品味。話說回來,如果警方推論正確,昨晚案件就是局外人乾的好事,只是歹徒湊巧闖入這座宅邸,湊巧位於飛魚亭的神崎隆二成爲犧牲者,而且歹徒已經死亡,聽起來合情合理,卻令人難以釋懷。
「這就不曉得了,或許只是想醒酒才湊巧位於那裏。」
「啊啊,確實如此。」
「這是怎樣?」又是掃興的進展。
「是的,我想他應該是三人之中力氣最大的一位,畢竟身材比另外兩位高大。」
「這樣啊。那麼反過來說,神崎先生如何?他是否對兩人抱持仇恨,或是強烈的競爭心?」
「原來如此,但是這麼一來,神崎先生會有意見吧?」
「比腕力。」
這個問題確實無從回答,流平換了一個問題。
昨晚警方偵訊完畢時,已經是凌晨三點這麼晚了。委託人十三提供房間與一組被褥,給流平這個偵探徒弟使用,
流平微微張開眼睛一看,升村光二郎正準備再甩一記耳光,爲什麼要被這個人粗暴對待?流平不是基督徒,沒有「右臉被打就要把左臉奉上」之類的宗旨,他連忙以右手抓住對方甩過來的手避免被打。
「我不否認可能是用了某種手法,但是普通的小手法做不到這種事,除非有共犯就另當別論……嗯?」
「怎麼了?」
「我在想,你和田野上是共犯,或許就做得到這種事,但這種推論不切實際。」
「你是笨蛋嗎?如果我和田野上是共犯,爲什麼要用這種單方面對他有利的方式殺人?」
說得也是,所以升村果然被兇手陷害?不,或許他只是假扮成遭到嫁禍,實際上卻是他犯案,升村怎麼看都不是能夠全盤信任的人物。
不過這是難得的好機會,流平決定進一步蒐集情報,看來沒時間喫早餐了。
「話說回來,神崎隆二是怎樣的人?你應該很熟吧?」
「神崎……哼!」看態度就知道討人厭。「他是個討厭的傢伙,只是因爲父親當議員,家世比較好就擺架子炫耀,把我當成暴發戶小開看待。」
咦,你不是暴發戶小開?流平瞬間冒出這個念頭,但他當然沒笨到說出口。
「田野上也是討人厭的書呆子,但神崎那傢伙更爛,在三人之中最不適合成爲櫻小姐的夫婿。基於這個意義,因爲他的死而得到最大利益的人,或許是櫻小姐。」
「唔?這是什麼意思?櫻小姐很可能選擇神崎隆二?」
「老實說,我不知道櫻小姐會選誰。不過事實上依照整體考量,神崎那傢伙確實最有優勢,家世好又富有,長得還不錯,也兼具體力與學歷。先不提櫻小姐,十三先生對他的印象肯定不錯。」
「這就很有利了。」
也就是說,果然是某個屈居劣勢的夫婿候選人殺害神崎,企圖反敗爲勝?隨即升村像是看透流平的想法這麼說:
「我要再三強調,我不是兇手。」
「但你承認你有動機吧?」
「動機?你的意思是我會爲了得到櫻小姐而殺害神崎?開什麼玩笑,不必動用這種粗魯手段,我有別的做法,我知道他一個絕對想隱瞞的把柄。」
「這樣啊,神崎隆二有什麼把柄?」
「這是我聽到的小道消息。」升村以此爲開場白繼續說:「他現在以第二代政治家的身份裝好人。但高中時代很叛逆,會偷竊、勒索、打架與借高利貸,他父親當時四處奔走,以權力與人脈壓下他諸多罪行。」
「什麼嘛,這很常見吧?」
要說明很麻煩,所以流平不負責任隨口回應。
「您右臉頰有手印,我明明是打頭,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後來流平總算前往餐廳,時間已經十點,一直在餐廳等待流平前來的櫻,一看到他就瞪大雙眼。
「天啊,戶村先生,您怎麼了?」
〈十乘寺食品會長住處,深夜爆發槍擊案〉的標題映入眼簾。
「何況,要是你揭發情敵以前做的壞事,反而會被當成卑鄙又小心眼的傢伙,這樣是反效果吧?」
「啊?我臉上有東西?」
這座城市現在不曉得有幾萬人在看這篇報導,這麼說來,「他」與「她」是否也在看?
後來流平打開桌上的報紙翻到社會版,期待昨晚案件或許會出現在第一版,結果……喔喔,有了有了!
「所以我當成最後手段,如果櫻小姐即將選擇神崎,我就會放出這個情報,無論是用匿名信、匿名電話或是當成謠言散播都好。」
然而,這種做法簡直是拜託警方懷疑他,實在不是聰明的做法。
畢竟再怎麼說,如果升村是兇手,事情就簡單了。無論是在會客室槍擊鵜飼、在飛魚亭槍殺神崎,或是在佐野追過來的時候射傷左手,對升村來說都是輕而易舉,只要在犯行結束之後假裝神志不清登場就好。
換句話說,升村擁有這種對抗方式,照理不可能性急到一下子就槍殺神崎,真的是這樣嗎?流平依然有所質疑。
流平真的很失望,他原本期待升村揭露更重大的惡行,卻只是不良少年時期的經驗。這種事並不稀奇,流平班上就有這種人,受到父母寵愛卻抱持叛逆心態的這種人,很容易成爲不良少年,並且在爲非作歹享受一段時間之後,再度恢復爲富豪後代,若無其事走上菁英之路。這種傢伙確實令人火大,但就算抱怨也沒用。
「我也不曉得,大概是魷魚乾王的手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