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幕 尾聲3.獨立 0;完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483 字
銀河出生已有半年。
幸好她健康出生沒有病痛,而且壯實得簡直不像話,連小病小痛都沒有。
但這並不意味着好養活。
都說育兒是場地獄。
因爲銀河晝夜不停的啼哭,我們經常徹夜難眠。
昭媛這段時間瘦得形銷骨立,我也終日掛着黑眼圈生活。
要說還算幸運的事,大概就是有藝琳在吧。
她對侄女的愛簡直到了極致,整天抱在懷裏疼,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纔是銀河的媽媽。
她在育兒上給我們的幫助多到無需贅言。
因爲是她心甘情願這麼做,我心裏總是充滿感激。
說實話這孩子長得是真漂亮。
可不是嘛畢竟我是爸爸,昭媛是媽媽。
基因這麼好要是長得醜才奇怪呢。
眼睛跟銅鈴似的還有雙眼皮,鼻樑骨已經顯露出英氣了。
那小嘴脣別提多嬌俏了。
再加上小手簡直可愛死了。
而且現在也養得挺肉乎的。
一方面是身體適應了,另一方面銀河也比以前乖多了。
不管多累只要看到孩子笑疲勞就瞬間一掃而空。
難怪都說孩子是寶貝啊。
不知爲何這讓我很難過。
就這樣聊着,第二部作品《瘋子的戀愛》開始放映了。
「去美國的話會待挺久。等回來時銀河也該長大到會走路了吧。五歲?六歲?總之要是去美國先學英語再學韓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是部古裝劇。
回想起當時的心態確實如此。
懷着想要炫耀的心情說道。
我站在空蕩蕩的電影院裏。
莫名覺得電影即將開場,便走進放映廳坐在正中央的位置。
眉頭皺了起來。
銀幕上正放映着我第一部作品的表演。
既是反派又是男二,還是那部讓我明白『自己算什麼東西』的劇。
壓下不捨的心情後說道。
不愧是我的女兒,腦子真聰明啊。
那時候真是···
另外也發了幾句牢騷。
記得那會兒第一次達到了A+級。
接着簡單說了些將來的事。
這大概就是步入正軌的感覺吧,昭媛也克服產後遺症,恢復了健康。
「啊,是處女作呢。」
我繼續嘀嘀咕咕唸叨着。
感覺非說這句話不可。
「那時候昭媛還是高中生呢。現在雖然和別人也處得挺好,但當時真是完全沒社交能力。我那時候還想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懷裏抱着銀河走進了納骨堂。
正說着相關話題時作品又翻到了下一頁。
現在不再孤單了。
這麼一來不知不覺就翻到最後拍的那部作品了。
「但人家演技不是鬼使神差地好嗎?我就是眼紅這個才鬧着要前輩待遇的。」
嘴脣微微蠕動。
我安頓完就會立刻投入拍攝。
「···懵懵懂懂的。突然冒出個狀態欄什麼的,演技輔助什麼的。不過可能真是天助吧。演完那個就被成俊日導演看中了。」
嘿嘿笑着說了長長一大串。
我還想繼續說更多,想好好炫耀一番。
那一刻我用充滿自豪的聲音說道。
「漂亮吧?」
現在看來說那是機器人演技真是恰如其分。
就這樣又迎來了下一部作品。
獨自坐在這巨大空間裏時,寂靜感油然而生。
說着便轉身離去。
啪―!
銀河開始咯咯笑起來。
緊接着我噗嗤笑出了聲。
看着那模樣我不禁露出微笑。
說着說着更來勁了,自顧自嘿嘿傻笑。
***
走出納骨堂後抬起頭。
銀幕突然亮起。
正以休憩般的心情坐着時——
笑容更深了。
臉上不禁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腳步遲遲未能邁出。
「現在生活還挺不錯的。不辛苦。即使辛苦也很有價值。」
然後突然某刻笑容凝固了。
「安基宇。連角色名都還記得。真的···當時完全投入進去了。」
「啊,就是那個被車撞死的場景嘛。拍那段的時候正好是我狀態欄剛出現那會兒。」
這是我最後的告別。
但總不能永遠這樣下去吧。
天空格外晴朗。
頒獎禮時是什麼心情、結束後又有什麼想法啦。
下一部作品,遇見成俊日導演和昭媛的《時間行走之海》。
一個月後就要啓程去美國。
我訴說着當時的自己,當時的想法。
黑暗不知爲何讓心情平靜下來,影院特有的座椅氣味讓身體徹底放鬆。
「漂釀!」
因爲永遠有相伴的人,活下去的理由也因此如此明確。
「即便如此我也算是努力過了。就算別人罵我,那對我來說已經是盡全力了。」
對這裏是何處、我爲何在此的疑問全然不存在。
眯眼笑着度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母親現在也能放心了吧。
「嗯是奶奶呀。」
想想也挺滑稽的。
「我呢,現在已經有很多朋友了。」
現在看那演技真是拙劣,但好歹算是像個人樣的第一次表演。
想到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再來這個定期造訪的地方,各種感慨便一閃而過。
「哈姆伊!」
母親依舊帶着不變的笑容。
在韓國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打點行裝。
銀河朝着母親的照片伸出手。
因爲電影快要結束了。
那天晚上做了個夢。
「···我走了,再見。」
只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無論是今天、明天還是更遙遠的未來都沒問題的。
因爲也是最近發生的事,想到那份喜悅就算過一輩子也不會消退。
苦笑浮現在臉上。
今天來到了納骨堂。
「《金蓮水墨畫》。我就是靠那部劇走紅的。是和徐末淑作家合作的處女作。」
那時候怎樣啦、遇到誰啦、懷着怎樣的心情拍作品啦。
當初怎麼會想着靠那種演技當演員呢。
藝琳爲了銀河哭着要同行,但畢竟還是沒畢業的大學生,決定稍後跟過來。
去美國之前總該來打聲招呼吧。
比如跟熟人們道別之類的。
「我現在當爸爸了。媽媽的兒子都長這麼大了。轉眼間。」
這是個自我追溯的過程。
現在連牙牙學語也相當容易聽懂了。
《致所有低頭之物》
最近經常意識到一個事實。
這句話突然脫口而出。
「我靠那個成了千萬演員。剛纔不也說了嘛。每次都從900萬級跌落,說什麼天馬演員啦,我家粉絲脾氣壞總拿我開涮。不過還贏了金成坤前輩和天勇大叔呢。名副其實的頂流。領獎瞬間感覺擁有了全世界。腦子裏噼裏啪啦放煙花!」
於是我終於着手處理擱置已久的事。
真希望是這樣。
「有昭媛還有銀河,有妹妹也有姐姐。前輩和後輩也很多。而且全民都在爲我應援。」
邊看邊喃喃自語。
對誰說的?這種疑問同樣不存在。
穿過城郊山地抵達。
喉嚨哽住了。
話語中斷,呼——地吐出長長一口氣。
試圖露出笑容。
覺得必須這麼做。
但並不容易。
眼眶實在太燙。
彎下腰,用手捂住臉。
「嗚哈···」
總算能勉強裝作在笑。
就這樣緩緩地,我說出了非傳達不可的話。
「那個,我真的努力過了。」
話音剛落。
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簡直像變回幼童般放聲大哭。
臉頰滾燙得快要炸開,鼻涕也流了出來。
這洶湧的悲傷根本無法抑制。
用衣袖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
可哭聲仍止不住,只能深深埋下頭。
就在那時。
突然有手掌輕撫後背,傳來熟悉的聲音。
既然真正成爲了大人,慶祝一下就夠了。
說到底狀態欄究竟是什麼,那個夢又意味着什麼。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工作人員立刻幫我整理衣裝,最後補了補妝。
我學習和掌握的東西確實都留在了我身上。
「嗯!」
我綻放笑容,開始了表演。
「OK,開拍吧!」
「Action!」
「預備——!」
或許狀態欄是母親送給無法走向世界的我的禮物。
我已經成長爲即使沒有母親守護的懷抱,也能獨自前行的人了。
導演一抬手,工作人員立刻各就各位。
***
一步步走向拍攝場地中央。
緩緩睜開眼。
是守護着我的懷抱也說不定。
聞聲抬起了頭。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獨立吧。
我來到美國,逐漸適應當地生活。
「準備好了嗎?」
此刻腦海中只清晰地浮現一件事:從此刻起我要成爲的角色。
抬起手,嘴脣輕顫。
無論重複多少次都令人雀躍。
狀態欄消失的原因,可能是我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哭了很久很久。
狀態欄消失了。
我試着給它加上了一些自以爲是的解釋。
但並不是說我就不能再演戲了。
就在這個瞬間,導演喊道:
剛站定就聽見導演問話。
因爲我是必須繼續向前奔跑的人。
我決定,就在這裏打住。
閉上眼睛。
心裏有種既痛快又悵然的感覺。
不管怎麼呼喚它都不再出現了。
導演朝我揮了揮手。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完
「真了不起,我的孩子。」
這些都是我深深思念,也將繼續思念的事物。
那隻手始終輕撫着我的後背,直到嗚咽停止。
我不是一直都懷抱着某個疑問嗎?
雖然感覺有點太遲了,但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要說這段時間最大的變化,果然還是狀態欄吧。
此刻起我纔算真正獨立。
嶄新的世界就此展開。
雙手開始顫抖。
嘴角掛上了微笑。
我自信滿滿地笑着回答。
沒必要留戀不是嗎。
眼睛緊緊閉上。
因爲輕拍後背的手掌太過溫柔。
死死咬住嘴脣。
那之後又過去許多日子。
接着導演喊道:
做了這樣的夢,醒來那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片場的忙碌感包圍着我。
雖然有一陣子真的忙得不可開交,但現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找到了餘裕。
最重要的是,我沒有沉溺過去的餘裕。
忘記聚集的視線,忘記呼吸聲。
「真了不起。」
每次演戲時幫助我的輔助效果們現在也不再出現。
一直都會這樣的。
因爲劉成宇是最耀眼之人的名字。
「嘿!成宇!」
因爲那聲音太過慈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