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幕 父親 0;4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781 字
後來事情怎樣就不知道了。
但姐姐斷言『不會再遇到那個人了』,而姐姐如此確信的事情總是會成真。
原來這麼簡單的事,我之前居然那麼辛苦嗎。
雖然有些空虛,但更強烈的情緒另有所在。
那就是對姐姐的感激。
當我表達感謝時,姐姐說了句話。
-真要感謝就好好演戲。
說得對。
所屬演員對所屬社社長表達感謝的方式除了把工作做好外還能有什麼呢。
必須用結果來證明。
懷着這樣的心情前進,今天是首個拍攝日。
是在片場的拍攝。
與往常無異的忙碌氛圍。
還有如同往常般敏感的首個拍攝日的空氣。
那些感受觸及皮膚的某個瞬間。
「休息得好嗎。」
金成坤前輩出現了。
我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您好!前輩!」
「嗯看來是打起精神了。你的表情明朗多了。」
金成坤前輩欣慰地笑了。
〈〈S級輔助效果:即興表演發動。〉〉
該用什麼回應。
說了要展現真心,怎能就此止步。
我朝拍攝場地正中央走去。
我與前輩,以及這個空間彷彿構成了世界的全部,與外界的界限在此涇渭分明。
我把藏在背後的拳頭攥得發白。
以此徹底終結演員金成坤的演藝生涯,然後回到家人身邊。
金成坤前輩愣了一下,隨即跟隨我來到拍攝場地。
〈〈演員狀態即將激活。〉〉
演員靠什麼來表達?
「得出什麼結論了。」
「所以啊。從那時起我的夢想就是前輩。想成爲的人,尊敬的人,喜歡的人。全都是這樣。」
會長,前輩問道。
我的視線投向拍攝現場。
爲了讓相機能捕捉到這份狂喜。
他的覺悟。還有他的決心。
突然閃過腦海的是拍攝前成宇說過的話。
在成坤前輩看來我大概像是爲了協助前輩完美隱退才下定了決心。
「所以說不定就是那樣呢。」
成坤勉強維持住了表情。
成坤前輩也注視着我。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至少在這個角色上,他打算全程不丟失金成坤的本色完成表演。
所以,
因爲演戲失去了太多。
成坤前輩的臺詞瞬間凝固了。
「像樣的成果是什麼。」
錯了。
想擺脫演戲,如今只想作爲金成坤活着。
我按計劃做到的,也就僅此而已。
「那個人對我來說連一瞬間都不曾是個父親。我只是醒悟了這一點。」
「你…。」
所以現在要展現的只剩下真心。
「並不悲傷。」
心意也好、真心也罷,包括情感與意義。
緊接着我開口說道。
按理該回答『我會提高收益率』。
因爲成宇明顯在脫離劇本。
我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我恭敬地低下頭。
「是。」
表演的世界就此展開。
即興表演。
「我會提升品牌價值。不是單純追逐金錢。我要追求更高層次的東西。」
「仔細想想,電視裏的前輩對我而言早已超越了單純演員的意義。」
每當面對演戲這個傢伙時,名爲金成坤的自我就開始一件件失去珍貴的東西。
「我負責IT部門。會長。」
「一直都在看前輩的表演。我心目中演員這個職業就是呼喚前輩的稱謂。因爲太了不起,太耀眼了。」
「開拍!」
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家人。
把我所想的,這份心意。
「也試試汽車行業吧。」
就像我們長久以來培養的默契那樣,演技的呼吸節奏完美契合。
但並非如此。
「我一直等待着這樣的日子來臨,如今這個機會終於到來,我有件非做不可的事。現在的我終於明白了。」
成坤本是個想要放棄這件事的人。
「知道嗎。從小時候起就在電視裏看着前輩。在我還不知道演員是什麼的時候就這樣,成爲演員後更是格外關注前輩。因爲我媽媽是前輩的狂熱粉絲。」
前輩坐在上座,對那樣的我說道。
該說的話都已說完。
我要傾注的是全心全意。
更多是羞赧的神色。
我們終於站在了這個位置上。
「…….」
視線投向成坤前輩。
不可能,這是有意的臺詞偏離。
這些情緒很快反轉了。
但那樣四平八穩怎麼行。
遠處傳來了聲音。
那麼,
是您的話應該明白吧。
成坤前輩苦澀地笑了笑。
「嗯,煩惱算是基本解決了。」
略顯驚訝的表情。
『NG?』
「…是嗎?」
「您叫我嗎。會長。」
「你之前是做什麼業務的來着。」
但我們微笑的理由定然不同。
「我會全力以赴。既然前輩有自己的理由,我自然也有我的理由。」
「我的提議考慮得如何?」
***
這是他多年經驗允許的。
隨即抬起的臉龐上,淺淺鋪展着自信或興奮的神色。
對着逐漸理解我話語含義的前輩,我告訴TA這個想法是正確的。
「拍攝開始!!!」
不會平凡收場。
很柔和。
「準備就位~!」
該怎麼辦。
傳達吧。
成坤感覺到那些用語言聽到的東西蘊含着更深的意義,正籠罩在自己心頭。
我隨即開口回應。
他內心並非沒有慌亂。
於是陷入低谷。
「因爲我從沒覺得有過父親。」
「…加油吧。」
知曉這份情感底層的真相。
「感謝您。會長。我一定會交出像樣的成果。」
僅僅依靠演技而已。
不,真的能回應嗎?
如今我明白自己爲何對前輩如此執着。
『不。』
對於那條仍未回覆的信息,他打算這樣回答。
說要退出演藝圈。
請求再次奉獻給你和孩子們的機會。
但是,即便這樣下定決心。
哐!哐!
心臟在狂跳。
因爲瞬間浮現在腦海的那句臺詞後續實在太多了。
如何能付諸行動呢。
那又將意味着過上不屬於金成坤的人生。
『我….』
這樣也可以嗎。
雖然這麼想着。
「你說品牌價值比利潤更重要?」
嘴脣自動動了起來。
如果相機在運轉,那麼演員表演就是他的真理。
成宇猛地一驚。
彷彿在掙扎,他所有動作都從自信被改寫成了狼狽。
那一刻成坤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就是此刻自己正強忍着笑意。
而且正極度享受着這個瞬間。
爲何會這樣。
「有趣的比喻呢。」
不,是被前輩吸引吞噬。
啊。
「我認爲金錢如同妖女。」
『認同欲。』
就那樣嘶吼着。
遲來地想起一個事實。
調理呼吸。
將對成坤前輩的感情覆蓋到角色之上。
答案輕易浮現。
這個叫金成坤的男人,此刻必須是他無法企及的高牆。
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這就是我的憤怒。
當我想到那份莽撞與熱情究竟源自何處時,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越是追逐就越會發狂的部分,越是糾纏就越會深陷的泥潭。所以要保持適當距離纔行。」
這句臺詞展開的下一秒。
***
「不過我說啊。」
但有一點很明確。
〈〈目標:金成坤的演技將提升至A+級。〉〉
我的呼吸隨之停滯。
禹昭媛的演技深不可測。
前輩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這就是貿然宣告勝利的代價
我與成坤前輩的關係,和辰漢與會長關係的目的一致性很相似。
如同被黑洞吞噬般,連光線都被強烈吸入。
雖無高低之分卻充滿壓迫感的語氣。
將沸騰的情緒淬鍊成冰冷鋒芒投射而出。
終於觸碰到畢生目標所在的這個人。
我被吞噬了。
〈〈方法演技 : 喚醒怒0;怒1;。〉〉
長久隱藏在陰影中的真實自我,正逐漸被拽出水面。
僅此而已。
辰漢這個角色能走多遠。
〈〈對象:金成坤的演技將提升至A級。〉〉
辰漢的目標就是那個男人。
擅自期待,擅自憧憬。
那個瞬間想到並說出了口。
我能夠意識到。
自那天表演後再未感受過的情緒爲何會重現。
只望着你一路奔來的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還不是時候….』
必須傾吐的是。
〈〈對象:金成坤的演技力提升爲S級。〉〉
但是這份確信是否來得太早了些。
見狀前輩微妙地調整了表情和動作。
「企業說到底不就是賺錢的集團嗎?」
從今往後不會再只是憧憬了。
讓拍攝像齒輪般精密咬合的節奏感。
『所以啊,在這裏再來一次。』
就在冰冷的前輩眼鋒即將烙印在我視網膜的剎那。
每個演員都擁有評級無法衡量的演技天賦。
就像柳辰漢對待從不正眼看自己的父親那樣。
『必須是我。那個人該注視的該是這般努力的我。』
至少這肯定是成宇想要的。
湧上心頭的是純粹的渴望。
所有空氣、溫度、溼度乃至最細微的觸感,一切都開始只感知前輩的存在。
天勇大叔的存在感令人窒息。
已經走到這裏了。
來吧,尋找最佳答案。
我竭盡所能做到了最好的表演。
而那位成坤前輩的才能——
一邊吐字一邊完全集中到會長身上。
這個認知刻進了骨髓。
每句臺詞都能讓等級提升。
某種我未能及時察覺的世界正在展開。
『…節奏掌控。』
「我認爲首要的不是錢,而是打造讓錢主動找上門的自己。那纔是品牌價值不是嗎。」
對那個人能展現到何種程度的興奮。
這樣總算能和前輩並肩而立了。
將經過角色濾鏡提煉的我傾注而出。
「不是問了嗎。品牌價值是否該優先於利潤。」
擅自想要追隨,又擅自想要並肩而行。
我精於算計。
「妖女,妖女。沒錯,你的話只對了一部分。」
那觸動了成坤的自我認同。
此刻我必須展現的情感是。
所以至少這一刻請看看我吧。
表演本應不再是快樂的事,爲何會這樣。
因爲這就是演員的職責。
疑問在腦中攪得天翻地覆。
雙眼瞪大得幾乎要裂開。
霎時間腦海如被貫穿般清明。
我死死盯着成坤前輩。
同時,也渴望將自己的一切都碰撞向那樣的人。
〈〈對象 : 金成坤的演技達到S-。〉〉
就像我對演戲時也不看我的前輩做的那樣。
他所感受的情感根源在哪裏。
空間中所有存在感都消失了。
嚴絲合縫到令人汗毛倒豎的臺詞引發戰慄。
該如何形容這番景象呢。
我會用演技將其提煉。
但成坤前輩沒有停下。
〈〈對象:金成坤的演技力提升爲S+級。〉〉
所有攻擊都在最精妙致命的瞬間刺中我。
成坤決定暫且沉溺於這份歡愉。
也是個放肆的小子。
〈〈角色 : 柳辰漢的理解度達到S。〉〉
就是那個男人。
連我彷彿都失去色彩褪成黑白。
真是個可惡的小子。
『贏了。』
沒錯。
正是如此。
『…方法演技的帝王。』
在韓國演藝界,帝王這個綽號唯獨只被允許用於那位前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