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幕 提案 0;2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548 字
被認可的感覺總會在心底某處掀起暖流。
更何況那對象若是絕不可能認可我的人,或是身處高位到根本看不見我這種人的存在,這份感受就會更加強烈。
―我現在覺得你是我的競爭對手了。
這並非什麼花言巧語。
但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真誠,以至於心臟都像發瘋般狂跳起來。
後來怎麼回的家都記不清了。
不知是酒勁還是興奮,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等回過神已是清晨,我從牀上醒了過來。
越是回想天勇大叔的話,嘴角就越發上揚。
雖然記得自己喝了不少酒,但重溫那一刻的心情,連胃裏翻騰的感覺都忘了。
該說是幹勁噴湧吧。
想要立刻做點什麼的衝動如此洶湧地漫上心頭。
多虧如此,我沒在牀上磨蹭就起牀喫飯洗漱。
連衣服都好好穿齊整,不到十點就出了門。
來到公司就看到人們忙碌穿梭的身影。
從天勇大叔復出到其他演員們的各種事務,看着那些不停協助的工作人員,偶爾會想9;啊,我也得努力纔行9;。
像今天這樣的日子,這種念頭就更強烈些。
和迎面遇見的人們打着招呼,徑直走向頂層代表辦公室。
那樣和姐姐面對面後我立刻說明了來意。
「我想拍下部作品。」
天勇大叔說我是競爭對手。
「成宇,好萊塢那邊在找你。」
據說他苦惱的是要讓別人的人生因自己的人生而被迫改變軌跡。
浮現的面孔和對那些人的依戀,阻礙了我的決定。
篤篤姐姐的食指輕叩着那疊紙。
―讓俺琢磨琢磨。
當年嚮往好萊塢的那個我,和現在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很愉快。
「正好我手頭有些篩選過的本子,你先過目吧。」
這就是天勇在嫂子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原因。
出乎意料的是海外成績並不好。
嫂子能做到是因爲他們是家人。
當時他滿臉苦澀地說過這些話。
―因爲不是我一個人行動。因爲,我老婆孩子也得跟着走啊。
怎麼會不明白呢。
把別人的人生拽向意料之外的方向隨意擺佈這種事。
見我點頭,姐姐把一疊紙塞進我懷裏。
天勇大叔的認可也包含這層意思嗎。
啪,善惠姐姐將幾疊紙堆放在了桌上。
―嗯…!
這難道不是童話般的家庭幸福結局嗎。
『我做不到。』
換作以前,我肯定會立刻答應這個提議。
「啊!真的嗎?」
「真的嗎?」
畢竟對演員來說,好萊塢不就是夢寐以求的舞臺嗎。
我拿着它回到家,才發現那是好萊塢發來的電影劇情梗概。
『要離開嗎?』
演技當然沒問題。
她是演戲的人,對演員來說在知名度積累的地方活動比什麼都重要。
以前和大叔也經常來往。
這不是個容易的決定。
―爲什麼啊?
雖然當時的記憶已成遙遠往事無法清晰回憶,但大致情形至今仍歷歷在目。
有件事自然而然浮現在腦海。
翻看劇情梗概時我心想。
是彼此願意充分犧牲的關係。
「就算有影響也是小事。頂多是你的身價稍微下跌,但對你來說重要的不是這個吧?」
逐漸攀登到更高處這件事。
嫂子即使這樣完全放下自己的人生也毫不在意,還開玩笑說過這樣的話。
「呃…是吧?之前也聽說過幾次。」
―你知道我老婆有工作吧。孩子還得上幼教呢,要是在國外先上幼教可咋整。孩子肯定適應不了。要不就是在不懂韓國文化的地方長大。
大叔第一次去好萊塢時就是這樣。
「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嗎?你現在正處在人生分岔路上。」
更重要的是,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已經爬到這種級別了。
雖然想過遲早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去的話最少要五年。至少要參與四部作品,還得參加幾場鞏固當地地位的宣傳活動…既然去了乾脆把公民權也拿到手。這玩意兒對後續發展影響可大了。」
「難道還有假。不過在此之前先把這個定下來。」
預料成真了。
我要讓你像重視自己的拍攝那樣也來關注我的拍攝。
能對昭媛說讓她把自己的事都先放一邊嗎?
『不行。』
總之有過這樣的經歷,現在把它套用在我的事情上。
內心的掙扎愈發深重。
爲了不讓你將來後悔現在的決定我要展現出更進步的模樣。
***
這種情形我早就見識過一次了。
在我的記憶裏,嫂子那次提高嗓門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突然閉上了嘴。
「…!」
―當然要去。難道要因爲我們放棄你的事業?別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擺在眼前,你有把握拒絕後不後悔嗎?
但我無法放手的那些東西與此稍有不同。
本該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要啊混蛋!』,卻難以啓齒。
所以能聽到不少大叔的故事,在他休息期間整理他的煩惱時,想起了這些話。
態度強硬地主張的嫂子辭掉工作,全力支持丈夫。
那對我而言纔是頭等大事。
我渾身躁動發熱地說着善惠姐姐點了點頭。
她用鄭重的語氣說道。
長話短說,正如大家所知,天勇去了好萊塢。
「沒錯,但現在該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那時候還想着不能直接走人嗎,現在我也懂了。
但美國是另一回事。
如果做不到,可能幾年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都得放棄纔行啊。要不然就全都帶走。
「…是的。」
―因爲我,全家都得犧牲啊。成宇啊,這可真不是容易事。
但真到要離開時卻猶豫了。
―我也該過過被人尊稱夫人的癮啦。
昭媛是演員。
她代替不諳世事的天勇跑遍美國置辦生活所需,還親自教天勇英語0;她原本就會多國語言1;。
就算拋開其他事情,昭媛和藝琳也是問題所在。
猛然意識到。
「不像從前那些隨便哪個好萊塢人士發來的邀約,現在可是提名字你就知道的大導演們在找你。」
姐姐每天急得嘴皮子都磨破了拼命催促大叔,期間大叔表示要休息到考慮清楚爲止,暫停了所有活動。
那不也是我一直憧憬的舞臺嗎。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嗎。
多虧如此,天勇才能安心專注表演。
「慢慢考慮吧。不必立刻做決定。」
那位大叔當時表情嚴肅地說完那句話後,好幾周都沒給答覆。
不是因爲自己更重要,而是因爲嫂子做出了重大決定。
『天勇大叔……』
去了那邊就得從頭開始打基礎。
昭媛拍攝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在國內才大獲成功的作品。
『要全部拋下嗎?』
見識更多事物並領悟未知之事的感覺。
除了靠演技成功之外一無所有的我,如今竟擁有了如此多珍貴的東西。
雖然昭媛在國內知名度是頂級,但到了海外就不一樣了。
此外還籌劃孩子們的教育方案,最後更與善惠姐姐合力在治安好的社區買了房子。
天勇大叔當年是怎麼做的呢。
所以接下來我要做的決定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我像被膠水粘住嘴般緊閉雙脣,姐姐對這樣的我說道。
當時的姐姐更年輕氣盛些,但架勢和說辭與現在相差無幾。
緣分們,這些年來積累的關係,以及如今已成爲彼此唯一關係的昭媛,還有正在準備高考的藝琳。
比起身價,更重要的是在好作品中展現好形象。
再怎麼鼓吹平等,像配額制一樣塞進去的亞裔角色能有多大作爲。
大衆就是這樣。
就算角色出彩,也會有人說『非要選亞裔不可嗎?』。
連天勇大叔都聽過這種話,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和《Return》一樣,或許風險更大的就是硬闖好萊塢這片荒地。(譯註:2011年由Liza Johnson執導的聚焦戰後歸鄉士兵重返平民生活的心理困境的電影)
這事兒不能貿然開口,接下來是藝琳。
『這孩子從小在韓國長大。當然不懂英語,現在準備的也是韓國高考。』
就算她答應去,大概也會自己留在那邊。
但這樣做了我的心就能安寧嗎。
她可是我那活得不幸的妹妹啊。
那些不幸的殘渣就留存在不足常人一半大的胃囊這個畸形器官上。
日常生活沒大礙,但得經常去醫院做檢查。
拋開這個,我也不願讓藝琳獨自住在這空蕩蕩的大房子裏。
獨居意味着每分每秒都可能被孤獨侵襲。
我不想讓她經歷那種啃噬心靈的體驗。
雖說她已近乎成年,但哪怕從現在開始也好。
我和藝琳都屬於缺失家庭溫暖長大的那類人,作爲先長大的一方,我希望藝琳剩餘的青春期能有所不同。
該說是個人慾望與成就欲的矛盾嗎。
要拋下這一切離開的事實讓心裏這般七上八下。
白白把劇情梗概推到角落,煩惱卻每分每秒都在加深。
「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我便講述這些年的經歷,開場白成了近況彙報。
我默默看着他。
發信人是車容九導演。
突如其來的發言。
不過既然是談正事,這樣確實更合適。
查看的瞬間歪了歪頭。
噗呲―!
***
「啊!原來您在這兒呀。」
導演開口寒暄道。
突然來了條短信。
「…還沒拍過千萬票房的電影吧?」
「劉演員。」
就在這樣的某個瞬間。
從以前就這麼覺得,導演在這方面真的很細心。
「嗯!」
「劉演員,好久不見。」
心裏被痛快地撓了一把…!
「嗯?」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
[車容九導演:劉演員,要不要喝一杯?]
下午並沒有什麼特別行程,就出來見導演了。
叮鈴!
正值太陽剛下山的時段,導演約定的地點是家賣烤雞肉串的居酒屋。
通常這種時候,在對方開口前保持沉默纔是上策。
靜靜順着對話節奏走時,車容九導演咕嘟咕嘟灌着啤酒,似乎要說什麼。
『我倒挺喜歡被認出來的。』
對此,
導演坐在角落位置,我則在他對面、面朝牆壁的位置坐下。
和我一起用[黃金信用]改寫電視劇歷史的導演您。
「…?」
突然意識到這是爲了避免酒客認出演員後糾纏,才特意安排的座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