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幕 觸碰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490 字
提示來得太過突然。
本就心煩意亂,這個至今用途不明的初始S級獎勵突然彈出的瞬間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就算拋開這點來看。
偏偏在這種時機出現,莫名像是在催促我使用。
彷彿要告知什麼似的。
第一反應是抗拒。
對我而言這系統固然無異於奇蹟,但我始終想着不要被這股力量牽着鼻子走。
因爲使用系統的主體必須是我自己。
即便如此仍無法乾脆捨棄它的原因終究還是,
「…睡着了呢。」
因爲禹昭媛仍抓着我的衣襟。
「好好睡吧。」
因爲那充滿遺憾的嗓音正搔弄着我的耳膜。
「我…。」
因爲想知道那句未能說完便消散的話語後續。
「…….」
空間浸潤在沉默中。
我感覺全部神經都集中在禹昭媛的呼吸聲上。
咚,咚。
但如果這是事實就絕非私人領域的事了。
有些不對勁。
在這樣燃燒着決心的次日。
「您來了姐姐。」
昭媛猛地轉頭面朝海岸說道。
可完全沒有那種氛圍。
連火都發不出來,只感到一陣尷尬。
叮鈴!
既不願爲靠近而徒增痛苦,又無法因痛苦而抽身遠離。
不會的。
就這樣從車站到海雲臺。
『根本沒睡着。』
直到抓着我衣襟的手鬆開力道。
〈〈情感同調券即將使用。〉〉
但那句「都來到海雲臺了,喫完湯飯再走吧」終究沒能說出口。
並且誓要嚴懲這個製造計劃外行程的成宇。
「走吧。」
列車駛入隧道。
不對,該說是尷尬嗎?
善惠猛地一顫,而成宇反應更甚。
「呃呃….」
愛恨交織的情緒翻湧着令人窒息。
只要不是完全沒眼力見的人都會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
窗外暗下來的瞬間,透過車窗看見鄰座成宇的側臉。
事情變成這樣,醒來後難免會討厭見到成宇吧。
絕不會再把車借給成宇第二次。
我等待着。
鼓動彷彿敲打着耳膜。
〈〈對象:將與禹昭媛同步。〉〉
即便試圖這樣想,那如白楊般顫抖的眼神,還是赤裸裸地暴露了善惠此刻的心思。
但直到最後都沒有回應,等到疲倦便睡着了。
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倒不是身體看起來有什麼不適,但兩人間的氛圍實在太過消沉了。
雖說他們平日關係親近私人相處時間更長,但客觀來看兩人都是自己旗下的演員。
善惠在接到成宇電話的瞬間就下定決心。
若系統指示使用那個功能,就等同於說唯有通過它才能看見某些東西。
他正看着自己。
雖看似正常卻莫名帶刺,讓人心裏發毛。
雖試圖這樣說服自己,但越是回想確認,禹昭媛的每個行爲都讓疑雲愈發濃重。
生怕得到的答覆會擊垮自己…說白了,就是慫了。
成宇和昭媛很不對勁。
視線相撞的剎那,成宇猛地低頭躲閃。
從這兩人身上竟流竄着本該不會出現的、令人渾身刺癢的尷尬氣流說得誇張些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眨了眨眼。
善惠竟會有看昭媛臉色斟酌言辭的一天。
答案只有一個。
「…使用。」
提示音響起。
甚至像是壓抑着怒火。
那到底該怎麼辦?
絕對不會的。
往常這時候成宇應該哭着撲過來喊「姐——姐——!!!我好怕!!」,而昭媛則會說「臨走前喝杯餞行酒?」這類討打的話。
無非是高速公路與山巒的單調風景,但即便看膩了,她也不願將視線轉向車內。
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若要追溯原因,就得回到前一晚。
總覺得不能讓那個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的成宇看穿心思。
早早處理完緊急文件後,立刻預訂火車票奔赴釜山。
昭媛望着車窗外流動的景色。
因這八字沒一撇的海邊觀光而揪着隱隱作痛的胃抵達目的地的善惠…
「要不…?」
他猛地倒吸一口氣,緊接着身體繃緊的動作讓昭媛立刻明白了是他。
嘴脣緊抿,眼神沉鬱。
心臟在顫抖。
聲音透着尖銳。
票券已使用但毫無變化。
又有誰能預料到呢。
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
聲音異常平靜。
善惠從未想過昭媛會展現出這般模樣。
雖說沒談過戀愛,但善惠也是個人精。
「…你們怎麼回事?」
對演員來說醜聞向來是致命的。
每當昭媛突然瞥向成宇時,成宇就會假裝不知道似地將視線轉向虛空。
***
昭媛的視線垂向地板,成宇則在觀察昭媛的臉色。
「代表您好。」
該怎麼說呢。
拋開這種感受單純來看的話。
『…什麼都沒發生?』
就這樣注視着發生的現象,不久便陷入疑惑。
善惠感到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直到那時我才,
連質問爲何不回覆的話都說不出口。
『應該不是吧。』
成宇昨夜在被召喚時,其實並未入睡。
愛情裏純粹的甜蜜總是短暫。
天還沒亮就起牀的善惠直接趕往公司。
心臟吵鬧地跳動着。
淡淡的酒氣突如其來的兩天一夜旅行還有尷尬的氣流。
『這兩個傢伙該不會…』
不久禹昭媛沉入了夢鄉。
善惠觀察她神色後率先否認,也是這個緣故。
直到禹昭媛的呼吸平穩下來。
昭媛攥緊了拳頭。
「…不是的,纔沒有。」
爲何心情會低落至此。
我因緊張嚥了下乾涸的唾沫。
昭媛先開口了。
等了又等,長時間盯着成宇的後背。
說不定遲些會回覆呢。
一邊希望這一刻快點結束,一邊想到成宇會在那個時刻消失於觸手可及的距離,心裏已經空落落的。
這樣的感覺讓人痛苦。
在昭媛所見所感的事物中以及通過演技模仿表現的事物裏,如此煎熬的情感絕對不曾存在過。
把自己綁在刑架上用希望施加痛苦,對昭媛而言實在太陌生了。
「咳咳…耳朵好寂寞啊…。」
駛出隧道後善惠假咳着打開了音樂。
是吵鬧的曲子。
倒也算是件好事。
因爲煩躁起來關於成宇的念頭就能稍微減少些。
車輛就這樣奔馳終日抵達了首爾。
在公司門前停下善惠剛停好車就如風般消失了。
「爲了接你們害我今天一點工作都沒做,我走了…!」
看着那道連回答都不等就離去的背影發了會兒呆。
之後昭媛和成宇孤零零地留在了地下停車場。
那個瞬間又顯得可笑。
『…結束了。』
逐漸遠去。
在車上回想起此刻虛浮的心緒衝向極致。
既討厭又薄情,卻反而更想在一起。
對自己的心意束手無策,只剩痛苦的境況。
決心幹脆利落地離開。
緩步走出地下停車場。
不,是不想控制。
不覺間已走到室外。
他回過頭來。
今天似乎不是合適的時機。
這讓我開始反省自己的行爲。
連那種誤會都讓人心情糟糕嗎。
在那一剎那,有種與以往不同的、9;直擊心底9;的陌生情緒。
這讓我心頭猛地湧起不安。
之後也一直如此。
若真如此,就意味着我的猜測是錯覺,也說明和我共處的時光對她而言並不愉快。
現在分開的話,下次何時能見。
「…要走了嗎?」
夕陽西沉,站在那光芒中央的成宇背影顯得格外遙遠。
彷彿會永遠持續下去一般,對面對的人寄託希望又遭遇背叛。
今天沒能好好說上話的遺憾此刻翻湧得幾乎令人發狂。
昭媛轉身離去。
衝口而出的話語和灼灼逼人的眼神。
於是我只能小心翼翼察言觀色。
並非直擊心臟,而是通過某種難以解釋的機制,讓我直接認知到『禹昭媛正在煩躁』這個事實。
若不是拍攝工作,成宇還會想見自己嗎。
離開汽車旅館買麪包充飢時。
討厭又厭惡到心痛,卻不願放下這種痛楚。
突然說9;你其實不太喜歡我吧?對不起9;也太奇怪了。
在車上的時間裏我一直在思考這些事。
***
以及巨大的擔憂。
「…我不要。」
說這話的禹昭媛正在生氣。
最終成宇沒有挽留昭媛。
坐在海邊等待善惠姐姐時。
那結結巴巴的告別中透着疏離。
轉念又覺得期待對方會追上來挽留的自己實在可笑。
無法控制情緒。
―…纔不是那樣。
睜眼的禹昭媛冷冷回應。
「…不要。」
緊張了半天卻迎來如此荒唐的結果,我便直接睡去了。
對吧。
在自我反省過程中,想到禹昭媛可能討厭我時,心裏莫名堵得慌。
―早安?
懷揣期待感,卻又責備這樣的自己。
我意識到自己至今都存在着嚴重的誤解。
聽到這句隨意拋來的話時,與禹昭媛四目相對的瞬間。
確實,懷着9;禹昭媛很特別9;的想法,我至今都對她太過隨意了。
哪怕會造成傷害也無所謂。
然後得到了這樣的回應。
人終究無法完全理解他人的感情啊。
但那種情緒很快消散。
使用情感同調券後毫無變化,昨晚的事讓我大喫一驚。
次日醒來時,我立刻明白了這張券的功效。
―…嗯。
揪心―
成宇尷尬地笑了笑。
實際面對的禹昭媛情緒確實是煩躁。
就是那個瞬間。
如果我的行爲讓禹昭媛感到不快,就道歉吧。
昭媛低頭走向成宇身旁。
這就是我變得小心翼翼的原因。
但不知該如何傳達歉意,也不知該如何開啓這個話題。
昭媛笨拙得不知如何表達,索性將滿心思緒揉成一團拋了出去。
成宇開口道。
是煩躁。
霎時間,我從這句話裏感受到了與昨日不同的情緒。
到那時還能像今夜這樣整晚和成宇相處嗎。
淡淡的解脫感。
說起來拍攝營地的日程是什麼時候來着。
矛盾的情緒翻湧而上,我強壓着這些情緒道別。
等到姐姐真來會合時,煩躁情緒反而加劇,甚至轉化成了另一種情緒。
乾脆拋開前後顧慮,先從這個念頭開始整理。
「那、那麼昭媛。路上小心。」
是憤怒。
就是這種令人無所適從的感情。
這樣猶豫着,不知不覺就到了分別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