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幕 話題 0;2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641 字
從極其微小的違和感開始的疑問,以極快的速度抓住了我。
於是我意識到,關於自己的這一面,我其實早已認知了很久。
而且還是通過自己拍攝的作品。
起點是[模型庭院]。
在作爲首次使用方法演技的悲傷作品裏,我直面了自己的過去。
完全認識到自己拼命演戲的理由是與母親的約定。
通過那部作品,終於能爲母親流淚了。
原以爲這樣就結束了。
以爲現在是把眼淚留在原地繼續前進的時候了。
然而,那份確信不久就動搖了。
不得不這麼說,因爲在[異鍾]和[黃金信用]中,不是通過劉炳哲獲得了方法演技的喜悅與憤怒嗎。
將名爲劉成宇的人類公正地抽離出來的,依然是過去。
既然如此,現在來看看當下與未來吧。
我真的曾描繪過自己前進的未來嗎?
不,答案依然以模棱兩可的形式存在着。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不是作爲演員劉成宇,而是描繪過未來自己的事。
不是描繪我的成就,而是描繪我人生的事。
它觸及了某種根本性的疑問。
「只要好好展現心意的話,對方肯定會認真考慮的。而且姐姐這麼漂亮!哥哥可是很看重女生外貌的,像姐姐這樣的人還能去哪兒找?」
隨便做的話肯定會搞砸。
戀愛經驗零,被愛經驗零,始終在厭惡與生存中掙扎的藝琳,數據庫裏只有電視劇裏的愛情橋段。
『那不是餐廳的套路嗎?』
遇見某人,相愛,結婚生子。
那一瞬間藝琳的思考停止了。
藝琳的眼神顫抖了。
相思病在諸多病症中算是相當青澀美好的。
「嗯···。」
「嗯嗯!紅葡萄酒!邊切肉邊哈哈哈笑啊···!」
是藝琳按捺不住先開口約的。
那個想象中的我並非真正的我。
『···能獲得幸福嗎?』
倒不是親身經歷,是初中時裝睡趴在桌上時聽過鄰座同學聊這些才知道的。
演員這個職業活在聚光燈下。
「他沒來聯繫。」
藝琳嗯嗯地點着頭,沉醉於自己的判斷中說道。
藝琳遇見了昭媛。
承認這點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試想其他情況,萬一我脫離了聚光燈呢?
「一直…很想見你。」
不知是否已成習慣,屏幕上倏地彈出與成宇的對話框,又瞬間消失無蹤。
我自嘲地笑了。
呆望着天花板,我如此想到。
那時還剩下什麼。
剩下的是我。
該不會是酗酒導致氣色變差吧。
晚年時在孫輩們的圍繞中閉眼。
並非所有時刻都處於聚光燈下。
黑眼圈若隱若現。
只是個披着我的外殼,扮演幸福父親的陌生他人。
共享進餐時間能建立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什麼的。
那是旅行結束約三天後的日子,現在真的好奇到快要發瘋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不是我啊。』
就連碰到天花板的瞬間也是如此。
藝琳對昭媛說道。
它乍看與不安或恐懼相似。
這位女高中生0;沒在上學1;的樂觀想法顯然給昭媛帶來了力量。
在那之中作爲一家之主生活。
該說什麼好呢。
這是模糊而遙遠的困惑。
***
「啊?」
這種看似尋常卻又難以實現的事情總會浮現在腦海。
「嗯?」
未來的劉成宇會是什麼樣的人。
如同驚雷劃過腦海,在這樣疑問中我抓住了長期困擾的線索。
但是,藝琳沒預料到一個難題。
「紅酒啊···」
『作爲演員的成就是否就是終點?我能靠這個活下去嗎?』
「真心要怎麼表現?」
『我。』
人類劉成宇關於快樂的答案…或許就藏在那裏。
藝琳覺得必須給出個像樣的回答。
那送玫瑰花束再唱首歌?
『我的快樂是什麼?』
嘴角的笑容僵硬得尷尬起來。
大概就是像這樣那樣說些話克服危機,再戲劇性告白就能交往了吧?···這就是她認知裏的戀愛基礎。
這是一種逃避性的計劃。
演員劉成宇只是短暫閃耀的光芒,而與我人生如影隨形的卻是人類劉成宇。
但即便如此也並不容易。
「會沒事的。哥哥只是遲鈍而已,又不是那種會隨便討厭人的類型。」
但是,即便如此,若問那是否具有完整的完結性,我會歪頭思索。
關於方法的問題。
總之,這樣見面交談時藝琳莫名感到心跳加速。
「怎麼做?」
「約他喫飯試試!」
聚光燈不會永遠亮着。
對啊,到底要怎麼告白?
「唔。」
「嗯···!嗯嗯···!」
昭媛重重地連聲嘆氣。
這樣的我若被時間繼續吞噬會如何蛻變。
雖說到憂心如焚的程度,但總比之前好些。
網上看到的文章也這麼講過。
「先約、約個飯總行吧?! 」
「你看啊,在氛圍好的地方喝杯紅酒展現和平常不同的一面嘛!」
『···那不演戲時的我呢?』
顯然我對待演戲足夠認真,完全能做到那種程度。
「真心的話都能傳達到的。加油吧。」
這些情緒刺激着我的想象力。
但這樣的昭媛竟展現出如此少女情懷的模樣,震撼與感動自然成倍翻湧。
而且在不同於日常的氛圍裏見面,看到對方另一面時難道不會心動嗎?
對藝琳而言,昭媛始終是超出理解範圍的宇宙恐怖般存在。(譯註,宇宙恐怖,可以簡單粗暴地理解爲克蘇魯或未知恐怖)
儘管推導過程歪七扭八卻意外得出正確結論的劉藝琳0;181;的提議,讓昭媛『嚯哦···』地摸着下巴表示認同。
依附於演戲這道瞬間光芒的我···。
當然可以。
沒錯。
昭媛悶悶不樂地低頭看着智能手機。
藝琳並非不知道她是在擔心——萬一正停留在聊天界面時對方突然發來消息,會立刻顯示『已讀』。
因爲經歷過谷底也觸碰過天花板,我很清楚其中的運作機制。
昭媛充滿期待的目光像針一樣扎着藝琳的心。
本以爲最簡單卻至今未找到答案的。
啊,去餐廳就行了吧!
作爲將貫穿我未來所有時刻的人類,我究竟會變成怎樣。
「呃。」
藝琳臉上不斷浮現欣慰的表情。
藝琳得到鼓舞繼續說着。
說着說着感覺這主意真不錯。
在公園的心形燭光裏跪地告白?
如果某個瞬間來臨,我的表演再也無法打動人們?
『那是在求婚吧。』
並非昭媛先提出見面。
「嗯···!」
就在這時。
叮鈴!
「···!」
昭媛被提示音嚇得渾身一抖。
接着突然僵住。
雖然面無表情,但紅暈明顯浮現。
昭媛就像經歷興奮事件的小孩般雙手緊握智能手機,眼睛發亮。
藝琳緊張地問道。
「是、是他嗎?」
「嗯。」
「說啥呢?快讀讀看,」
「等一下。」
昭媛使勁搖了搖頭。
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3分鐘,推拉時間。」
「哦···?」
「我搜過了 3分鐘後回覆才能算推拉。」
連搜索都做了應該沒錯吧。
尤其要讓對方心癢難耐這點特別戳中藝琳的喜好。
那是一種能穿透無表情面孔的懇切。
冷汗順着藝琳的後背流下。
「嗯···!」
不知爲何她的眼眸溼潤潤的。
一分鐘後又發了一條。
此刻昭媛正獨自進行着推拉瀕臨死亡!
手頭的事情大體都進展順利,壓力值大幅下降,一直擔心的成宇和昭媛也因進入作品拍攝而安靜下來。
「嗯···?」
正享受着這樣平靜的時刻。
藝琳臉上堆滿問號。
或許是因爲在太大壓力下生活的緣故吧。
『啪』地一聲給出了令人心碎的回答。
[成宇:我要暫時離開去找點東西。請一週內別找我。]
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嘴裏不受控制地蹦出胡話。
[去哪]
藝琳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昭媛的表情。
「就屬你最乖最好了。要長命百歲啊。」
就在這個瞬間。
永遠的寶貝成宇引發的事故。
因爲每天見得最多的人就是成宇,行爲舉止也越來越像他。
後腦勺頓時刺痛起來。
再過三分鐘又追加一條。
察覺到異樣的藝琳也打開了智能手機。
只求別去惹出亂子。
「有道理···!」
今天也是如此。
昭媛抬起頭露出需要幫助的表情。
這樣終於能開始個人興趣生活了,雖然有點晚,那就是養植物。
隨後打開聊天窗口兩人同時歪頭疑惑。
「不是,這孩子不是馬上要參與[異鍾]宣傳了嗎?」
善惠把和自己軀幹差不多大的花盆移到陽光充足的地方,輕輕拂去堆積在樹葉上的灰塵。
假裝淡定。
人稱影子推拉。
叮鈴!
[父親:我休假出門了]
藝琳像成宇那樣豎起大拇指啪地一彈。
這樣僵持了約30分鐘。
然後給葉片沾上一點水分,喃喃自語道。
這次是另一邊。
***
立刻叫來勇燦,勇燦也對這現象面露難色。
但在昭媛眼裏,她依然是可靠的戰友。
這就是環境的重要性。
所謂『三分鐘法則』在現實戀愛中基本不適用。
「這、這是推拉戰術。別被捲進來。」
推拉戰術本就是以雙方好感爲前提的。
她調節情緒總是很快。
「哥哥現在要正式推拉一波了!反而要冷靜別被帶節奏!」
看到消息的善惠突然感到血液倒流。
[成宇:暫時離開尋找自我。一週內別找我。]
勇燦撓了撓後頸。
在代表室裏靜靜養盆栽這件事,竟能如此讓心靈平靜。
[失望ㅡㅡ]
「打過電話了,說只是想休息一陣子。」
善惠歪了歪頭。
聽到這個命題時最先浮起擔憂的善惠,因勇燦的話稍稍平靜下來。
叮鈴!
千萬別爲了測試人氣在街頭製造騷動。
就這樣昭媛和藝琳在緊張中等待了三分鐘。
接着發了回覆。
她們不知道。
就算死守三分鐘纔回復也根本不算推拉。
「?????」
「就先放着吧。反正?別的不好說,但這孩子工作上從沒出過紕漏不是嗎。」
偏偏長相也相似,那股勁兒簡直一模一樣。
「?」
[去哪呢.別無視我ㄴ]
「說是會趕在那之前回來…」
最近的善惠過得很平靜。
善惠撫摸着植物的葉片來驅散湧上心頭的不安。
又一條消息傳來。
『···啊,也是。能有什麼大事。』
昭媛當場石化。
呼哧呼哧,喘完粗氣後善惠總算平靜下來。
昭媛盯着智能手機繃緊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