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幕 面對面 0;6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575 字
改變了。
那是氣質的變化,還是技術的變化,亦或是自身的成長。
昭媛難以輕易得出答案,但唯一確定的是確實發生了變化。
在本能的領域裏領悟到。
那演技與成宇至今爲止的任何演技都不同。
最重要的是有顯而易見的證據。
「哈…!」
努力與角色保持的界限崩塌了。
就是如此深入的演技,如此深入的情感。
那笑聲並非昭媛有意爲之。
方法演技的極致,與角色的渾然一體將都允兒的情感與禹昭媛的情感交織在一起。
昭媛演繹的愉悅與都允兒低劣的快感以笑聲的形式相互咬合着表現出來。
換言之,昭媛已無限接近都允兒。
所以,對淚流滿面說着沒關係的玄景書要說的話已經再明白不過。
「你現在,是我的了?」
刺痛感竄過脊背。
沿着脊柱流動的戰慄感將全身感官徹底喚醒。
昭媛必須拼命抑制嘴角被扯起的衝動。
理所當然地。
「別這樣…」
世間萬物皆非固定,而是向着未知之境不斷延伸。
這是宣告9;遊戲9;終結的話語。
語氣平靜卻飽含激情。
流程與紀錄片拍攝既有相似之處,亦有相異之點。
只能忍耐吧。
「….」
「今天這場戲,我以爲會失敗。」
這是吐露充滿熾熱話語的瞬間。
「您是說劉演員啊。」
這是全新的經歷。
正因爲這些日子始終陪伴在成宇身旁。
那一刻建旭忍不住笑了。
才更懂得此刻的表演是多美麗的畫卷。
從遠處看就像在安慰對方那般,溫柔又紳士。
連她自己都感到詫異。
「…謝謝。」
要是將那些苦悶與爆發的瞬間真實呈現,不就成劇透了嗎。
於是成宇又補充了一句。
「導演?」
昭媛抱住了成宇。
是成長日記,還是蛻變記錄,抑或退化實錄。
濡溼的聲音,前所未見的模樣。
「是的,我也很高興。」
然後耳語道。
他是調控型、技術流的演員。
略顯尷尬笑着的俊日主動伸出手。
聲音裏還殘留着哭腔。
成宇不是沉浸式演員。
「是說他在拼命努力。這世上沒人能進步那麼快。」
「啊?」
只有儘可能多地捕捉,才能儘可能多地展現。
『原來在蛻變啊。』
本該說是演員未能從沉浸中抽離時的常見反應。
但昭媛明白。
正因全程傾聽着他內心的掙扎。
所以建旭不禁湧起無盡惋惜。
因爲現在必須裝作在安慰他。
情感已疏離。
「真是位了不起的演員。我活到現在見過那麼多演員,他在其中堪稱壓倒性的。」
這個疑問化作令昭媛深受衝擊的答案。
『全都嚇破膽了啊。』
俊日的視線不知不覺落到了相機上。
建旭很快就能聽到,這份情感流淌的盡頭究竟有什麼。
「…沒事吧?」
俊日斬釘截鐵地說。
那呆滯望向鏡頭又充滿渴望的眼神,分明是藝術家的眼神。
***
干擾出現了。
「原本不是被叫成廢柴的爛演員嗎。但他在進步。每次都竭盡全力想要進步。」
建旭此刻深深沉浸於這個場景的美感中。
但在竭力演繹的悲傷之上,分明鋪陳着過於清晰的愉悅。
總得想辦法從其他方面解決這個問題吧。
萬物皆可變。
純粹到不摻任何雜質的欣賞,會不自覺地吸引他人目光。
沒錯。
「景書先生。」
「您是拍攝劉演員紀錄片的導演吧。很高興認識您。」
答案無人知曉。
「不得不這麼評價啊。」
觀察電影拍攝還是頭一遭。
還包含着對他人純粹的讚賞。
沉思片刻的俊日嘴角突然漾開大大的笑容。
這時俊日才抬起頭。
建旭邊想着邊問道:
「給我卷支菸吧。」
卑劣至極的快感思考着下一步。
簡短寒暄後。
想到這場拍攝無法完整播出就遺憾得要發狂。
抬起頭時,成宇仍掛着未乾的淚痕笑着說。
「導演。」
連昭媛自己都不敢斷言這顆種子的本質。
建旭茫然地望着拍攝現場。
「非常厲害。」
「昭媛。」
靠近並擦拭淚水。
「…卡。」
「是嗎?」
昭媛擔憂着成宇。
製造連鎖的衝動。
「…啊。」
成長,或蛻變,抑或孵化。
這段得剪掉吧。
但那不適轉眼間便如被洗淨般消失了。
俊日的眼神裏充滿好感。
但此刻感受到的體驗卻與紀錄片截然不同。
「覺得怎麼樣?劉成宇演員。」
「您這評價可夠高的。」
「難過吧。再。更多些。」
「最初期待的是能在配角級別展現的表演。第二次看時看到了主演的潛力,第三次看時就感受到了作爲主演的出色。」
這個事實在昭媛心中播下了某種種子。
建旭走近俊日搭話。
可爲何會出現這種反應。
昭媛哧哧笑着,用手做了個點火的動作。
『啊….』
此刻唯一能確定的感受僅此一個。
狀態的更迭。
那場表演正是演員——不,是劉成宇這個人敘事性完成的巔峯,卻被命運阻隔。
因9;我9;而令9;她9;動搖了。
輕微的不快,一體感的動搖。
鏡頭特寫對準的是成俊日導演的面孔。
「不是。」
「意思是進步很快嗎?」
建旭轉動了相機。
「本該失敗的戲。以劉演員的風格絕對消化不了的角色設定。但他做到了。彩排時還手忙腳亂,最終卻堅持到底成功了。」
俊日呵呵笑了起來。
「劉演員每次都讓我挑戰極限呢。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明明演得那麼出色,我能不能把這份演技完美呈現出來。作爲導演的我在接受能力考驗啊。」
建旭聽到這話突然產生了共鳴。
可不是嘛,成宇平時展現的都是觀察綜藝水準的生活狀態,突然展露出這樣的演技斷層,反過來還要問我怎麼處理這個斷層,腦子能不亂嗎。
「我理解。」
「簡直要命。」
「不過很享受不是嗎?」
他說了句不符合紀錄片導演身份的徵求意見的話。
幸好,俊日接住了這個話頭。
「那當然。這還用說。」
俊日滿臉熱情地大笑着回答。
「必須選這個絕妙的傢伙啊。」
被這份自信感染,建旭也不由笑了。
***
腦袋有點發懵。
往常拍完戲回家路上總是特別興奮,今天卻先湧上了比那更悶堵的感受。
浮現在眼前的界面上,同樣的文字仍在閃爍。
《獲得演技的第一塊碎片。》
這是理解度達到S級時跳出的通知。
演技碎片什麼的,具體意味着什麼並不清楚。
禹昭媛的演技是完整承接爆發的情感,再疊加上自己的情緒反饋回去的演法。
由此說來,
成宇露出卑微的笑容。
「這話說得不錯。」
試圖說服自己連那種事也不用感到羞恥。
建旭看到了被疲憊浸透的成宇。
「確實禹昭媛演員也很厲害呢。」
我爽朗地笑了。
悲傷的哀。
『沒關係。』
『全部集齊的話總會知道吧。』
突然想起天勇大叔留下的課題。
因爲我是。
『曾經深愛着媽媽的小不點劉成宇。』
我遵循的是自己的情緒,以及必須將其宣泄出來的近乎強迫的念頭。
『方法演技。』
眼前浮現的是母親的面容。
唯一難堪的是拍攝結束後依然止不住抽泣的事。
連我自己都不知曉的另一個我就藏在這裏。
「演員嘛。」
「因爲是天才啊。」
『我究竟是誰。』
既然系統這麼指定了,我該獲取什麼其實相當明顯。
拍攝結束的第二天。
雖然完全找不到答案,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演員狀態欄,這傢伙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喜怒哀樂?』
既能讓這份感情隨時可取用,也不必再頻頻回首。
喜怒哀樂四個碎片全部集齊的話,應該就能完成什麼吧。
哭泣並不是壞事。
可以認爲這是系統設定的目標。
「表情能不能更豐富些。聲音的顫抖是不是太明顯了。從這些細節到平時在意的相機角度和對手戲配合都沒顧上。」
這時導演突然搭話。
所以,接下來要向着下一次『表演』前進了。
仔細想想還挺多的。
這次並非特例。
「今天的演技很令人印象深刻。全程看着都很舒服。」
該回家了。
用過去式寫下這句話,仔細收納在心底某個角落。
『到底是什麼呢。』
「還有很多戲要拍,根本沒時間休息呢。」
「劉演員。」
就像封凍的堅冰融化,化作柔軟的水汽。
「???」
『真痛快。』
我現在才稍微明白那是什麼。
或者說某種梗塞感翻湧着,卻因此讓五臟六腑都通透起來。
建旭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輕蔑。
停滯許久的腳步如今終於挪動了這點距離。
明天肯定又要練習。
說來可笑又難以自洽,但痛哭過後對母親的鬱結似乎消散了幾分。
格外暢快的心情,以及甦醒的思維促使我說出這樣的話。
但情感上確實感受到了變化。
能不問過往妥善整理,將這些經歷層層堆疊隨時取用的人。
那一刻我沒有遵循演員狀態欄的指示。
因爲是表達者。
彷彿長久積壓在心底的東西終於爆發,哭過之後頭腦反而變得清明。
導演回答道。
「是嗎?其實有點遺憾呢。」
嘿嘿笑着說完。
「?」
「…結果掉段了忙着打回來。」
所以我才能爆發更多情緒,我們才能完成這場戲。
「今後也要繼續啊。表演。」
僅僅一步。
反倒是作爲演員,必須懂得如何哭泣。
也是紀錄片拍攝的最後一天。
不是客套話,確實如此。
「那接下來日程怎麼安排?」
「是。」
雖然仍無法給出完美答案,但至少可以添上一句。
***
既然出現了演技的第一塊碎片的提示,按常理推測應該是一種情緒對應一塊碎片。
「如果對手戲不是昭媛的話肯定會NG的。」
「哪些方面呢?」
對此產生疑問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淚水傾瀉而出的瞬間,最先湧上心頭的感受竟是暢快。
現在即便想起母親,也不會像從前那般窒息,心口不再發緊。
正這樣想着。
「啊,昨天干了件大事想散散心就打了會兒遊戲…」
「…沒睡好嗎?」
不,說到底爲什麼會出現這種荒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