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幕 第三幕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393 字
這已是遙遠過去的故事了。
讓年幼的成坤萌生演員夢想的,並非那些被稱爲9;明星9;的俊男美女。
也不是話劇團的演員們。
與其他演員不同,他成爲演員的理由不是演技,而是一本書。
不是國內的書籍。
更不是知名的國外著作。
可笑的是,那本書不過是某個三流演員滿是浮誇自吹的自傳。
但在那個信息貧乏的年代,誰又能分辨這些呢。
只能說,那本充滿虛榮的書足以將純真懵懂的成坤引向演藝界。
若要複述其中片段的話:
『演員在聽到開拍指令的瞬間就會前往另一個世界。那裏是怎樣的地方,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雖然劇本確實能提供前情提要,但當演員完全投入角色後所經歷的情感,與先前知曉的任何描述都截然不同。』
成坤徹底沉迷於書中9;前往異世界的旅人9;這個概念的魅力。
不知不覺間,他做起了要活在那般浪漫中的夢。
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僅僅因爲沉迷於一本書,成坤就這樣定下夢想並奔向前方。
或許天性中就有這樣的原因。
容易陷入妄想,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格外固執。
好奇心旺盛到輕易產生興趣,拒絕與他人相同的平凡。
所以那時候纔會做成爲頂級演員那樣的夢吧。
總之幸運的是,儘管是那般荒唐的夢想,成坤卻擁有足以實現的演技天賦。
導演漲紅着臉,面頰顫抖着說道。
多麼快樂啊。
就這樣,直到成坤心裏湧起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時。
存在着根本性境界的差距。
『我沒選錯。』
首次拍攝結束後簡直勢如破竹。
彷彿重回少年時代的心境讓成坤湧起一股惡作劇的衝動。
憂慮瞬間湧上心頭。
真有趣。
『原來這麼簡單啊。』
「咔…!」
「嗚哇啊啊啊!!!」
還不止這樣。
「哇,真的太離譜了。還以爲追上你了呢。」
『啊!』
成爲他人前往異世界的旅行。
在時隔許久的現在。
視線久久停留在成宇身上。
純粹的渴望,奇妙的旅程與餘韻。
不得不如此。
於是餘韻。
『啊,我還是個能演戲的人啊。』
整個攝製組像約好似的,從各處同時迸發出充滿激情的喝彩。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成坤的視線不自覺地轉向成宇所在的方向。
成坤突然想了起來。
其他製作組也都對他說出近乎崇拜的言辭。
現在距離電視劇播出還有六週左右,我的表演慾望正無止境地飆升。
唯有這些能讓他成爲金成坤,是他守護自我存在的方式。
當然要全力以赴啊。
就在第四集拍攝臨近結束時。
對此不需要任何言語,也不需要深刻的感悟。
於是他再次確信,自己作爲演員活着就是最幸福的人。
這種認知進一步點燃了我的表演熱情。
那段日子無疑是成坤最燦爛的時光。
這時成坤纔回過神來。
『這可真是….』
不知爲何後背有種溼漉漉的感覺。
『直到場記板落下的瞬間,我才終於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旅行不正是如此嗎?即便身體迴歸日常,那些燦爛瞬間的記憶、情感與體驗仍會殘留爲餘韻。演員正是被賜福能懷抱這些餘韻的人。不是很美嗎?』
正如所言。
是誰喚醒了彷徨的他,又是誰比他更堅定地給予他『你能做到』的信念。
「金演員!太厲害了!不,我做夢都沒想到真有人能這樣演戲!真的,真的像開了眼界…!」
自己的演技打動了那些人。
這讓書籍與成坤的經歷嚴絲合縫,使他能夠真心相信書中的內容。
『啊,還不夠。』
就是那樣的話。
他正以完整的金成坤身份感受着角色。
說是謙遜卻莫名讓人火大的話語。
『啊。』
那件事告訴了成坤。
那些瞬間的顫慄讓他對錶演上了癮。
不,這表演已經偏離劇本設定的方向了。
連成坤都被嚇了一跳。
虛脫感中浮現出笑容。
那裏並不考慮作品完成度或大衆反響之類的因素。
這些年裏最暢快的一次。
要是這種程度就會崩潰的話,當初根本就不會開始。
自己演了劇本里沒有的戲。
這樣抬起頭的成坤突然僵住了身體。
與此同時,從成坤那早已積滿灰塵的記憶深處,浮現出書中的一段話。
是誰幫他打破了嚴重的低谷期。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那種反應絕非僅僅因爲他是資深演員、前代A級才做出的。
我走的路是正確的。
「還不行呢。不過既然我還沒退役,總不能讓後輩搶了風頭吧。」
該怎麼說呢,這種認知既憋屈又令人欣喜。
若不是那些事,現在的表演不會如此愉快,也不會再次感受到這種悸動。
爲啓程做準備的那個瞬間,以及結束所有旅程歸來後沉浸在餘韻中的時刻。
僅僅一個念頭。
雖說從開始就掛着S級頭銜,但每次和前輩對戲時總覺得自己黯然失色。
我突然意識到。
究竟在害怕什麼呢。
至少表演時傾吐的那些東西是能引起共鳴的。
若說想哭是否太矯情。
遲來的疲憊感微微湧上。
因爲包括對手戲演員成宇在內,所有攝製組都屏住呼吸注視着他。
「嗚,嗚….」
嘴角開始綻放微笑。
不是別人,正是成宇。
爆發出歡呼聲。
對攝製組、導演和編劇的歉意簡直難以言表。
是太投入了嗎。
隨後成宇展現的挑釁行爲讓這一切成爲可能。
換成平時的成坤肯定會好好表揚成宇一番,但今天不一樣。
那句『我會全力以赴』的話。
這樣的表達就已足夠,這正是成坤失去已久、朝思暮想的情感。
若說眼眶發紅又何必隱藏。
***
因此最初時的成坤,絲毫沒有因沉浸而受到傷害。
青年時期的成坤正是爲此而演戲的人。
那份。
時隔多年復出拍戲,要是被人看作沉迷自我表演的丑角怎麼辦。
成坤笑了。
懸掛在表演渴望最初枝頭的,不過是一片純粹的夢想碎片。
總之,就是這麼個情況。
就算傾盡畢生所學,要觸及那個『S+』評級仍是遙不可及。
雖然知道了有超越S級的存在,但那堵高牆帶來的眩暈感依然新鮮。
那樣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向往的目標本就是如此精彩的演技。
這不是從某個角落發出的歡呼。
『我究竟是從何時開始遺忘的?』
發愣也只是片刻。
成坤緊緊閉上了眼睛。
成坤尷尬起來。
成宇才傻笑着開口:
我來到了醫院。
在進組拍攝這部電視劇前,有個必須由我本人而非成坤前輩來了結的結。
醫院的空氣總是讓人胸口發悶。
消毒藥的氣味會讓心臟變得冰涼。
即便如此還是邁開了腳步。
然後停在某間病房前。
劉藝琳
無論怎麼想,同父異母妹妹這種存在都陌生得可怕。
不過是共享血液的陌生人。
僅此而已。
但是啊。
血緣終究是條紐帶。
我做的任何事裏,受衝擊最大的肯定是這孩子。
姐姐的話浮現在腦海。
―住院費我墊付了。拖欠了好幾個月的。調查那男人背景時有點看不下去…反正怕你心裏有負擔才自作主張的,別多想。專心拍戲。
言下之意是就算借了錢,那筆錢也絕不會用在這孩子的治療費上。
那男人在我拍攝期間被判刑入獄了。
整個流程快得堪稱奇蹟。
所以怎麼說呢,突然就想看看這孩子的臉。
猶豫只是片刻,我隨即深吸一口氣,直面病房。
「沒想到你居然認識我。」
待定神細看,確實——
很快我下定決心,推開了門。
病容深重的模樣令人心痛,更令人揪心的是那銳利的眼神與彷彿放棄一切的枯槁面色。
「嚯。」
劉藝琳的眉頭皺了起來。
提到劉炳哲時用"那個人"稱呼。
雖不願承認,我似乎深深繼承了那個人的血脈。
來,該說點什麼呢。
「啊。」
我擠出一絲苦笑。
這話啊,正合我意。
託姐姐的福換來的單人病房。
―基因真不公平….
方纔坦白和這孩子關係的瞬間,護士們的反應浮現在腦海。
那驚愕的模樣,讓我感到愉悅。
「真像啊,和我。」
「我把那個人送進局子了。」
這麼想着,緊張感漸漸消散。
「那個人總說呢。說您和我兄妹相稱。說您會幫我。」
說完這話的劉藝琳又補了一句。
「怎麼可能不認識。」
我拽過椅子坐在劉藝琳面前。
第一次展現出的劇烈反應。
那與我記憶中的母親形象重疊,瞬間失語。
憔悴的形貌,身上插滿注射針頭。
「…您哪位?」
而且帶着譏諷。
劉藝琳比想象中更冷靜。
「…!」
劉藝琳的雙眼瞪大得幾乎要裂開。
隨即看見了那個人。
想到當年也有醫生迷上過我媽,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劉成宇演員是那孩子的哥哥?
我笑出了聲。
「…啊?」
「您不必這樣。要是心軟了纔來的,現在就請回吧。千萬別給那個人錢。那點錢根本不夠我治病的。之前墊付的醫藥費,等我死前賣器官還您。」
―啊,確實很像!特別是那種貴氣的部分…!
相似到讓我覺得若生爲女性就該是這張臉的程度。
「你,能跟我處得來。」
話音剛落,
轉念想想總比住院的母親強些,不禁笑了出來。
一副看瘋子的表情。
「認識我?喜歡看電視劇或電影?」
―演員先生知道嗎?只要那孩子出現,醫院裏男人們的視線就….
「都找到這兒來了,您心裏應該有點數吧?我們是什麼關係。」
嘎吱―
「…劉成宇?」
這態度裏恨意比親情更深,還有打死不欠債的倔脾氣,看着不挺帶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