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幕 異變覺察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772 字
沒有哪個行業不知道辦事時扣好第一顆釦子的重要性。
電視劇拍攝也是如此。
不,倒不如說在充斥着各種迷信和禁忌的電視劇行業,比其他行業對這些更爲敏感。
[金蓮水墨畫]的導演秋炳容就是典型例子。
「仔細檢查現場!今天可是首拍!明白嗎?! 」
平日說話溫和的他今天卻罕見地發出了怒吼。
雖然敏感度已經飆升到頭頂,但沒有人對他抱怨。
因爲其他人也都和炳容一樣變得敏感起來。
「是!!!」
應答着在古裝劇片場穿梭的工作人員們全都忙得不可開交。
爲了拍攝幾個鏡頭需要付出如此大的努力。
正在親自指揮現場的炳容突然意識到拍攝時間臨近,向工作人員詢問道。
「演員們都到了嗎?」
「姜演員正在待機!劉演員也說五分鐘內會到!」
「很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炳容其實心情並不太好。
『本來想幹脆利落先拍主角戲份的…』
電視劇拍攝本就不會完全按照劇中時間順序進行。
拍攝順序會根據每位演員的檔期隨時調整場次。
這次也是男主角白景書因其他行程推遲了拍攝。
『你、是不是演過頭了?』
被後輩演技嚇倒的前輩簡直豈有此理!
這行當的演員尤其受這類口碑影響。
藝秀感到有些羞愧。
藝秀感覺到了異樣。
成宇真能做到這種事嗎。
有了這些美談加持,形象包裝自然更輕鬆。
「哈哈哈!」
於是藝秀用"今天請多指教"的話向成宇默默致歉。
但判斷失誤了。
藝秀在拍攝日前成功驅散了內心的不安。
但總不能耍脾氣說『我不想接這個角色了!』
成宇重重跪地的聲響清晰可聞。表情已經完全變成感動到哽咽的程度。
那天看到的令人不適的演技,當時展現的動作表情全都重疊在成宇臉上。
『設備OK。』
「劉演員到了!」
『雖然都是走紅之後的事就是了….』
「前輩!這段時間過得好嗎啊啊啊!!!」
覺得自己實在太不像樣了。
算是相當成功。
「開拍!」
成宇吵吵鬧鬧地登場了。
『雖然編劇看起來完全信任劉演員…』
成宇那機械到令人發冷的演技破壞了沉浸感,擔心可能影響自己表演的恐懼竟是如此巨大。
拍攝開始了。
要是光靠信任就能成事,世上人人都是彩票頭獎得主了。
光靠演技好就想躋身明星行列?
那演技也會開始順着自己的情感線染上色彩。
炳容擔心昨日的祈禱還不夠,不必要地仰望着天空。
『…?』
場記板落下,
「那麼開始了!待機~!」
她用比平時更明亮的聲音喊道,試圖安撫受驚的自己。
炳容走到自己的位置,最後檢查了所有要素。
據說這樣才能讓電視劇拍攝順風順水。
雖然頂着藝秀這個藝名投身佛教偶爾會引人側目,但這次她完全顧不上這種擔憂,全身心投入誦經。
畢竟都是演了好幾年戲的老演員了。
所有準備都完成了。
緊繃的神經突然就鬆開了。
「開拍!」
她就是被稱爲洛可女王的老戲骨。
對忌諱相當敏感的炳容很擔心出演這場戲的成宇。
炳容說道。
「我是不是想多了?」炳容搖了搖頭。
「…噗嗤!」
活像剛入職的應屆生般朝氣蓬勃。
她確實曾這麼認爲。
「辛苦您趕過來。能直接開始準備嗎?」
***
「好!!! 成宇先生您也過得好嗎!!!」
就在她抬頭的瞬間。
藝秀突然爆笑出聲。
…本來是這樣以爲的。
『要是能一條過拍完第一場戲就完美了。』
就在這時。
那樣成宇的演技自然就會配合自己。
「您好!!!」
正因如此,除了劇本練習外,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冥想、瑜伽和背誦佛經。
藝秀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看來拖延環節減少了。
劇本朗讀日的事情困擾了藝秀相當長的時間。
『劉演員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充滿活力。』
『我纔是前輩。只要做好引導就行了吧?』
「是!」
心叫不好。
藝秀穿着端莊的韓服站在圍牆後面。
『居然在後輩面前自己嚇自己自己瞎緊張…』
『哎,要是演技再好點真能成S級演員的料子。』
成宇坐在畫室的木地板上喊道。
有活力是好事。
咚!
暗下決心要全力以赴用結果證明自己。
因此首場戲改爲素妍小姐與安基宇初次相遇的場景。
「您的笑聲真讓人親切!」
藝秀按照練習時的動作行動,抓住情緒,翻越畫室的圍牆。
自從聽說第一場戲是和成宇的對手戲後,藝秀就一直記着下定的決心。
拍攝開始前,當成宇來到自己休息室打招呼時,藝秀的心臟瞬間縮成一團。
很好。
天氣OK,演員位置OK。
『只要我自己表現好就行!』
「好的!」
成宇的演技進步了不少,在試鏡和劇本朗讀會上也有所展現,但依然存在不安。
相機、燈光、支架麥克風等拍攝設備塞滿了整個空間。
瞬間消融的緊張感將先前的憂慮一掃而空。
咧嘴!
拍攝開始了。
爲掩飾慌亂心情,藝秀勉強擠出微笑。
畢竟劇組氛圍就是要靠打雞血才能活絡起來。
這誇張的陣仗讓藝秀腦袋發懵。
「好!請各位就位!拜託大家好好拍攝!」
因爲藝秀是成年人,也是受合約約束的專業人士。
用舊時武俠小說的說法就是心魔。
更何況演技資歷和評價都自認是校園不良團體第一,怎會甘心被牽着鼻子走!
無論走到哪裏,懂禮節又有幹勁的人總受歡迎。
「前輩啊啊啊!!! 您這麼熱情歡迎我真是太榮幸了!!!」
即便距離正式拍攝還有不少時間,它也沒有輕易消散。
過了一會兒,演員們結束了待機。
『不管發生什麼,我只要演好我的戲就行。絕不被帶節奏!』
「好嘞!妝造在車上搞定了!我火速換好戲服就來!」
不一會,
剛想擠出微笑成宇的表情就呆滯了。
炳容也知道,就算她狀態不好,也不是那種會把情緒帶到拍攝中的軟弱之人。
時間回到拍攝前的事。
「您哪位?」
發聲不同了。
臺詞的濃度也不同。
那是無限機械而冰冷,卻又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準時機以完美形態刺進來的臺詞。
眼神?被斗笠遮住了。
表情也因瓦檐陰影更添神祕。
陰影中的身體輪廓化作令人狐疑的神祕感。
這一切都形成了某種強制性的流動。
在直覺領域裏,藝秀看到那演技的瞬間便如着魔般動了起來。
「噓,噓…!」
…那並非她刻意爲之的演技。
『怎麼回事?』
太奇怪了。
演技好得反常。
就像初次學習演技時,接受講師指導的感覺。
拍攝的所有要素都完美契合,讓人產生9;現在就該做這個!9;的自我強迫感。
藝秀開始經歷如同被海嘯席捲般,情感肆意流動而沉浸其中的現象。
那種混亂感不久也會消失。
不,是現實判斷能力正逐漸喪失。
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完美的演技狀態。
拍攝過程中零失誤。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卡!卡!今天拍攝結束!大家辛苦了!!!」
「啊~好奇死了。不知道劉演員呈現得怎麼樣?」
「劉演員的鏡頭啊,至今連一次NG都沒有。」
『…是成宇先生的演技。』
「咔!很好!一次過!!!」
偏偏就發生在今天。
以及一絲宣泄感。
拍攝期間藝秀甚至沒空回想自己原本的思緒。
…並非所有導演都像成俊日那樣能立即覺察這種異變。
善惠問成宇:
一鏡到底大師。
「人家本來底子就好。」
完全想不起來。
因此混亂感愈發強烈。
精準如機械的演技讓成宇立刻成爲本次作品的黑馬。
「就是說啊!這人突然開竅了?看這次拍攝素材簡直乾淨利落到嚇人!」
『…我剛剛做了什麼?』
而唯一看過樣片的秋炳容導演卻陷入混亂。
『這個場景…。』
就在這時,
她直到殺青都只能被動跟隨。
『…這樣處理反而好得多吧?』
藝秀被炳容興奮的聲音喚回神志。
偏離了炳容最初的意圖。
強烈的慌亂。
拍攝進展異常順利。
***
這樣更好。
可是,
全程一鏡到底。
由於他們只在各自部門處理拍攝素材,尚不清楚成宇的表演會被如何呈現。
「有過一次啦!是白演員被嚇到錯過臺詞時機那次。」
電視劇預告視頻正式公開。
將拍攝環境無限接近100%地完美還原了。
「所以最終剪輯版看過了?」
這正是對成宇的評價。
「沒,還沒。導演正獨自審片呢。」
『我……』
上次演技發揮這麼好是什麼時候?
雖說『掛耳爲珥懸鼻爲環』本是迷信,但攝製組仍興奮高呼『果然首拍順利纔有這效果!』
換句話說,
在來不及思考原因的狀態下放任身體,不知不覺間素月小姐的自我已經比藝秀原本的自我更膨脹了。
「哎呦,那種程度根本不算數啦。」
自尊心受挫,更糟的是渾身刺痛發麻。
「代表,電視劇預告片出來了!」
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現象。
「那還用說。」
之後藝秀千方百計想奪回主導權,
至少能明白其中隱含的要素。
「你們首播是什麼時候來着?」
從那種狀態脫離已是許久之後。
藝秀擠出一聲乾笑。
距離《金蓮水墨畫》首播已不足兩週。
任何場景都能零失誤一條過。
「劉演員演技是不是真進步了?」
這是現在攝製組對成宇的稱呼。
因爲在忘我境界中徹底成爲他人的體驗,是演員生涯中難得幾回的機遇。
開機兩個月後。
被牽着鼻子走了。
雖說他曾有過高光時刻,但那個根深蒂固的形象始終未能改變,本次拍攝前還被公認是最拖後腿的存在,誰知正式開拍後竟發生180度大逆轉。
「兩週後!現在已經拍到第6集了!等着看吧姐姐!我這次真的帥炸了!」
儘管如此,炳容仍被優於初版的畫面美感所迷惑,直接批准了這個場景。
那種精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式表演形成了節奏。
***
充滿期待的等待。
原本被演藝界稱爲代表廢柴演員的是成宇。
而且還是被那個聽慣了對他廢柴評價的後輩。
「我覺得最神奇是發聲方式變了。以前臺詞沒這麼綿密有彈性吧?」
藝秀不是傻子。
燈光熄滅的工作室裏,秋炳容導演反覆查看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最終剪輯版,此刻才察覺到異變。
攝製組等待的正是最終剪輯版。
但有些變化確實發生了。
「不,不是那種程度。該怎麼說,簡直像爲這場戲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