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幕 危機 0;3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504 字
若有人問,電影製作的權力結構是以何種形式確立的。
有人說發行方位居頂端,有人說導演,有人說編劇,也有人說演員站在權力巔峯。
簡而言之都對,也都不對。
之所以只能這樣解釋,原因無他。
「那、那就拜託您了。」
因爲拍攝現場的權柄總是由『最具影響力的人』掌握。
無論是演員導演還是編劇,只要身處演藝界就無法擺脫這種力學關係。
從這個意義上說,天勇就是名副其實的頂點與絕對正義。
就算他突然出現說『來客串個角色』,發行公司也得答『是』,導演編劇都得說『感謝栽培』。
提議在湯飯店碰頭的天勇操着特有的醇厚方言,將這條鐵律再次刻進在場衆人的腦海。
「咳,好久沒踩韓國土地渾身不自在咧。俺想喝這口湯飯連韓國城都跑過,可就是找不着這個味兒。」
天勇夾了幾片白切肉一口吞下,又灌了杯燒酒。
那模樣看不出半點架子。
這反而讓對面的俊日感到沉甸甸的壓力。
『意思是做到那種程度也挑不出毛病啊。』
俊日不尋常地緊張起來。
雖說導演對演員緊張聽起來可笑,但對方是天勇就另當別論。
天勇不是那種隨便混到好萊塢的演員。那種演員多如牛毛。
他是用自身演技『撼動作品根基』、改變電影核心的演員。
最具代表性的事例是徹底無視劇本全用即興表演完成拍攝,因質量過高導致整部電影劇本被修改。
對着鏡子發問。
雖然藉助理解度 S 的力量能夠進行像模像樣的表演,但當我親自用相機測試時,只覺得像是哪裏少了一顆螺絲。
所以說爲了選出最佳場景最終還是得用第一個劇本。
「玄景書教授的扮演者還沒定。其實只是個出場一次的配角,本來打算找其他演員,既然有機會您看這個角色如何?」
「所以,有什麼能讓給我的角色嗎。」
腦海中不斷閃回過去這周。
『問題出在哪?』
明明能感受到情緒。
全世界最可悲的傢伙正在鏡子裏看着我。
「那就說定了。具體內容會與代表方協商後傳達給您。」
「成宇啊!!!我來了!!!」
以上就是事前的情況。
心底湧起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就在那個瞬間。
漆黑死寂的時間就這樣結束了。
得到的回覆是這樣的。
已經切斷了所有與外界的聯繫。
滿腦子都是需要採取與以往不同方法的念頭,乾脆喫住在練習室瘋狂訓練。
滿腦子都是「這次拍攝可能要搞砸了」的念頭。
可是我卻沒能完成那件事。
『好萊塢頂級演員。』
正題在那之後才突然出現。
越是如此越意識到一件事。
即便如此,依然觸及不到『方法演技』。
用作家的話說就是缺少了『那種勁兒』,連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在搞什麼啊。」
這確實是個好場景。
相機架好了,我站在它前面。
明明知道卻根本顧不上護理。
我也曾表達過這種情緒。
具天勇這個名字的價值就是如此之高。
因爲必須保持緊張感,俊日的態度比平時更公事公辦。
這已是習以爲常的、明知毫無意義的表演,卻又要再度開始。
***
以爲細節表現力不夠,結果連彩排券都用掉兩張。
-如果那麼喫力的話,我給你加臺詞提示。
學會了像玄景書那樣行動的方法。
其次是解決成宇的瓶頸期。
俊日露出雪白的牙齒笑着伸出手。
但爲什麼,偏偏在演戲時就做不到呢。
但當我真正在鏡頭前表演時,終於明白徐末淑作家最初爲何要留白。
於是理解了玄景書的思路並遵循其機制。
「現在很生氣吧。覺得委屈快要哭出來了吧。很不甘心吧。」
距離正式拍攝只剩一週了。
而且幸運的是,天勇的要求對兩人來說並不算負擔。
看似蠻不講理的行爲,乍看可以說是厚顏無恥,但說白了這一切都對電影製作起到了積極作用。
知道的。
雖然不該這麼想,但焦頭爛額時甚至覺得徐末淑作家很討厭。
在確保作品前期票房方面,具天勇的名字比任何東西都管用。
和上次同樣的分數,雖然平均保持在B+到A-水平,但遇到需要S級表現的場景總是失敗。
尤其在重頭戲場景中更是如此。
最終因爲無法完整呈現那個鏡頭,評價停在A-。
雖然靠着系統輔助能聽到『演技真好』的稱讚,但剝離這些的我反而更顯露出可悲的本質。
鏡中的我也同樣愁眉苦臉。
雖然對劉成宇這個演員有信任,但能獲得讓它更穩固的武器畢竟是件安心的事。
他若無其事地問道。
嗒-
在電影界的人都知道。
天勇放下燒酒杯。
咧嘴笑的表情分明在說。
整整一週過去了。
「拜託您啦!」
本來就是提到愛國就按捺不住的民族,對於衣錦還鄉的孩子遞交的挑戰書怎麼會挑剔呢。
本來從S級開始需要的就不是技術而是情感爆發。
但最後那部電影不是破了千萬票房嗎。
心底積壓的負擔感引發的憤懣、悲傷之類讓身體再度顫抖起來。
最終想到的原因還是才能的貧瘠。
作家修改了重頭戲的劇本發過來。
「…真的,真的沒才能。」
具天勇現在達到的地位更增添了這件事的可信度。
隨後席間氛圍逐漸變成從閒聊近況開始,互相稱讚"這個演得不錯"
短暫觸及那個位置或許能靠運氣,但多年穩居那個位置顯然需要超出常規的實力。
天勇咯咯笑了起來。
只要照做就絕不會『演砸』的程度。
連拒絕的念頭都別想有。
第二版劇本缺了牙。
首先是具天勇擁有的媒體力量。
眉頭擰成了結。
而第二版劇本乍看就讓人覺得是被壓抑到『發皺』的劇本。
這並非無稽之談。
必須做到。
相關消息俊日聽說了,末淑也聽說了。
追求技術上的完美反而缺失了非技術層面的東西。
入境手續時隨口提了句[模型庭院]有意加盟,就把大衆傳媒徹底點燃了,這不正是抬升[模型庭院]關注度的局面嗎。
即使用上針對拍攝環境取巧的手法也無濟於事。
高牆始終矗立在原地,我只是找到了移開視線的手段而已。
咔嚓!
不是技術問題。
「哎呀,負責教授!太好了!我正好也有東西要教我們家成宇纔來的!太巧了呀!」
離拍攝只剩七天,可能是狀態實在太差,眼下浮現出淡淡的黑眼圈。
『不行。太做作了。』
「我真的沒天賦啊。」
鏡頭裏的我就像個模仿哭泣的人偶。
「到底…」
…爲什麼,唯獨在成爲他人的瞬間情緒就會被壓抑。
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要求所有表演都必須嚴格按作家意圖解讀執行。
看到第一版劇本的瞬間,我就立刻明白這場戲該有多深沉。
談判痛快地結束了。
這該死的頑疾從未消失。
連雀斑都顯出來了。這樣下去要是再冒痘的話就徹底完蛋了。
無論嘗試用何種表演方式都無法修正這個問題。
對着鏡子喃喃自語。
洪亮的嗓音伴隨着意想不到的人物闖進了練習室。
身體猛地一哆嗦。
「…天勇大叔?」
「哎喲,怎麼比之前更弱不禁風了!最近沒運動嗎!」
發出咯咯笑聲粗聲說話的人,本該在美國的天勇大叔。
***
參雞湯店。
天勇打算趁這次回韓國把饞了很久的韓餐都喫個遍。
清湯裏浮着雪白雞肉的景象讓天勇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撕下雞腿大口咬下,這樣配着燒酒喝過一杯後,天勇才沉浸在幸福裏發出感嘆。
「哈啊,這才叫活着!」
說着看向成宇。
成宇也正香噴噴地喫着參雞湯。
天勇咂着嘴問道。
「怎麼,真不知道我回來了?我可在電視上露臉好多次呢?」
「大叔,現在年輕人都不看電視看油管的。」
「油管我也上了!」
「我算法裏纔不會推薦那種!除非是遊戲視頻我根本不看。」
「那啥…番號?那種你也算?」
「那也是遊戲啊。算內容創作嘛。」
「哎喲喂。」
這世上沒有必須死守單一表演法的演員。
看着成宇愛答不理的模樣,天勇回想起他來時看到的表演。
「你又犯渾了。」
視線黏在空酒杯上遲遲不願抬起。
即便如此還強打精神裝作沒事的模樣——原因再明顯不過。
他就是這種人。
「演不好才那樣?又覺得該用方法演技了?」
「所以,你爲啥那樣?」
所謂演員,就該精通各種表演和表達方式。
雖然這點很討喜,但同時也是最讓人擔心的。
他吧唧吧唧啃雞腿的樣子倒是看不出陰霾。
倒不是說方法演技本身有問題。
天勇還沒遲鈍到看不出來。
「…幹嘛。」
但這並不代表成宇真的沒事。
「啊?我接下來要拍攝…」
『這小崽子,簡直找死…』
打死都不會真心喊累抱怨讓別人擔心的傢伙。
突然想到個問題。
成宇裝模作樣地繼續扒飯。
天勇不是拐彎抹角的性格。
這個一驚一乍的瘋子居然沒提角色的事,顯然是因爲沉醉其他事情到連[模型庭院]的邀約都不知道。
成宇的身體僵住了。
本該從善惠那裏聽說自己回國消息的成宇至今不知情,說明他宅到連和善惠都沒聯繫。
「讓你喝就喝!」
這是從前某次談話的延續。
成宇一口氣灌下燒酒,發出『噗哈』的聲音,最後還皺了皺臉。
天勇說『犯渾』另有所指。
線索太多了。
畢竟天勇自己就是靠方法演技起家的演員。
天勇靜靜觀察着那樣的成宇,細緻入微。
「來,整一杯。」
然後開了口。
那成宇就不能用方法演技嗎?
也不是。
天勇咂了咂舌。
「你還是沒把角色當成自己人吧?」
正確答案。
天勇抄起了燒酒瓶。
「成宇啊。」
雖然嘴上抱怨,酒杯倒是接得很利索。
立刻就有了反應。
「哎,別嚷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