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幕 驚悚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4107 字
珉亨嚥了口唾沫。
『呃?』
輕浮。
源自自信的傲慢確實是最爲輕佻而淺薄的情緒。
彷彿在否定這部作品恐怖片的本質,活像個三流反派似的。
可這難道不正與開場畫面形成了絕妙搭配嗎。
至少在珉亨腦海中設想的分鏡流程裏,那種輕浮感與開場畫面的凝重氛圍無限契合。
若要用語言概括便是如此。
『越是輕佻越令人毛骨悚然』
珉亨腦海裏裝着完成後期混音的電影成片。
因此畫面間隙將以何種方式呈現在劇中全都一目瞭然。
『開場是沉重的音樂,加上許演員的發聲』
這將奠定影片的恐怖基調。
要讓觀衆徹底確信——接下來展開的絕非光明故事。
『緊接着劉演員展現的輕佻』
這將與開場畫面產生交互,使這份輕佻成爲危機的預兆。
正因開場如此沉重,觀衆會在無意識間想象那個輕浮角色逐漸被恐怖氛圍碾碎的模樣吧。
構想正在具象化。
『這個場景不會鋪背景音樂。就在電話掛斷瞬間鐘聲會響起』
陰森沉重的鐘聲將暗示影片走向。
這場戲想要表現的是沉重與輕浮的碰撞。
-別喫驚。劉演員的演技。
簡直像翻手掌般乾脆。
珉亨站起來鼓掌。
將兩種不同性質的色調混合後,最終完成層層遞進的危機感。
理想的構圖。
『就是這個啊。』
光是看着拍攝,場景的構思就像刻在石頭上一樣清晰,關於這個場景表現手法的愉快煩惱如泉水般湧現。
感受到片場氛圍的不止珉亨一人。
「卡…!」
這樣就能多拍一個鏡頭了。
「啊,是。是我們徐春浩兄弟對吧。」
「阿門。」
作爲導演,作爲製片人來看,成宇是個完美演繹角色的演員。
-嘛,親身體驗就懂了。
不,是超越理想。
現在他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這個場景在電影中呈現的時間不到3分鐘。
就像早已坐在觀衆席看過這部電影的人。
入教前面對教主時,爲探查這個空間而雙手交握偷瞄四周的模樣,甚至細緻到不讓衣袖遮住襯衫紐扣的細節。
這是雙重表現手法。
但自問『完成場景的演員』是誰。
信息的限制,以及通過外露表現進行的場景設定。
「畫面不錯吧?」
進入首次拍攝,拍下一個鏡頭的瞬間,就能看出這部電影的賣座程度。
信息構建關係。
「開拍!」
即便看似平淡無奇的日常對話,通過面具下不經意流露的本性,場景的緊張感無限攀升。
珉亨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作爲邪教教主,再加上施展邪術的特性,他的氣場更濃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話沒錯。
『簡直….』
換個說法就是第一場戲和第二場戲的融合。
這正是電影的基礎與核心。
導演之間流傳着這樣一句話。
聽到調侃般的語氣,珉亨反問道,俊日這樣回答。
『真奇怪。』
電影[異鍾]。
他想延續這種感受和節奏直接拍攝下一場。
大家利落地移動着接連捕捉拍攝瞬間,其他工作人員也能本能地理解這場戲的節奏。
-該說厲害…嗎?和那種程度不太一樣。
兩位演員都像呼吸般自然地展現着這些細節,持續着表演。
到底會拍成什麼樣呢。
而且在珉亨看來確實如此。
「很好。非常好。能直接接拍下一場嗎?」
基範的態度恭敬卻輕浮,富珉的態度親切卻令人毛骨悚然。
信號剛落下。
讓人預想後續發展,這種想象即刻營造出危機感與恐懼。
「您說想要入教。」
觀衆知道富珉在險惡集會的中心施展着邪術。
「是的,有位熟人…」
開始表演後兩人的氛圍驟然轉變。
知道基範是來揭露這個邪教的輕浮記者。
腦海裏根本想象不出失敗的可能。
「卡!卡!非常棒!!!」
『這是基範和富珉的初次相遇。』
珉亨露出了苦笑。
嘴脣自動吐露出話語。
『成功了。』
用粗話說就是被碾壓了。
想到這是在零調教狀態下呈現的效果,實際剪輯版肯定會讓緊張感更上一層樓。
成宇不知是否明白那心思,充滿幹勁地點了點頭,就這樣轉移場地繼續拍攝下一場戲。
珉亨把拳頭抵在嘴前,目光緊盯着相機。
珉亨還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它,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個念頭。
這是最簡單卻最明確的構圖。
成宇的表演密度就是這樣調控的。
「我是高富珉。是傳遞主之聲的鐘。」
「是,我是金基範。那個…教主大人?」
珉亨的嘴角浮現微笑。
俊日所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真是恩賜啊。」
原本就是極度壓縮休息時間的緊湊日程。
確實能感受到該用這種表現方式的張力。
「還用說。劉演員前作看過吧?和禹昭媛配合搞出那部神作的。」
不知不覺間期待感已開始佔據比緊張感更大的比重。
那麼珉亨的答案非常明確地指向了成宇。
『啊啊,這裏必須給襯衫紐扣相機特寫。視線也完美。劉演員已經全部處理好了。』
「阿門。」
場景的佈置是導演的職責。
「演技絕了。常綠湊齊兩個人就是這種效果?」
指示事項很多。
邊說邊喫喫地笑。
「好,那準備開拍!」
「金基範兄弟?」
-他演得那麼好?
那個構圖也是珉亨有意爲之。
僅僅拍攝一個鏡頭,其中卻蘊含着驚人程度的細節。
「金基範和高富珉化學反應真好。高富珉這麼沉穩,金基範的輕浮反而顯得特別鮮明。」
但此刻的交鋒中蘊含着超出珉亨意圖的某種東西。
「就是說啊,確實有種被碾壓的感覺。」
但是,那3分鐘會被非常細緻地分割,從無數個角度來展現這個場景。
***
他的喜悅難以言表。
珉亨的嘴沒停過,成宇和正斌邊點頭邊仔細聆聽那些細節。
珉亨突然想起俊日爲慶祝[模型庭院]時說過的話。
珉亨心跳加速。
『簡直像看透我心思的人。』
『搞定了。』
「待機….」
場景的演繹方式在珉亨腦海中不斷重組又拆解。
明明在場景中更吸引視線的是正斌。
『這個絕對能成。』
一鏡到底。
完全是演員的功勞。
老練精準的演技將場景所需的情緒推向了極致。
但有個人無法像旁人那樣單純讚歎。
『成宇先生演得真好啊。』
藝秀由於不參與最後場景的拍攝,只是靜靜守候在片場。
和往常拍攝不同,這次也沒有後續行程安排。
因爲是首次電影拍攝,她想完全投入其中,所以推掉了所有日程安排。
那種程度是真心實意的,所以纔會感到焦慮。
『我….』
再這樣下去會被埋沒的。
雖然平時很少覺得自己演技不足,但決定參演這部作品後,就一直被這種煩惱困擾着。
正斌本來就是很厲害的人,自然不用說。
成宇纔是問題所在。
連站在同一起跑線都做不到的後輩,不知不覺間已經緊追不捨甚至反超了自己,怎麼可能對此毫無想法。
會成爲絆腳石吧。
藝秀緊緊攥着裙襬,努力嚥下那種不安感。
『必須做得更好。可是到底該怎麼做?』
煩惱遲遲未能平息。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
在連續三個長鏡頭拍攝結束後還有時間,正好上了頭的珉亨喊道「再來一場戲吧!」
「兩位演技都很好。即便如此還能互相毒舌共同進步…所以很羨慕。」
糟了,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啊,什麼?」
可正斌莫名有種前輩的感覺。
這突如其來的鼓勵讓正斌意猶未盡,他又輕敲自己眼睛補充了一句。
一直僵着也太蠢了。
硬要說的話,是像面對前輩時那種不自在。
「啊,謝謝!」
羞恥感湧上心頭,正斌正胡亂啜飲着咖啡,藝秀突然感到一陣尷尬。
就在這時。
話題完全是脫口而出的即興發揮。
「嗯?」
藝秀用比之前輕鬆的心情元氣滿滿地回應。
但這次依然是藝秀多慮了。
究竟什麼意思呢。
「…什麼?」
「啊,對不起。抱怨太長了…」
『互相爲對方演技助力的朋友…。』
因爲是第一次和正斌並肩坐着,開始感受到一種似乎必須說點什麼的壓迫感。
真是奇妙。
正斌咧嘴笑着回答。
藝秀最後覆盤着下一幕的劇本,逐一檢查要做的事項。
「說得對呢。」
藝秀尷尬地笑着,盤算着怎麼轉移話題。
「成宇那小子幫了大忙吧。」
「我說你演得好。如果對自己要求高,說明你有達到那個水平的實力。」
正斌的視線投向遠處正被經紀人揪着衣領的成宇。
「…哇,您眼力真厲害。」
藝秀對兩人的關係有些羨慕。
「總覺得你的眼睛很特別。」
「那時候總覺得您好像壓抑着什麼。但這次該怎麼說呢?該說是豁然開朗的感覺嗎?」
『嗯,對了!畢竟是需要默契的合作演員嘛。』
正斌眼底閃過一絲小小的驚訝。
嘴角浮起了笑意。
「對,那傢伙幫了我。在心理層面。」
可能是被壓力矇蔽了雙眼吧。
藝秀開口了。
最明顯的情感就是這些。
追加鏡頭的拍攝開始了。
甚至忍不住想深深嘆口氣。
對此正斌直直盯着藝秀。
藝秀的笑容裏摻進了尷尬。
「…噗嗤。」
不知道自己幹嘛一個人在那兒鑽牛角尖。
這麼一說確實呢。
連發呆的間隙都沒有。
「藝秀小姐,下個場景該您出場了,拍攝沒問題吧?」
正斌就是在這樣的時刻靠近的。
「好!請多指教!」
見藝秀困惑歪頭,正斌泄氣般笑着用下巴指了指成宇。
「成宇先生?」
若不戴上幾分商業性的微笑,與他人建立關係會伴隨諸多風險,因此反而會嚮往深厚的關係。
演藝界就是這樣。
啊,評價對方的演技是不是有點失禮?
明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先意識到成宇的演技水平,卻因爲想着要拍電影連這點都忘了。
但正因爲並非這種形式的關係,藝秀莫名湧起對兩人關係的感傷,低聲嘟囔着。
「耶穌大人咿咿咿咿咿咿!!!請多指教啊啊啊啊啊!!!」
藝秀慌忙道歉。
「…真羨慕啊。」
硬要舉例的話,只有和成宇拍攝過《射向世界中心》的素妍勉強算得上。
「啊….」
「啊,謝謝。」
「哇,您演技進步好多!比劇本圍讀的時候強多了。」
倒不是出於仰慕那種語境。
僅僅幾句話就能讓心情輕鬆起來。
「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如果單看出道時間其實差不多。
「啊,好的!」
不知何時換好衣服的成宇洪亮地喊着,90度鞠躬。
「雖然看他做事像個傻瓜,但總能微妙地戳中要害呢?我這個人天生沒毅力。所以經常走些彎路,這次成宇幫我點破了這點。」
「好的。這裏不是連續場景所以我會稍作休息。許演員和劉演員也需要時間冷靜下吧。」
演戲本來就不是單打獨鬥的事。
「我是在擔心。我想好好表現不拖累兩位的演技。」
「別太擔心啦。成宇的演技你懂的嘛。他擅長讓周圍人比自己更出彩的表演。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戲,有需要就依靠他吧。」
沒來由地湧上一陣擔憂,不過只是虛驚一場。
「藝秀小姐,要喝這個嗎?我不太喝咖啡。」
藝秀猶豫着是否就這樣保持沉默,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對戲搭檔而已至於這麼慫嗎…』
感激,以及親密感。
於是藝秀帶着更放鬆的心情繼續道。
說着說着滲出的牢騷屬於難以控制的類型。
「你演得很好。」
覺得自己真像個傻瓜,卻又莫名好笑。
其實原本期待對方先開口,但看到對方很快沉迷手機遊戲的樣子,這希望看來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