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幕 面對面 0;4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488 字
很久以前聽當電視劇攝影導演的朋友說過。
-演員們?怪人可多了。個個自尊心強不懂世故還不聽話,簡直每次拍攝都讓人瘋掉。
聽到這話建旭反問道。
-不能直接喊卡嗎?找羣聽話的演員組隊不就行了。
那時候既沒分寸又沒腦子才能說出這種話。
說實話在紀錄片組待着怎麼可能有機會和演員打交道。
建旭對演員的認知不過是9;電視上出現的人9;、9;表演的人9;罷了。
但今天不知怎麼突然想起朋友那天的回答。
-能那樣做的話早就做了。
記憶中的朋友正露出朦朧微笑。
-建旭啊,好演員是無可替代的。一旦被他們的演技吸引就完了。會不由自主想用一輩子拍那個演員。
建旭現在才明白那句話。
「您知道目的吧。就是想委託您做建築設計。」
「那以後不用這樣見面了吧?意見往來用書面形式就行。」
「抱歉,我纔是甲方吧?反饋還是當面溝通好。畢竟是自己要住的房子建築現場也想親自看看這是人之常情。」
「沒有你也能做好。」
「空洞太多了。少根柱子房子會塌的感覺。」
「就因爲這?」
「不然呢?」
練習室裏擺着一張桌子。
成宇漲紅了臉。
「早上好。」
就在這樣的某個瞬間。
結束來得猝不及防。
想甩鍋給昭媛卻反被狠狠拍了下後背。
「今天也去練習室嗎?」
「說到練習……」
據說因爲是紀錄片而非觀察綜藝,這種臨場感才更重要。
不帶任何刻意雕琢的意圖,純粹沉醉於情境的感覺。
又是那該死的清酒套餐吧。
建旭強壓下瞬間湧上的羞恥感回答道。
總之是個能對話的地方。
如同幻覺般的心情。
一言一行都讓建旭的五感變得敏銳。
光是認識到這個差異,這次拍攝對建旭來說就已經是種學習。
導演姜建旭畢竟也有血氣方剛的時候對這類信息多少有些瞭解。
「嗯,隨便喫點夜宵再走。」
演員本就是時刻站在大衆面前的職業。
「太棒了。真神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演員表演。沒想到電視上看和現場看差別這麼大……」
「那您現在要下班了嗎?都晚上11點了,這一天可真夠長的。」
建旭偏了偏頭。
「只有在拍攝期間才這麼勤快嗎?還是本來就這樣?」
兩人面對面坐着繼續交談。
成宇含糊其辭地笑了笑。
「啊,那我就是導演的第一次…」
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成宇抱臂瞪視時昭媛晃盪着二郎腿噗嗤發笑。
「要根據拍攝日期調整生物鐘呢?」
建旭的目光久久無法從這場面移開。
反正遲早會知道,現在懶得鋪墊氣氛。
「啊,這個嗎?是出戏暗語。昭媛從角色抽離的速度比較慢,所以用這種方式轉換沉浸方向,把人從角色裏拽出來。」
這是從感性迴歸現實的徵兆。
『煙?是我知道的那種煙嗎?』
「不、不是!是那小子提議的!」
只有莫名透骨冰寒的男人與笑眼彎彎散發曖昧氣息的女人。
金兄駕駛的車沿着公路駛離首爾,窗外原本滿是高樓大廈的景色不知不覺變成了山路。
「嗯,其實移動行程本來就是爲了表演練習。」
他豎起大拇指的動作裏看不出任何陰霾。
答案正在浮現。
「你這沒教養的小崽子!!!」
「呃,是天勇大叔佈置的作業。去找尋自我之類的。」
「啊,嗯……」
「聽說明天要拍攝,沒問題嗎?」
「纔沒有。」
出戏暗語就像是喊停的信號嗎?
是把那種體驗運用到表演裏了吧。
「?」
「啊,就是頒獎禮上說過的話吧?」
還有偷聞酒香時被回來的善惠抓包捱揍的樣子。
昭媛托腮歪頭時成宇的眼神更冷了。
「因爲這是夢想啊。現在依然是。」
這既是職業的抽象概念,也是從業者需要銘記的心態準則。
被莫名愉悅的情緒驅使,建旭開口問道。
但即便如此,從睜眼到入睡都有相機尾隨的狀況,還是帶來了極大的不適感。
總之,就這樣上了車繼續移動,對話也持續着。
坐在旁邊的導演問道。
建旭呵呵地笑了。
『咖啡廳?』
『着迷。』
「所以覺得怎樣?」
「是啊。雖然辛苦但很有趣。畢竟是工作嘛,要有職業意識。」
劉成宇和禹昭媛並不在場。
只要忽略表演結束時那句出戏暗語,這場表演確實給建旭帶來了震撼。
「你覺得演員是什麼?」
而且來得相當粗暴。
看着成宇又冒出這個念頭。
建旭全都拍了下來。
「不是,是問演技。」
***
在說出口的同時,我也能整理自己對於演戲和演員的看法,這從根本上與天勇大叔佈置的『尋找自我』課題也有關聯。
草草做完出門準備後和導演閒聊。
「現在依然是?」
建旭遣散工作人員,獨自沿着那條路走去。
大體上是關於作爲演員生活是怎樣的、對演技有什麼看法之類的問題。
不是模仿他人,而是表達自我。
「不,今天可能沒法練習了。」
「好啊。」
如果無法移開視線,原因何在。
「嗯,不知道算不算勤快。規律的生活也會因爲熬夜拍攝之類的日子被打亂。」
『當初就該接個觀察類綜藝的。』
「啊。」
昭媛用嘴發出打火機聲對着成宇的嘴脣做了個點燃的動作。
他從未忘記過這點。
成宇熟練輸入代表辦公室密碼進門的樣子,從櫥櫃後取出看起來很貴的清酒的樣子。
建旭扯出個苦笑。
「對演戲相當認真呢。」
頂着鳥窩頭還帶着眼屎見攝製組,實在有些難爲情。
雖然心裏有點排斥,但確實能看到效果,況且他們這副模樣很有演員風範,也就容易接受了。
腦子裏被混亂攪得緊繃繃地轉。
「喂昭媛,給我卷根菸。」
剛勉強說服自己,成宇就突然拋出問題。
爲何慶幸能將這些畫面收進相機,因爲這是他們的演技。
鏡面林立的練習室此刻恍若異界。
「想成爲更厲害的演員。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嚓!嚓!
這並非玩笑話。
是比想象中更愉快的體驗。
還是會議室?
還在爲那個單詞的衝擊力發懵時,看起來習以爲常的成宇開口了。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出戏暗語嗎?那個可能需要再委婉點…」
兩人的對話結束時隱約能感受到場面即將收尾的瞬間。
既是暗訪,配合演出纔是攝製者的本分。
「今天關於這方面的問題真多啊。」
「因爲是紀錄片嘛。」
我尷尬地笑着思考起來。
演員究竟是什麼。
我該如何定義它。
表演對我而言意味着什麼。
「…是表達吧。」
「很模糊呢。」
「只能這麼說了。我學到的演員是表達者。當有人塑造出世上不存在的事物時,將其表現出來讓人們看到和感受的職業。讓人們對不存在的事物產生共鳴、哭泣歡笑的職業。」
「哦。」
導演發出了驚歎聲。
他露出相當讚許的笑容,接着說道。
「是從哪位那裏聽來的故事呢?果然是具天勇演員嗎?」
並不是。
「是母親。」
「您有位好母親呢!」
「是啊,是位好媽媽。世上最好的…那樣的媽媽。」
這時導演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雖然這輩子都活在這種反應裏,但直面時仍會尷尬。
「她去世了。在我小時候。」
納骨堂大多深藏在山坳裏,上坡路陡峭得令人喫力。
建旭本能地明白了。
這是前幾天就浮現在腦海的警報。
故而恍然,建旭拼命拍攝的想必是演員劉成宇。
邁開了腳步。
其他攝製組人員也一樣。
今天不得不提起的原因是…。
不顯滑稽,也不像孩子那般。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很快漫上心頭,這點艱辛轉眼就被遺忘了。
成宇笑了。
「沒關係。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找回自我。我是爲那個來的。」
「謝謝你,金兄。PD您也來了啊。」
愧疚感,難爲情。
「啊…。」
…因爲必須得來。
覆蓋在玻璃上的照片多到足以遮蔽內部。
-成宇啊,最丟臉的往往就是真心話。
就是明天了。
建旭不知不覺閉上了嘴。
至今拍攝過的模樣中沒有一個像現在這樣。
如同眺望遠方的沉靜眼眸將納骨堂的景色刻入眼底。
他向母親介紹着衆人。
建旭跟着成宇走上漫長的坡道。
準備已經就緒。
踏入納骨堂的瞬間亦是如此。
建旭向攝像師悄悄說道。
那些羞於面對、不願承認的心情,究竟藏在什麼地方呢。
***
成宇的神色不同往常。
成宇也一直以適合出現在某檔綜藝裏的角色性格進行拍攝,與現在模樣的差距纔會如此極端。
「到了。下車吧成宇。」
那是劉成宇的成長曆程,是他完成某些事情的軌跡。
沒有任何誇張或省略,只是如實承載着誰都會有的沉默。
步履嫺熟的成宇絕非什麼特別人物。
直到此刻,這部該死的紀錄片才終於像是在拍攝『人類劉成宇』。
對我來說答案永遠是那個。
然後突然想起天勇大叔說過的話。
「媽媽,今天帶了客人來。」
「劉演員好好抓拍。周圍沒必要拍進去。」
現在已經不能再拖了。
偏偏今天就得來。
「…是納骨堂呢。」
《已達成S級全部前置條件。》
所以平時儘量不提這種事。
用這種方式提起話題的是我,即便表現出毫不在意,對方也總會變成罪人。
「這是我媽媽。」
『必須要拍下這個。』
我反覆糾結,再三思量。
建旭望向納骨堂。
雖是普遍反應,但我始終無法理解。
無論是這部漫長的拍攝進入中後半段,還是要拍攝高潮部分。
「我來跟媽媽撒嬌了。明天要拍攝重要場景,想拍好的話需要您的幫忙呢。」
只不過,我還沒能找到正確答案的所在之處。
「嗯。」
偶爾也會覺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