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幕 回望 0;2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476 字
每當要講述這個故事時,天勇就不得不回憶起早已泛黃的往事。
時間正好是剛出道三四年的時期。
那是他一度陷入低谷,又在掙脫低谷時領悟到某些真理的故事。
「我最初產生懷疑就是在那個時候。你也知道吧。因爲太專注於演戲,整個人都垮掉了,渾渾噩噩的。」
「啊,嗯···正是抓不住表演重心最痛苦的時候。」
天勇點了點頭。
那是段難堪的時期。
給周圍人添了不少麻煩,更重要的是總覺得自己再也演不下去了,經常一個人鑽牛角尖。
就在那種時候突然冒出了疑問。
「演戲到底是什麼。憑什麼能讓我這麼痛苦。」
這是頭一遭。
從概念層面思考演技的本質。
倒不如說,本該如此。
天勇的才華縱使是初見類型的人物,也允許他用自己的方式解讀並呈現。
換言之,演戲本身對他太過輕鬆,根本不存在爲此煩惱的環境。
從時機來看這煩惱來得太遲。同時又是從過高處產生的動搖。
所以痛苦,也因此這思考能更加深入。
「把我和別人區分開來的就叫演戲,懂嗎。演戲的瞬間要變成那個人,按那個人的方式生活、說話、行動。」
「···嗯,這是基本功來着。」
「但是啊。」
而且天勇確信在不算太晚的將來,成宇會超越自己。
成宇總是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着。
這麼一問,成宇的眼神變得深邃。
『我能表達的只有我知道的東西。』
映在視網膜上的是這片風景中的人們。
想通之後就簡單了。
並非因爲成宇變了纔不同。
「要是有我演不了的角色,那就說明這世上還有我不知道的世界呀。所以那時候就去經歷別的世界了。那樣的話『另一個我』就會誕生能表現的東西也變多了。」
雖然最終我以爲自己在演繹特定角色,其實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融匯經歷過的事物。
我在心中反覆唸叨。
行動比思考更快,還沒想清楚該怎麼做身體就先動了。
是我所知曉的事物。
「所以我能做到的演技,就只有『模仿他人的我』這一個。」
我的世界裏有什麼。
『彩排券。』
想起的瞬間,答案浮現了。
重要的是我的世界。
現在生出了競爭心。
「我不知道的事,就算假裝成別人也不可能知道。」
但天勇相信着。
還找不到方向也是理所當然的。
同理,角色的表現也超不過演員。
方法演技時能保持不迷失自我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那時天勇終於明白。
「······」
說演技不是表現他人,這簡直是在否定演技這個概念本身。
「仔細想想根本不是那樣。」
常有人說角色智商超不過作者。
於是天勇的笑容加深了。
正如天勇大叔所說,要說簡單也確實簡單。
因爲毫無根據地確信,那就是我疑問的答案。
甚至讓人不禁感嘆「學一知十「這句話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的。
真要說起來,這算是頓悟帶來的額外好處吧。
也就是隻有我的世界。
聽到這種話怎能不感到詫異。
若明白這點,現在對任何角色的疑問都毫無意義了。
「···啊。」
「我也是,其實所有人都在誤解。」
因爲存在狀態欄這種東西。
初學表演時的成宇和現在的成宇怎會相同。
我表達的終究是什麼。
天勇理解了這個反應。
『爲什麼沒發現呢。』
因爲我能自己決定要熔鑄什麼。
我抬起了頭。
無論演繹哪個角色,主體始終是自己。
前提本身就是錯的。
彷彿有某種貫穿腦髓的觸感在蔓延。
成宇的頭歪向一邊。
話頭被拋了出來。
『能做到的。』
只是填補那些空缺的方式和天勇大叔略有不同。
『我···』
是它幫我填補了『未曾體驗的經歷』。
『原來是這樣啊。』
***
天勇用拳頭敲了敲成宇的胸膛。
到頭來我能做的只有我知道的事。
「吸不進去是吧。那是因爲啊,你壓根沒想過你表現的東西本來就是你的。你覺得那是角色擁有的東西,所以不知不覺就和角色保持距離了。」
沒錯。
嘴脣哆哆嗦嗦地蠕動着。
於是用手捂住了嘴。
「就只想一件事。」
因爲確信那個疑問正是通往我尋找的答案之路。
「從那以後我不再逐個研究角色。只是把經歷過的人生融進角色裏。」
隨着思維逐漸清晰,我那些所作所爲背後的原理開始層層顯現。
能表達的僅限於已知範疇。
成爲互相給予的關係不是很合理嗎。
這片風景構築了我的世界。
人類如此豐富多彩,每時每刻都在成長、退步,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成宇能進入深度沉浸狀態是最近的事。
那分明是名爲成宇的人所處的世界改變,他才隨之改變的。
無論消化什麼角色,對於我不瞭解的部分始終無法呈現。
我重新咀嚼着天勇大叔的問題。
突然期待起那一刻,大概是因爲想到成宇描繪的世界,成宇完成的表演或許會向自己展現另一個世界吧。
那麼差不多快到了。
重要的永遠只有一件。
是連他人不經意的小習慣都能精準記憶的才能。
自己的才能不是輕鬆演繹他人,而是『善於觀察別人』。
「你的世界裏有什麼?」
演技不過是我表達所知世界的手段罷了,我卻沉溺其中忘記了自我這個主體。
原因只有一個。
「誒?」
這個事實讓我頭皮微微發麻。
其間漏出一聲苦笑。
―你的世界裏有什麼?
那些我曾認爲是角色表現手法的有限事物根源處,塑造我、讓我變得更好的情感——喜怒哀樂,究竟蜷縮在何處。
會不同的。
「你能表達的只是你的世界。你只要真正瞭解你自己的世界就行。」
「仔細想想,我從未真正成爲過別人。」
它讓我過分理性地看待一切。
但只能這樣表達。
『就是這些人。』
天勇大叔的話以我無法抗拒的強烈程度刺進我的內心。
「是我呀。不管演什麼角色最後都是在演我自己呀。」
「感覺快要抓住又沒抓住所以沒說吧。」
天勇輕輕笑了。
到時候一起拍作品應該也沒問題吧。
就在那一刻我重新咀嚼了那句話。
天勇的領悟就是如此。
年幼的成宇和成年的成宇怎會相同。
我一直把自己的表達可能性框定在角色與演技的範疇裏。
這就是所謂的頓悟嗎。
「不對!導演要改劇本的話就該自己寫啊!」
「有些地方必須從電影表現手法來修改!」
遠處出現了成俊日導演和徐末淑編劇的身影。
正因爲有這些人,《模型庭院》才能完成拍攝。
在這個過程中,我填補了自己的過往,填補了心中空洞。
當這些人走進我的世界,我終能成爲爲母親哭泣的人。
由此喚醒了悲傷。
「你不是說不氪金了嗎!又花哪兒去了!氪了多少!」
「啊,不是···就只氪了3萬韓元···」
「3萬?! 確定嗎?! 」
「3, 30···」
「30萬?!? !」
正斌哥和藝秀在場。
和那些人拍攝的[異鍾],讓我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我就這樣覺醒了愉悅感。
「你悟到什麼了嗎?」
金成坤前輩微微一笑。
這個人,我的目標,比起父親更像是父親般的存在,讓我得以直面曾經逃避的東西。
因爲有一起拍攝的[黃金信用],我意識到自己心中也存在憤怒。
而在那盡頭,
「你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啊。」
「好啊。找個安靜地方?」
這些人就是我的世界。
那氛圍令人聯想到臨陣的武將們。
「喂,快進去吧。」
這人的世界裏還有太多東西要吞噬。
這時成坤開口問道。
成坤揮了揮手,成宇這才牽着昭媛的手轉身離去。
或許這話沒錯。
此刻我正正直面,並承認這個事實。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真軟弱啊。人類果然···」
是嗎。
「你沒事吧?」
***
只要昭媛還在,悸動就會壓倒恐懼,於是我不再害怕明天。
〈〈人類:劉成宇的理解度達到S+。〉〉
正因爲他是那種人,配合起來才格外有趣。
叮鈴!
「俺跟老婆說了今兒不回家纔出來的。」
酒席結束了。
「···哈哈。」
天勇嘿嘿笑着回答。
「啊?」
「不是告訴你很多了嗎。明明說過一定要贏他挫挫銳氣。」
天勇笑了。
人們三三兩兩地離開,連最後90度鞠躬送別所有人的成宇也向天勇打了招呼。
「我先走啦!路上小心!」
「看來心情不錯啊。」
我所認知的,能夠表達的一切,都是這些人創造的。
隨着成坤的笑聲,吐息消散在空氣中。
「復出後拍的第一部電影。不是第一的話根本不行吧。」
「我當然沒問題。後輩有出息該祝賀啊。」
「昭媛,再來一杯嗎···?」
此刻嘴角仍不斷浮現笑容,確實心情很好。
「那傢伙學得可真快嘞。教着教着不知咋的就嘚瑟起來嘞。哥你挺會教啊。」
〈〈等級:S+已解鎖。〉〉
「咱們也該動身了。要不再來一杯?」
壓倒性的自信,還有氣場。
雖然咯咯笑着,卻透着尖銳與沉重。
「走着。正好聊聊咱們拍戲的事。」
他眼中帶着慈祥,語氣卻斬釘截鐵。
存在着我的喜悅。
每當看見那個在夜街燈光與往來人潮中獨自散發不同氣場的男人,總會覺得陌生又新鮮。
「夠嘞。啊對手那麼慫就別慫嘞。」
我在那一刻明白了答案。
天勇望着他們的背影。
「就這種程度嗎···」
「小心走啊。」
大概是因爲從離開的成宇笑容裏看出來,那小子找到了答案吧。
有人讓我明白,這份快樂始終與我同在,未來也將繼續相伴。
成坤的笑容帶着戲謔。
「嘿,大哥真夠爺們。」
「打起來的話能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