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幕 告別 0;2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509 字
最先湧上來的是眩暈感。
偷瞄善惠姐姐時,她正瘋狂搖頭。
…沒錯,我差點給那位逝者的納骨堂簽名這件事,最好永遠成爲祕密。
這樣的話就萬事大吉了。
啊啊,導演都親自來要簽名了!
「那、那是當然!正好是我媽媽的鄰居,我也想着要好好拜託您…!」
「呵呵呵,鄰居嘛。成宇先生真是會說話。」
「哈哈…!」
冷汗唰地流了下來。
好不容易渡過危機的我從懷裏掏出簽名筆0;藝人必備隨身物品1;,開始在納骨堂上沙沙地籤起名來。
今天格外專注呢。
最終,一個連一筆誤差都不容許的完美劉成宇簽名被描繪在納骨堂上。
我嘴裏發出「鏘!」的音效,把完成的簽名展示給導演看。
但導演的反應實在不太熱情。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他看起來莫名苦澀…
『…啊。』
想到他說過是前女友,可能是段痛苦的回憶吧。
我本不想深究,這時導演突然開口了。
「…謝謝,成宇先生。」
「您客氣了。不過用我的簽名真的沒問題嗎?」
氣氛變得輕鬆歡快起來。
成宇先打破了沉默。
「得到許可了!」
看到這場景,燦浩又吭哧吭哧笑了起來。
燦浩對在這種日子、這種場合聚會感到相當陌生。
好不容易纔剝下那些瑕疵,而原因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假裝藝術家,假裝厭世,無法接受自己的軟弱罷了。
用餐時像拍攝現場般叮鈴咣噹,成宇和昭媛的傻笑聲攪亂了原本寂寥的心境,反倒讓人滿足。
「啊,你好!」
「呃!」
他想傳達那樣的心意。
成宇短暫觀察昭媛的臉色後,看到昭媛打出OK手勢,便豎起大拇指回答。
「謝謝你。成宇先生。」
***
『不管怎樣,總不能放任他這樣』
燦浩因尷尬而笑了笑。
因爲不想讓別人看到燦浩在李惠瑞骨灰盒前崩潰的模樣。
平時總像個沒眼力見的傢伙,這種時候倒敏銳得令人稱奇。
「被拿捏了吧。成宇先生你獸性不足啊?」
成宇和昭媛和善惠和藝琳還有燦浩。
思緒翻湧間,突然察覺到成宇正在偷瞄自己的臉色。
雖然聽說過傳聞,但第一次驚訝於她真實存在,任誰看都是演員相這點又讓我驚訝了第二次。
「成宇啊,回去坐我車不?拍攝都結束了,咱們男人之間正好路上掏心窩子聊聊。」
「咦?哦哦…這麼一看還真有點像呢?」
那個逐漸改變的身影,從與自己相似的起點卻得出不同答案的燦浩給了他勇氣。
燦浩知道給某個日期賦予意義是件蠢事。
飯局就這樣結束了。
就這樣有了意外的相遇,意外的飯局。
「還沒……」
「你家妹妹今年多大?」
燦浩欠成宇的人情債,比成宇想象中還要沉重。
全託了身邊成宇的福。
起初氣氛有些尷尬,而銀裝素裹的聖誕景色成了不錯的消遣,稍稍沖淡了交談的必要性。
並非全是演技使然。
每到這天就會想起李惠瑞,索性閉門不出成了習慣。
燦浩變回了成宇所熟知的那個自己。
那豈不是太不成熟了。
露出狡黠又大叔式的笑容。
這時導演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笑着開口說道。
「當演員怎麼樣?要是說想跟着哥哥混的話,我下部作品的女主角倒是可以考慮你哦。」
「必須是成宇先生的簽名。否則就沒有意義了。」
但明知故犯就是感情這玩意兒。
真是差勁到極點了。
「成宇先生太心急了。這樣下去昭媛小姐會逃跑的。」
事實上是因爲成宇單方面不知道的緣故。
雖然比起尹善惠代表那輛價值數億的進口車顯得寒酸,不過是輛二手國產車…但,也算別有風情吧。
「我今天也正好休息。」
其實現在直接散夥也行。
「開玩笑的。走吧。」
「啊?」
但是即使在這樣熱鬧的日子裏,也肯定存在人少的地方。
現在終於能和其他人共度這天,該覺得慶幸嗎。
這樣也不壞。
燦浩讓成宇坐上了自己的車。
「不過真是巧合呢。」
那只是把情緒表露出來而已,而且兩個人的反應也相當有趣。
「呃,您沒事吧?」
看着登對的兩人,忍不住就想惡作劇。
「是我妹妹!」
「就是說啊!偏偏在納骨堂隔壁這種緣分,還有明明在鄰座那麼久卻互不相識!按理說應該碰過面纔對!」
成宇不認識燦浩的原因只有一個。
成宇的妹妹。
「導演!藝琳對劇本特別感興趣!」
「啊呀,這麼說也可以啦!」
炸毛的藝琳猛捶成宇的後背。
無論去哪裏都很擁擠,這就是聖誕節啊。
只是沒想到那個長得乾乾淨淨的小傢伙,會成爲演員和明星,還和自己拍作品。
和那個七年裏連聖誕節都一起過到膩的人死別後,就一直這樣了。
當然,要把自己的故事全盤托出這種肉麻又尷尬的事還是做不到。
但是再深入追問的話,這裏聚集的人數也不少,而且隨便打聽別人的事情也不太禮貌,想到這裏我就閉上了嘴。
但不知是因爲天氣正好還是心有不捨。
這也是難免的。
車子啓動後的幾分鐘裏,兩人都沒有說話。
「十、十八歲……」
***
「我對拋頭露面有點……」
但如果就這樣沉默下去,就沒必要特意叫上成宇了。
所以每當感覺有人要來時就會避開消失。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簡單和媽媽打過招呼後,我們就出發去喫飯了。
現在回想起來連那種行爲都是如此。
真是稚氣未脫呢。
他看着藝琳眼睛發亮,我立刻回答道。
正這麼想着,燦浩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哦?昭媛小姐也是認真的?」
雖然和現在的原因不同,但燦浩從以前就偶爾會見到成宇。
總共五個人。
就這樣,燦浩載着成宇出發了。
「啊,別說這種話啦!」
『這莫名有點抱歉啊。』
那天的自己,在拍這部作品前的自己,就是那樣拼命隱藏和包裝自己。
「聖誕節嘛,要不要喫點披薩什麼的?」
「哎呀,馬上要高考了?有考慮過未來方向嗎?」
沒有在那裏結束話題,接着對正扭扭捏捏的藝琳搭了話。
「我纔是要請您多關照!」
「唔呵呵,所以昭媛小姐也是忌日特供?這算實質見家長了吧?」
「請多關照。」
「挑撥,禁止。」
沒來由地湧上一陣欣慰。
「要不要去喫點飯?正好到飯點了。我們尹代表也是好久不見…那位小姐是?經紀公司的新演員嗎?」
比如說,由於這種紀念日導致首爾人口更加集中的現象,京畿圈的披薩店反而相對冷清。
「哈?突然說這個?! 」
「驚訝嗎,只是突然想到你爲了配合我拍攝這麼辛苦才這樣的。」
「辛苦什麼!我纔要感謝呢!拍這部電影真的學到了很多東西!」
「是嗎?」
「嗯!首先…!」
成宇手舞足蹈地開始了熱情過度的說明。
從拍藝術電影能挑戰其他類型片的老套說辭,到拍攝期間學會對自己坦率的體驗,再到除了電影工作本身的成就外更獲得了內省機會的長篇大論。
這番話讓燦浩產生很多思考。
至少,燦浩明確修正了一個認知。
『不一樣。』
雖然起點相似,但這個年輕人和自己截然不同。
對待生活的姿態、態度,甚至直面真實自我的方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連這種時刻都要被迫正視自己的狹隘。
「成宇先生真讓我羞愧啊。」
「誒?! 」
「就是…」
對,就是。
「…我可做不到像成宇先生那樣。對我來說,作品不過是從自身骯髒中轉移視線、包裝自己的手段罷了。我連什麼是藝術都不懂,就是個土包子。這輩子好像都是這麼活過來的。就這副德性,還因爲別人誇我有才華就沉醉其中。」
「那、那纔不是呢!」
燦浩說道。
寂靜的會議室裏迴盪着兩個男人的笑聲。
「從成宇先生那兒學到很多。這次拍電影多虧你明白了一件事。」
能感覺到成宇困惑地歪了歪頭,似乎沒聽懂。
當然燦浩對成宇有好感並不是因爲這個。
「當然,得給個突然襲擊纔行。」
常綠的珍寶,也是當前韓國演藝界被稱爲夢想與巔峯的男人伸出手請求握手。
此刻正是兩人合爲一體的瞬間。
如今完全復出影壇、被如此稱呼的男人,用特有的柔和魅力笑容看着對面的人。
「我回韓國首部作品能跟金哥合作真是榮幸。咱們好好幹吧。」
於是車子開始向前行駛。
雖然緩慢但確實地,那輛車理應會變得更快。
腳從剎車上移開了。
具天勇。
「入境辛苦了。爲了保密肯定提心吊膽吧。」
對此,一個輪廓格外粗獷分明、古銅色皮膚的美中年咧嘴笑着回答。
成宇集中了注意力。
但在這裏,首爾某處的會議室。
因爲停滯不前不僅對自己,對所有人都會造成困擾。
「別提了。管住我們善惠的嘴差點要了老命。」
「沒錯。現在或許不一樣了。不過啊。如果我真的不再是那種人。那肯定都是託成宇先生的福。」
遇到紅燈停下了。
對此成坤握住他的手回答道。
成宇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沒理解。
***
上一代的巔峯與這一代的巔峯。
說到年末,通常應該是一年收尾的時期。
燦浩嘴角漾開爽朗的笑容。
有兩個男人在這種年末祕密籌劃着新事業。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會令人驚歎的臉。
整理過去一年,爲來年做準備。
該往前走了。
問題從嘴裏蹦了出來。
他把頭轉回前方。
燦浩看了會兒成宇。
綠燈了。
畢竟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對成宇要保密,對吧?」
「保持坦誠。藝術裏最重要的就是這個。」
方法演技的帝王金成坤。
但就算是這種反應,燦浩也很滿足。
因爲從剎車移開的腳不知不覺間已經踩上了油門。
「…?」
那上面掛着的笨拙感也自然能讓人產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