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幕 試鏡 0;11;

窗外如螞蟻般渺小的人們急匆匆地來回穿梭。

辦公室窗外的景象活躍得出奇。

但是…

「…人生啊。」

爲什麼只有我這麼倒黴。

這骯髒垃圾般的人生。

沒一件事能如我所願。

好不容易千挑萬選找到9;就是它！9;的劇本卻黃了，感覺所有幹勁都消失了。

想喝酒卻因爲是白天又不能喝。

最後只能嗦着棒棒糖自怨自艾，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哎喲。」

「糖果。」

禹昭媛突然冒出來伸手。

這種事頻繁發生，現在都不會被嚇到了。

「猜到你會來。」

把口袋裏0;從茶水間拿的1;糖果遞給禹昭媛。

說起來茶水間就在她面前，爲什麼每次都非要拿我口袋裏的？

這個疑問估計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現在都習以爲常了。

「角色研究還順利嗎？」

沒再爭取的原因，除了深受打擊外，更是覺得自己目前的實力無法勝任。

『啊啊…！』

「現在可以停了。」

我嘆了口氣。

「您知道的。劉演員鬧過事故吧。雖然評價好轉了。但是…那個角色本來就沒有臺詞啊。蘇天宇。」

「不過炳容你也知道的吧？姐姐說過什麼？塑造安基宇角色時看過那麼多劉成宇照片？所有影像資料都翻遍，前作全查過，連這次新電影他出場的片段都反覆循環了多少遍知道嗎？嗯？」

…說起來本就該由這傢伙當肉盾纔是。

這是加入常綠後接到的最高等級劇本，同時也是挑戰《我的可怕收音機》時自然被取消的角色。

眼前之人是偶然聽到殺人魔殺人實況廣播的《我的可怕收音機》女主角呂世希。

但是，

實際年齡能當阿姨的末淑自稱『姐姐』，用甜膩的語氣開始勸說起炳容。

怎麼能如此收放自如地快速切換沉浸和抽離？

「啊，金兄快進來。」

令人扼腕的是本該擔此重任的臺長偏偏不在崗。

是啊，該肯定的地方還是要肯定。

「…有什麼事嗎？」

「爲什麼不行？」

「是啊，我們炳容的心思我懂。姐姐怎麼會不明白呢？」

金蓮水墨畫的作者兼演藝界元老之一的末淑親自駕臨電視臺。

那邊居然盯上我了。

該死，體型差距讓我不自覺地縮起身子。

簡單來說，就是在說『你自個兒看着辦畫漂亮點』。

時間回溯到幾天前，若要細數成宇試鏡成功前發生的事，情況是這樣的。

蘇天宇的演技就連炳容看來也散發着獨特的氛圍。

她周身縈繞着堪稱天下大將軍的霸氣，整個電視臺唯有臺長能阻攔她的去路。

但他不敢貿然接話。

身體像觸電般猛地彈起來。

她臉上交織着恐懼、焦躁、隱約的惱怒與混亂。

末淑瞪大了眼睛。

『看多少次都覺得神奇。』

「金蓮水墨畫製作組那邊發來邀請。說是作家強烈要求的。安基宇。」

金蓮水墨畫。

「有人問你要不要參加試鏡。」

「想做！」

眼白爬滿血絲，雙手不停顫抖。

「不是，劉成宇….」

意識到的瞬間身體就起了反應。

與她成功打造電視劇的履歷是用錢都買不來的，若因劉成宇這一個人搞砸的話，炳容會冤屈到死後化作厲鬼的。

若該負責之人消失，自然需要替代者——羣居生活中的鐵律不過如此。

『我的職業生涯會徹底完蛋的！』

「成宇呀。原來你在這兒。怎麼不接電話？」

多巴胺在醃漬大腦！

哐當！

「越看越有靈感。演技嘛想辦法調教好就行，實在不行的部分讓『我們家炳容』用剪輯補救不就好了？嗯？」

「負責人出來。」

那張慘白的臉吐出的，是僞裝成埋怨的求救。

說着用能把人盯穿的眼神看我。

禹昭媛瞬間消失了。

「明明就是有人被殺的聲音！爲什麼不信我-！」

事件因果等日後通過『面談』調查就行。

正要搖頭的瞬間。

總之，就這樣打發着時間。

甚至想伏地跪拜。」

回應我的是演技爆發。

＊＊＊

『主動邀約？』

這次輪到電視劇導演頂包。

炳容也懂。

因爲他用着既非機器人也非人類的曖昧AI腔調在演戲。

「嗯。」

撇開徐末淑作家個人難以相處的性格不談，她的能力是無可否認的S級。

「我說真的。」

這位與她年輕時便爭執不休的臺長，深知徐末淑是何等頑固獨斷之人，刻意迴避了衝突。

就算問『跟着學能練會嗎』，得到的答案永遠不變：

當初劉成宇口碑暴跌的原因之一，就是那要命的發聲和臺詞處理能力。

禹昭媛像被突然斷電般迴歸本體，比着V字手勢表示『就到這個程度』。

《金蓮水墨畫》的導演秋炳容爲了嚥下那句衝到嘴邊的『那個…』，費了相當大的勁。

「所以到底爲啥不行。他明明演得很好啊。劉成宇。」

金兄瞪着眼睛說道。

體格如棕熊般魁梧、面相兇悍的金經理。

空間裏又闖入一個人。

身體像團爛泥般簌簌發抖！

絕對否定！

「算了，抱有期待的我纔像個傻子。」

那輕柔的笑臉更令人害怕。

炳容決定先應付眼前的狀況。

炳容並沒有輕視劉成宇的意思。

哐！

末淑的眼睛閃閃發亮。

『作家老師看到我了！』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立刻明白這眼神的意思是『還不快說是啊混蛋』。

然後開口道。

「試鏡？突然？誰？」

他腦海中浮現的疑問是『我們工作人員到底捅了什麼簍子，纔會讓這大姐死咬着劉成宇不放』。

但這情況不一樣吧。

死都不能認！

還殘留着些許醜陋的嫉妒心。

「…別讓昭媛學那種奇怪語氣。」

…是故意的。

而且還是通過曾被推薦適合角色的安基宇。

對炳容而言這同樣是職業生涯。

這種情形下我能說什麼呢。

「沒臺詞都能拍得那麼好看。要是再加上說話豈不是要爆？」

「你不是警察嗎！相信我啊！！！」

『有臺詞不就露餡了嗎！』

炳容覺得疊在自己手背上的末淑的手可怕極了。

但是，世事豈能盡如人意順遂無礙。

堪稱將「不戰而勝是爲上策」這句古訓踐行到極致的智者。

「快進來～。」

這是帶着『一個人進劇組很開心吧』的潛臺詞拋出的問題。

「也有狀態不好的時候啦。」

我剛轉移話題，金兄就嘆了口氣。

「看過修改後的劇本沒？我代入安基宇角色想着劉成宇的臉改了幾章，效果居然超棒？你也說改後的劇本絕了吧？」

這話的意思是『你不也玩得很開心嘛』。

「能做到。必須做。咱們作品怎麼可能不成功？？？」

這等於在說『閉嘴照做』。

炳容對眼前末淑的恐懼、對她突變的態度像幼倉鼠般瑟瑟發抖。

他甚至想幹脆放棄一切點頭認慫逃離現狀。

但是，他做不到。

『我可是…！』

雖然被左右夾擊。

既要對局長阿諛奉承又要給作家穿小鞋！

作爲打工人回家還要被老婆數落！

即便如此！

『…因爲是導演啊！』

因爲是這部戲的負責人啊！

炳容猛然瞪大雙眼。

圓睜的瞳孔裏燃起精光。

「絕對不…！」

「狗崽子說啥呢？」

然後熄火了。

「…存在辦不到的事！但至少該看看試鏡吧?! 」

正要踏入的瞬間。

炳容這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開始！」

3.金蓮水墨畫:安基宇0;理解度 A-1;

臺詞？場記？背得滾瓜爛熟到說夢話都能複述。

他瞪大眼睛盯着我的樣子實在讓人不習慣。

「要不直接開始吧？」

「成宇！該走了！」

＊＊＊

步行前往面試會場。

氛圍不錯。

我不害怕失敗。

準確地說，是確認了角色欄。

1.瘋子的戀愛:吳智雲0;理解度 A1;［完］

A-級，靠着從常綠帶來的劇情梗概和劇本，加上姐姐幫忙蒐集的情報以及我自己對角色的解讀，總算拼湊出了安基宇這個角色的雛形。

「徐末淑作家！榮幸見到您！《琉璃花園》和《西方來的小丑》我全都看得超入迷！」

作爲演員，我提升能力值的唯一途徑就是通過分析理解角色來推動狀態欄成長。

『嗯！』

《聯動能力值的差距過大。》

『成宇啊，要積極點！』

《D級0;兒童演講比賽二等獎的發聲1;獲得臨時補正。》

回饋感也很明確。

「好吧，但評審席得加我一個。」

爲面試進入的電視臺洗手間。

最終，談判戲劇性地達成了協議。

《僅針對該角色進行能力值補正。將一項能力提升至理解度對應的A級。》

有位阿姨格外熱情地迎接了我。

「耶……」

雖然還剩自由點數和彩排券，但那些要留着。

《安基宇角色的臺詞處理暫時提升至A-級0;銘刻於心的臺詞處理1;。》

「很高興見到您！」

倒不如說不認識才是怪事。

啊當然要靠實力闖上去才能堂堂正正地演戲啊！

這是要嚴格考覈的意思。

『沒關係。』

這就是劉成宇參加試鏡前發生的事件。

《持有超出能力值的角色理解度。》

『在沒確定能選上的情況下可不能亂用，畢竟都是限量資源。』

緊張？與其分神想這個，不如集中精力考慮眼下該做的事。

『除了角色分析還能有什麼。』

開局不錯。

這段時間我做的事和往常沒兩樣。

要是把資源全砸在這裏，等正式拍攝時可能會遇到瓶頸吧。

因爲一直在失敗，沒有退路可跌，只需擔心向上攀登的事，這就是我。

角色

我查看了狀態欄。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我會敷衍試鏡。

《安基宇角色的發聲提升至D+級0;兒童演講比賽一等獎的發聲1;。》

幸好效果作用在了需要的部分，讓我鬆了口氣。

「您覺得瘸子的畫很神奇嗎？」

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

「哎呀，那可是收視率最慘淡的作品呢。」

「嗯！」

末淑發出「嗯」的聲音陷入苦惱。

就這樣，

『能做的都做了。』

「嗯，喜歡的人就會最喜歡那個。」

狀態欄顯示的理解度是A-。

表演開始了。

聽到金兄的話走出了洗手間。

作家親切地笑了起來。

「快進來吧。」

炳容安慰自己說作爲社會人已經盡到了義務。

吸氣，呼氣。

我對考驗習以爲常。

最棘手的問題，也是首次在演員狀態啓用的臺詞補正。

這時那位看似導演的人開口了。

呼地長吐一口氣。

並不是陌生人。

兩週，在最終決定參加試鏡並拿到試鏡用劇本後，又過去了同樣長的時間。

「但也是最打動心靈的作品！」

這麼喊着挺直了腰板。

手裏沒有劇本。

就在那時。

2.時間行走之海:蘇天宇0;理解度 A1;［完］

懂得妥協與協調纔是明智的社會人。

試鏡用的劇本是安基宇初登場的那場戲。

意思就是差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