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幕 話題 0;3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983 字
爲尋找自我而展開的旅行,這算是第二次還是第三次。
反正是每到這個季節就會重演的旅程,本打算趁行程間隙快去快回。
於是向周圍人報備了去向,整理好隨身物品,連行李都打包完畢整裝待發。
這時會長突然打來電話。
-一起走吧
剛問何必多此一舉,就得到這樣的答覆。
-我也想休息
啊啊,這種大概就是所謂的『同伴』吧。
我欣然接受了這次自我尋找之旅的同行者。
一位擁有龐大而沉重『資本』的同行者…
***
乘車向東行進,馬不停蹄地抵達了束草。
東海岸在視野盡頭延展開來。
那是個天氣晴朗、微風拂面的好日子。
想着來都來了總得嚐嚐特產,就喫了那家有名的束草紅蟹。
價格實在令人咋舌,不過我們會長可不在乎這些。
想喫就喫。
「還行吧。算是物有所值的味道。」
「是嗎?明明這麼好喫?」
呼嚕嚕地舔完螃蟹出來了。
正這樣並肩走在海邊時,會長開口了。
「並非所有過程都充滿幸福。但總有某個瞬間能在回首時讓你揚起笑容。」
需要了解更多。
「乘船去釣魚吧。」
「路上小心。」
通過旅行找回自我的他,此刻卻回想起與妻子共度的歡愉時光。
我沒再搭話,也將視線轉向大海。
「這問題實在太難了。我經歷過貧窮也享受過榮華,組建過家庭也養育了子女。即便如此還是找不到答案。」
除此之外,鮮少遇見能讓我振作程度的喜悅。
所謂人生就是積攢許多幸福瞬間。
「我也是這樣。嗯,就是不知道未來的我作爲人而不是演員該怎麼活下去。所以很混亂。」
「知道。所以更要走。」
曾創造過多少,何等極致的歡愉啊。
婚禮上又哭又笑的樣子多麼滑稽又可愛。
租了條船來到海中央。
會長提起了魚竿。
「這是關於喜悅的故事啊。」
我還有太多不懂的事情。
「如果現在肚子餓的話就不會有這種煩惱。滿腦子只想着怎麼過完今天和明天。」
「回什麼回!看看這曬黑的皮!把老婆扔家裏自己出去玩得爽是吧?! 」
身爲凡人而非演員的劉成宇,至今只是靠咀嚼與母親的回憶活着。
「記得當初創立公司時,記得與妻子結婚那天,記得我們長子第一次喊爸爸的日子。也記得次子因玩具壞掉哭泣的時日,記得善惠離開病房奔跑玩耍的日子,還有她從學校帶回全家福畫作的時候。」
有時會因覺得委屈或過分而鬧脾氣,有時也會耍賴要求一起玩,但畢竟積累多年閱歷的人就是不一樣。
尚穆心滿意足地享受着難得的休息。
「真是喫飽了撐的煩惱啊。」
「積攢這些瞬間就是人生啊。我們把攢得多的人稱作倖福之人。」
「是什麼?」
這成了通過自我診斷得出結論並重新審視自己的過程。
將自身處境與情緒投射到環境中。
「只是提醒你別忘記理所當然的道理。」
我還有太多未曾收集的快樂。
話頭被拋出。
雖是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卻讓他再次醒悟。
「夫人會傷心的。」
「只是想休息纔來的。晚年總被工作纏身的話,有時候會覺得很淒涼。」
「會長也是。今天很愉快。」
帶着淡淡的遺憾轉身,就這樣回到了家。
『啊。』
尚穆露出淡淡的微笑。
「這樣不好嗎?」
但尚穆和從前不同了。
同行的青年素來深得他心,交談間盡是令人愜意的平靜。
剛進門就挨訓的現實感湧上心頭。
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會長閉上眼睛稍作停頓,調整了呼吸。
「幸福的生活…我完全不懂是什麼。甚至無法想象光是活着就能感受到幸福的未來。」
這句話與我正在思考的命題有着某種程度上的交集。
海浪使船身起伏搖晃。
會長的目光越過海面,追逐着回憶之類的東西。
「好啊。」
雖是政治聯姻卻真心相愛過,連牽手都會害羞,初吻那天心跳快得發疼。
「是這樣嗎?」
剛閉上眼睛,會長就開口了。
會長似乎沉浸在回憶中。
眼前展現的世界竟如此遼闊。
釣起一尾魚苗後,會長惋惜似地又將魚苗放歸大海。
這樣的表現牽引出了我的真心話。
譁啊啊——
「哎喲,這位大爺現在才爬回來啊!」
「是有什麼煩惱纔出來的吧。」
「啊?我嘛…那會長您呢?」
「現在是名言時間呢。」
所以,
「總會有那樣的時刻。在你精疲力竭時,突然被這種情緒籠罩的時刻。那就是被稱爲喜悅之物誕生的瞬間。」
每次放下釣竿呆望海風的時刻都是如此。
到了靠回憶度日的年紀啦。
然後繼續說道。
這應該是會長特有的安慰方式吧。
地平線在眼前展開。
「…….」
尚穆懷揣着這些思緒與成宇分別。
這就是大人的樣子吧。
會長的聲線開始變得柔和。
「我無法想象自己不當演員的樣子。完全不知道名爲我的這個人會如何改變、怎樣生活。思考這些時根本理不出頭緒。」
「不。」
『必須繼續前進啊。』
***
即使不說也能洞悉我的內心,懂得給予最貼切的一句安慰,這點尤爲明顯。
「眼前的問題解決了,下一個問題就會浮現出來。」
「嗯。」
然後得出結論。
所謂快樂就是不斷增加讓自己微笑的事物。
「啊,確實在變成這樣之前是那樣的。」
「真想再多待三天。」
我輕輕笑出了聲。
一週時間怎會流逝得如此之快。
短暫地糾結了一下,最終我鼓起勇氣提出了問題。
我陷入深思。
視野變得清晰了。
事情就是這樣。
我不由豎起耳朵。
陸地漸漸遠去變成線段般的輪廓,若靜坐不動,便會生出在茫茫大海漂流的奇妙感觸。
要以我的方式活下去。
必須與更多事物碰撞。
「大家都這樣。」
「但也不是完全無可奉告。」
「這樣嗎?」
「我回來了。」
重新掛餌時他突然開口。
「是好事。不好的事是在已經解決的問題前停下腳步安於現狀。因爲能活過今天,就樂觀地認爲明天也能活下去。我見過太多這樣生活最終崩潰的人。真是可笑。明明人擁有的永遠是明天,卻總想停留在昨天。」
會長緩緩說道。
尚穆懷着這些回憶擁抱了妻子。
結果,
「哎呀!鹹魚味!」
啪!
「…!」
尚穆捱了一記後背掌。
「渾身都是海腥味,這像話嗎?! 」
正在氣頭上的這般責罵讓尚穆也很受傷。
喜悅。
明明這女人曾是自己全部的歡喜。
「快去洗澡!衣服扔洗衣籃!」
『啊哈,原來如此。』
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女人已不復存在。
這就是婚姻嗎。
尚穆緩緩閉上眼睛。然後在心裏流下了眼淚。
一聲不響出去玩了一週,對自己的錯誤毫無反省還擺出委屈表情的厚臉皮!
物以類聚,能和成宇混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的!
***
回到家裏心情就平靜了。
雖然煩惱最終並未得出爽快答案,而是以未來心態之類的未完成結論收場,但比起之前至少給我指明瞭更清晰的道路。
今後要逐一尋找快樂。
非得親眼看看再狠狠教訓一頓不可!
這樣閒聊了一陣之後。
我決定專注這件事。
善惠唰唰划着平板看新聞。
藝琳瞬間恢復撲克臉回答道。
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結果藝琳用看髒東西的眼神盯着我。
不過其中倒是有個有趣的發現。
「啊對了,你下週開始得多跑跑外勤了。」
「又要做家務,又要學習,我們妹妹真是太辛苦了。哥哥一直很過意不去。」
當然還需要驗證就是了。
嘖,家人間的對話障礙。
像我這樣關心妹妹的哥哥上哪找。
善惠嘖嘖咂舌。
「最近揹着我幹什麼了吧。」
轉頭看向成宇。
哪個垃圾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所以只能祝那位想編造荒唐腐敗醜聞的記者安息了。
要是善惠換成藝琳的話,肯定會直接騎上去揍到快昏厥爲止。
「藝琳啊。」
電影上映日逐漸臨近。
「可不是嘛!之前去她房間借筆記本,發現書架上擺的不是參考書全是創作指南!這丫頭怕不是想當作家!」
「啊,雖然聽說他們是偷溜出來的但最後……」
以母親那火爆脾氣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吧。
[財閥會長與演員密會劉成宇與尹尚穆會長是何關係?]
先不管禹昭媛的事,眼下重要的是藝琳。
兩人乘遊艇出海這種毫無可信度的八卦被爆了出來。
那副蔫頭耷腦的模樣真讓人忍不住咂舌。
砰!
「突然提昭媛幹嘛?」
正如會長所說光是看着她成長就令人欣喜。
開始偷偷觀察我的臉色。
『確實如此。』
「丫頭,過來坐。」
「你旅行時撞到頭了?不對回來這件事和昭媛姐說了嗎?」
對妹妹胡說八道,結果被靠墊砸了。
「蛤?」
「…?」
「哎喲喂。」
「所以捱打了?」
「…你幹嘛?突然這樣。」
「啊那個女人真是…!都說這不是在推拉了…!」
「哦。」
於是最先去見了藝琳。
確認了一下是否有回覆。
「哇真的起雞皮疙瘩…」
事故體質代言人劉成宇,這次又搞出大新聞。
感覺血液都倒流了。
畢竟成宇的贊助人是其父這件事,在經歷多次事件後早已公開,更何況那艘船上還有駕駛員和廚師同行。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馬上叫那傢伙過來…!」
「難怪總聊戀愛話題!說什麼理想型!你就是在和男人交往!而且還是個成年人!難怪說什麼可靠啊工作忙啊…那傢伙根本就是個戀童癖罪犯!!!」
「暫時還沒。」
「學習還順利嗎?」
我咧嘴笑了。
「《異鍾》啦。說是二次預告發布後要出去跑宣傳。」
早該知道自己惹不起。
***
「你居然在跟男人交往!!!」
「嗯?」
說實話,用靠墊打人已經算菩薩心腸了。
總之先發了條『已迴歸』的kakao talk。
「你說什麼?」
畢竟是這麼機靈的丫頭,感覺無論往哪方面培養都能賺錢。
「呃,啊?」
「藝琳對劇本很感興趣?」
這孩子最近自言自語變多了。
猛地站起來用手指着對方。
「最近好像對劇本之類很感興趣。」
「啊,不,沒什麼。」
善惠關掉了平板。
「大學考慮過了嗎?比如想讀的專業。或者想做的職業。」
接着突然問道。
善惠突然想起一時開心忘記的事,便對成宇說道。
…不是嗎?
「餵你這瘋子!」
藝琳搓了搓胳膊。
要不培養看看。
「什麼都沒說!」
「下次約她一起喫個飯吧。對了,你們旅行時幹嘛了?聽說父親最近在母親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妹妹過得怎麼樣。」
靠墊砸在臉上。
當然本身沒掀起多大水花。
如今是我僅剩的家人。
看着她的樣子,我回想了最近的對話。
似乎該給予更多關心。
「嗯!」
「活該捱打。你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啊?」
「因爲是哥哥的事。」
於是藝琳抖了一下。
眯着眼睛施加壓力。
善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又開始用奇怪語氣。幹嘛。什麼啊。」
「看了已讀不回。」
最後終於能夠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