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幕 錯位 0;4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893 字
車窗外掠過的風景嘛,怎麼看都像恐怖片。
都21世紀了還玩『來抓我呀』,而且還是單方面舉着花窮追不捨的『來抓我呀』。
若是別人的事,笑笑也就過去了。
但幹這事兒的不是別人,連熟人都算不上,是自己公司的藝人。
善惠羞愧絕望地咬着嘴脣想道。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
她苦思冥想。
最終得出的答案是這樣的。
『就不該交給那混蛋。』
善惠想起了來這兒之前的事。
-怎麼把她帶出來?答案很簡單。別把昭媛當昭媛,當成女大學生就行。
-哦?
-女大學生算什麼!不就是虛榮的代名詞嗎?滿足她們的虛榮心就行!
-嗯?
-其實問題出在社會啦。剛成年的丫頭片子周圍全是想方設法要嚐鮮的男生~聚會上到處暗戳戳撩她~這樣下去肩膀能不翹上天嗎?嗯?簡直要捅破天花板了。尤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就該狠狠挫挫他們的銳氣!
-…你該不會被女大學生打過吧?
-…總之。
-總之?你大學時真被揍過…不對,該不是被排擠…
-總之!!!那個年紀的小崽子腦子都不太正常。被別人譁——!!!地行注目禮就爽翻天啦!那該怎麼辦呢?
-?
之所以沒能起疑,大概是因爲現場缺乏足夠圓滑世故又理性的人來點破盲點。
抑或是想要辯解的心情。
對着成宇的笑臉,黏膩又陰暗的情緒湧了上來。
光是表達恐懼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砰砰拍着胸口說話的樣子明顯和玄景書不同。
成宇正露出與氣質極不相稱的認真笑容。
-嗯…!
這是惡劣的行爲。
『直擊少女心是吧…』
「感情,混進來。討厭。演戲…。」
被緊緊攥住的手腕泛起雞皮疙瘩。
能清晰地感受到心靈距離正在拉遠。
「抓到你了小混蛋!」
踉蹌後退着想要遠離成宇。
「昭媛別跑啊啊啊——!!」
成宇臉上浮現出困惑與慌張。
「以爲能逃掉?我可是!在軍隊當過特級戰士的!」
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的面孔。
昭媛拔腿就跑。
善惠正覺得蹊蹺,卻還是被這套似是而非的理論忽悠住了。
那一刻突然意識到。
真是的,一點都不搭調。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昭媛猛地抬頭。
***
『又來了…』
表情已經凝固。
昭媛也知道不該這樣做。
腦袋發熱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那是無法實現的奢望。
「咦…?」
昭媛攥緊了拳頭。
「…!」
是殘存的良知嗎。
確實擊中了。
這讓我既安心又痛苦。
昭媛沒能快過成宇的速度。
就在這個時候——
想着不能這樣根本無濟於事。
善惠被成宇的意見裹挾着來到了這裏。
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都允兒的情緒儼然成了我自己的。
『再信那混蛋的話我就是傻逼』
成宇說道。
啪嗒!
脫口而出的話語是她內心最深處的心聲。
平時如此,今天尤甚。
害怕自己與自己的想法漸行漸遠。
咚!
善惠頭回看見昭媛嚇得臉色慘白的樣子。而且還是在非演戲狀態下。
在那盡頭,
-看好咯。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直擊少女心。
所以說
-女大學生?有個開豪車的歐巴就能碾壓同齡男生!咱們把昭媛捧成現代辛德瑞拉吧!
-唔…!
成宇接連不斷地吐出話語。
成宇抱着花束說出這話時,根本來不及阻止。
見到成宇的瞬間,她身體先於任何思考開始狂奔。
於是看見了
-進口車大姐頭你有現成的!更重要是啥?鎮場子的帥哥臉!老子隨時待命!
咯吱咯吱,昭媛的脖子轉向成宇。
卻依然無法停止。
明明剛結束對話,呼吸卻始終無法平靜。
昭媛滿腦子只想着無論如何都要逃得遠遠的。
顯然是個重大失誤。
想要撕碎那張燦爛笑臉的慾望不斷湧現。
求求了。
成宇突然伸出手,輕柔卻堅定地扣住了昭媛的手腕。
只不過是把對方心靈防線轟得渣都不剩那種。
成宇的表情依舊僵硬着。
善惠用死魚眼瞪着成宇。
倒不是因爲成宇令人尷尬什麼的。
「…討厭。演戲。」
心臟怦怦直跳。
「先跟我來一趟?」
要是一開始就會因他這種德性感到羞恥,兩人壓根不可能成爲朋友。
可唯獨這份情緒讓我把他當成了玄景書。
「喂,昭媛。」
善惠真想倒流時間。
昭媛緊閉雙脣仰視着他。
支離破碎後流淌出的心意,最終凝結成衝破喉嚨的傷人話語。
昭媛繼續說着。
-哼。
-開着進口車去學校煞威風啊!這樣昭媛也會跟着其他眼紅的小鬼頭湊上來~就是這個理!
「現在咱們談談吧!好不容易借來姐姐的車!當然不只是借是一起過來的!」
這種可能永遠無法變回自己的恐懼。
或許已經爲時已晚。
捉迷藏就這樣繼續着。
成宇愣住了。
「…….」
對,我很害怕。
聽着像有那麼點道理又好像哪裏不對。
儘管已經這麼久沒有演戲,但看到成宇時身體還是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樣先起了反應。
昭媛拍開了成宇的手。
『……討厭。』
昭媛將帽子壓得更低了。
這間隙怎會讓人感覺是虛幻。
「…好害怕。」
啪!
呼吸變得粗重。
逃跑的理由只有一個。
不該聽那番話的。
每當看見成宇時,那份未被沖淡的對都允兒的情感就會湧上來,隨之重疊上玄景書的身影。
「要跟去嗎?」
昭媛猶豫了一下。
她本可以說出更狠絕的拒絕。
甚至可以直接轉身逃走。
可不知爲何看着那束花,她還是動搖了。
但成宇沒給她猶豫的機會。
「先進去再說吧」
成宇抓住昭媛手腕拽着她往前走。
她懷裏不知何時已抱着成宇送的花束。
風把花瓣全刮跑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莖稈,可連這殘缺的花枝她也捨不得扔。
啪!
「姐姐!我們到啦!」
「…啊?」
「去公司吧」
昭媛就這樣上了車。
彷彿被裹挾般身不由己。
和善惠視線對上了。
對方歉意的表情讓昭媛心裏像被針扎似的。
因爲她很清楚錯的是自己。
總之就這樣到了公司。
天勇大叔當時就是這副德行。
她的表情扭曲了。
-爲了餬口才幹這行當。但幹這個光能填飽肚子活不下去啊。善惠啊,我對不住你。
***
演員需要有人幫他不迷失自我,需要能看見演員本身而非角色的人。
「來練習吧。」
我能做到的,就是幫禹昭媛記住她是禹昭媛而非都允兒,讓她不至於迷失自我。
-天勇大叔,你身上有酒味。
《演員狀態將發動。》
曾有過這麼一次。
天勇大叔之後也像廢人般生活了近一個月。
因爲或許我能幫上忙。
-你要有侄女了。
「…不做了。練習。」
那個人爲了即將出世的孩子再次站了起來。
-我偏要當?非當不可呢?
我握住了禹昭媛的手。
不管怎樣,
-成宇啊,大叔我闖禍啦。
我也參與了那件事。
目的地是練習室。
普通程度的危機都會說着『男人連這點都扛不住像話嗎!』硬扛過去的那種人。
爲此我再次說出了同樣的臺詞。
奔赴好萊塢的工地大叔。
要是貿然說什麼『我來幫你!』結果搞出人命的話,禹昭媛會跌落谷底,我也得上吊自殺。
該放棄了嗎。
然後呼出來,
「這孩子病了。有點久。所以想讓它舒服點。」
現在我知道你爲什麼這樣了。
就是找到支撐自己的人。
雖然我不懂那種感覺,但至少明白了天才們都會經歷這種事。
「你能做到的。因爲我會讓你做到。」
「說過了。理由。」
因爲我見過那樣的過程,見過克服它的過程。
直視着禹昭媛的眼睛。
就連天勇大叔——那個出道即轟動全國、被稱爲金成坤之後最偉大演員…不,被譽爲天賦超越金成坤的男人,也經歷過可怕的低谷期。
-誒?
因爲我發現禹昭媛有這樣的煩惱。
不是演員具天勇,而是作爲父親具天勇撐起了這個家。
所以纔會想幫忙。
-大叔,下週就要拍攝了還不注意身體管理嗎?
天勇大叔原本是個在工地打滾的暴脾氣。
-幹這行久了就會…搞不清自己是誰。分不清別人演的戲和自己的人生,不灌點酒根本撐不下去。
哭過了?不,也可能是疲勞導致黑眼圈加深了。
方法演技。
通過緊握的手傳來顫抖。
-?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說,爲什麼提到這件事呢。
-成宇啊,表演這東西真他媽可怕。
所以才這麼說啊。
-哎呦喂,讓別人看見還以爲你是我經紀人呢。
-啊?
-呃唔…哎呦,是成宇來了啊。
話說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常綠娛樂還是個小破辦公室那會兒。
接着又補了一句。
-不要嘛~大叔你可是我們公司籤的第一個演員!要是把作品搞砸了我要去哪出道啊!!
-大叔!喫飯啦!
但這不代表我什麼都做不了。
回溯記憶時發現禹昭媛此刻經歷的困境與情感混亂,早已目睹過一次。
「禹昭媛。」
我吐出玄景書的話。
-是啊,老子現在有責任要擔啦。
說什麼自我界限會變得過於模糊之類的。
-嚯哈哈哈!原來是在擔心自己啊!行了別演了!乾脆別當演員!
眼瞼下方紅腫着。
姐姐爲了重新振作天勇大叔用盡了各種手段。
禹昭媛是女演員,而且年紀小。
那時候大叔說的話,和現在禹昭媛說的話一模一樣。
天勇大叔就是這種情況。
-這破行當有啥好的。
找到大叔家把酒全扔了,做了家常菜塞滿冰箱,連豬圈似的屋子都打掃得像新房一樣。
『沒事的。』
-…大叔,真要這樣嗎?
『沒關係。』
也試過改變方法,拿着合同威脅或是採取強硬手段。
能出現在這裏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當然禹昭媛可不能那麼幹。
因爲喝得爛醉才說了那種話,實際上預定的拍攝也被無限期推遲了。
深吸一口氣。
常綠若沒有善惠姐姐的努力,當時早就垮了。
讓我們回到過去的故事。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上去吧」
「…不要。」
-大叔!你回來啦!
就連那樣的人當了演員也會崩潰。
是過度鑽研那種表演方式的副作用。
就這樣傳遞了心意。
-生下來老爸是個無業遊民,孩子該多丟臉啊。得去幹活了。
那麼方法是什麼呢。
成宇再次牽着昭媛走。
-夠、夠了。老子不當演員了。
「…傻了嗎?」
禹昭媛抬起了頭。
常綠的珍寶,具天勇。
禹昭媛一口回絕了。
經歷過那樣的危機,天勇大叔最終成功振作。
「越是那樣越要演下去。」
嗯,我也聽到了。
但那些都沒能讓天勇大叔重新振作起來。
-呵呵呵,是大人的氣味。大人的氣味。
我記得姐姐甚至有過這種念頭。
「這孩子病了。有點久。所以想讓它舒服點。」
握緊的手加重力道時,禹昭媛的眼神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