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幕 康復訓練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654 字
又過了幾天。
雖然想幫助金成坤前輩的心情依舊,但實際上我這樣做也並不能帶來更多能做的事。
這也難怪,所謂幫助不就是要經過發現問題、尋找解決方法、付諸行動這三個階段嗎。
可我現在連『發現問題』都還沒做到。
當然,大致框架我是知道的。
但說到底故事只從成俊日前輩那裏聽過,當事人的立場如何完全不清楚。
也沒辦法知道那些。
『畢竟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總得先拿到聯繫方式才能在拍攝前接頭對話吧。
那天光是看到金成坤前輩的衝擊和演技力『B』的警報就夠讓人手忙腳亂了。
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還想着要號碼聯繫,用青澀的心情互道早安呢。
現在突然向其他製作組要聯繫方式,感覺也有點奇怪。
你看,要是到現在都沒交換過聯繫方式,突然拐彎抹角地打聽,在別人眼裏不就會形成微妙的畫面嗎。
「嗯…!」
正陷入苦惱時。
禹昭媛出現了。
「喂,成宇。怎麼一副死相。」
最近很少見到她,結果又這樣突然冒出來了。
「哎呀,好久不見。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接洽下部作品。」
冒犯的問題湧到喉嚨口。
幸好前輩很喜歡。
孩子也是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可住在這裏的只有前輩一人。
身體突然僵住了。
得出答案的瞬間,我立刻切換成傾訴模式。
看到短信的瞬間熱淚盈眶。
但畢竟是第一次拜訪前輩家,強忍着淚水買來了。
「嗯。毒品調查題材。」
一切完美,抵達金成坤前輩家門的我開始了最後步驟。
拿到聯繫方式後立刻發了短信。
禹昭媛後知後覺地撓着頭露出爲難神色。
『就算讓這傢伙知道也無所謂吧。』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
記得夫人是位普通素人。
「感謝您的邀請!!!這是禮物!!!」
身上灑了若隱若現的淡香,襯衫配西褲強調清爽感。
「行,祝賀你好好幹吧。」
「那當然!」
前輩護着禹昭媛的場景爲何如此令人心碎。
「嚯,是電影嗎?」
本來說到行動力就是禹昭媛,說到禹昭媛就是行動力。
[金成坤前輩 : 那和昭媛一起來吧。請後輩喫飯的錢還是有的,別帶錢包。在我家見。]
但這份悸動沒能持續多久。
前輩熱情迎接我們。
想到這是給家人們留好印象的機會,身體不由繃緊了。
但已經完成社會化進程的禹昭媛直接給金成坤前輩打了電話。
「?! 」
仔細想想那人和成坤前輩是酒友。
「我有啊。」
「稍等,先確認本人意願。」
『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嗨。」
「呵呵,沒關係。我們是酒友來着。」
即將成爲傳說中黃金手機的主人,心臟怦怦直跳。
不止是見面,是受邀去家裏啊。
金成坤前輩爽快地答應了。
屋裏除了前輩空無一人。
心跳加速了。
要不是平書那個大叔!
總之撇開這個不說,聽到好消息讓我心裏泛起一絲雀躍。
被前輩袒護的人本該是我啊!
怒火中燒,平書大叔的好感度又降了6點左右。
***
『前輩是已婚人士來着。』
「嫌煩。他這麼說的。」
「…啊,說對成宇保密來着。」
我立即九十度鞠躬。
「呵呵,單身男人的家有點空,多包涵。」
「要金成坤的聯繫方式嗎?」
剛粗略講完事情經過。
禹昭媛的煩惱並沒有持續下去。
禹昭媛哆哆嗦嗦地把智能手機遞給我,爲了防止任何可能掏出手機的情況,我將它塞進內袋後死死扣上了紐扣。
這房子按平書的標準算將近100坪的豪宅。
「本大人,警察出道。」
「別站在那兒,進來吧。」
認真敷面膜、控制飲食塑造身體線條,當天光是打扮就花了兩個多小時。
與此同時疑問立刻得到了解答。
「啊,路上辛苦了吧。」
「哎呀!怎麼對前輩說這種沒大沒小…」
我的通訊錄裏要存進金成坤前輩的號碼了。
我猶豫了片刻。
「禹昭媛,手機沒收。」
「所以爲什麼來葬禮?」
「絕對不能泄露金成坤前輩的醜事。」
聽筒對面傳來這樣的回答。
「平書大叔告訴我的。」
再降10點就歸零了。
禹昭媛用手比了個V字。
我內心對平書大叔的好感度下降了15點左右。
「事情是這樣的……」
「?! 」
該不該說出我的煩惱呢。
我忘記這茬的原因只有一個。
總之,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禹昭媛懷裏搶走手機。
要不是那個人橫插在我和前輩之間!
簡而言之,就是想提前對戲排練,問能不能見面。
羨慕與震驚在胸口翻騰。
「對我到死都不肯教是吧?! 」
頭髮撥好褲鏈拉上。
做完這些才終於踏入能望見漢江的高級別墅。
充血的眼睛死死釘住禹昭媛。
「可以把號碼告訴成宇嗎?」
這樣的話我通訊錄的價值差不多能達到2.0黃金了吧?0;會長0.9,天勇大叔0.11;(譯註:韓國「黃金手機(황금폰)」源自2016年MBC綜藝《Radio Star》,Zico爆料鄭俊英有一部非日常用的手機,專用於KakaoTalk,存滿大量人脈,像寶可夢圖鑑般,被稱爲「黃金手機」。2019年鄭俊英捲入「勝利案」與偷拍傳播非法視頻醜聞,這部手機被懷疑是作案工具,引發全網關注,「黃金手機」成指代藝人隱祕、用於不正當聯繫/犯罪的象徵,也成韓國娛樂圈醜聞的標誌性符號。)
最近水果堪比黃金價。
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前輩把我們領進了屋裏。
『不能邋里邋遢去…!』
彷彿胸膛要被撕裂。
「哎呀,這麼破費…我會好好享用的。昭媛也快進來吧。」
上次見面時沒能完全傳達的對成坤前輩的憧憬、愛戀、渴望與熱情等等,我都用文字清晰整理了出來,隨後才加上了正題。
連其他人生活的痕跡都沒有。
這已經和死黨沒區別了吧?
不愧是金成坤前輩,連應允都這麼帥氣!
―隨你吧。
「那個能給我嗎?」
走進了前輩的私宅。
「洗澡OK。香水OK,髮膠OK,止汗劑OK,着裝OK。」
本想隨便搪塞過去,但這傢伙似乎不喫這套。
定好具體日期時間後,直到那天前我都全力管理狀態。
說是我們常綠最年長的古裝專業演員都平書大叔透露的。
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這場地獄直播。
沒問出口是因爲前輩先開了口。
「正在分居。有陣子了。孩子們偶爾來看看…待不久。」
說着難以啓齒的事還能笑,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呢。
我無法平靜看待這情形只有一個原因。
因爲從成俊日導演那裏聽來的故事。
因爲當時竟敢揣測金成坤前輩的狀態。
極度緊繃的局勢。
用方法演技將他人存在覆於己身,連續數月生活時可能發生的事在腦海裏不斷翻湧。
那分明是衝突的形態。
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以最快速度藏起了神色。
但或許只是徒勞吧。
「不必如此。你,方纔不是熱情洋溢地宣稱是我粉絲麼。」
「那個…。」
「坐吧。給你削個水果。」
金成坤前輩在剎那的慌亂中仍精準看穿了我。
***
成坤靜靜削着水果陷入沉思。
雖不是待客時應有的舉動,但翻湧的情緒實在難以抑制。
上次讓子女和電工以外的人進家門是多久前的事了。
按年頭算該有七年出頭了。
相反,談及演技理論之類的話題時前輩很困擾。
準確說是關於那個年代的演藝界。
這種矛盾情感化作了對自我的羞恥。
人是咀嚼回憶的動物。
正因對方太過憧憬自己,而這憧憬又太過沉重。
他竭力阻止苦笑爬上嘴角。
隨即像方纔那般成熟地,也如前輩該有的樣子笑着開口。
聽完了金成坤前輩的故事。
成坤心裏很清楚。
前輩已經不再覺得演戲快樂了。
「說得對。」
上了年紀更是如此。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不,並非真的無話可說。
儘可能避免讓任何東西進入這個家。
把誰帶回家交談這件事,比想象中要愉快。
『啊。』
「空蕩蕩的吧。生活氣息這種東西,過了多少年也沒見好轉。」
「那麼懷舊話題就到此爲止,現在該談談今後要拍的作品了吧。」
見人在外頭,辦事在外頭。
「過獎的話就到此爲止吧。」
實在算不上愉快的心情。
即便如此,成坤仍在對話中不斷尋找樂趣。
或許正因爲自己都視此爲不堪。
這就是想展示給他的原因。
但當真把成宇帶回家時,成坤卻產生了別的感觸。
將其美化後追憶,大概是無法避免的習性吧。
「啊…!」
不,說不定在因憧憬感到負擔的同時,心裏也存着想要依賴的念頭。
是想說自己並非那麼值得憧憬的人。
「世道真變好了啊。打掃有機器人吸塵器代勞,洗衣洗碗也全是機器搞定。對光棍獨居來說也不算太糟的世界。」
成宇有各種好奇,而這些對成坤來說都不難回答。
「好嘞!啊,那能聽聽您當年經紀公司的故事嗎?! 」
講述過往故事時的前輩是快樂的。
或許是成宇帶來了舒適感。
然後,終於到了無話可說的時刻。
當某件事物變得穩定而平淡的瞬間,就會想起那些充滿波折的歲月。
「哈哈。」
每當說起那個瞬間的自己,那段時期的往事,聽衆反應總是如此熱烈,嘴巴哪有機會停下來。
「…所以那時候拍攝現場真的很艱苦。畢竟媒體行業還沒發展到多成熟的階段。」
從喫完削好的水果到下樓喝完咖啡,話題始終延續着。
內心充滿對演技的熱情,渴望進步的上進心催促着腳步不斷向前。
我試圖讀懂前輩的表情、氛圍,以及其中蘊含的感情。
最後,當說起接下來要進行的表演時,前輩看起來苦澀極了。
***
「即便如此您還能貢獻那麼精彩的演技…!」
暫時還看不太出來。
話題基本都圍繞自己。
笑聲溢了出來。
那時的自己無疑是快樂的。
我終於意識到了。
成坤不惜打破這種行跡也要讓成宇進家的理由無非是——
「啊啊,那也相當有名呢。感覺像是後腦勺捱了一記悶棍啊…」
「不是光棍!」
成坤也沒能逃脫這個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