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幕 觸碰 0;4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4653 字
心裏輕飄飄的有種失重般的雀躍感。
那並非興奮到想要蹦跳或是渾身戰慄的喜悅。
硬要形容的話…對,就像變成傻瓜似的,力氣被抽空呆呆地晃來晃去那種感覺。
細微的躁動感讓我很難保持專注。
不過整天都這樣倒也不至於,
『嘶…』
…但禹昭媛不聯繫的時候就會沒來由地心煩。
不是有那種情況嘛。
聊得正起勁突然嗖地消失。
總忍不住點開對話框看旁邊的『1』標記有沒有消失。
我最近就經歷着這種事。
大概持續一兩天後當禹昭媛回覆時又會嚇一跳,故意晚點已讀。
因爲不想顯得像在苦等回覆似的,怪難爲情。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
最後迎來週期性的露營活動。
是電影社團的會員訓練。
「…快過來。」
「嗯嗯,成宇也是。」
在我家門前碰頭。
因爲要搭乘金兄的車。
咯噔―
「二位今天打扮得挺用心啊。」
偷瞥禹昭媛時視線相撞,慌忙別開了臉。
明明自己都還沒搞清楚對禹昭媛是什麼感情,要是被她誤會就糟了。
除此之外還有工作人員們的日程協調,最後是燦浩的劇本修改。
與其原封不動地拿着初稿去拍,不如干脆改掉,畢竟存在更好的方向性。
就在這個瞬間。
難道是這種惱人的念頭作祟。
金兄眨了眨眼,隨即哈哈笑起來。
救星在那一刻出現了。
並不是因爲心情好。
總之,因此在夏天即將結束的這個時候,進行第二次會員培訓。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私人收藏之類的目的,但這次攝影師採訪與電影核心息息相關。
可不能讓她看出我在害羞啊。
心臟突然收緊。
成宇的眼睛過分閃亮。
再忙也不能省略採訪。
唔!就是這種程度。
「昭媛,今天很配你哦。」
「啊啊,演員們來了。快請進!」
結果得到了這樣的回應。
我偷偷瞄着禹昭媛,她似乎也一樣,正用指尖搓着衣角望向天空。
視線交匯時緊張得要命,又因爲被關注而暗自開心。
幸好今天穿了運動鞋。
「哎呀,原來你們都在外面啊。抱歉,路上堵車。」
成宇說着「您好!」打了招呼,昭媛則低頭致意。
昭媛撅起了嘴。
「快過來…!」
「哦。」
她會注意到嗎?
「…成宇你還不是穿了皮鞋。」
因爲是秋天吧,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正適合露營。
不過今天從白天開始人就挺多的。
面對燦浩相同的提問,昭媛哼了一聲用鼻音答道。
「女演員,不在人前顯露寒酸相。」
「因爲要見導演嘛!」
眼神沒有焦點。
痛快極了。
車窗上映着成宇朦朧的側臉,他正偷偷瞥向自己。
耳朵發燙了。
過去了一週都不到,但看着成宇時還能感受到那種悲傷。
「那、那當然啦!」
***
總之因爲禹昭媛心情好,我的身體也跟着產生了反應。
我望向天空。
比如主動聯繫啊,沒話找話地打電話啊,還會誇讚自己啊。
原本是有成宇的[異鍾]上映計劃。
於是燦浩發出唔呵呵的陰險笑聲回應道。
現在坐在車裏也是這樣。
與商業電影不同,他們在這種細節的追求上更爲自由。
「…謝謝。」
漸漸地沉默變得令人不適。
要說這和世俗所說的9;曖昧9;差不多,倒也能理解。
氛圍微妙到讓人不得不這麼誤會。
「嗯,把你們叫來很抱歉,不過先快速結束採訪,晚飯前都是自由時間如何?因爲還有個會議。」
「那昭媛小姐也是爲了給我看好印象?這可傷腦筋了。」
「小崽子們,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我的。」
雖然覺得這樣想有點自作多情,但在昭媛看來最近的成宇確實對自己很上心。
按最初合約本該每月一兩次的定期聚會拖延至此,原因有很多。
準確地說,從那天起成宇的態度似乎變得更溫柔了些。
我們像找到母鴨的小鴨子般呼啦啦拖着行李圍到金兄身邊。
抵達了目的地。
「我也是。」
「哎呀,大家氣色都變好了呢。我們昭媛小姐瘦了不少…馬上就能接角色了吧?只要注意保持體型就行。」
「啊嗚,到啦。孩子們!下車。」
同樣的車程,同樣的構圖,同樣的沉默,從釜山回來時覺得煎熬,現在卻幸福得要命。
我和禹昭媛都沒有回答。
因爲禹昭媛回應了我的話。
她單邊嘴角歪斜地上揚。
不過,就算是在演戲時能聽到一句9;我愛你9;,心情也會因此變好,最近經常能笑得出來。
人類真是神奇的生物。
不,倒也不必特意關注,但完全沒發現的話還是有點失落。
指尖不安地扭動着。
本來想穿平時那套舒服的衣服出來,但一想到禹昭媛會看到,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就稍微打扮了一下。
沒錯!就像是粉絲服務嘛!
於是開口說道。
說到底是因爲禹昭媛喜歡我我纔會在意這些。
「金兄快來!」
昭媛用餘光確認了他的反應。
但總不能永遠待在車裏。
這正是燦浩熱愛藝術電影的原因之一。
「咳,畢竟要見攝製組各位,總不能太隨便。」
雖說也就十人左右,但核心拍攝人員似乎都到齊了。
那瞬間成宇瞪大了眼睛。
我莫名尷尬地背起了手。
***
這是第二次來到許燦浩導演的別墅。
不然腳趾蜷縮的樣子就被看光了啊。
「昭、昭媛你上山怎麼穿着裙子來了。」
要是不說那句話,她本可以自我安慰這身打扮是爲了在導演面前留好印象。
燦浩迎接了兩人。
我們就那樣一言不發地並肩站了很久。
「真的嗎~?」
藝術永遠需要靈感,而創作者本就應該具備自己挖掘這種源泉的能力。
意識到那點的瞬間,我不知不覺就翹起了嘴角。
昭媛點了點頭,燦浩笑着繼續說道。
率先精準吐槽了禹昭媛的穿着。
要說昭媛最近對自己的新認知,那就是她發現自己真是個情緒特別容易波動的人。
但也不全是因爲這個。
燦浩看着久違重逢的兩人,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在電影開拍前這都是常有的事。
正如上次劇本改動那樣,這次採訪的問題及其反應也將成爲豐富劇本立體感的素材。
就這樣第一個採訪,輪到成宇。
地點還是先前那間接待室。
「最近過得如何?」
「正在全力進行演技練習!」
「啊啊,很演員式的回答呢。」
但想聽的並不是這些。
燦浩是個經常被人說成偷窺狂變態的、專精於人類觀察的傢伙。
這樣的燦浩眼裏能看見東西。
微妙的氣流,彼此間的好意以及由此產生的淡淡緊張感之類的。
他想更清晰地看清那些潛藏的東西。
「這次把劇本徹底重寫了給您。實在抱歉。我修改得有點頻繁。」
「啊,沒關係的!」
「改動後的劇本感覺如何?」
「更好啦!很直觀!」
燦浩對這個回答滿意地笑了。
就在這時。
「…啊,不過有件事很好奇。」
「請請,您說。」
「爲什麼是愛恨呢?」
―這樣,若沒有特定對象的話,就把昭媛小姐當作女友來設想吧。比如她和除我之外的人變得親近…
莫名感到煩躁。
我所知曉的愛,或許與戀愛感情有所不同。
既是在這種環境長大的,又能怎樣。
「…羅康宇改變的原因不就是執念嗎。」
尖利的嗓音算是額外附贈。
「因果關係不重要。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問題。就算某一方忍耐着,終究是會爆發的。」
最終燦浩想拍的場景是成宇若保持這種狀態就必然會遭遇困境。
她也是要社交的成年人,怎麼可能只圍着我轉?
『禹昭媛和別人變親近?』
「那個….」
成宇缺少的正是這個。
成宇咬着嘴脣囁嚅道。
突然想到此刻和禹昭媛並肩而行的若是別人,反駁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情況?」
簡而言之活在過去的人。
真要命,聽到這種話後反而更在意禹昭媛了。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似乎很享受秋日山風,渾身放鬆晃晃悠悠走路的模樣相當可愛…不對,不該這麼想。
「…!」
『懂得苦惱的演員其實比想象中少見。』
「因爲情況變了。」
「…哦嗚。」
「要是沒有特定對象的話,就把昭媛小姐當作女朋友來設想吧。比如這個人和我之外的人變得親近…」
成宇切實感受過的愛只有母愛。
否定得這麼強烈反而更可疑,他難道不明白嗎。
你想想看。
這個問題讓燦浩差點笑出聲。
『根本不懂愛嘛。像個小孩似的。』
禹昭媛晃晃悠悠走着的手指突然擦過我的指尖。
偏偏這時又添新愁。
啪―
莫非這段時間心境產生了變化。
「因爲愛會改變形態。即使本質沒有改變。」
哐當!
「啊,是的!」
和活在當下展望明天的昭媛完全不同。
僅因這種理由連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愧。
就在那一刻。
那種不爲自身考慮,只盼對方平安的愛。
『反正昭媛喜歡的人是我吧?』
燦浩漏出了驚歎聲。
「是的,比起不變的心,身體變化太大了。充滿生機又美麗的瞬間都過去了。只剩下被死亡日期抽乾的軀殼。所以會不安啊。就算知道我自己絲毫未變,也無法確信對方會如此。實際上羅康宇不是變了嗎?她感受到了這點。」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想傾盡所有嗎?就算自己做不到,也會期盼對方過得好。』
實在搞不懂自己究竟遺漏了什麼。
不,準確說來是不知道『男女之愛』。
畢竟這個國家裏,不知道成宇出身的人能有幾個呢。
「…說得太刻薄了吧?」
即便如此,導演拋出的禪機仍不斷浮現在腦海。
這份困擾始終縈繞心頭難以消散。
「…這也能算愛嗎?分明是自私吧。無法容忍對方的世界沒有自己這件事。」
正這麼想着。
沉吟片刻後回答。
「沒辦法。男女交往和父母之愛本來就是兩回事。」
「啊、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成宇坐着突然蹦了起來。
這麼一想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抬眼望去,只見禹昭媛正望着遠山漫步。
燦浩露出了稍顯困擾的表情。
不是隻爲他人着想的愛,而是爲自己考慮的愛。
採訪結束了。
燦浩希望成宇能明白。
更甚者是以過去的愛爲動力的人。
…啊,爲什麼就是集中不了精神。
***
可能是女性也可能是男性,萬一那個男的對禹昭媛有意思…
視線落向禹昭媛的手。
「…只是打個比方。」
總之!
『該怎麼辦纔好呢。』
要是哪個混混崽子剛經歷這種事會怎麼反應?
燦浩所想的,以及觀察至今的愛就是那樣。
於是,你若無其事地問起那件事。
但正因爲是這種狀態才更容易領悟吧,還是該再補一句。
面對這個過於純粹卻因此必要的問題,燦浩在心裏把對成宇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爲什麼,會改變呢?」
因爲成宇提出的問題直指這部電影的核心。
追究本質的話確實如此。
「李惠瑞是在不安啊。害怕自己終將被遺忘。所愛之人描繪的未來裏沒有自己的存在。」
並不是難懂的故事。
成宇至今仍把理想化的愛當作理所當然,根本無法想象愛會帶來傷痛。
雖說是山溝,往下走幾步就是農田。
「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好嗎?」
這和父母之愛是不同的。
「起因在李惠瑞。以這個爲前提來解釋的話…李惠瑞沒有改變。反而比最初更愛羅康宇了。只是表達心意的方式變了,纔會讓人覺得只剩下執念吧。」
禹昭媛的採訪比我的更早結束,因爲會議被趕出來的我們開始了散步。
當然有可能。
燦浩喫了一驚。
燦浩對成宇的單純再次搖了搖頭。
或許根本不需要再多試探了吧——這樣的想法湧上心頭。
回答帶着那樣的情緒稍微明亮了些。
…幹嘛突然說這種讓人心亂的話。
既然來到鄉下,有人提議不如呼吸下新鮮空氣。
「那就是愛。自私、佔有慾、還有不安。」
但世俗所稱的愛情,兩者難道不是大同小異嗎?
那傢伙說不定會覺得機會來了立馬勾住手指呢。
就是這點。
她沒察覺嗎?
「爲什麼羅康宇會帶着愛恨。爲什麼李惠瑞只剩下執念。是這類問題嗎?」
演技指導是導演的職責。
「…嗯,最近和昭媛小姐怎麼樣?」
瞬間身體緊繃起來。
就是,有點不爽。
不,搞不好對方是像正斌哥那樣的近親戀變態呢?
女人比想象中缺乏判斷力。
根本分不清公母啊。
看看藝秀不就知道了。
所以禹昭媛小心點是對的。
所以趁混混崽子還沒死皮賴臉之前…
唰―
…我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把小拇指搭在了禹昭媛的食指上。
感覺到禹昭媛指尖在用力。
我的心撲通撲通狂跳。
裝作若無其事地看着前方。
腦子裏好像變得一片空白,瘋狂湧上一種後悔感,彷彿做了不該做的事。
想逃跑。
但這該死的、天殺的田埂偏偏長得要命。
就在眼睛緊緊閉上的瞬間。
「…….」
「…!」
禹昭媛彎曲食指,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從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心臟咚咚直跳。
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