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幕 錯位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867 字
『允兒遇到景書純粹是個偶然。
那時的允兒還是個高中生,在上補習班,偏巧補習班要經過一條僻靜的小巷。
她並不害怕深夜獨行。
反而心懷雀躍。
因爲要是真遇到壞人,她就能用愉悅的心情掏出一直揣在懷裏的刀。
如果警察問爲什麼殺他,允兒早就準備好哭着回答『是防身用的』。
然後暗自回味那個垂死壞人的表情。
她從來就是這樣。
不知道爲什麼。
就是喜歡看別人痛苦的表情。
喜歡驚懼,電影裏最喜歡誰死掉的場面。
她就是這樣的人,而這樣的允兒撞見了那件事。
咔….
有什麼東西,非常細小脆弱的東西碎裂的聲音。
像是喉管被扼住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允兒循着好奇心走向聲源。
在那裏遇見了。
那個男人,以及改變人生的場景。
咔….
有個男人正在掐貓的脖子。
全世界哪個演員來了都不敢忽視這點。
叫人怎麼理解啊。
內搭的連帽衫兜帽罩住頭部,手指很纖細。
確實如此,從幾天前開始禹昭媛就不來練習室了。
某種,直戳允兒內心的回答。
然而,我們[模型庭院]的造物主末淑姐姐是個冷靜的中年女子。
「不知道。只是…。」
哈啊,哈啊,在喘不過氣的當兒姐姐說道。
允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比起那個更讓人好奇。
「應該是吧。反正是虛構人物,有什麼不行的。」
但要讓其符合玄景書這個角色,作品提供的信息實在過於貧瘠。
從這個角度看,玄景書堪稱史上最難演繹的角色。
果然事不關己啊。
哐!
這是個無畏的念頭,而名牌上寫着玄景書的男人並沒有滿足允兒這個願望。
允兒問道。
「你有做過什麼對的事嗎?」
突然,產生了這樣的慾望。
想給這個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扭曲人類刻上悲傷。
呼吸被扼住了。
在那般情境下玄景書所選擇的解決方法以及後續的善後處理。
「嗯,過去式的我?」
嘴裏泛着苦味。
景書仍將已成肉塊的寵物貓摟在懷裏,輕輕撫摸着它的頭。
「就這樣。很奇怪嗎?以前這樣撓下巴時會叫的。」
嘴角擠出嗤笑。
不,這樣只會明白那隻瀕死貓的感受而已。
我慌忙喊道。
代表室的門重重關上了。
「啥?」
從未有人對如此悲傷的臉感興趣。
「啊哈?」
從出生到幼年、少年乃至青春期,玄景書經歷過的所有事件。
善惠姐姐問道。
飄來淡淡的酒氣。學生喝酒也沒關係嗎。
如果那是因自己而起的話,似乎會非常開心。
要如何共情一個掐死從小養大的貓時想着『這下不叫了呢。真可惜』的角色邏輯。
善惠姐姐揪住我的後頸往門口拖。
她的眼睛劃出長長的弧線。
「那種事找昭媛做不就好了。整天黏在一起練習,沒教你點什麼嗎?那孩子很會投入的。」
***
本來比起禹昭媛,我的角色研究才更緊迫不是嗎。
想着到時候自然會回來,也就沒太乾涉。
啪嗒!
角色研究中把握人物行爲動機至關重要。
就算把系統理解度填滿都得排第二位。
動作很機械。
於是允兒走近他問道。
「沒哭過。大概吧。嗯,出生的時候哭了嗎?」
搖搖晃晃,懷裏仍抱着那隻死貓。』
允兒看見了一個男人。
啊,要是撲過來的話就拔刀吧。
貓咪因窒息而拼命掙扎,不久便安靜地沉睡了。
「那去問問其他孩子吧。」
「嗯。」
「所以就殺了它?是你養的貓沒錯吧?」
想過但隨即抹去了。
『反社會人格角色?』
被姐姐揪住了衣領。
「模型庭院?聽說你很辛苦,現在還喫力嗎?」
「真巧啊,我今天想殺的是現在式的你。」
「您這話可真傷人吶,姐姐。」
發信息沒回復,發消息也不讀,打電話過去發現已被拉黑。
男人穿着附近男高的校服。
「角、角色研究!是角色研究啦!!!」
「有嗎?」
「就是想想有沒有想殺的人。」
我惋惜地嘆了口氣,姐姐皺起眉頭說道。
姐姐這才鬆開了我的衣領。
需要更多素材。
她聳了聳肩。
玄景書,可不是省油的燈。
「難過嗎?」
望向兜帽內側時,能看到一張無限麻木的臉。
「別妨礙工作快滾。」
這是生平第一次。
畢竟表演的基本功——沉浸感本就源於對角色的理解。
對此,景書回答道。
-末淑姐姐!!!
不過二十歲的大學生,個人生活更重要吧。
「可不是鬧着玩的。這傢伙完全是個瘋子吧?」
允兒見到和自己一樣扭曲的人。
***
允兒懷着這樣的心情,景書則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後離開了。
「你是不知道該怎麼哭嗎?」
「在幹什麼?」
「不知道。最近連人影都見不着。」
「沒試過嗎?」
當然理論上可以分析出行爲模式。
「這小傢伙病了。很久了。所以想讓它舒服點。」
「姐姐,你殺過人嗎?或者動物也行。」
「我做錯什麼了嗎?」
他只是開口說話。
「噗嗤…。」
「哭臉。好想看看啊。」
迎接造物主的降臨。
允兒盯着景書茫然的臉看了好久。
「沒,但現在倒想試試。提問的意圖是?」
這種狀況下還能有什麼辦法。
「只是?」
-你想怎麼理解都行。
-不是,這是解讀需要的部分。
-沒考慮過吧?我除了劇情必需部分外都會留白。本來這角色小學時挑食菠菜的設定通常就不會寫吧?玄景書過去該交代的部分不都齊全了。
-那我的角色研究呢?
-你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你可以原創角色往事。我會幫你審覈。
角色研究可是我的工作。
不過這話確實沒錯。
角色研究是演員的工作而非作家的。
作家是創造世界觀的人,而展現這個世界觀時並不需要角色瑣碎的往事。
況且必要的部分劇情裏都已體現。
所以就是現在。
「爲何要我寫作文?」
關於玄景書是誰的檔案正在筆記本電腦上逐步成型。
眼睛疼腦袋也疼。
再怎麼按自己喜好填補空白…
『這算什麼。』
很快就感受到了那件事的侷限。
『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有所察覺。
以『我』的思維方式創造的角色無法脫離『我』的影子。
總之,與這些感慨無關,我握着槍思考:
渾身一顫——
『1. 小電影偏好獸娘向0;似乎更喜歡動物勝過人類1;。
敲打着鍵盤。
頓悟如閃電劈來。
·
『所以說…』
我人生遊戲《汽車大盜》的新作啊!
再來一局。
「人居然能變化這麼大」的感嘆也只持續了片刻。
-反正也沒靈感稍微休息下?
這就是無法戒掉遊戲的最大原因。
『…啊?』
『那又怎樣。』
通關到某個程度就會好奇後續內容,就算沒法繼續推進也總覺得還能再玩一會兒。
砰!
『完全沒進展啊…。』
方纔還在腦海中翻騰的混亂思緒全部消失了。
偷車也偷過茶也偷過錢包也偷過女人心也偷過。
『什麼嘛我這又不是在玩。』
打開了電腦。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玄景書本來就不會殺人放火。
那麼該怎麼辦呢。
就在這樣麻木地殺人、搶錢、買子彈、再殺人的過程中——
瞳孔像發生地震般顫動。
居然是現在發售的!
11. 沒有朋友0;應該沒人格健全的人會和這貨做朋友1;』
那就是『遊戲白癡攪屎棍』的答案。
是那些連遊戲都沒碰過就上電視鼓吹『遊戲成癮性』有多嚴重的陰險之徒的答案。
-擊倒!
我猶豫了片刻。
咔嗒!
什麼?你問那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不,不是說他像殺人放火那種事。
他邊嘆息邊瞄準路上行人準備開槍。
『明明該專注角色研究的…!』
伸了個懶腰。
指尖發抖了。
我攥緊了拳頭。
內心動搖了。
所以說我這種贏不了遊戲的人不是意志薄弱的廢物,而是被開發商套路坑害的善良受害者。
***
這種世界,還是別讓人知道的好。
『啊正斌哥。』
只要是玩過遊戲的人都知道。
-你這該死的殺人魔!
行人中有人指着我破口大罵。
嘴巴呆呆地張開。
…還是別看了。
戲劇性達成共識。
結果這樣昏天黑地休息了三天。
光是看屏幕上寫的內容就明白了。
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難爲情,但這是事實。
『啊,得補充子彈了。』
難道是禹昭媛?
來了條短信。
這時心底的聲音說道。
就在那一刻。
-因爲太有趣根本停不下來啊。
再玩一會兒。
『殺人就完事了。』
犯罪也是除了性犯罪之外全都試過了。
不知不覺間屏幕裏的角色已經變得相當華麗耀眼。
也就是說,在我的想象力範疇內,只能構思出『反社會人格』這種程度的角色。
那種人種連搭理都別搭理更別靠近。
做支線任務賺錢買子彈又太麻煩。
手頭的錢都花在剛纔的恐怖襲擊上了。
這難道不是遊戲公司喪心病狂的殘忍設計嗎。
『就玩到這裏吧….』
我剛剛,是不是超像玄景書的?
明明不是每個瞬間都戲劇性地有趣刺激,卻不知爲何就是停不下來。
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不是嗎。
『汽車大盜6?! 』
2. 炒股很厲害0;反正不會衝動交易!1;。
然後揍了路過的行人。
下定決心要給終於冒頭的傢伙點顏色看看,結果打開手機卻發現期待落空了。
就是這種細節才阻止不了偷車賊啊。
-這是素材收集啦。既然是黑幫題材作品玩着玩着說不定還能參考玄景書的角色設定呢?
心臟突然咯噔一跳。
頭疼得要命眼睛乾澀得發脹卻停不下來。
最後一把。
[正斌哥 : 汽車大盜6上線了。搞起?]
『就休息三小時吧。』
良心發話了。
眼睛緊緊閉上。
咔嗒咔嗒。
子彈用光了。
突然閃過的念頭、判斷與因果糾纏所致。
叮鈴!
人爲什麼會沉迷遊戲。
該乾的都幹了。
就在這種茫然無措、肩膀脫力的瞬間。
『啊,太忙連這個都忘了。』
既然是素材收集就沒辦法啦。
那種答案近在咫尺卻總差臨門一腳的感覺,讓思維加速運轉。
我噗嗤笑出了聲。
針對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是:
因爲那樣太虧了。
原來是今年發售的!
我把剛纔的情形重新捋了一遍。
『完全無感呢。』
我對遊戲角色的下場沒有產生絲毫愧疚。
他們的情緒、慘叫都觸動不了我。
這不是當然的嘛。
畢竟那些都是NPC啊。
現在試着用玄景書的思維模式來轉換。
用玄景書的視角來解構世界觀裏的道德觀、人際關係和情感機制——
『在玄景書眼裏,世人都是NPC。』
所以對他們不會產生任何共情。
就在這個理論成立的瞬間。
叮!
《系統提示:角色[玄景書]的理解度已提升至A-級。》
…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