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幕 面對面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821 字
「…咔。」
略帶沙啞的嗓音。
雖然俊日喊了咔,但誰都沒能輕易開口。
充其量只是五六分鐘的短暫拍攝。
因爲那短暫場景的密度原本就超越了劇本所呈現的內涵。
俊日覆盤了剛纔的場景。
『這原本是這樣的場景嗎?』
肯定不是。
本場戲只是爲了展現『玄景書』這個角色的形象而插入的簡短序幕而已。
將人類與建築、玄景書與空虛交織,構築作品骨架的戲碼本該到此爲止纔對。
但看看如今拍好的鏡頭。
『…喘不過氣』
換言之,衝擊力就是如此強烈。
正是他的演技將鏡頭意象死死釘在原地。
俊日完全不知道這場戲該如何剪輯。
不是因爲難以理解,而是因爲整個拍攝畫面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太過完美的場景。
最先浮現的就是這個念頭。
『這是具天勇?』
區區客串的教授卻撐起了整部作品的支柱。
原本只是在本該增加幾句臺詞拉長呼吸節奏的戲份裏,那段即興發揮卻精準刺穿了[模型庭院]這部電影的核心。
「俊日啊。」
「…嗯。」
是剪掉,還是原樣播出。
只是起身時說了句對今天之事的感想。
「記得我們拍《琉璃花園》的時候嗎?」
「在?」
俊日露出夾雜着驚訝的苦笑。
說天勇是暴風般的人物真不爲過。
「太厲害了。我也沒想到。」
嘴脣反覆緊抿又鬆開,不斷斟酌着語句。
他這句話讓寂靜像被洗刷般消失了。
既然至今仍在上升期,自然隱約明白他還有成長空間。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頂尖水平果然不同。看來我還差得遠呢。」
演技水準在瞬間飆升至平日…不,是遠超平日的程度。
俊日知道成宇的巔峯不在當下。
他急促呼吸的模樣,彷彿連自己都沒能完全理解剛纔的表演。
末淑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尷尬地笑了笑。
末淑的意圖很明顯。
「…要收工嗎?」
「不過挺好的吧?大家能早點下班多棒啊對吧!」
更何況,這份完美甚至引發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奇蹟。
「對吧,臺詞和表情、氛圍的節奏把控都太到位了。」
或許將來的成宇真能站到現在具天勇的位置。
聲音裏裹着怒意。
如果瞭解成宇的表演風格或他的拍攝方式,本該沒人能強到能揪住他的衣領扭轉局面。
噗嗤一聲笑漏了出來。
「那記得金成坤嗎?」
對話到此爲止。
末淑用食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臉頰。
「…少說一句話整個場景就垮了。」
但唯獨這場戲裏,成宇被具天勇的爆發力震住了。
「大家辛苦了!」
那並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在混亂的氛圍中,俊日遲來地開口。
噗嗤,不知從哪裏傳來笑聲。
「具天勇不愧是具天勇。明明是我寫的劇本卻沒想到。這場戲居然能拍出這麼強的衝擊力。」
畢竟這個曾被稱作廢柴的男人某天突然開始磨刀,每部作品都在進步的局面不就擺在眼前嗎。
這般僵持許久後,末淑突然反問。
要分辨實在過於微妙。
渾身一激靈,俊日的指尖顫抖起來。
「只是….」
「哎喲!一鏡搞定啦!」
彷彿理所當然地要將自己的表現力提升到配得上那場戲的水準。
因爲對手越耀眼,成宇就越會融入背景來點亮整個場景。
俊日表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末淑也就沒再往下說。
似乎還沒完全整理好情緒。
俊日仍坐在原地沒起身。
連瞬間的猶豫都被處理得像是演技的一部分。
當天勇的演技即興發揮的瞬間自己都準備舉起NG牌了,成宇爲何能立刻適應那個場面呢。
「我們已經盡力了。」
「…姐姐。」
越是真實感受到他的存在、反覆回味這場戲,對成宇的讚歎就愈發強烈。
「姐。」
『說不定…』
「成宇啊!你也趕緊打招呼!」
「那答案就定下來了。」
「…爲什麼突然提起那個人的事。」
如果沒有天勇的即興發揮,這場戲絕對會NG收場。
或許是出於習慣,剛結束表演的成宇突然九十度彎腰向四周問好。
那張怎麼看都帥氣的臉龐仍帶着未散盡的演技餘韻,在情緒中微微顫動。
「要繼續進步啊。我和姐姐都是。」
『還有潛力沒發揮出來?』
俊日也對這件事煩惱了很久。
「好嘞!」
「什麼感覺?」
俊日轉過頭。
只要想想具天勇是何等特例,就知道這猜測有多離譜。
但是,
就在與末淑四目相對的瞬間,俊日察覺到她的情緒與平日覬覦心儀演員時截然不同。
雖然是爲了定下開篇基調的場景,但若把一個對話場景硬生生拖到5分鐘,很容易給人留下電影節奏緩慢的印象。
成宇這纔回過神來。
「當然,那是我人生唯一參演過的電視劇。」
末淑現在在想什麼呢。
『居然能瞬間適應那種表演。』
我這份想看看那位演員潛力到底有多深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呢。
完美到甚至讓人懷疑他比製作方更理解這部作品。
該說真不愧是頂級演員嗎,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僵硬氛圍。
末淑的眉心擰緊了。
「那場戲,你打算怎麼處理?」
「好啦好啦,那我航班快起飛就先帶成宇走啦!拍攝很有趣下次再合作吧!」
視線正直直投向成宇。
於是他閉目片刻,整理情緒與思緒。
「感覺如何?」
「…抱歉。我這樣真不像話。是年紀大了吧。」
成宇正手忙腳亂打招呼時,被天勇揪着後頸拖走了。
不一會兒,俊日的思緒便在此刻聯想到了與自己同樣心緒紊亂的人。
這樣的念頭正一閃而過。
「如果,當時《琉璃花園》的主角不是金成坤而是具天勇的話….」
可爲何還是忍不住期待呢。
工作人員這纔開始行動。
發着呆突然漏出一句話。
剛從戲裏抽離的天勇咯咯笑着活躍氣氛。
聲音變得生硬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俊日打斷了末淑的話。
但俊日也沒料到會到這種程度。
「…啊。」
出於突然湧起的好奇心,俊日開口搭話。
表情裏浮現出不適的神色。
是積極還是消極。
『開拍時明明是劉演員被牽着鼻子走。』
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荒謬。
視野所及是末淑蜷在角落蜷腿望空專注的模樣。
俊日正在切身理解具天勇爲何能成爲頂尖。
因爲腦海裏飄蕩的念頭實在太多。
這是個值得的鏡頭。
就算只做最基礎的處理直接放送,這個場景也能讓觀衆完全沉浸到[模型庭院]裏。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糾結了。
「就這麼拍吧。」
「好。」
商業電影終究是爲觀衆服務的,只能按照他們最理想的樣子來製作。
末淑笑了。
「上映後應該能看到有趣的反應。」
就這樣,天勇和成宇共同出演的開篇場景決定不做任何剪輯。
***
拍攝結束後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呆呆地瞟着系統窗口。
《S級前置條件:達成『演員的理解』。》
這純粹是僥倖獲得的。
看到這個我纔想起,S級裏還有我沒發現的前置條件。
真是丟人。
『居然忙到連這個都忘了。』
通常需要S級所以本應優先揭示S級前提條件但這次沒能做到。
只是想着自己的不足只專注於天勇大叔的建議。
當然也不是壞事。
畢竟結果上確實拓寬了我演技的視野。
需要反省的是這次沒能保持理性。
「實在想不通,就回憶這輩子最不願承認的感受。人心裏最羞恥的念頭往往最真實。」
「但不想了解就是理解的話不就說明還有沒被揭示的部分嗎?」
說實話我當時做的不過是把自己憋屈的心情硬和玄景書對號入座罷了。
「啊,別這樣嘛,告訴我一點點就好!」
那孩子在這部電影裏演成宇的對手戲。
「呃!」
眉頭越皺越緊時,天勇大叔說出最後一句。
「咦?玄景書也很鬱悶啊。兩個鬱悶鬼湊一塊兒這不就對上了嘛!」
「咋的,連飯都要老子喂啊?那個你得自己琢磨。」
啪啪啪…!
他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起立鼓掌。
居然能到這種程度嗎。
抬頭看見大叔神色凝重。
「我,成年了。」
緊接着天勇的反應極具戲劇性。
「哎呦,你這崽子算是完蛋了。」
踏上路途的天勇心中充滿雀躍。
正是回答的瞬間。
時隔許久終於來了個『像樣的後輩』。
『我們不是外人…!』
實在無法理解便去問天勇大叔他是這麼回答的:
對於滿口同甘共苦、家人情義這類詞彙的大叔來說,『不照顧老幺』這個命題根本不存在。
「燒酒。」
手忙腳亂掏出身份證的昭媛把它貼在額頭上。
「喝的呢?」
畢竟我拍這部電影最終要達到的境界是S級所以需要通往下一階段的提示。
聽說在他離開期間有個老幺加入了常綠。
「唔,成宇啊。」
究竟會是個怎樣的孩子呢。
鬱悶的心情始終揮之不去。
「你爲啥要問我你的心思?這得靠你自己找啊,別人說破嘴皮子也沒用。」
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但天勇大叔對此沒有多說什麼。
是乖巧的孩子,還是說像老幺該有的樣子是個有魄力的孩子。
正這麼想着的瞬間,他發現了昭媛。
「…咋了。」
沒有別的原因。
完全聽不懂。
啪啊啊-!
「俺也不知道!」
「…被姐姐發現A片那次?」
同鍋喫飯就是一家人,哪怕初次見面。
工地大叔出身的具天勇。
***
到達辦公室的天勇讓成宇先上去,自己另走他路。
天勇震驚得僵在原地。
「你,要當我關門弟子不?」
所以『爽快勁兒』也過關。
隨後浮現的是與此無關的疑問。
莫非都是因爲這份煩悶?
栗暴狠狠敲在了腦門上。
正想着,天勇大叔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湯飯配燒酒,再加上成人認證
不就是要解決這個根本疑問才能繼續前進的意思嗎?
「最羞恥的…」
三要素完美無缺,唯一瑕疵是句尾的平語。
「要喫什麼?」
「別妄想用數學研究心思。你個文科生。文科就該用感性解決問題。」
「對,羞恥的事。」
即便如此還是豎起耳朵,捕捉着天勇大叔的話。
「…你就是我們老幺?」
區區人類哪來這麼大力氣,眼前瞬間金星直冒。
天勇大叔輕輕揉了揉剛纔彈腦崩兒的地方。
「?」
話是沒錯,可聽着實在憋屈又氣人。
不過,那也沒關係。
「…米腸湯飯。」
啪!
「別總想着把所有事都整明白。特別是心思,越琢磨越糊塗。」
天勇不假思索地說道。
不管什麼樣的孩子都會好好對待。
『不過既然都到這兒了,總得看看老幺的臉再走。』
『不想了解的心意就是理解?』
腦門上捱了個爆慄。
「嗚喔…!」
可那居然就是正確答案。
沒有哪天像那天那樣想上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