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幕 觸碰 0;5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751 字
昭媛突然想起曾聽過的關於接觸帶來安定感的說法。
據說人與人肌膚相觸時傳遞的體溫能消除心理不安。
但越想越疑惑的是,明明沒人說過在不安消退的同時會心跳加速啊。
明明沒人說過心跳會劇烈到讓人頭暈目眩啊。
這就是不能輕信網絡的原因吧,她心想。
明明只是食指和小拇指勾在一起,爲什麼連胸口都這麼發燙。
不僅止於這種反應,甚至開始懷疑成宇主動勾手指的意圖。
失誤?
哎,不可能吧。
怎麼可能失誤到剛好只勾住一根手指還握緊。
若是無意碰到,倒會在受驚的瞬間立刻抽手吧。
所以請想一想,或許成宇是故意爲之呢。
若這微小舉動已是成宇鼓起的全部勇氣,我該給出怎樣的回答。
昭媛所能做的同樣是鼓起勇氣。
我並不討厭你。
我肯定你。
這樣的互動讓我感到喜悅。
雖不知僅憑勾住一根手指能否傳達全部心意,但昭媛深信這遠比什麼都不做好得多。
勾着手指前行時,兩人距離漸漸縮短。
每當肩膀相觸又會默契地拉開距離。
那一定會令人戰慄不已。
是不知道對他人執着的心情爲何物嗎。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胸口像被暖流融化般酥軟。
在那情況下,她可能想到會和我碰面,所以特意擦掉了眼屎吧。
「這變態混蛋……」
別墅的二樓結構讓早晨的陽光直接傾瀉在走廊上。
就在那個瞬間。
衣服也把皺褶的部分撫平,用手輕輕揉了揉臉頰,把睡意也稍微洗掉了一些。
我高舉酒杯,導演果然也舉起了杯子。
有瞬間我陷入關於幸福本質的根源性質疑,這時瞥見了鄰座的禹昭媛。
憋笑真是件苦差事。
更何況是爲藝術電影集結的同好,自然會有許多關於9;如何更進一步9;的本質性探討。
叮!
希望成宇能明白。
醉醺醺地收拾完就睡着了。
因爲捨不得指間分離的觸感,在其他人到來前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姿勢。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成宇突然開口。
真是走了好遠啊。
走着走着不知不覺間,已能望見山溝那頭開始西沉的夕陽。
「大概」又算什麼回答。
整理完畢後走出房間,剛好禹昭媛也正走出來。
『喜悅啊。』
希望他能體會到那種渴求他人到焦灼的情緒,更希望那個對象就是自己。
雖然是醉酒後的胡話,但關於匱乏的討論相當有趣。
「…嗯。」
意識到這點後停住了腳步。
『可愛…不對,軟乎乎的。』
至少不會因爲對視暴露臉紅的樣子吧。
「我知道。」
「哦!」
總會忍不住希望成宇的所有行爲都是因自己而起。
雖然沒有交談,卻不再像從前那樣令人不適的沉默。
雖非爲此而來,整個過程卻受益匪淺。
喜怒哀樂中唯一尚未獲取的就是喜悅。
明明近在咫尺。
「來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們開拍只剩不到一個月了。再加把勁準備…劇本說不定還要改但到時候可別太討厭我啊!!!」
彷彿汗毛都豎起來般的緊張感。
兩人的手指始終勾纏在一起。
這是個曖昧至極的答案,正因如此昭媛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這樣啊。」
這不是說能用演技表現出來,而是指我能完整感受到那些情緒。
「乾杯!」
「是嗎?」
瞟了成宇一眼。
具體來說,我似乎隱約理解那種『匱乏被滿足』的情感。
反而油然生出希望此刻能多延續片刻的念頭。
因爲是正在感受的情緒,所以並不困難。
***
我晃了晃啤酒杯。
「我問了些角色相關的問題。羅康宇這個角色不是充滿愛恨情仇嗎?我在想要如何表現這點…所以做了些功課。」
「…成宇呢?」
「缺憾讓藝術更美麗。人們總會追逐缺失之物。將填補空白瞬間的滿足感稱作美。我認爲藝術電影追求的終極方向正是這種滿足。」
就這樣轉身返回別墅的途中。
我短暫地觀察了一下被陽光照射的禹昭媛那還未完全清醒的臉。
這時禹昭媛拿起啤酒杯「叮」地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嚥下真心遞出回答後,成宇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這算不上是工作人員之間需要保守的祕密,內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昭媛毫無負擔地回答了。
臉頰發燙了。
並肩行走的全程都是如此。
這是無意識的舉動。
「導演也來乾杯吧!」
開始說祝酒詞。
不是呵呵笑而是咯咯笑。
「要回去嗎?」
禹昭媛應該就在隔壁房間莫名擔心自己現在會不會很邋遢。
「嗯,能做到的。」
過程中指尖又碰到了。
演員、工作人員和導演的職責雖不同,終究都是爲了共同目標前進的團隊。
比起其他任何情緒,此刻最能準確表達自己心情的就是這個。
昭媛無意識地抿了抿脣,反問他。
成宇正呆呆地凝視着正前方。
因匱乏被滿足而產生的美感,終究是我深有共鳴的話題,越是這麼想就越糾結另一件事。
雖然沒能完全洗掉睡意,半睜着眼。
雖然知道是不好的情緒,但昭媛每次看到成宇時,都會產生和李惠瑞相似的感覺。
「我不太明白。雖然理性上能理解,但心裏完全沒有實感。」
「說是自私。」
成宇『嗯』了一聲沉吟片刻後說道。
「…李惠瑞執着的理由。就是那種事。」
某位工作人員的藝術論。
「非要執着不可嗎?這樣不好吧。」
「不對!是匱乏的擴大化。你想看的是匱乏最終無法解決、將人摧毀的過程。人們無意識地追逐那種不快感……」
把智能手機相機調成自拍模式。
看來是喝醉了。
「我也……」
獲得演員狀態欄後,至今已收集到『怒、哀、樂』三種情緒。
「…大概吧。應該是這樣。」
搖搖晃晃的步伐。
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種心情。
正要出門時突然想到自己的模樣。
從沒覺得坐在燒烤攤前能這麼慶幸。
這麼你斟我酌間,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哎呀,只有那兩位碰杯很可疑啊。」
「…總會有人不討厭那樣的吧。」
昭媛回答道。
酒杯輪轉。
「採、採訪時你都聊了什麼?」
就剛睡醒而言,倒是挺整潔的樣子。
那天傍晚相當盡興。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這番話:
導演咯咯笑着說道。
至少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會感受到人生中最幸福的滋味。
擦掉眼屎,把翹起來的頭髮捋順。
這樣的想法讓我感到一種奇妙的心情。
我打了招呼。
「早上好。」
「嗯,成宇也……」
禹昭媛搖搖晃晃地走着,一副睡意滿滿的樣子。
她從我面前擦肩而過,朝一樓的樓梯走去。
從那個身影上,我實在難以移開視線。
真是奇怪啊。
我的喜好不是纖細型而是豐滿型,也不是標準的美女臉而是有特色的開朗臉。
明明沒一樣符合我的理想型,可扶着欄杆走路的禹昭媛的背影卻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那感覺太尷尬了。
***
露營就這樣結束了,和禹昭媛分開的瞬間充滿了遺憾。
一個月後肯定會因爲拍攝看膩的,但堅持到那時又是另一回事了。
正沉浸在這種感慨中時突然意識到。
『…啊。』
原來我是想和禹昭媛在一起啊。
原來我一直珍視着那個瞬間。
心裏完全沒有想要否認的念頭。
這份心情讓我不由得感到無比珍貴。
只是完全沉溺其中的話又會覺得肉麻,於是把注意力轉向別處。
因爲是禹昭媛才喜歡。
我明白了。
連愛中帶怨這種情感機制都沒能從理論上理順。
對方離我期望的模樣越遠就越令人不適。
由此產生的不滿與煎熬。
「…當然是一個人。沒有你我哪兒都不去。已經加到清單裏了。等你好了我們就去這裏。」
咔嚓!從十指交扣突然攥緊的動作裏,我猛地打了個哆嗦。
〈〈角色:羅康宇的理解度已達到A+級〉〉
「羅康宇,今天去哪了?」
李惠瑞的,禹昭媛的臉上浮現微笑,讓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啊。
用冷水洗了把臉。
雖然臉燒得通紅…但好在還不至於影響拍戲。
當我想承認這點時,滿溢的幸福感就湧了上來。
啊,突然想起之前和禹昭媛牽手散步的事。
雖然用疑問句結尾,但身體知道答案。
視野翻轉,景色驟變。
說實話很慚愧,在理解度方面連A+都沒達到。
爲什麼心裏這麼盪漾,現在也該承認了吧。
『演技,得練習演技纔行。』
「一個人去的吧?」
但是,
不像之前那樣毛骨悚然,而是因爲心情變好了。
「我愛你。」
『啊……』
禹昭媛正躺在病牀上。
不該是這樣的。
『我、我對禹昭媛也感興趣嗎…?』
導演說的愛憎是什麼。
所以,
即使愛着對方,那種行爲爲何會令人怨恨的感覺。
必須用多到用不完的彩排券彌補上次的失誤。
雖然頂着禹昭媛的臉所以並不討厭,但抗拒感還是油然而生。
―這就是愛。自私、佔有慾、以及不安。
「彩排券,使用。」
譁啊——!
至少看到禹昭媛的臉就會出戲的那個階段確實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期待已久的臺詞。
是太投入了嗎。
說點陰暗的心裏話,我現在也還在等着說那句臺詞的時機。
對方咧着嘴笑着回應的模樣,怎麼看都只像是對掌控獵物產生的滿足感。
有一點可以確定。
「…我也愛你。」
但看着現在那張臉,那句臺詞已不像從前那般令人期待。
但這不意味着停滯不前。
那感覺,像是愛恨交織。
我坐在牀邊的椅子上,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指尖相觸。
…我這樣想着。
尤其現在李惠瑞的臉是禹昭媛的樣子,更讓人在意。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自我安慰道這不是禹昭媛所以冷靜下來。
念出了臺詞。
但是,對『那個』有牴觸。
有種令人窒息的執念在扼住喉嚨。
「回來的路上看到湖了。雖然是每天經過的路,現在才發現它真神奇。去看了下發現有個咖啡館。在那兒買了杯咖啡帶回來。」
我勾起嘴角結結巴巴地說道。
直到這種矛盾情緒浮出水面,我才隱約意識到。
我還沒完全喫透羅康宇這個角色。
希望對方永遠保持我期望模樣的那份自私。
不是演戲,對着眼前的李惠瑞說「我愛你」這種事,似乎不會再有猶豫了。
想再次體驗像之前那樣腦內煙花炸開的感覺,這大概算是某種成癮症狀吧。
正浮現出這樣的念頭時。
唰,李惠瑞跟我十指相扣的瞬間,脊背竄過一陣酥麻。
『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