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幕 觸碰 0;61;

〈〈第一次彩排結束〉〉

〈〈評價等級:A+〉〉

〈〈開始提供初次反饋〉〉

〈〈發聲、臺詞處理等級低於當前演技評級〉〉

〈〈僅限作品［野草沉睡之處］進行等級修正〉〉

〈〈最終修正等級將在所有彩排結束後根據評價等級決定〉〉

第一次彩排全部結束了。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牀上。

我深深吸了口氣，用雙手捂住臉。

好不容易抓住愛恨交織的情緒線索，硬是調動這種情緒來表演。

必須透過我這個過濾器來看角色才能達到S-級。

所以當時纔打算那麼做。

但『理解』終究比『知曉』更難。

『啊，好累…』

連藉口都找不到，純粹是缺乏經驗。

我從未在憎恨中同時愛着某個人。

畢竟對我來說，能喚起愛意的是母親，而激發恨意的只有劉炳哲那個男人。

將這兩者結合起來思考時，會發現存在一個過於完美的個體案例。

問題還不止於此。

偏偏要將這個結合體代入的對象是『禹昭媛』。

比如說…對，就想想香菸或酒之類的東西。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唰地展示的屏幕上是家餐館。

爲了和禹昭媛培養演戲默契持續見面，除了完成角色準備外，還總是一起喫飯、結伴買咖啡…進行着不知該算約會還是什麼的活動。

不過她對此並無太大不滿，倒也有原因。

但即便是我也明白一件事：

難道就不能就此停住嗎。

會很有趣吧。

那反應簡直像是超速行駛的汽車突然被踩下剎車。

你看，和那些只談過一兩次戀愛的人不同，那些在人生中結識又告別過許多人的人，腦海裏不都存着關於各類情形的參考模板嗎。

悲傷湧上心頭。

很重要所以再說一遍——是『假設』。

禹昭媛攥緊智能手機抬頭望着我。

讓我們思考一下成癮症狀。

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要說明這點，首先需要理解的情感就是不安感。

危險。

而且如果原因不是雙方共同消退，而是某一方的單方面改變，或許就會迎來與現在劇本相似的結局吧。

『我知道方法了。』

可能會被拋棄的想法確實緊緊抓住了我的腳踝。

就在想到那件事的瞬間。

他人的誹謗令人刺痛。

每次這種時候都會滲透進禹昭媛的情緒。

不，會很幸福吧。

並非普通人而是藝人，與某人戀愛這件事本身就容易成爲他人茶餘飯後談資的人羣。

這副模樣讓我的心噗通噗通狂跳。

首先是我們的立場。

上述那些東西一旦開始沉迷，即使知道對自己有害也無法戒掉。

「嗯，成宇也是。」

就算這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這樣不行啊。』

很痛苦。

即便那完全是不認識我的人所說的話…不，正因如此才更尖銳地刺痛心臟。

＊＊＊

假設我和禹昭媛…談戀愛。就是做這樣的假設。

其間曾閃過若是太靠近或許會很危險的念頭。

不安感催生了許多妄想。

若避開這種教科書式的答案，或許該靠9;經驗9;。

啊，到這種程度應該都能過關吧。

當然如果有超乎常人的毅力或許能做到，但不可否認那需要付出努力。

還要更進一步？

「嗚啊，辛苦啦。」

僅僅是想到『不要變成那樣』的念頭就導致如此結果，這給我的『繼續前進』選項踩下了剎車。

「啊、嗯？」

當那個瞬間消失時，我們肯定會改變。

這個過程又是多麼艱險曲折。

愛情的熱烈與悸動只是轉瞬即逝的事。

不過，隨着繼續表演並逐漸理解愛情與情感的敘事時，有個念頭始終縈繞：

說不定啊。

劇本期待的、以及這個故事渴望的極致情感，根本無從浮現。

在一起的瞬間應該很快樂。

這傢伙比我認知中還要感性細膩得多，真能完全無視他人的詆譭嗎。

昭媛從未喜歡過誰，甚至當真正喜歡上時，連這份心情是愛戀都未能察覺。

今天的心情也是如此，但正如一開始所說，即便是在這樣的心境下，這種近乎成癮的症狀甚至連劃清界限的嘗試都在拒絕。

這輩子都沒這樣過，突然露出少女般的模樣簡直讓人瘋掉。

『那麼…。』

關係進展時會感到興奮。

我今天也深陷泥沼…！

哐當哐當，這樣真的可以嗎之類的想法湧上心頭。

「成宇，今天想喫什麼？」

這樣的念頭短暫浮現後又消失了。

「成宇，這個也喫吧。」

必定會有人對此傾瀉負面反應。

怎麼，邀請人找美食店共進晚餐的樣子也太青澀了吧。

如果那種反應會削減對我的好感度的話。

郊區司機餐廳。

成宇順從她的意見，附和着說要共同做些什麼，僅是這樣就讓她心滿意足。

禹昭媛真的感受不到這般情緒嗎。

泡菜湯清一色好評，但看着屏幕後眼睛發亮的禹昭媛，我腦海裏又炸開了煙花。

但這種事怎麼可能適用於昭媛呢。

還差得遠呢。

擔心關係會變得比現在更糟的恐懼，此刻纔開始隱約浮現。

『…….』

哐啷-

即使所有信號都在傳達肯定，只要還有1%擔心對方可能視我爲無物的不安感，關係的進展就會變得極其困難。

算是種自我合理化。

胸口發緊。

喜歡一個隨時可能改變的人，絕對稱不上美好。

轉眼已到首次拍攝前一週。

＊＊＊

僅此而已。

可是，

現在開始說個極端假設吧。

若要克服這點，方法唯有勇氣。

那些人怎麼可能只說些正向祝福的話語。

整整三週的時間我都無法更進一步承認自己感情的原因顯然就是這個。

「問就是雙倍去…！」

雖然稍微有過這種念頭，但面對着那樣的眼神、泡菜湯評價以及此刻的氛圍，我根本提不起拒絕的勇氣。

該謙虛承認的就承認吧，現在我感受到的情緒與那並無太大不同。

只是，想到禹昭媛會變成現在李惠瑞這樣，不安讓聲音變得磕磕絆絆，眼神也時不時顫抖。

昭媛在戀愛判斷力上有所欠缺。

情感同調券將與我共處的禹昭媛感受到的巨大幸福傳遞給了我，我沉醉於那份情感，不斷用目光追隨着禹昭媛。

往好裏說是青澀，換個說法就是笨拙。

男女間微妙的感情究竟是如何深化發展的。

我緊閉雙眼豎起食指回答。

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當人能充滿信心地做出這類判斷時，甚至會出現日後剛進房間就把人放倒的情況。

要是禹昭媛開始對這段關係產生疑慮，我該怎麼辦。

並沒有湧現出激烈的情感。

「現在是晚飯時間。今天喫這個怎麼樣。」

旁人看來成宇早已淪陷，輕推就會倒下，但昭媛仍困在9;萬一被成宇拒絕9;的不安裏無法自拔。

昭媛感覺心裏噗通噗通地升起陽光，仔細剔下烤青花魚的魚肉。

於是成宇道謝後喫下剔好的魚肉，也給昭媛剔了魚。

這種互相給予的感覺很美好。

配上熱辣的泡菜湯和一杯燒酒，氛圍好到連餐廳裏喝紅酒的場面都不羨慕了。

說到底聊來聊去也不過是拍攝相關的話題。

但即便如此也很開心。

啊～大人的戀愛不就是互相抱怨工作的事嗎？

前幾天看的電視劇印證了這點！

妄想纔是初戀的特權啊。

昭媛不經意想象起和成宇關係更親密後的場景。

-啊，金導演對我的演技提意見了。

-忍着點，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昭媛，昭媛知道的吧？我的演技纔是最棒的！

-這世界不是單靠純粹實力就能獲得認可的地方。覺得苦澀就喝一杯，然後忘掉吧。

看起來又酷又了不起。

雖然做不到他那樣，但至少先試着抱怨看看吧。

下定決心後，昭媛開口道。

「成宇，最近演技還行嗎？看你挺累的樣子。」

就在那一刻。

猛地一顫——

「…….」

昭媛用餘光偷看成宇。

焦躁感湧上心頭想着絕不能就這樣分開。

只是說再去喝一杯，昭媛就瘋狂地點頭。

正想着這些的瞬間。

昭媛也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起身。

但成宇比她更快開口。

「嗯…哈哈，這次確實有點難呢。」

既不是十指相扣也不是直接握手。

因不安而狂跳的心臟稍微平靜下來。

必須做點什麼。

成宇笑着表示沒事，可那笑容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指出演技問題會傷自尊嗎。

「啊別擔心！我會好好拍不耽誤進度的！」

成宇從座位上站起來。

昭媛忸怩地觀察着成宇神色慢慢縮短距離。

雖然努力豎起大拇指，但誰都看得出他狀態不對。

昭媛的視線落在成宇手上。

「…就是想聽聽角色分配之類的意見。」

雖然擔心直接牽手會引起誤會，但更強烈的念頭是不能就此分開。

不知爲何這次失言讓原本拉近的距離似乎又要疏遠了。

昭媛的心撲通撲通狂跳。

成宇尷尬地笑着搪塞過去。

「現在走嗎？都喫完了。」

成宇嘴脣微動。

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

她本想解釋自己不是要指責。

無比後悔。

只是用手覆蓋住昭媛拳頭的奇妙肢體接觸，卻莫名帶來安心感。

成宇的動作僵住了。

是不是說錯話了。

今天不會牽我了吧。

暖意逐漸上湧。

剛做出這個判斷腦海中立刻浮現合宿時的事。

隨後深深吸氣發出這樣的邀請：

成宇直視前方陷入沉思。

瘋狂想要是能讓時間倒流十秒就好了。

昭媛感覺心臟咚地沉了下去。

啪嗒-！

不知爲何總在察言觀色。

就在這個時候。

「嗯…？」

成宇用手掌包住了昭媛的拳頭。

後面的話聽不太清楚。

「…昭媛。」

然後極其小心地勾住了成宇的小拇指。

眼神在顫抖。

正因失望快要泄氣時——

「要再去喝一杯嗎？那個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