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雪中花0;11;

我短暫遊歷世界後的感悟是，魔法是極其稀有的力量。

端了好幾次山賊老巢才勉強得到個煉鍛魔法，可見一斑。

在顛簸的馬車貨廂上，我抽出了短劍。

然後低聲吟誦。

「照耀吧。青夜。」

短劍表面覆上藍色魔法光芒。

那美麗姿態讓萊昂發出讚歎並開口。

「那奇怪的咒語到底是什麼啊。」

「不是咒語是詠唱啦。」

「據我所知煉鍛魔法根本不需要那種詠唱吧？」

輕輕嘆了口氣。

這傢伙那傢伙全都沒心沒肺。

我沒理會他們，仔細端詳着清夜。

〈煉鍛〉是通過敲打內心來鍛造武器的魔法。

持續錘鍊內心來讓武器成長是如此重要，但說實話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我既不明白錘鍊內心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

通過交易獲得的魔法完全屬於我。如何使用是我的自由，根據使用方式還能讓它成長。

但這個成長機制實在曖昧。說白了，如果我是能提升煉鍛魔法熟練度的人材，早就學會煉鍛魔法了。

正因爲沒有資質才靠交易獲得煉鍛魔法，結果陷入無法提升煉鍛魔法熟練度的無限循環。簡直堪比憎惡連鎖。

必須有人打破這個循環。

「稍微休息會兒再走吧。」

話說回來。

「沒錯。」

或許是因爲白髮如雪。落雪中的萊昂顯得格外相稱。

也就是說，這次該輪到我出手了。

「世界首富？」

「託您的福我也能鬆口氣了。」

「……正在思考。」

用籃子保持通風，精心挑選無損傷的葡萄，最重要的是專挑未成熟的葡萄帶來。

所以元素理解力的提升打個比方就是這麼回事。

我也跟着萊昂望向篝火。

明明我們在喧鬧他卻異常安靜，轉頭看去，發現萊昂正盯着篝火。

「所以我現在肚子不餓嘛。要不要喫個飯。還得再走一會兒呢。」

「用聖法釀的酒啊。」

「我也鬆口氣了。」

「這是酒神祭司們釀的酒。除了創世神之外，這裏應該最有名吧？」

但快樂中世紀大陸的蜂蜜酒與衆不同。

「真的要冷死了。露娜大人您沒事吧？」

搖曳的火焰中蘊含着無數意義。

「我老家是寒冷地區。天氣轉冷立刻就能察覺。」

「嗯。」

魔法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死死盯着煉鍛魔法。

我們的伙食負責人是克里斯。

我對料理也頗有自信，但克里斯做飯也相當拿手。

「是因爲在長身體嗎？克里斯大人總是肚子餓呢？」

「這個真神奇。怎麼做到的？」

「怎麼知道的？露娜大人難道是魔法師嗎？」

我眨了眨眼。

「關於我被賦予的使命究竟是什麼。」

長成那樣難怪傭兵們會前赴後繼想咬一口。

「夢想是成爲大魔法師嗎？」

未成熟葡萄能在室溫下慢慢熟成，比完全成熟的更適合運輸。

現在克里斯的馬車上裝載着大量葡萄，真是用盡各種方法在保護。

高空中正飄落着大雪。

萊昂安靜地承受着從天而降的雪，凝視篝火。

頓時全身燥熱起來。

正因如此魔法界纔會流傳『感覺最重要，其餘皆虛妄』的說法。

「所以我也很冷啊。」

我叼着菸斗望向天空。

「有點不一樣。」

克里斯那傢伙喫的東西都去哪兒了怎麼會這麼瘦。這是快樂中世紀大陸三大未解之謎。

「是嗎？」

「天氣突然變冷了呢。這都被您料到了？」

我平靜地回答。

明明沒有料理道具包還能有這種實力。要是道具包鼓鼓的話，說不定能做出讓人感動落淚的料理。

修煉必須不間斷地持續——這是我的個人信條。

我起身從馬車裏取出帶來的蜂蜜酒灌了一口。

凱爾頓不喝酒所以沒聊過相關話題，而且快樂中世紀大陸是個封閉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聽了克里斯的話，我從馬車上下來搭建臨時休息處。

…燃燒成灰燼的樹木會感到灼熱嗎？如果會，究竟有多——

「好複雜啊。」

這可忍不住了。

緊接着。咕嚕～。可愛的聲音響了起來。

「思考？在想什麼？」

蜂蜜酒的甜味滲入身體。

「所以說露娜大人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要把世上所有魔法都試一遍。」

「知道嗎？火焰元素適性的魔法師位階高了就不怕冷熱了。」

敷衍地回答着，我將煙混進篝火的煙霧裏。

犯人顯而易見。

但頭腦認知和實際領悟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至少在魔法領域是如此。

「不是從第四階開始嗎？」

這絕對不行。

完全理解。

我將靜靜燃燒的篝火納入視野。

「論食量明明是露娜大人喫得最多啦。」

其中公平特性通過發現規則與約束原理達到第三階，捕食特性則通過消化原理的發現使魔法造詣更爲精深。

給馬喂完水的克里斯隨即癱坐在旁邊喃喃道。

「我也會試着配合克里斯大人的目標。世界首富對吧？」

純白頭髮下藏着張天真少年的臉，每次看到那張臉我就立刻理解了。

隨便撿了些柴火點燃，周圍瞬間暖和起來。

「萊昂大人從剛纔起在做什麼呢？」

學習魔法七年纔到這個程度。

如果說我是機械式地擅長料理，那克里斯該怎麼說呢。他做的料理讓人心裏暖暖的。

極端地說，只要能體驗過所有魔法一次，之後就算一輩子不能用魔法也無所謂。

出發時就冷，目的地又是寒冷的北部，簡直像全程把葡萄放在天然冰箱裏保存。

再加上。

噼啪。篝火熊熊燃燒。

「啊哈。」

不知道這算是快還是慢。

目前我領悟到的火焰特性有兩個：公平與吞噬。

就算知道火焰具有消亡特性又怎樣？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產生消亡特性。

「快到目的地了呢。」

像這樣聯想起與火焰相關的意象對我來說是件非常容易的事。畢竟轉生前每天都在做這個，可以算是日常的延續。

所以與其拼命提升煉鍛魔法熟練度，不如把精力用在其他方面更有效率——但那樣煉鍛魔法也太可憐了。

「嗯？露娜大人不知道嗎？那是用聖法釀的酒呀。」

克里斯對着手哈氣取暖，坐在了篝火前。

克里斯正在給馬喂水，看它搭話的樣子應該是無聊了。

我啜了一口克里斯做的燉菜。

通過交易獲得的魔法就算放着不管也不會消失。

原來是那個啊。

蜂蜜酒是用酒精激發蜂蜜甜味的酒類。所以如果蜂蜜酒很甜就說明發酵中途停止了，這樣在原本的中世紀大陸很快就會變質。

以及公平，吞噬，交易。

我往篝火裏添着柴火說道。

唯一能解答的人正在冥界等待復活，我也無可奈何。

難怪。說是魔法也太像奇蹟了，原來是蘊含了神的力量啊。

「我的目標始終如一。」

隨便放在室溫下也不會壞，既像梅子酒般甘甜，還能持續保持清涼口感。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從思緒中驚醒。

從西部格雷普頓出發時突然降溫是最關鍵的因素。

這屬於世上最無謂的煩惱，所以乖乖和克里斯玩去纔是正解。

「露娜大人！馬好像口渴了！」

憑直覺領悟那些原本只停留在理論層面的特性『實際運用』方法。

擴張，湮滅，再生，淨化，神聖，轉化，生命，預知，保護，召喚，融合，抵抗，轉移，顯現，強化，連接，治癒，扭曲，記憶，引導，標記。

不過萊昂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之前問他蜂蜜酒的時候他說不了解外面的事，既然是同個祭司團釀的酒應該知道纔對。

也是。信奉創世神的教團對其他神明都很排斥。

如果只在教團內部生活的話，可能沒接觸過相關信息。

創世教信徒數量龐大到建立了國家。就算這樣拒絕一切，內部也能自給自足。

「難怪萊昂大人不諳世事。是在那種環境長大的啊。」

「該走了。」

喫完飯的我們登上了馬車。

就這樣我們乘着馬車行進許久。直到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都沒停歇。

「露娜大人！快看！」

克里斯用明亮的聲音喊道。

我向前方望去。

在雪花無止境飄落的世界裏，逐漸暗沉的天空上點綴着零星的紅點。

貝爾蒙特冬之避難所。

正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