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7乞丐與王子0;41;

「你也真是夠嗆。」

「什麼。」

我瞟了一眼突然搭話的海茲。

海茲正擺着一副奇妙的表情。什麼表情呢，對了。

「就是那種買了魔法卻被附贈了外法的人的表情。」

「你這種只有自己能懂的比喻，沒人聽得明白。」

「嗯？海茲大人我聽懂了哦？」

［我也聽懂了。］

［咯咯。我也聽懂了。］

「……我也聽懂了。」

我挺起了胸膛。

「看到了吧？全世界都站在我這邊。」

「真是意味深長的話啊。」

海茲低聲嘀咕着，抬起了頭。

廣闊草原上聚集了無數的人。

精靈族、矮人族、獸人族、人族一個接一個聚集的景象，乍一看甚至頗爲壯觀。

彷彿是在準備知性體最後的戰鬥。

嗯。

我眨了眨眼。

「說實話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魔法是鑽研自身後理解世界的學問。

此乃世界誕生的瞬間。

「不行。這樣就和我的目的——儘可能保全魔法保管所——背道而馳了。」

「啊哈。」

世上第二討厭的事情。那就是好不容易叫出來下定決心出門了，對方卻說今天不是好日子而取消約定的行爲。

「惡神教團企圖孕育魔神啊。」

智慧、節制、勇氣、正義、愛、願望、信仰。凡此七條。

總之。

真奇怪。

我嚇了一跳，捂住了胸口。

「如果速戰速決的話，魔法保管所也能全部安然無恙吧？」

所有疑問都解開了的我，咚咚地敲了敲寂影的肚子。

「什麼都好，但萊昂那小子什麼時候來？難道是要再捏個創世教皇帶過來嗎？」

聖法是賜予信奉神明的信徒的力量。

「難道是集體喫了什麼奇怪的糖果嗎？」

說到天賦，塞菲婭的成長速度也離譜得很。

認知所能帶來的力量，竟如此可怕。

寂影的叛逆期過去了，現在輪到波比了。

「您不是用了跳過兩年的祕技嘛。」

「喂。這年紀達到7位階已經很瘋狂了。」

海茲伸了個懶腰。天空晴朗。陽光普照萬物，在那之下，海茲緩緩開口。

「海茲大人要是早點成爲8位階的話，就不用叫那些人來了。」

我咂了咂嘴。

此七條。

世界紀錄的有趣之處。一旦有人刷新了紀錄，人們就能輕鬆達到那個新紀錄。

然世間萬物皆有影。

人類原本是無法相信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

前者聚爲創世教，後者聚爲輪迴教，而萊昂正是追隨正義之神的聖騎士。

我想念阿德里安了。

就這樣，萊昂循序漸進，不知不覺間成爲了創世教引以爲傲的劍士中位居頂層的強者。

海茲撓了撓額頭。

「露娜大人。我大概知道露娜大人第一討厭的是什麼了。」

最終萊昂覺醒了神聖力。這是被神選中了。

太初有一存在。

「是什麼原因呢。」

「但事到如今這麼做，那邊聚集的人們會反目成敵吧？」

用溫和語氣開口的年長男性正在修剪盆栽，他轉過身來與萊昂對視。

「當你試圖跟上那個眨眼間就用功達到第七位階的傢伙時，自然就會以異常的速度成長。」

但這裏有一個疑問。

「總之不是因爲天賦。是別的原因。」

聽了我的話，海茲死死地盯着我。

「那要不送回去？」

因此聖法也往往隨着信仰的強度而變強。

波比歪着頭回答。

我用視線向海茲施加壓力。於是海茲舉起手投降了。

「那樣的話話題又會繞回『當初何必召集』就是了。」

「光看你腰間掛的劍就知道了。」

「作爲站在歷史中心的人物，這氛圍也太輕鬆了吧。」

「人類誕生以來，天才數不勝數吧？」

越是接近自己信仰的神明，越是理解那位神明掌管的法則，就會變得越強，就是這樣的結構。

［主人。你在幹嘛。］

海茲使勁晃動着大拇指。

「天才一直很多。」

接下來的階段究竟是什麼呢。

「有種喫了等級就能升1級的糖果哦。」

「可是我什麼都沒做啊？」

答案就在萊昂面前。

這是嚴重的罪行，請大家務必剋制。

那個年紀達到7位階，翻遍歷史也是前所未有的水平。

最終萊昂召喚了真品聖劍。這是被神讚歎了。

「奇怪的糖果又是什麼鬼。」

確實，目前展現出特別異常成長的人們，全都和一個人有關。

「那是什麼胡話。」

「你說些奇怪的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反正主力是8位階。所以說。

「看臉啊，瘋女人。」

傲慢、貪慾、嫉妒、憤怒、色慾、暴食、怠惰。

追隨正義之神的萊昂不斷思考正義是什麼。

「不是奇怪的話啦。」

「我也知道。」

「我覺得原因不是那個。」

我因爲心煩，咚咚地敲着寂影的肚子，海茲嘆了口氣。

「這一代成長速度格外瘋狂呢？看來是歷代級的天賦持有者們偶然都出生在同一時期了。」

「您現在在看哪裏啊！」

＊

唉。就我一個人在受苦。

那原因是什麼。

［看什麼呢。］

「海茲大人不是喜歡輕鬆的嗎。」

「喂！就算算上那兩年也很瘋狂好嗎？你以爲師父爲什麼一見到我就眼睛發直收我爲徒？就憑這份天賦。」

在與自身信仰之神無限接近後，近乎與神半融合的存在。

「但魔神只有一個。」

我順着海茲的視線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最終萊昂在聖劍上刻下了「正義」之名。這是被神所愛了。

那聖法是什麼呢？

話說回來，成長的原因是我？

故世界之時，七道影子隨之而生。

「你就是原因，沒錯。」

思考什麼是正確的形態，什麼是正確的世界，爲此自己能做些什麼。

「那倒也是。」

「就是說啊。」

最終萊昂召喚了仿製聖劍。這是被神認可了。

「請別猜了。」

「這話輪得到你說嗎？」

真的是我的原因嗎？

「不是嗎？」

某日，祂創造了七條法則。

男子，現任創世教的頂點。

真是個有趣的觀點。

「海茲大人，連自己的成長都歸功於別人，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了。」

「我確實挺容易影響別人的。」

明明只是想輕鬆召集幾個7階，怎麼一回過神來就組建起聯軍了？

如果是阿德里安的話，應該會用她那發達的預知能力來配合我這現代人的話題吧…

創世教皇接着說道。

「我會準備聖戰。一切都是爲了我們的主。」

「爲了主。」

萊昂在心中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目的就達成了。

萊昂低聲開啓雙脣。

「那麼全體前往共和國附近的平原——」

「萊昂。我明白正義爲何選擇你了。」

話說到一半，萊昂閉上了嘴。

正義選擇自己的理由。那是爲了將惡神教團從這世上徹底根除。

這是萊昂在神話時代漂泊約兩年間刻骨銘心領悟到的。

只不過。

『總覺得那個方法是要我和露娜一起行動，心情有點微妙啊。』

不過，也多虧如此才遇見了露娜。

倒也不討厭。

「萊昂。」

「請您下令。」

「縱使腐敗，縱使動搖，縱使被貪慾矇蔽雙眼，也要去展現我們爲何仍是創世教。去把那個理由展現出來再回來吧。」

「明白。」

離開創世教教廷的萊昂用放鬆下來的聲音喃喃自語。

但是，硬把身體塞進不合身的衣服裏，確實是件痛苦的事。

＊

那傢伙揮動手臂。

傑尼斯從座位上站起來，繼續說道。

傑尼斯抬起頭。

但如果只是模仿其學習方法。

自己逐漸不再是自己的感覺。

「那個的話，不必擔心。」

就能如此迅速地觸及魔神。

如果只是以嫉妒模仿其根源。

他或是她正俯瞰着世界。

「因爲現在昇天祭就要開始了。」

魔神根本沒有那種概念。

今天也汲取了魔法師的一切。

所以纔去做了。

究竟魔神是如何泰然吸收他人一切的？明明這麼艱難？

傑尼斯吐出粗重的喘息。雖是重複無數次的例行公事卻始終無法習慣。

這不是難度的問題。

正面陳列着輪迴教引以爲傲的聖物——映照萬物的鏡，其中總是重複着相同的景象。

平復呼吸的傑尼斯，感受到了在自己體內肆虐的無數靈魂。

先驅者是孤獨的。不知前路有何物，只能獨自艱難前行。

壓倒性輕鬆的是追隨者。那沒錯。

天空之上的至高處懸浮着某個人影。

「輪迴教皇大人。」

那實在太過恐怖，太過異樣。

「我要成爲真正的魔神，還需要多久？」

先驅者很辛苦。

異物混入自己體內的感覺。

「怎麼了。傑尼斯。」

魔神。

一直在傑尼斯身後保持沉默的輪迴教皇，對她的提問平靜地回答道。

追隨者是安逸的。只需沿着先驅者開闢的道路前進即可。

因爲那就是他的根源。

史上最偉大，甚至超越了初代皇帝的昇天者。

那個魔神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極度危險。如果試圖以連接魔神竊取力量的方式接近，恐怕在連接瞬間就會反遭其害。

追隨者是在沿着別人的路走。

完全照搬魔神的方式、僅再現魔神力量的方法論非常有用。

傑尼斯轉過身。與表情慈祥的輪迴教皇四目相對。然後。

因爲本來就不辛苦。因爲能自然地做到。

啜飲着凝聚心象、靈魂與魔法的精髓，傑尼斯在內心發出淒厲的慘叫。

「哈啊。哈啊。哈啊。」

「這樣一來露娜總沒理由嘮叨我了吧。」

然而痛苦的卻是追隨者。

世界在燃燒。整個世界，毫無遺漏地被黑色火焰吞噬。

理所當然地，那裏不存在困難、痛苦這類概念。

輪迴教皇話音落下。

但是必須明白。

先驅者是走自己的路。

曾無數次苦惱過的傑尼斯，在無數次模仿魔神後終於領悟。

惡神教團的最深處正在塑造能夠容納一切的容器

隨着手勢，足以覆蓋天空的巨型火球墜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