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2迷惑之村0;61;
《超超超喜歡魔法》 · 두유하이볼 · 4549 字
成爲巫妖在某種意義上類似於將自己的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
以永遠放棄未來的一切爲代價,換取與之相應的回報。這就是巫妖化的本質。
因此當成爲巫妖的瞬間,魔法師就突破了界限。這是獲得正當代價的結果。
若是四階魔法師,代價就是五階。
若是五階魔法師,代價便是六階。
但正因如此,六階魔法師要成爲七階巫妖極其困難。
因爲生命的價值比想象中要低。
僅憑獻祭一個人類的生命就想達到七階,生命的價值實在太輕了。
若有人通過巫妖化成爲七階,那不過是原本就能達到七階的人恰好也成了巫妖而已。
七階尚且如此。八階更不必說。
通過巫妖化達到八階在物理層面上根本不可能。
對於逃避界限之人而言,八階實在是太過崇高的境界。
火焰纏繞。
以高速旋轉的金屬棒爲軸心,兩道火焰之帶交疊盤旋,最終投射進亡靈羣中爆發出強烈的馬達轟鳴聲。
轟輪將不死軍團撕裂開來。雖是個順利的開端,我的表情卻無動於衷。
施展完魔法的傑裏表情同樣漠然。
我抬頭望向正前方。
敵人,依然黑壓壓地佈滿視野。
雖說巫妖總是率領軍團行動,但這數量也太過分了。
它們究竟在這深山躲藏了多少年。
無臉騎士0;얼굴 없는 기사1;駕着幽靈馬向前衝鋒。幽靈馬展現出難以置信的機動性,順着樹精巨人攀援而上。
不死軍團各自散發着氣息盯着我。
鋼鐵與鋼鐵碰撞的聲音震得耳朵發麻。死亡騎士們的劍雜亂交織,萊昂從那些如亂麻般糾纏的劍隙中,揮出了灌注神聖之力的劍。
雖然架勢極具威脅,我卻毫不在意地凝視着它們身後。
我搖晃提燈。從燈中延伸的紅線精準擊中無臉騎士。
真的嗎?
然而結果並不輕鬆。
有人會說是靈魂。
也有人會說是因緣。
樹精巨人0;樹木巨人1;的拳頭砸向大地。而且不止一兩個。總計三具木之巨人將正面戰場夷爲焦土。
唰。兩名死亡騎士被劈成兩半。倖存的死亡騎士們憤怒揮劍,但只要他們沒有理智,就只會迎來相同的結局。
尤其是骷髏法師數量衆多,看到那情景我噗嗤一聲提出了疑問。
[犯罪?這都是衆人自己的選擇,輪得到你插手?]
緊接着。
我啪嗒啪嗒地向前走去。
簡直就像蛇類的形態。
那場景不斷重複。
樹精巨人轟然倒塌。塵土飛揚。威風凜凜地擊垮樹精巨人的杜拉罕,正啪嗒啪嗒地朝我走來。
地面竄出了樹根。
這些都沒錯,但我最看重的卻是另一樣。
叮!叮!
那是,由屍體堆砌而成的魔像。
元素之力遮蔽了天空。
他說得沒錯。巫妖沒有那樣的義務。
―――!
湧來的不死者在火焰車輪下碾碎,氾濫的高階不死者被神聖之劍擊落在地。
趁着樹精巨人行動受限的時機,骷髏法師們發動了魔法。
這種劍技單打獨鬥或許還行,在混戰中就黯然失色了。
[就準備了這點本事嗎!]
「這些事實真的向村民們說明過嗎?」
構成人類最重要的要素是什麼。
十年?五十年?完全估算不出。
記憶持續連貫才能形成自我。記憶與自我若不相同?那本質上就是另一個人了。
我還沒開始呢。
數百具樹精士兵與數百具骷髏士兵轟然相撞。
但後續發展並非如此。
一個、兩個、三個……數量在不斷增多。
數十名死亡騎士同時揮劍。這些捨棄一切後,不僅掌握生前劍技更觸及未來境界的斬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固有魔法?]
[本座憑什麼要那麼做?]
杜拉罕向天空伸出手掌,死亡魔力在其掌心凝聚。
構成人類的重要要素——是記憶。
形勢極其不利。因爲樹精巨人的弱點正是速度。
身披鎧甲的不死者襲來。死亡騎士。這羣至死都不願放下劍的劍之怨靈,正迸發着猩紅目光。
「這樣啊。」
那傢伙用巨大尾巴抽打了杜拉罕。
宛如阿鼻地獄般的慘狀。吞噬生命的亡者正在啃食由生命元素構成的樹精巨人。
剩餘的兩隻樹精巨人試圖阻擋杜拉罕,但骷髏士兵實在太多了。數十具骷髏士兵爬上樹精巨人將其死死纏住。
杜拉罕們扭曲着漂浮在空中。同時巫妖噴湧出魔力。
鋼鐵。
與之對應,骷髏士兵站到了巫妖面前。
只是。
樹精士兵列隊。一、十、百……數百具樹精士兵手持堅硬的木盾與木劍,虎視眈眈地瞪着敵人。
竄出的樹木形成輪廓。粗壯枝幹交織成數十米長的巨大軀體。
村民們當真知曉這些事實後,還會選擇成爲骷髏法師嗎?
「把活人變成不死生物是犯罪啊。」
它們的劍鋒雖凌厲,終究只是依賴本能的劍法。
樹精巨人搖晃身體試圖甩落無臉騎士,但幽靈馬的速度實在太快。
因爲若是純粹劍技的較量,那位永不敗北的聖騎士正疾衝向前。
―如果戰場上只有樹精巨人倒還好說。
[膽敢闖入本座領域的狂妄丫頭。本座親自將你化作亡者吧。]
見此情景,巫妖扭動着身軀,低聲呢喃。
嘩啦。角上、翅膀上、手臂燃起火焰,未成形的蛇發出咆哮。
巫妖輕動手指,他忠實的僕從便現出身形。
各式樹枝纏繞構成身體部位。
吸食我魔力的樹精士兵如時光倒流般修復身軀。
然而萊昂只是隨意地旋劍格擋。
死亡騎士的劍敲擊死亡騎士的劍。
我直勾勾地盯着巫妖。
全都是半成品。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不過,這本來也輪不到我來操心。
將手向前伸出。魔力以驚人速度流失,咕咕轟。地面竄出樹木。
那已是確信勝利的姿態。戰況看起來對巫妖相當有利。
彷彿響應巫妖的話語,無數骷髏法師發出咆哮。
首次交鋒的結果是五五開。樹精士兵與骷髏士兵的交換比不相上下。
巫妖憤怒了。自己畢生精心培育的花園正在被毀。對園丁而言沒有比這更令人火大的事了。
巫妖對我的視線輕輕晃了晃腦袋,像是聽到了有趣的故事。
有人會說是肉體。
轟隆隆——樹精巨人跪倒在地。大地震顫。嗚喔喔喔——某個龐然大物正緩緩起身。
巫妖爆發出狂笑並喊道。
我揮動手臂。粗壯樹根隨手勢沖天而起,轉瞬化作巨人的形態。
背上長出未成形的翅膀。肩頭冒出未成形的手臂。頭頂生出未成形的角。
「那樣,不太公平呢。」
但短暫的僵直已足夠讓樹精巨人的拳頭命中。
[真是幼稚。]
叮!
巫妖開口道。
那是高階不死族杜拉罕。所以僅靠高速發射火焰的魔法難以造成重大傷害。
隨後,爆發出一陣嗤笑。
巫妖的眼眶泛起紅光。我凝視着那具尚未完成的巫妖骸骨——準確說是永遠無法完成的巫妖漆黑骸骨,隨後將視線移向巫妖背後。
死亡魔力凝聚成形。巨大的劍刃逐漸成型。揮灑死亡的巨劍刺向天空,杜拉罕揮舞着劍。
[膽敢!]
兩支大軍對峙的景象頗爲壯觀。風起。唯有鎧甲碰撞聲傳入耳中。然後——
叮!萊昂的劍與死亡騎士的劍輕輕相撞。
樹精巨人猛烈甩脫骷髏士兵。如同被踩踏的螞蟻般,骷髏怪物們全被踩得粉碎,但數量實在太多。踩了又踩還是無窮無盡。
而骷髏法師根本沒有自我意識。
我用冷淡的態度掃視着這一切。
本欲化龍卻墮落的蛟龍。
那些不過是喪失理性的怪物罷了。
死亡騎士的劍敲擊死亡騎士的劍。緊接着。
骷髏士兵雖也能修復碎裂的骨頭,但速度明顯不及我的樹精士兵。
我穿過其間,終於直面這一切的元兇。
戰場被不死族填滿。不分低階不死族和高階不死族,密密麻麻地擠滿了。
但從我的立場來看。
源自巫妖的死亡魔力觸及最後殘存的杜拉罕。
本雙足飛龍0;본 와이번1;在空中翱翔。向鋼鐵噴灑酸性液體的本雙足飛龍。嗤咿。鋼鐵的身體開始融化。
這是未能成爲龍的鋼鐵。他被允許活動的領域僅限於地面。
因此對本雙足飛龍的垂直攻擊對鋼鐵極具威脅。
原本,應是如此。
撲通。心臟在跳動。
隨着我的心臟跳動,魔法開始發動。
萬物皆存在上位替代。
所謂獨特性不過是幻象。只要兩者相較,必會顯現優劣。
人類在競爭中成長。爲成爲更好的存在而活。爲攀登更高處而不斷思考。
固有魔法〈進化〉正是基於這種思維方式誕生的。
未成形的翅膀開始生長。
未成形的手臂長出肌肉,未成形的犄角完全延伸。
鋼鐵的身體懸浮而起。
鋼鐵的雙眼澄澈發光,身形已非西方巨龍,更似東方神龍。
包裹鋼鐵的風元素化作風暴,將本雙足飛龍擊落。
[這、這是]
火焰在鋼鐵口中匯聚。
發現公平特性的第三原理『契約』時,我成爲了四階。
簡而言之,『契約』原理如下所述。
現在我可以宣告想要的『契約』,並通過遵守它來獲得想要的代價。
[七…七階?就這年紀?]
哪有巫妖會把命匣0;生命容器1;0;藏身體裏的。
「巫妖大人。您擁有什麼樣的固有魔法呢?」
藍光貫穿了世界。
[……]
巫妖成爲巫妖時失去了很多。那份遺失清單裏也包括感情。
寶石心臟裂開了。
巫妖爆發出笑聲。看起來相當愉快。
數十倍增幅的青焰灼燒着鋼鐵的嘴。連天生爲操控火焰而設計、體內孕育千火的鋼鐵都無法承受的高溫青焰,正在提升大氣溫度。
[反正沒有魔法的人生對我毫無意義。]
[不行!]
這個契約中途可以變更,但契約是建立在信任基礎上維持的。頻繁改動會導致威力減半。
聽到我的話,巫妖小聲嘀咕。
巫妖結結巴巴地說道。
「交易。如果您把固有魔法給我,我會支付相應代價。」
觸及地面的青焰向四周擴散。青焰浪潮席捲不死者,被破壞之火觸及的所有不死者都熔化了。
這太離譜了。
「不行!」
與本雙足飛龍一同墜落的巫妖在地上翻滾。
[啥?]
被珍藏在肋骨內側的那東西明明是寶石,卻像心臟般跳動着——不必問也知道那是什麼。
而且必殺技原本就是隻用一次時最強。
僅憑這種程度還追趕不上。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這也不是什麼好選擇。
馬勒斯如沙粒般崩解。
我立刻給出了答案。
在我話音剛落的瞬間。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見證魔法的盡頭。爲此而活,爲此放棄一切。所以。]
鋼鐵口中聚集的火焰正在吞噬火焰。
我,若無其事地對着鋼鐵低語。
[本座,本座啊―]
從馬勒斯破舊的長袍縫隙間,有顆紅寶石般的東西在發光。
我的第一個特技魔法炎雷就是例子。炎雷是通過『我每天可以捕食一次自己釋放的火元素。由此發動的魔法威力會隨着吞噬次數按比例增強。』這條契約創造的。
馬勒斯說道。
「戰鬥中沒使用過,看來是製作系的吧?難怪才六階,擁有的不死族卻多得過分。」
咔嚓。聽到詭異聲響的我眨了眨眼。
順帶一提,我手中早已握着天秤。
[哈,哈哈。]
我手中握住用貪元素打造的短劍。
「清醒點。這算什麼七階啊。」
笑了好一陣的巫妖突然止住笑聲,吐出陰森的話語。
這實在很有趣。
巫妖用半放棄的語氣開口。
「來。交出魔法吧。你擁有什麼固有魔法?」
用爪子死死壓住巫妖的鳳凰。那傢伙昂起頭。是在討要誇獎,我敷衍地摸了摸它並對巫妖說道。
[你這傢伙,到底擁有什麼固有魔法?]
生命容器碎裂了。通過短劍流入的魔法規模太小,稱不上是固有魔法。
不對。
骷髏士兵也好,骷髏法師也好,死亡騎士也好,杜拉罕也好,屍體魔像也好全部。
「天秤、生長、迷宮、進化。我們家孩子們可乖了。」
嘰啊啊啊!神聖的野獸飛來將本雙足飛龍擊落。
我朝巫妖走了過去。
所以巫妖只是模仿生前的感情,但不知爲何此刻的巫妖看起來是真心感到愉快。
非常合理的話。這樣巫妖也該滿意了。
[如果真是那樣你打算怎麼辦?]
就在這種情況下。
「我是露娜·艾爾菲尼爾。」
從地面爬出的本雙足飛龍載着巫妖飛向天空。
七階是能與國家匹敵的獨行怪物。
我任由馬勒斯的殘骸從指間滑落,在心底嘆息。
乾脆利落地逃跑是吧。所以逃過一次的傢伙們都不行。逃跑完全成了習慣。
「發射吧。」
「這對魔法本身也是好事。身爲巫妖的您無法讓魔法生長,但我可以做到。我會讓您的魔法成爲世界最強。如何?」
在所有不死者都被燒成灰的情況下,巫妖向後退了幾步。
我驚駭地喊出聲。
我慌忙用短劍刺向寶石心臟——刺向生命容器。
[我的名字是馬勒斯·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