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6獵人0;21;

人總會從自己的行爲中尋找意義。

沒有意義的行爲難以持續。

所以我們必須學會爲行動賦予意義。

「真愉快。」

「露娜大人。只有折磨人的時候才笑，簡直像個瘋婆子。」

惡神教團試圖拯救那些充滿生命力的存在。

不知爲何要拯救。

上次確實用它們塑造容器讓化身體降臨了，但上次如此不代表這次也會。

因此我雖然完全不清楚惡神教團的目的。

但無所謂。

妨礙他們這件事，不需要知道目的也能完成。

充滿生命力的存在。在這個世界通常被稱爲生命之器。

仔細想想，我早就在到處找這東西了。

不死鳥之羽、天空之瞳、星之種子、世界樹之果等等。我四處尋找各種生命之器，理由很簡單。

因爲這是賢者之石材料。

而且在那裏我感受到了某種命運般的聯繫。

沒想到我單純爲自己尋找的材料，對惡神教團竟然如此重要。

感覺自己的行動被賦予了新意義，這讓我覺得相當有趣。

［主人。別笑了，好惡心］

［咯咯。居然栽在那個瘋婆娘手裏。真夠倒黴的］

「有何吩咐，埃爾皮尼爾男爵大人。」

「這樣之後寫遊記的時候比較方便吧？」

正因爲難找纔會這樣大費周章。

全身暖洋洋的美味讓我閉着眼睛長舒一口氣。

我抱起了雙臂。

「情報部各位？」

篝火上的肉正滋滋作響地烤着，由於撒了大量香料，光是烤熟的氣味就讓人魂兒都被勾走了。

嗯。短暫陷入沉思的我突然靈光一現。

「請加油。」

「喂。這有意義嗎？直接進獸人王國不行嗎？就在眼前了。我實在不懂爲什麼非要騎鳳凰過來，還特意降落在離獸人王國有點距離的地—」

這纔是旅行的真諦啊。

［在。］

「克里斯大人！請再給我一碗！」

克里斯轉頭問萊昂。

在這險惡的世界裏，很少有比魔法學院更安全的地方。我把安珀留在魔法學院是有原因的。

「完蛋了。周圍全是瘋子根本沒法溝通。」

謝謝。

「波比大人。最近很囂張嘛？活得挺滋潤啊？」

這是個好問題。

「……」

惡神教團又不是喫飽撐的纔會滿世界翻找那玩意兒。

我淡定地叫人過來。

穆蘭的話也有道理。

唰。海茲揮劍一劃，肉被整齊地片成了薄片。

校長您辛苦了。

「原來我們早就違規了啊。這樣啊。」

現在喫完再去泡個澡就完美—

「可我聽說朝聖之路連馬車都不能用？」

「露娜大人！我有問題！」

「那咱們出發吧？」

面對我的疑問，克里斯變換表情解釋道。

「萊昂大人沒事吧？」

忍不住了。

我滿意地接過厚厚一疊紙張，卻在閱讀內容後皺起了眉頭。

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計劃都已完全安排妥當。

畢竟創世教全體追着聖盃開掛的假聖騎士跑了一輩子都沒成功，這都能算神諭。

我盛來燉菜和烤肉一起喫。

剛用碗接住肉塊，克里斯就晃了晃湯勺。

面對克里斯的提問，我輕輕拍了拍臉頰。

-瓦爾尤納共和國可能存在傳說神獸

「請共享那些情報。」

那你突然覺得去抓惡神教團就是正確的朝聖方式了？

「…是的。」

「是我要的。」

「寂影。」

「拜託共享一下。」

「冒昧問下，你們該不會連情報內容都不清楚吧？」

「你們之前奉前代皇帝陛下之命到處蒐集情報對吧？」

「燉菜也好了！」

嘰啊啊啊！鳳凰發出尖嘯。

「克里斯大人。那到底是什麼啊。」

「我們現在怎麼移動？」

「嗯？什麼？」

這兒明明有個現成的情報寶庫，差點給忘了。

「當然要用鳳凰啊。」

要是一開始就好找，我早就把賢者之石完成了。

提前攔截生命之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匡扶正義時，不必拘泥手段。」

稍作遲疑的情報部在我的威壓下乖乖遞上了文件。

那就這麼辦吧。

我疑惑地向克里斯搭話。

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已經很明確了。

「嗯。」

緊接着天空掉下來一隻鳳凰。

我悠閒地等着肉烤熟，聽到克里斯的信號後立刻跑過去遞上碗。

我根本沒必要煩惱。

-懷疑獸人王國藏有月之碎片

行了。

如果這真是神明期待的朝聖，那神明也有問題。

「…但這樣真的可以嗎？就算再離譜我們畢竟還在朝聖之路上啊。」

我把報告塞進〈迷宮〉裏說道。

「露娜大人要一碗夠嗎？要喫三碗啦。」

我看着越來越簡略、最後乾脆變成『反正就是有東西』的敷衍報告，終於忍不住開口。

寂影清除了不敬者。我把菸斗叼在嘴裏。

看着突然大驚小怪的克里斯，我眯起了眼睛。

「嗯。」

這傢伙。突然怎麼了。

「終於有點看頭了。」

-位於天空島

不過有這個至少能當指南針用。

「沒關係，反正已經違規了。」

聽着萊昂低沉的嗓音，克里斯張大了嘴。

畢竟我們確實踏上了朝聖之路。

＊

看來它終於等到大顯身手的時刻而興奮不已。

「現在怎麼辦？」

順便說下，那個天生具有木元素的村莊少女被送去了魔法學院。我寫了推薦信，只要通過考試就能入學。

「遵命。」

「我想到個好辦法。大家都過來一下。」

然後穆蘭澆了冷水。咿呀啊啊啊…鳳凰淒厲地鳴叫着。意思是『我又得去打獵了嗎？』

好吧。

「爲什麼總說些不是真心的話啊。」

雖說露營有諸多不便，但像這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浪漫也很棒。

我爲克里斯加油並彈了個響指。

你問爲什麼？

「啊。這個？故事開頭本來就需要這樣一個角色嘛。但我們隊伍裏沒這種人，所以我在代勞啦。」

「正因如此才難以收集。」

因爲讓七階魔法師在盤踞着數十年的超大型工坊裏戰鬥，除非是八階否則誰願意幹這種瘋事。

我和善地回答。

「說。」

［爲什麼只針對我…］

噼啪。篝火燃燒起來。

「露娜大人怎麼辦？萊昂大人突然變成正義狂了。」

接着開口道。

「世上萬物皆有意義。」

「這個好像沒有吧。」

「海茲大人。世上所有問題在成爲問題之前都不是問題。只要能騙過去就是上策。」

「要騙誰。騙誰啊。」

「當然是神了。」

所謂意義本就是被賦予的。

我說這有意義你又能怎樣。

神？你算老幾？

再礙事就喫了你。

「露娜大人。冷靜。您不是暴食使徒。」

「咦？我爲什麼不是暴食使徒呀？」

「大概因爲是貪婪使徒不是暴食使徒吧。怎麼辦。我好怕。」

「玩得很開心嘛？」

「我就是我。」

總之。

我對着掛月的天空吐出菸圈陷入沉思。

我渴望永生倒也不是最近的事。

從轉世前我就渴望永生。爲了達成永生幹過不少荒唐事。

最典型的荒唐事莫過於含淚走上使徒之路，爲此每晚都要懺悔很多次。

我抖滅菸斗，離開了嘴脣。

屬於我的固有魔法。

科學界有句名言：『高度發達的科學與魔法難以區分』。

不過要說完全沒起步倒也不至於。

或許是我對元素的理解還不足以達到五階。

「克里斯大人。該去洗漱然後進入獸人王國了。」

『想活得久的話，最好別再使用天秤了。』

登峯造極的劍術終會歸於魔法。

登峯造極的科學亦會歸於魔法。

果然是魔法啊。包容萬物。

結果某種意義上算壞，某種意義上算好。

不過，怎樣都無所謂。

『過人的天賦會拖累你。你倒不是天賦問題，但處境類似。聽說過『德不配位』嗎？你現在就這樣。無數魔法會把你往下拽，讓你無法上升。』

科學的終極目標本就是魔法。

從失敗案例增加的角度來看是壞的。

不是通過〈天秤〉和貪元素魔法獲得的固有魔法，而是隨着對世界理解的深入，在剖析內心後找到的。

［在。］

這份渴望讓我接近了目標，但也只是接近。實際上還差得遠，甚至可以說尚未起步。

這期間我只朝着一個目標奮進。

不知道原因。

當時想着只要堅持到轉生世界出現魔法就有希望——雖然那時魔法還不存在。

但最終能遇見魔法這點是好的。

學會這個世界的所有魔法。

爲了魔法，爲了獲得魔法，爲了使用魔法而活的人生。

『你是三階吧？』

反正只要永遠收集魔法，這些問題終會解決。

「所以說有必要嗎？現在直接去不就行了。幹嘛非要堅持把露營進行到底——」

話題有點偏了，所以我用尚未成熟的魔法0;科學1;嘗試追求了永生。

也可能。

或許正如阿德里安的忠告，是我的身體太過沉重。

但不知爲何，我至今仍未能爲自己的人生命名。

唯有獲得它，才能真正開始。

「寂影。」

我的人生軌跡早已清晰。內心也無比明確。因爲紮根在體內的巨大欲望，準確定義了我是什麼貨色。

真是魔法師之恥。

無論前世今生，我渴望的只有魔法。

轉生到這個世界已約18年。

不過細想起來劍術也是魔法，科學不也是魔法嗎？

自從意識到魔法存在的那刻起，我就強烈渴望着這件事。

不？更要超越於此，連平行世界和其他維度的魔法也要全部學會並使用。

居然不選魔法而走科學之路。

『低位魔法師無止盡收集高位魔法，你覺得會沒事？最終只會走向毀滅。』

我回顧了自己的人生。